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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7-23; 作者:admin; 浏览次数:2880; 

” 朱天寿手抚苦酒杯,一手搂著紫燕,笑道:“好!就让你先说 故此他纵然心中恼怒,吃了个哑巴亏,也只能乾笑两声,把所有的不悦都咽了下去,不敢发作” 那些女乐师听到这里,已经完全不能演奏曲谱,全部抚著脸在笑 李承中所坐的位置距离大门较近,只见罗三泰站在那里,满睑错愕的神情,笑著走了过去问道:“罗捕头,有什么事?” 罗三泰躬身行了个大礼,道:“禀报大人,我们已经微调了十艘游船,此刻停在前面的码头候命 黑妞默默地煮著鱼汤,看著鱼汤初滚,立刻又从船边把细网拉了起来,网里有著数百只的活虾在跳动著” 朱天寿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金老弟当了安国公,我总不能输给他,最少也要捞个镇国公当当吧!” 金玄白见到朱瑄瑄皱起了双眉,笑道:“朱公子,我大哥喝醉了说醉话,你别跟他计较,嘿!除非令尊大人肯帮忙,我们这什么武威侯、逍遥侯,全是说来过瘾的 他心头一阵荡漾,正想轻薄几句,只听得舱里传来朱天寿的声音:“钱宁,快把酒拿来!” 钱宁吓了一跳,捏了捏黑妞的手,接过两坛米酒,走进舱内” 金玄白拍了拍朱天寿的肩膀,道:“大哥,她要跟我打赌,你说赌不赌?” 朱天寿换下阴沉的脸色,笑道:“赌!当然赌!嘿嘿,你是绝世高人,怕什么?” 金玄白道:“好!我就听大哥的话,跟你赌了!” 朱瑄瑄道:“你如果赌输了,就要听我的话,做一件事,不可以抵赖” 蒋弘武也认为他说得有理,於是唤来范铜,吩咐他逐船交代,全体警戒 这些人脚下踏水浮在湖面上,立刻便可以分出水上功夫的高低了,服部玉子到底是上忍,她浮立在水面时,湖水只到她的臀部,而松岛丽子则是湖水漫到腰部,更於田中春子和其他 忍者都仅是胸部以上在水面……他们一出了水,齐都恭敬地道:“拜见少主 接著,在两个时辰后,他们又在和程家驹的谈判破裂后,突然出手,杀得程家驹手下的四十多名铁卫,毫无还手之力,只有程家驹带著不到十名的好手,逃了出去,乘坐著预先准备的船只,进入太湖” 金玄白脱口道:“四大神将!一定是西厂的四大神将!” 这时,远处数十艘船只,在大船的带领下,已驶航而至距离金玄白不足十丈之遥……--------------------------第 三 章  凌波渡虚夏夜,星空璨烂 他首先看到远处水面上浮著一个东西,并非是小船或渔舟,起先还以为是一枝巨大的浮木,由於枝桠太长,所以伸出湖面 一百多年以来,张三丰仍是武林中的传奇人物,据说他生於元末,自幼孤苦,幸得一僧人收养,后来携入少林寺,在厨房里帮忙炊事以及打扫的工作 据说张三丰身高八尺、头大如斗,不修边幅,放浪形骸,所以当时有张疯子的称号 所幸他适时得到了集贤堡少堡主玉面神刀程家驹之助,不但替他带来了唐门五杰,并且还得到神刀门主程烈的亲口承诺,这才稳住了局面,使他重新掌握了水寨大权,成功地压制了另一股反对势力……不过在心底,他仍为自己未能结识那一个神秘的年轻高手而感到深深的遗憾,故而一听唐麒之言,脑海中立刻便浮起那天夜里在渡船口附近发生的受狙击之事,那张朴实中带著狂野的脸孔,也更清晰地浮现眼前……齐玉龙在忖思之际,大船继续破浪前行,火光照射的范围也更扩大了,就在这时,他的眼前霍然出现一张熟悉的脸孔 他此刻施出的乃是武当“梯云纵”的秘传轻功身法,这种身法从四十年之前,便已经失传了,金玄白仅是在五湖镖局里露了一次,那些湖勇们何曾见过 诸葛明饶有深意地道:“像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我们张大人希望能拉拢,希望你也能助一臂之力,别让他受到他人之诱惑加入其他组织……” 朱瑄瑄眼中泛出异采,颔首道:“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离开,一定要留在身边……” 诸葛明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忖道:“如果这位郡主姑娘肯放下身段,以她的美貌和聪慧,定然很快便可掳擭金老弟的心,嘿嘿!到时候用名缰、利索、情网来对付他,也不怕他会逃 走!” 他弯身钻进了船舱,坐好之后,往外望去,只见朱瑄瑄依旧痴痴地望著湖天一色在发呆” 朱瑄瑄不敢违逆,依言坐在朱天寿身边,抱著双膝,恭谨地听他说话 朱瑄瑄见他们在打哑谜似的,听得一头雾水,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双眼紧盯著黑妞,低声道:“我可不是什么大爷,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供舱里面几位大爷差遣的小人物而已,今天能够见到你,也是有缘,希望以后……” 黑妞道:“大爷,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好吧?我们的身份相差得天高地远,是没有什么以后的” 紫燕应了声,接过陶碗,用汤匙舀起碗中汤水,看了一下,道:“朱大爷,这碗河鲜粥里配料真多啊!这是银鱼、这是鲜虾、还有蟹肉、香菇、小白菜、豆腐……” 朱天寿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道:“光闻这股香味,就知道这碗粥不错,嘿!里面的材料这么多,看来比豹房的鱼翅鲍鱼粥还要扎实……” 他尝了一口紫燕递来的汤匙里的河鲜粥,眯起眼睛,道:“嗯!真是好吃!” 睁开了眼,他只见钱宁和船娘一人捧苦一个砂锅、一人拿著数个碗走过来” 张永虽觉这种求亲的事做得太小题大作了,可是看到朱天寿兴致甚高,却也不敢多说,只得垂首答应” “哦!对不起 金玄白不知道太湖水寨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连续两天封湖,但他明白的两件事,一是齐玉龙的确把程家驹当成了姻亲好友;二是齐冰儿果真被软禁在水寨里,无法自由行动 故此,如何能让齐玉龙相信他的话,远离程家驹、以及游说齐北岳将软禁的齐冰儿释放出来,便成为金玄白首先要考虑的问题了 此人便是被当时江湖誉为千手神射的唐门掌门人,唐大先生 可是就在唐大先生声名奋起之时,他却突然遭到了极大的打击,某日被两名弟子带回庄院时,双手十指竟然遭人全数拗断,成为一名残废 这件事是唐门的耻辱,也是武林的秘辛,知道的人只有唐门家族以及九阳神君等五大高手以及金玄白了,江湖上几乎没有人晓得这段秘闻 齐玉龙望了望唐氏兄弟,心中狐疑地问道:“金大侠,你的意思是……” 金玄白道:“齐兄,在下此来是有三件事要跟你商量 唐麒倒吸一口凉气,道:“天刀余断情刀法已至天人之境,你却说要他死於你的刀下,你……你是不是疯了?” 金玄白冷笑道:“程烈仅挡住我两刀,那天刀余断情来此,恐怕也只能挡得了我三刀” 齐玉龙“啊”了一声,看了于千戈一眼 由於这些人的身份极高,行踪隐秘,故而罕有人发现,不过锦衣卫和东厂每年都造有黄册记载江湖重大事件以及重要人物,所以他们对於江湖秘闻反都可凭册指认” 说完,连磕三个响头” 他的目光一闪,道:“各位,你们也可以起来了,不必如此” 服部玉子道:“少主猜错了,他们的泳技固然不错,可是也不可能凭著一口气潜那么远,他们靠的是这个羊皮袋里的气,可以让他们潜在水里半个时辰多 他讪讪地道:“朱大爷吃了她煮的鱼汤,觉得美味可口,要我请她到天香楼去做夜宵,等一会我要找花老爹去商量这件事 尤其是他那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眸,深邃幽远,让人看了心悸不巳,直想望进里头去探视一番……她经张永和朱天寿的再三游说之后,心境已有极大的改变,原先对金玄白,她只有敬佩和畏惧的心情,并无其他,此刻却又混杂著仰慕相爱意 放眼望去,前者居於极少数,后者要占九成以上 果然罗三泰在发完钱后,要他单独留下,怎叫花三不惊吓万分? 他见到自己偷溜被逮住,骇然跪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块碎银,双手捧著道:“差官大人,小老儿不要银子了,就放我回去吧!” 她看到钱宁闪身从柳荫下走了出来,喝道:“钱宁,你还不快过来,躲在那里干什么?” 钱宁应答一声走了过来,朱瑄瑄道:“你的老丈人交给你去处理,记住,别吓著人家了,要慢慢说!” 她快步往金玄白站著的地方走去,远远便见数骑骏马停在金玄白身前不远,接著便看到一个女子飞身从马上跃了下来,长呼道:“谢天谢地,金大哥,你还没走,真把我急死了 朱瑄瑄道:“不说!不说!小生让你看一样东西,你要不要看?” 江凤凤转过身来,问道:“什么东西?” 朱瑄瑄抬头望去,只见金玄白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火光照射在他颀长的身躯上,投下一条长长的身影,恍如一座雄伟的高山,让人生起景仰之心 他摇了摇头,轻叹道:“朱瑄瑄,我看你到底要玩出什么花样来?到时候你又如何收这烂摊子?” 正在沉忖思考之际,他听到了朱瑄瑄的叫声,顺手从一个衙役手里拿过一枝火把,走了过来,挪揄地道:“朱公子,你又玩什么花样?想要逗江姑娘开心啊?” 朱瑄瑄还没说话,只见江凤凤羞怯地道:“金大哥,连你也不正经起来,真是的!” 金玄白笑道:“原先我见你回来,还以为你是可怜我被你表姐抛弃了,所以要回来安慰我,岂知你却完全是思念朱公子,这才赶回来的,呵呵!我真是羡慕朱公子艳福不浅哪!” 朱瑄瑄斜睨他一眼,道:“大哥,你若是对小凤儿有意,我可以让贤啊!” 金玄白笑道:“千万不要,江姑娘喜欢的是你,你留下来慢慢的疼她吧!我有那么多的未婚妻子,想起来就头痛,还不知道要怎么摆平呢!” 朱瑄瑄道:“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男子汉大丈夫,有个三妻四妾是件很平常的事,怎么会头痛?”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难唷!” 朱瑄瑄笑道:“大哥,你别忘了,你可是武林高手,天下闻名的神枪霸王哦!除此之外,还是未来的朝廷重臣,名动天下的武威侯,连几房妻妾都摆不平,岂不让人笑话了?” “什么武威侯?那是开玩笑的啦!” 金玄白道:“这都是为了仇钺那个小子,张大人才要我冒充武威侯,如此一来明天下午替仇钺上门求亲,才会让周大富瞧得起!” 朱瑄瑄白了他一眼,道:“张大人说你是武威侯,你就一定是武威侯,哪来什么冒充之事?” 金玄白笑道:“张大人就算执掌锦衣卫,也不可能封我做什么武威侯,他险是要我充壳子的啦!吓一下周大富还可以,骗别人可不行!” 朱瑄瑄正色道:“国家的名誉岂可拿来骗人?大哥我跟你打个赌,几天之内圣旨就会下来,封你做武威侯” 江凤凤虽觉朱瑄瑄的动作唐突,心里却是觉得甜甜的,啐了她一声,道:“金大哥,你跟他赌啊!这种赌注一定赢,你怕他什么?” 金玄白没有理她,问道:“朱公子,你找我来要看什么?” 朱瑄瑄一扬手里的包袱,道:“这是诸葛大人临走之前交给我,要我转给你的武功秘笈!” “武功秘笈?”金玄白笑道:“诸葛兄又哪来的什么武功秘笈?他一定是在骗你的 她自己身为女子,当然了解江凤凤初次观看这种春宫画的反应 等到金玄白一用完早餐,田中美黛子恭敬地拧好手巾递了上去,田中春子则勤快地收拾残肴放在食盒内 金玄白想起至今没有听到钟声,连忙问道:“玉子,你说的果真不假,我到现在还没听到过钟声 刹那之间,金玄白只觉眼前似乎灿放著两朵名花,看得眼睛都几乎花了,直到她们开口,他才发现这两个美女就是秋诗凤和何玉馥” 秋诗凤抿唇一笑,更是艳光四射” 金玄白心中一阵感动,道:“秋姑娘,谢谢你,我……我只是一个乡野武夫,承蒙两位姑娘如此错爱,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他赶紧把那只放肆的手缩了回来,故作正经地道:“玉馥,我交给你的那本《寒梅剑法补遗》,你有没有好好的练习啊?” 何玉馥喜孜孜地道:“我是有在练,不过一直没能掌握要诀,大哥,你再教我一次嘛!” 金玄白道:“好!我再把这三招演练一次给你看,你可要专心学啊!” 何玉馥点了点头” 何玉馥还未说话,只见秋诗凤眨了下眼,她微微一愣,笑道:“大哥,你如果再创一套剑法,我也要学!” 金玄白听她们吵来吵去,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忙道:“好好好!都学!只要你们肯用功,我一定把我的所学全部掏出来 在渡船口遇见秋诗凤和何玉馥下船时,这两名婢女一个捧著琴,一个拿著兽炉,下船时的轻功身法不错 她们原先是被秋诗凤安置在客栈里,昨日黄昏才被服部玉子派人到客栈把她们带回来这间庭园大宅里 如今一见金玄白施出初练的“御剑飞空”之术,在一怔之下,立刻脱口说道 金玄白的嘴角噙著冷冷的微笑,忖道:“又来了!这些人真是不怕死!” 他弯下腰去,捡起地上一块扁平的石块,顺看上伸直之势,那块碎石已快逾电掣的射向梧桐树荫里 纵然此刻他的手法比不过唐门的掌门唐大先生,能够双手齐施,瞬间发出十余种不同的暗器,可是凭著他精准的眼力和手法,这枚碎石较之唐门任何一种暗器尤要厉害 斜斜的阳光下,那些暗器在金玄白的掌中闪闪发光,只见是三枝飞刀、三枝银镖、三枝袖箭 金玄白一见从树上跃下了两个年轻女子,起先微微之惊,等到细看之後,更觉讶异 他站了起来,只听另一名女子嚷道:“喂!我们在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金玄白瞥了她们一眼,只见那十六名褐衣大汉气势汹汹的奔了过来,奔行之际,调整位置相距离,竟是一个阵法 他好奇地把黄铜镜筒放在眼前一看,霍然发现数丈之外的人物瞬间来到眼前,顿时吓了他一跳,单掌一立,凝气护身,赶紧放下镜筒,准备迎敌那些盆景把小树、山丘、亭名、假山都缩小在小小的空间,具体而致的表现出苏州园林的一角,另有一番美景 诸葛明整理了一下思绪,道:“本朝自太祖皇帝立国以来,本来在中书省没有左、右丞相之职,後来因左丞相胡惟庸谋反,遂废丞相制度,提高六部的地位……’ 他顿了顿,继续道:“六部是为吏、户、礼、兵、刑、工等,这些部门分担朝政,由皇帝直接指挥……” 洪武十三年九月,明太祖监於总揽六部、事务庞杂,於是又设四辅官辅佐朝政,这春、夏、秋、冬四官,位於皇帝身边讲论治道,封驳形官的疑献由於大学士办事的地方在宫内殿阁,遂被称为内阁大学士” 金玄白笑了笑道:“其实仇铖也算不上是我的徒弟,我只传了他几路枪法而已,不过他的舅舅对他的期望很高,他也愿意投效军旅,这回能有机会让他为国效命,倒是遂了他毕生之愿,想必他也会很高兴” 朱天寿笑了笑,道:“蒋大人,能不能请你说一说那四字心法呀?在下洗耳恭听” 张永冷笑一声道:“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这些年来,他得罪的人还算少吗?” 朱天寿道:“张永,别多嘴,让他说下去!” 张永垂首道:“是!” 蒋弘武继续道:“关於‘准’字诀,则是若要打击对手时,必须看准时机,看准对方弱点才下手,而下手时务必讲求一个‘狠’字,必须要狠毒,毫不留情的将对手置於死地,令他永无翻身的机会” 张永心中忐忑不安,望了朱天寿一眼,道:“孝宗先皇帝在位十八年,驾崩时太子才十五岁,当时刘瑾随侍东宫,因为善於俳弄、颇得太子宠信,因而武宗皇帝即位後刘瑾不次拔擢,可是刘瑾却趁机掌握军政大权,事无大小、皆任意剖断,然後假传圣旨而行,此事武宗皇帝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当初、身为朝廷顾命大臣的内阁大学士谢迁、刘健和户部尚书韩文等人,见到宦官势力的迅速膨涨坐大,於是决定合外庭九卿诸位大臣,诛除刘瑾等人的恶势力,替朝廷除害 不久之後,刘瑾又将私党曹元、刘丰引进内阁,自此内阁大权完全掌握在刘瑾手里了 因为他为了要跟自己结拜的兄弟金玄白一样,金玄白被皇上封为武威侯,他就得做个逍遥侯,当金玄白升了官,他这个作兄长的能不升官吗? 当然,这些都是後话,暂且不提 且说唐伯虎打定了主意之後,便领着朱瑄瑄和江凤凤进入画室,观赏他所绘的十美图 一想到齐冰儿,他立刻记起了自己跟她的约定,尴尬地一笑,道:“子玉,你从程家驹那里,问出些什么没有?” 服部玉子见他把话岔开,跟秋诗凤和何玉馥两人打了个眼色,然後恭谨地道:“禀告少主,那程家驹完全是个孬种,还没等到用刑,便什么都招了!” 金玄白问道:“关於柳月娘的事,他说了些什么?是否说清楚了?” 服部玉子道:“少主,说来恐怕你不相信,据程家驹说,柳月娘是他的表姑妈……” 金玄白一怔,问道:“表姑妈?是姨表还是姑夫?” 服部玉子道:“好像是姨表 由於他当时心情沮丧,不知未来将要如何,情绪和心境随时都在变化,因此一度想要退出武林,从此做一个平凡的人,就此终结一生为了成功,为了满足他的野心,他势必要放弃情爱,把柳月娘抛弃掉,所以他才在无奈之下想出这个主意,并且立刻狠心的执行了整个计划……服部玉子继续道:“不错,柳月娘当年遇到的那位情人便叫沈文翰,据程家驹说,沈文翰不仅文才极佳,并且武功渊博,他手下一名管家许世平,便曾跟他学了不少功夫,并且连柳月娘都得到传授,有一身不俗的功夫……” 她说到这里,笑了笑道:“当然罗!枪神老前辈的武功何等高强,却都不是老主人的对手,老主人随便指点几手功夫,任何人练个三、五年下来,都能成为江湖中的高手,那是毫无疑问的事” 何玉馥和秋诗凤感动得几乎掉出眼泪来,秋诗凤低声道:“谢谢你,大哥” 金玄白皱眉道:“我相齐冰儿有约,你们跟去做什么?” 服部玉子道:“冰儿姑娘是我们的姐妹,我们更应该早点认识才对……” 他话声一顿,转首问道:“两位妹子,你们说对不对?” 何玉馥笑道:“对!对极了” 何玉馥道:“大哥,我们换上劲装,跟你一起出去好不好?你别让我们也装成了丑丫头” 服部玉子唤来田中春子和田中美黛子,吩咐春子带著何玉馥和秋诗凤去换劲装,又交待美黛子到秘室去取来金玄白的枪袋 他很明白,一个怀有身孕的单身女子,在心怀恐惧之下,既要穿州过府,又要生活在陌生的环境中,那种无助、那种辛酸,绝非外人能够想像得到的 天香楼正对面的空地上停著数顶大轿,十几位轿夫蹲在树荫下聊著天,有人拿出烟杆在抽著旱烟,也有人取出糕饼在慢慢啃著 太湖共四十八座小岛、两个半岛相七十二座山峰,其中最大的岛是西洞庭山,俗称西山,面积约有八十二平方公里,可说是中国的淡水湖里最大的岛 当齐北岳获知柳月娘女儿已死,目前仍是一人独居,更加激起追求之心,於是没有多久,柳月娘便成为齐北岳的续弦 这两位玄阴教高手一见到沈念文,立刻便喜欢上这个才六岁的女孩,於是和柳月多次交涉,表明要携沈念文到东北学艺 两顶小轿停在园门之前,轿帘一掀,走出一个身穿彩衣素裙的年轻女子和一个穿著锦衣、头戴四方巾的老人” 何玉馥道:“对!还是大姐说的有理,以後我们每个姐妹都该学一样本事,替大哥经营一种事业,也不会过贫困的日子……” 服部玉子道:“这就对了,你们看,现在一般乡下人下聘定亲,普通都是五两银子,好一点的也不过十两、二十两,可是钱宁一出手便是一百两,难怪那位牡丹姑娘会笑得合不拢嘴,这下面子十足,让她在亲友邻居面前可扬眉吐气了,一定有人说她是上鸡飞上了枝头作凤凰了……” 她顿了下,继续道:“你们想,这是不是钱在做人?是不是有钱才好?” 金玄白听她这么一说,倒想起蒋弘武他说的那些话来,正想开口,远远看到一辆马车从横街驰出,朝北而去 当时赵升带着其他神刀门的门人,布起小天罡刀阵,围攻金玄白,结果被金玄白一枪剌穿肩胛,枪上的劲道已将他右臂经脉毁断,自此之後再也不能拿刀杀人,难怪他要以左手挥动马鞭” 杨小鹃看到赵升在发呆,连忙掏出一块碎银,道:“金大侠,我有,这里大概有三两多银子,你拿去吧!” 金玄白笑道:“杨姑娘,我只要一两,你多给我二两多,莫不是要我送你们到北京去?” 杨小鹃眼眶里泪水滚动,道:“如果你能送我们到北京,就更好……” 金玄白敞笑一声,道:“哈哈!你真是打得如意算盘,三两银子要我送你们上北京?” 他双指一夹,把那块碎银夹断,自己留下小块的,把大一点的碎银交还给杨小鹃,道:“从此刻开始,你们便是五湖镖局的客人,任何人想要动你们,非得问过我神枪霸王不可” 金玄白笑了笑道:“你把千里镜拿好,别丢了,这可是宝贝!” 他跨开大步向前而去,到了马车之前的三丈,默然伫立,望著那七匹缓缓驰来的骏马” 他的目光一转,望向金花姥姥道:“韩盟主,江百韬和杨小鹃已在五湖镖局的保护之下,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别再和敝局为敌,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金花姥姥为难地道:“金大侠,这是敝盟的事,希望大侠您……” 无果大师打断了她的话,道:“师姐,这个狂妄的小子,敢坏了武林规矩,包庇峨眉逆徒,不仅相我们峨眉为敌,并且和整个七大门派为敌……” 金玄白朗笑一声,叱道:“好个无果和尚,你也不掂掂自己的份量,看您凭什么能代表 武林七大门派?呸!你还差得太远!” 他说到这里,眼中神光灿现,一股强大的气势涌出,罩在无果人师身上,吓得他双拳齐出,施出峨眉“伏虎拳”中一式“迎门拒虎”,这才堪堪抵御住那股强大的逼人威势,却也让他脸色骤变,惊骇不已 那个独臂汉子走到金玄白身前不远,停了下来,抱拳道:“属下彭浩,见过副总镖头 究竟是什么身份,能让衙门差人部如此敬畏? 金花姥姥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出来,但她心乱如麻,晓得眼前这个武功高强的年轻人非寻常人物,自己若是一个处理不当,恐怕真的是会替峨眉惹来灭派之祸 因为随著无法大师的出手,他们只见金玄白竖掌如刀,後发先至的劈了出去, 一也没听到什么掌风发出,无法大师的“大涅盘功”已倏然溃散,随著对方手掌收回,无法大师的身影已连退七步,“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跌倒於地 无果和无明两位僧人在震惊之余,很快便被心底涌起的怒火蒙蔽了理智,他们不约而同的大吼一声,拔出戒刀,联手朝金玄白攻来 她明白金玄白以浑厚的真气操控那半截断刀,可能仅是尚未练成的御剑之术,否则威力不会如此小 那些往事此刻回忆起来,没有一件不是值得留恋的 金玄白看了僵坐在马车车辕上的赵升一眼,道:“江少侠,关於令师兄之事,在下深感抱歉,请你转告他,如果他不介意,可以在这两天内去找五湖镖局的彭镖头,因为在下有一套刀法可供独臂者使用,如果他想学,这几天内我会到镖局去传给彭镖头,他可以跟著学……” 说到这里,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道:“不过他如果心中尚有仇恨,不想跟我学习刀法,那就不必来了 熊掌柜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孟子非所带来的这位金大人,便是这两天店里沸沸腾腾在谈论的神枪霸王金大侠,禁不住满头冶汗冒起,一时之间,满脸惊骇,也说不出话来” 熊掌柜“哦”了一声,赶忙躬身致歉,道:“对不起,金大人,这都是小人的一错,请大人和……三位女侠原谅……” 他满脸堆砌著惶恐和歉意,恐怕任何人都无法责备他,不过孟子非却似不满意,叱道:“熊坤,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尽说些废话?还不快替金大人带路?” 熊掌柜受到暍叱,丝毫不以为意,连应了几声“是”之後,道:“赵大掌柜在三楼天字号房,小的给大人带路 一念及此,他忖道:“这位金大人还是小姐的好友,真不知道他的眼光会这么差,唉!就算娶不到像这么美如天仙的两位女侠,也该娶个像我们小姐那样的美女才行,又怎会看上这么个普通的女子?” 想起孟子非临走的时候说出的那番话,熊掌柜突然明白这个丑女虽然长相难看,可是显然身家背景极硬,必然非富即贵,并且还是大富贵人家的女儿,才会得到金玄白的青睬,娶为妻子 不过这八间厢房布置得豪华奢美,不仅每一间有两名年轻的女侍照顾,并且八间厢房之间尚有一座小小的舞台,聘有歌伎琴师在中午及晚餐用餐时间演奏曲目或歌唱,娱悦贵宾 此刻一听熊坤之言,使她不禁吓了一大跳,愣愣地望著金玄白,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柳桂花把戒指放在黄布上,转转的摩挲了一下,然後缓缓包了起来,等她想起什么,一抬头,已见到熊坤领著金玄白一行四人登上了楼梯 周大富是个奸商,见到自己能够凭著女儿巴结上了吴县县令,已经喜出望外,再一听冯知县要替自己介绍来自北京的西厂官员,更是兴奋不已,一大早便派人订下了松鹤楼的贵宾厢房,准备接待贵客 他吃惊於这两天里苏州城沸沸扬扬传说的奇人“神枪霸王”竟是眼前这个并不如何显眼的年轻人,按照周大富纵横商场多年的经验,这种四肢粗壮、皮肤黝黑的壮硕青年,不是船夫便是樵夫,又怎会是什么武林大侠? 武林大侠的名号仅让周大富小惊而已,其实使他大大惊骇的还是熊坤所说的那句“金大人来自北京”的话 他的拳头没有乐大力的大,出拳之际也没有风雷霹雳之声,可是这一拳的去处却是妙到毫颠,完全从对方的双拳之间的空隙穿入,击在乐大力的胸口 他心一阵慌乱,听到冯知县的吩咐,首先便想到了松鹤楼的利益,认为非得要找差不下可,否则会对松鹤楼造成更大的伤害,於是立刻转身往楼梯奔去” 冯敬贤一听此言,胆子稍为大了点,乾咳一声道:“这位大侠,请问……” 他才一开口,便见到乐大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抹嘴角的鲜血,眼中凶光闪动,甩了下头,然後大吼一声,双拳舞动,往金玄白攻来 邱衡见到金玄白挺身而立,脚下倒了数名黑衣壮汉,惊愕的走了过来,冲著金玄白深深一揖道:“金大侠,日昨一别……” 话才出口,已听到有人大叫道:“邱师爷,请救救下官 何玉馥伸手轻轻的拍了拍父亲的背,温柔地一笑,然後转首望看秋诗凤道:“凤妹妹,这个绒裤子弟虽然可恶,却也罪不致死,依我之见,还是饶过他一次吧?” 秋诗凤颔首道:“姐姐既然这么说,就放过他吧!” 何玉馥唯恐目己说的话候量不够,拉著服部玉子,道:“傅姐姐,你陪我去求大哥放过他们这一回吧!” 服部玉子笑道:“你们惹出来的事,别找我帮忙……” 话虽这么说,她却拉著何玉馥向金玄白行去,道:“相公,人家既然如此苦苦哀求,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他们一次吧!” 金玄白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冯敬贤不知道这回金玄白带著邱衡进来是为了什么,躬身深深一揖道:“金大人,邱师爷,下官冯敬贤再次向两位致谢……” 金玄白见到周大富准备跪下磕首,连忙道:“周老丈、冯知县,两位不必多礼,请坐 在这瞬间,金玄白脑海里闪过这么一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想一想,一个人会冻死在路边,想必是饥寒交迫,无以为生,而高官巨贾则是宾客盈门,家中准备的酒肉多得吃不完,任由发臭丢弃,这种强烈的对比,使得金玄白心中颇觉不是滋味” 邱衡一笑,道:“我看你好像昏过去了,是不是听到巡抚大人要亲自登门吓昏了?” 周大富呵呵笑道:“草民不敢昏、不敢昏!” 邱衡道:“刚刚金大侠在问你,你同不同意这件婚事?” 周大富连忙点头道:“同意,当然同意!仇钺既是金大人的徒弟,草民岂有不同意之理?”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周老丈能给我这个面子,在下深感荣幸……” 他顿了下,问道:“我没有成过亲,也不知什么礼数,请问周老丈,是不是要合一合八字,谈一下什么下聘……” 周大富摇摇手道:“不用!不用!他们两情相悦,还合什么八字?八字一定合的,没有 问题……” 大大的喘了口气,他接著道:“至於聘金的事,就按照一般规矩,三两、五两就可以,不必太花费了,我知道仇贤侄家境清寒,会替他准备妥当,让他不失面子,至於陪嫁的嫁妆嘛,金大侠,你看我是送他一个宅子、百亩良田的好?还是……” 金玄白道:“这种事我完全不清楚,你先回去找李强谈吧!” 周大富点头道:“对!对!是该找他谈才对!” 他一想起时间紧迫,赶紧站起来道:“金大侠、邱师爷,对不起!草民不能奉陪二位了,草民得马上赶回家去准备,不然各位大人上门,我的礼数不够,就罪恶深重了 不过他这下是弄错了,那些化妆成各种不同职业的彪形大汉,都是忍者,他们为了护卫上忍,在服部玉子出门之际,都会换装跟蹑於後” 金玄白带著服部玉子和秋诗凤入座,经过赵守财的介绍,才知那两个面貌相似的年轻男子竟是来自巨斧山庄鬼斧欧阳珏的孙子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两兄弟 当金玄白发现这个黑眸明秀、满身灵气的欧阳念珏竟然是当年鬼斧替自己定下的未婚妻子时,禁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 “火神大将?”赵守财望了何康白一眼,问道:“何大侠,你听过这位高手的名讳吗?” 何康白颔首道:“二十年前,武林中有海外三仙,其中海南剑派的掌门人天机道长居末,据说火神大将便是三仙之首……” 他停了下,满脸疑惑地问道:“贤侄,你一直留在苏州附近,为何会拜在火神大将门下?” 金玄白道:“何大叔,此事说来话长,以後找个时间再禀告两位,至於眼前重要的是关於追龙事件要如何解决……” 他望著赵守财道:“赵大叔上回被苏州衙门押进狱中,便是因为养了许多鸽子的缘故,据说王大捕头已受命一定要把追龙十七号从那些养鸽人中抓出来……” 赵守财恍然大悟,道:“难怪苏州城内外上千户的养鹄人家都在短时间之内全都被差人逮捕,连鸽子都被没收,家里也被搜得一塌糊涂,原来是这件事惹的祸!” 金玄白把张永和蒋弘武、诸葛明对自己所说的有关於“追龙事件”说了出来,赵守财和何康白听了忧心下已,全都皱著眉头” 赵守财问道:“金大侠,你和锦衣卫还有东厂的人走得如此近,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金玄白道:“会有什么麻烦?眼下是他们求我,又不是我有求於他们……” 他把张永付出重金聘请自己作朱天寿的保镖之事说了出来,听得他们又是一阵错愕,何康白不解地问:“这朱大爷既有锦衣卫和东厂的高手保护,还怕什么?为何还要另付重酬聘请你作保镖?真是太奇怪了” 金玄白道:“据我的推测,好像司礼太监刘瑾牵涉在内……” 赵守财大惊道:“你是说九千岁?” 他捂住嘴巴、左顾右盼了一下,虽然只看到女侍端菜从身边经过,仍然脸色大变,停住了嘴,不再说下去 不过他举箸一一品尝之後,发现这些菜色果真色、香、味俱全,不仅口齿留香,并且回味无穷 赵守财和金玄白又喝了一杯酒,这才记起何康白跑到窗边叫人,叫到这时还没回来,他转身望去,只见何康白拿著一根黄铜短棍放在眼前,朝窗外四下移动脑袋,也不知在做什么,而那六个年轻男女围在他的身边,不时发出笑声” 金玄白举起面前的酒杯,道:“各位,我们为今天的相聚,乾了这杯美酒 何康白高兴地对楚仙勇道:“你赶快回客栈去把你姐姐和堂兄请来,让他们也见见你金大哥,哦!别忘了把宁夏得到的那几份文件顺便带来 他们两人是双胞胎兄弟,自幼一起练功,心意相通,招式互补,自有一种联手的斧法出招方式,因此威力比两人合击尤要大得多 欧阳念珏见到两位弟弟一齐出去,目光一闪,望向何玉馥、秋诗凤、服部玉子三人,只见她们全都嘴角含笑,面色自若,顿时心中生疑:“这位金大哥虽说剑法高明,已至化境,不过他仅凭著一根筷子,岂可使出追魂夺命神枪?纵然他功力非凡,却也不可能赢得了三人合击啊!但是她们三个为何一点都不紧张?难道金大哥真的武功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以致 她们才有如此大的信心?” 果真如她所料,服部玉子、何玉馥和秋诗凤多次见过金玄白以一根树枝应敌,也看过他在得月楼凭著一根银箸逼得手持七龙枪的都指挥使王凯旋都站立不住,所以对金玄白的一身绝艺是抱著极大的信心,丝毫都不紧张” 何康白忍不住低声问道:“傅姑娘,你难道不知道当年欧阳老庄主已将他的孙女许配给金贤侄的事?” 服部玉子微笑道:“这种事我知道,除了欧阳妹妹之外,还有楚妹妹,她们都是大哥未过门的妻子 他不明白金玄白使的是否昔年枪神楚风神的枪法,可是楚仙勇却识得那正是“守神”的第二招,只不过差别的是金玄白仅用一根银箸使出枪招,长度不够,因而显然有疏漏之处 楚仙勇一手撑著地面,呆呆地望著金玄白,只觉痛苦、悲哀、耻辱种种情绪一齐涌人心中,让他僵住了,完全无法动弹 何康白叫道:“仙勇,别忘了跟你姐姐说,把那几份文件带来 金玄白见到这两对双胞的模样,脑海中灵机一现,忖道:“他们既然都是双胞眙,我何不设法撮合他们?让他们能成就良缘,岂不是为武林添一佳话?” 这个念头一冒上来的时候,他立刻想起今後若是能撮合他们成亲,是否会双方相互混淆,分不清楚谁是兄、谁是弟、谁是姐、谁又是妹? 到那时候,一定会有许多有趣、好玩的事情发生,认错人还是小事,上错床就麻烦大了……一想到这里,他立刻便忍住了笑,道:“两位唐姑娘,找在下有什么事吗?” 唐凤望了欧阳朝日一眼,道:“金大侠,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金玄白一口回绝道:“这里面都是我的至亲好友,我若是在门口跟你们说悄悄话,恐怕我那三个未过门的妻子会打翻醋坛子了,有什么话,你们还是进来说吧!” 唐凤望了唐凰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唐凰道:“大侠既然相邀,理当拜见三位未来的金夫人 赵守财吓得目瞪口呆,道:“金大侠,如此大事,老奴要尽快通知水寨” 欧阳念珏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赵守财和何康白不知详情,也觉得惊骇不已 一出房门,他立刻凝起心神,随著走过“地”字号房前,他听到屋里传出男女嘻闹之声还有喊拳怪叫的杂声,略一占算,室内有六男八女之多,显然除了两名青衣女侍不算,翻江虎陈豹这回带著五个同伴而来,所以才要叫六名妓女陪酒 金玄白这时突然想起这间松鹤楼是太湖王的产业,看来这间厢房便是齐玉龙所订下来的,不管他有没有来,这间厢房都不会用来宴客了 邓公超从来不愿得罪江湖朋友,这下因彭浩而起,不但得罪了双剑盟、神刀门,如成又把峨眉派、天刀余断情、集贤堡主无影刀程震远给牵扯进来” 金玄白也不明白他要办什么事,须要自己协助什么?含含糊糊的答应了,心中暗忖道:“管你要我帮什么忙,我先答应了再说,以後做不做是我的事 金玄白既然想出办法解决这两件事,那么何康白一定要配合下去,否则事情暴露,对於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都是极大的伤害 这种乘轿之风,到了弘治、正德年间,蔚为风气,因为读书人认为所谓的士君子,既然已经步入仕途,身穿朝廷所赐的服装,岂可以和商贾行人杂处在市中?这种事岂止不雅,简直还大失身份,所以乘坐轿子成为一般官员特权的一种标志和展现 在弘治年间,一名最起码的乡官,都要由官府提供两名皂隶、四名轿夫、一名执伞者,共达七人之多,而有品位的官员尚需加上役使、护卫及开道人员,配备的人更多 如此一来,这件事套上了追龙事件,就充份的能够让人产生错觉,让人误以为追龙事件的主导人便是安化王 难怪历代皇帝在面临反叛时会不顾一切的全力剿灭叛乱,纵然血流成河,杀人盈野也在所不惜,由此可见权力对于一个皇帝的重要性了 诸葛明领着金玄白进入第一间宽敞的大房,立刻便喝退在屋里擦拭桌椅的那名青衣小婢,然后把房门关上,请金玄白坐在圆凳之上,这才肃容道:“老弟如此慎重的找我,想必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和愚兄商议?” 金玄白拿起茶盘中的茶壶,倒了两杯茶,然后举杯喝了口仍自温热的茶水,这才开口道:“诸葛老哥,你我一见如故,承你不弃,把我当成自己人一样,既把我引荐给张永大人,又让我认识了朱大哥,使我有机会赚取巨额的保镖费用,按照情理说,你是我的恩人,我该对你感铭五内……” 诸葛明乍然听到金玄白说出这番话来,顿时有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满脸疑惑地望着他,好不容易等到金玄白话语稍顿,立刻道:“老弟,你说哪儿话,你我兄弟相交,完全凭的是义气,既然相知相惜,又谈什么利害关系,你太客气了,以后万万不可!” 金玄白道:“老哥,你既然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金玄白“哦”了一声,目光在木牌上转了一下,想不到区区一块不起眼的腰牌,竟有如此大的权力,竟能任意缉拿或斩杀人犯,难怪那什么刑部的官员张子麟和刘缨都会见之霍然色变” 金玄白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扫视了一遍,问道:“老哥,你真的不是刘瑾派出来的卧底?” 诸葛明笑道:“当然不是,否则张公公会把一些机密之事告诉我吗?以刘公公如今的权势来说,如果我是他派出的卧底,恐怕张永张公公早就被五马分尸了!” 金玄白道:“这么说,是那两个刑部的官员误会你了?” 诸葛明讶道:“是什么刑部官员?” 金玄白将在松鹤楼里遇到张子麟和刘缨的事说了出来,然后又取出那张银票摊在诸葛明的面前 走近葡萄架时,金玄白听到一阵悠扬的乐声随风传来,循声望去,只见棚架尽端有一座八角凉亭,数名女乐师齐聚亭内,正自操弦弄瑟,演奏着乐曲 蒋弘武迎了过来,笑道:“金大侠,你总算回来了,朱大爷问了好几次 众人举杯,在朱天寿的邀饮之下,一齐喝干了杯中的葡萄美酒 张永看到朱天寿两颊飞红,一脸笑容,问道:“小舅,你看起来神清气爽,想必非常开心?” 朱天寿笑道:“来苏州这几天,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尤其是今天,既有各位好友贤臣在此,又处身温柔之乡,比我在家里要快乐十倍、百倍!” 他没有觉察出自己的语病,兴奋地站了起来,手舞足蹈一番,扬声大叫道:“喂,祢们这些小妞,全都过来,陪我们喝酒 纵然如此,他仍旧忍不住把头低下,靠在她的耳边说道:“小丫头,你真是我的红粉知己,哈哈!深得我心” 朱天寿撇了下嘴道:“他如果能改掉好赌的恶习,我保证他能官升三级” 他饮乾了杯中美酒,笑道:“依我这些年来的经验,北地胭脂和南国佳丽实在有很大的不同,别说是什么生活习俗、言语谈吐不同,连叫春的声音都有极大的差异之处 而朱天寿等人则全都是目瞪口呆,满脸怪异神情,彷佛将他视为怪物 且说金玄白见到朱天寿那种神态,反倒有些愕然,而张永等人一脸尴尬,只有苦笑而已,也都说不出话来” 朱天寿讶道:“哦,有这种事?” 蒋弘武反应极快,立刻想到了江南三女侠中的何玉馥和秋诗凤,问道:“金大侠,你说的是江南三女侠中的那两位?” 金玄白微微一笑,本想将经过说出来,可是看到朱天寿的样子,心中忌惮,连忙把话岔开,道:“这种小小的艳遇,在大哥眼里,根本无足为奇,有什么好说的?还是不提得好 这种迷离幻变的光影,使得每一个少女更显得有种妖冶的美丽,让人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蒋弘武匆匆向陈南水行去,朱天寿果不再谈什么十大**,催著彩虹倒酒,连喝几口酒之後,眼睛眨呀眨的,竟是一脸困倦之态 朱天寿一手搂著黄莺,一手抚著另一名少女的腰臀,躺卧在红叶的大腿之上,舒服地吁了口大气,道:“我醉欲眠君且去……” 张永脱去外袍,替朱天寿盖在身上,然後道:“金大侠,让我小舅睡一刻,我们挪到秋千架旁去喝酒吧!” 金玄白本想去找服部玉子商量擒拿海盗翻江虎陈豹等一行人之事,可是却又想听朱天寿说什么天下十大**,在犹豫之间,诸葛明已道:“金……侯爷,我们再喝一会儿,反正帮仇钺订亲下聘的时间还早” 金玄白一听张永的介绍,立刻想起在苏州街上遇到的四个道士,抱了抱拳,道:“原来是邵道长,请问你和玉阳真人是什么关系?” 邵真人看不出金玄白的修为有多高,不过忌於枪神的威望,态度极为和善,这下一听金玄白提起了玉阳真人,连忙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寿佛,贫道是玉阳真人的关门弟子,敢问金大侠是否从令师之处得知家师之名?” 金玄白虽然算是武当弟子,可是对天一派的道士却没什么好感,尤其是遭到玄玄,玄妙、玄真、玄空四个道上联手攻击之後,更对天一派的道士有了成见” 他把自己和诸葛明初见金玄白时,也是同样的忍不住出手一试对方的功力,以致弄得灰头上脸的事情说了出来 邵真人不死心,追问道:“金大侠,请恕贫道冒昧问一句,方才大侠使出几成功力?” 金玄白浓眉一挑,道:“道长一定想知道吗?” 邵真人躬身打了个稽首,道:“贫道不才,尚请大侠坦诚以告” 张永暗暗骂了一句:“这个臭杂毛老道,还用你来说吗?皇上花那么多的心血拢络他,还不是为的对付那两个家伙?” 他心中虽不高兴,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如今道长可相信金大侠是宇内高人了吧?” 邵真人道:“金大侠神功盖世,放眼武林,能堪为他对手的绝对不出五个人!” 张永哈哈一笑,道:“金大侠,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两位,他们都是锦衣卫的核心人物,这个个子高的是镇抚劳公秉,那位是千户于八郎 这时,连同原先的五名少女之外,又来了八名少女,一共十三名年轻女子,扛著四张长板凳,抬著三个食盒,捧著五壶酒,来到了石桌边 张永等到众人人座之後,点了七名少女陪坐在旁,然後命令其他六名少女去荡秋千,并特别叮嘱,不可以吵到朱天寿午睡 她们坐定之後,没等吩咐,便替身边的男人把面前的酒杯倒满了酒 因为根据秘函,司礼太监刘瑾早就派出心腹进入这些行业中,不仅私吞公款,贪污敛财,并且变卖产物,伪造记录,将生产出来的成品私运出去贩卖,所得大部份入刘瑾私囊 张永和蒋弘武花了大半年的时候,找了一批忠心耿耿的锦衣卫力士和校财,经过一番训练之後,这才由劳公秉和于八郎两人带领到各地勘察 根据劳公秉和于八郎的叙述,让金玄白得悉许多以前从未听过的事,这些事都有关於民生……他所听到的第一项是关於陶瓷器业,在金玄白的请求之下,于八郎说明了大明皂朝关於陶瓷业的政策及措施,以及现在的发展 至於铜器,金器、铸钱、土木建筑等技术,随著冶炼术的进步,也有了极大的改进和水准的提高” --------------------------第 六 章  风水之学蒋弘武和诸葛明都能感受到邵真人话中的含意,金玄白仔细想一想,更觉玄奇 他暗忖道:“鸭绿江在长白山边,想必长白双鹤清楚满洲那里的地理位置,等除去了刘瑾这个恶贼,我倒可以到长白山去玩玩,过了鸭绿江,就到了高丽国,然後在高丽国玩几个月,再到东瀛扶桑国……” 边行边走之际,他的脑海里胡思乱想,朱天寿所提的那四种类型的美女,不时浮现出来,使得他对朱天寿纵横美女之间的艳遇欣羡不已” 小林犬太郎毕恭毕敬的站了起来,垂手道:“少主,请问有何吩咐?” 金玄白问道:“你带著这队人练了多久的刀法了?” 小林犬太郎道:“禀告少主,已经练了一个时辰,小人吩咐他们要每天挥刀一千次,今天才练了七百多次而已” 田中美黛子从後窗探首出来,一见金玄白果真坐在厅里,发出一声惊叫,奔了过来,朝他跪下磕了个头,道:“小婢美黛子拜见少主” 服部玉子笑道:“她不是笨,是头一回看到相公,所以手足无措,小姑娘嘛,才十三岁而已,过一阵子就好了,别把她调到厢房里去洗碗!” 伊藤美妙听她这么说,不敢多言,连声应是 根据忍者们的调查,陈豹此行一共来了二十二人,包下了嘉宾客栈一座院子,占用了十二个房间” 金玄白道:“玉子,我不是不让你放人,只是目前情势复杂,齐冰儿既不知下落如何,又扯上个柳月娘,唉!我怕柳月娘会是冰儿的娘,那么关系就更复杂了 金玄白问道:“迎宾客栈离嘉宾客栈有多远?” 服部玉子道:“迎宾客栈和太湖王经营的悦来客栈只隔了三间铺面,而嘉宾客栈又和悦来客栈隔了八、九间铺面,两者之间大概相距有十多丈远 田中春子板著个脸道:“车里坐的是金玄白金大侠,你们查什么?” 那两名校尉一愣,不敢拦车,赶紧退了开去 四辆车里的忍者陆续下了车,小林犬太郎跑步过来,金玄白道:“林泰山,你带二十个人跟我进去抓人 服部玉子见他的目光投向那个叫花子,笑著问道:“少主,你认出那个叫花子是谁了吗?”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你手下那么多的忍者,一大堆什么岛田、中田、饭田、小桥、石桥,我也记不清楚,谁晓得那是谁?” 服部玉子道:“少主,那是山田次郎,你认不出来了吧!” 金玄白“哦”了一声,又端详了那个叫花子一眼,仍然认不出他便是那个剽悍粗壮的山田次郎 金玄白一进客栈,立刻便看到四个店小二都缩在柜台边,店里的掌柜是个年过半百的瘦小汉子,当他看到金玄白领著二十名身背单刀的大汉进入店内,吓得脸色都变了 陈豹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右手大臂已被扣住,顿时全身一麻,力气尽失,一个硕壮的身躯已被掀翻,接著便像腾云驾雾般的飞了出去 过了悦来客栈,不远便是迎宾客栈,服部玉子站在客栈之前,道:“少主,这家客栈是我们的,这里生意并不挺好,一个月除了开销,大概只能赚六、七十两银子 那一片闪烁的枪影,在斑驳的光影里,急速的飞刺而出,真幻难分,根本看不清楚真实的枪尖所在之处” 那高大的年轻人道:“据说你是枪神楚老爷子嫡传弟子?” 金玄白道:“应该算是吧!” 他目光一闪,道:“尊驾方才使出七步追魂之式,莫非也是七龙山庄的传人?” 那个高大的年轻人道:“我叫楚仙勇,正是七龙山庄的人 楚仙勇见到他们两人,话声稍顿,道:“仙壮、花铃,你们来见识一下爷爷的传人,武林中最近新崛起的神桧霸王金玄白金大侠 他显露的这手武当失传的轻功“梯云纵”,较之楚花铃方才使出的那手有如鬼魅、倏忽来去的轻功身法完全不同,看起来虽然不快,却是潇洒自在,另有一番美感 一想到这里,金玄白才恍然大悟,为何当年楚风神要这么做的原因了,原来是避免自己日後的尴尬” 望著远处的楚花铃,看她一身男装打扮,潇洒飘逸中完全没有娇柔之态,如果朱瑄瑄来此,和她站在一起,可说是瑜亮并立的一对俊逸书生,完全不分轩轾 而在他出枪的当时,楚仙壮和楚花铃也从两侧挺枪而攻,枪影层叠,如同涛涛海浪,一波接著一波泛现,枪风呼啸起处,似乎把金玄白身前两丈的空气都已抽乾 不过他虽是这么想,却很明白的晓得,就算何康白在场,恐怕也禁止不了楚氏兄弟动手,因为他们不相信金玄白已经得到了楚风神的真传,若不亲手一试,怎能甘心的相认? 这种心态,金玄白能够体会得到,所以何康白一问到此事,他立刻笑道:“没什么,是两位楚兄要一试我的枪法,想知道我的功夫已练到几成?” “胡闹!”何康白脸色一沉,道:“仙勇、仙壮,你们听清楚了,金贤侄的武功修为已臻大成!放眼天下,已难得找到几个对手,凭你们三个人,恐怕用不著三招,便会落败!” 楚氏兄弟默然不吭一声,楚花铃辩道:“何叔,我们只是和师……叔切磋一下枪法,并没有怎样” 何康白道:“既是如此,你们还不把枪收起来?你们金大哥……” 他话声一顿,抓了抓头,有些困惑地道:“金贤侄,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复杂,就跟欧阳念珏那个丫头一样,唉,都是楚老前辈惹的祸 她娇嗔道:“爹,你怎么这样放肆的看一位姑娘家?” 何康白老脸一红,转闲脸去,但他随即想起一件事,又转首问道:“傅姑娘,你可认得百变郎君夏君佐?” 服部玉子摇了摇头,何玉馥好奇地问道:“爹!百变郎君是谁啊?” “百变郎君是易容高手,可在瞬间变脸,不过此人已投入官家,多年未入江湖了 若是金玄白不知道她便是枪神楚风神的孙女,此刻恐怕会勃然大怒,但他既知这位女扮男装的儒生便是自己的另一位未婚妻子时,观感又不一样了 楚花铃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从怀中取出用丝绳扎好的几封信,交给何康白,道:“何大叔,这是侄女从安化王府里拿出来的几封信札,不知你有什么用途?” 何康白接过信札,道:“花钤,你还没见过我的女儿吧?我替你们介绍一下 何康白看到她的神色,心知肚明,笑了笑,道:“金贤侄是当代奇人,并非好色之徒,他之所以有这么多的未婚妻室,也是不得已之事……” 楚花铃讶道:“什么不得已?难道有谁会逼他娶这么多的妻子不成?” 何康白笑道:“花铃,不管你信或不信,你欧阳爷爷当年便将你念珏妹妹许给了金贤侄为妻!” 楚花铃大吃一惊,道:“有这种事?” 何康白默然点了下头 她“啊”了一声,问道:“三位姐姐,你们知不知道一位朱公子?他跟金师叔到过集宝斋,还买了一堆字画” 何康白见这几个年轻女子相谈甚欢,完全没有自己插话的余地,只得悄悄的退了开去,他本想把楚风神早已将楚花铃许配给金玄白的事说出来,可是见到自己的女儿也参与调笑,知道她们必有用意,於是也就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赵守财兴冲冲的走出屋去,见到五位姑娘站在门口叽叽喳喳的,不知在说些什么,他也没打招呼,迳自走到隔壁房里去了 他点了点头,道:“古人说:一命、二运、三风水,的确有它的道理,一个人无论本事有多大,总是拗不过命运的安排……”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那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全因命运的戏弄,以致不得不和盛珣分手,虽然多年之後,男婚女嫁,各有归宿,自己仍旧受情所困,无法自拔,因而妻子不谅解,导致婚姻破碎,自己则浪迹天涯,颓丧多年……他轻叹了口气,重重地摇了摇头,似要把那份不愉快甩掉” 金玄白咋舌道:“祸延三代啊,真是可怕!” 何康白道:“我所讲的五凶固然可怕,这第六凶更加厉害,以前我就见到有人找到了一块浸水低地,挖开来是一洼蛇窟,他以为找到了龙穴,执意要将祖父的棺木葬入,结果下葬之时,雷电交加,山崩地裂,正是所谓天理不容,这种地如果葬下去,一定绝子绝孙” 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金玄白为了二百两黄金的高价,出来当齐冰儿的保镖,并且还表示这一辈子还未见过金元宝是什么样子 他们一行人走出半里开外,远处又有一百多名衙门差役由罗三泰率领著赶来驰援,双方一经会合,薛义把状况告诉罗三泰之後,马车的护卫又多了两重,形成一条长龙,一路迤延而去 以往,他们都是潜伏在隐蔽的地方,执行一些侦搜、调查、暗杀、偷盗的行动,一向行为低调,处於暗处” 薛义听见蒋弘武称呼金玄白为金侯爷,脸上泛现惊骇之色,却不敢多问,跪下朝金玄白行了个礼,道:“敬禀金侯爷,小的已经把话传到,不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金玄白从囊中取出几块碎银,道:“薛捕头,多谢你了,多亏你和众兄弟辛苦,这才没误了事,这点银子不成敬意,你拿去和他们喝几杯水酒吧!” 薛义虽见那几块碎银最少也有二十多两,却不敢收下,忙道:“能替侯爷效劳,乃小的荣幸,万万不敢收下侯爷的赏赐 而在他们的身边,再也没有一个女侍在旁,显然他们正在谈论极其机密的事,不容有外人在场” 张永奉承地道:“小舅这个主意甚妙,既可挽救她们的性命,又可让消息不致泄漏出去,可说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连声应是,心里一直回味著蒋弘武的那番话,陶醉不已,突然他想到了这句话里有个突兀之处,禁不住暗吃一惊,小心翼翼地问道:“蒋大人,你刚才说金侯爷,是指的……” 蒋弘武笑道:“你不知道吧?张公公已上奏朝廷,请皇上降旨敕封金大侠为武威侯,再过两天之後,圣旨到了,他便是堂堂正正的一位侯爷,以我的身份,还得恭恭敬敬的称他一声侯爷呢!” 宋登高吓呆了,愣愣地望著穿行在花园里,缓缓行来的金玄白、张永、诸葛明三人,好一会光景才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换上的是羡慕、惊喜之色 他们随著宋登高进入厅内,自有数名女侍领著他们到各自的房间去梳洗更衣 夹在这些高官之间,李强和仇钺当然会觉得格格不入,很明显的自卑感使得他们的动作都有些畏缩 可是官场里的事,实在说不准,饱读诗书的大儒往往不受重用,而谄谀无才的小人却身居高位,是屡见不鲜的事 除此之外,一间汕行从榨油到出售,流程虽短?可是用的操杵榨油的了夫,最少也有四、五十人之多 蹄声清脆地敲击在石板路上,李强和仇钺的心跳声似乎比蹄声尤要大得多,他们这一辈子何曾见过这等盛大的场面,虽是披红挂绿的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脸色却是苍白一片,肌肉紧绷,几乎连头都不敢拾起来 第一章 乍见邱芙洛的第一眼,绝对会令人惊艳 初次见到她的男人,没有不为她的美丽动心而展开追求的,但在接触之后,尽管有如此显赫的学经历,一干有意追求的男人还是被吓跑了 “不,我想的是死人就拿大卫来说,大卫也曾爱慕过她,但始终无法接受娶一位女法医当老婆“瞧,胃在说话了,喉头以上呈现坏死的黑色,胃部却没有,他告诉我他是死后才被人灌毒药的 高跟鞋的喀喀声在静谧的街上显得格外响亮,她抬头仰望,今晚的月亮圆得不像话,美丽得很魔性,让她一时瞧得痴了,压根儿没发现有人跟踪她 邱芙洛好奇地打量他”他宣布,双眸闪着掠夺的光芒,就要欺上她的唇…… 不料警笛声恰好由远而近传来,中断了他的好事,红眸一眯,唇角勾起,在她耳旁承诺一句—— “我会再来找你的” 黑影撤退,在她眼前跃上屋顶,即刻消失无踪,徒留她震惊久久,迟迟不敢相信 “谢谢 “如果以后邱博士有这个人的消息,请跟我连络”威德探员又寒喧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又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后才离开” “然后呢?” “然后什么?” “他单身,三十五岁,英俊又优秀,不管是外表及年龄,配你刚好,而且他的工作性质和你相像,一定可以了解你的工作,你们再适合不过了 威德探员的确是个迷人的男子,气度沉稳而有男子汉的霸气,但她就是没感觉,反而对昨夜那有着一头长发,眼睛宛若嵌在黑夜里的两颗红宝石,浑身散发着诡异神秘气息的他,迟迟无法忘怀 总而言之一句话,倾国倾城 但唯有她不同,她的血不但是百年来的极品,连她的人都那么特别,没有被他的俊色迷得失去心智,这反而让他对她更加渴望 涑—— 他又含住她的手指头,轻挑舔弄” 果然! 法尔不生气,反而更加欣赏她了,他没看错,这女人果真不简单 吸血鬼消失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 邱芙洛对他为何出现在此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公事化地点头,询问另一位来招呼她们的警员:“死者呢?” “在里头,不过——”警员似乎面有难色,而芙洛也发现他脸色很不好” 这男人也太自负了吧,光从这一点,她就明白两人不适合,唐妮还希望她把握机会,得了吧,她宁愿把握机会破案 威德探员顺着她异样的目光看去,沉声道:“很熟悉对吧,跟上次袭击你的歹徒一样,在脖子上都有两颗淡淡的红点 “你……吃得下?”其实是他没胃口,但碍于男人的面子不能说 “那家店的汉堡肉都剁得很细,口感极佳,你吃过之后一定忘不了,咦?你脸色怎么不太好看?” “没事”死都不能承认”他向她深深一鞠躬以示抱歉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喽,谢谢你” “你也一起吃啊!”发现他都没动 “是你……自找的……”她丝毫不让地顶回去 为什么呢?他的表情好像她误会了他一般,是那么的难过、心痛……害她也被感染了,心口一紧,像被什么掐住似地难受 “嗯……” 刺眼的阳光将人儿昏沉的意识唤醒,灵俏的睫毛缓缓睁开 天亮了…… 一时之间对过亮的阳光还不能适应,她用手暂时遮挡,并支撑起半个身子,混沌的意识在发现覆盖身上的披风后,赫然清醒 好不容易构上隔壁的窗台,老天保佑,没有锁住,她忙爬进去,笨拙地拉开窗帘,人由光亮跌入了黑暗 “好饿……”他气若游丝地说,重量住她身上靠去” “那也要看适不适合,太瘦的不行,太肥的不行,血糖太低、血脂肪过高,甚至太丑的也不行,会食不下咽,而太美的偏偏又性生活淫乱,更不行,记得上个月我吸到一个堕了三次胎的女人,结果害我拉了三天的肚子,现在想到还会反胃 “喏,喝吧 “跟我一样?什么意思?” “他的心智也不受我控制”这世上,他最没辙的女人就是她,忙堆起讨好的笑容 蓝眸抬眼,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有些吊儿郎当地笑了” “麻烦再来一杯血腥玛莉……”吸血蚊子魂飞飘渺地爬上她的脖子,幽灵般地舔呀舔的”他做出一个为淑女服务的手势,翩翩风采足以迷死一拖拉库的女人 “所以每次满月时,你都必须吸一次血?” “对,这是我蓄积精力的时候,如果没有健康新鲜的血可以喝,就会变成你先前所看到病恹恹的样子“真的变红色了!奇迹!真是奇迹!可以再变回蓝眼吗?” 红宝石又变回蓝宝石 法尔细细凝望她因兴奋而微染红潮的动人容颜,眼中的温柔因她而蕴生 她的心好痛好痛……为他的宿命感到难过…… 她低下头,不让他发现自己发热的眼眶,并下定决心地告诉自己,要为他做些事才行!威德探员已经追到洛杉矶,并誓言要把凶手送上电椅,如果不赶快让调查局晓得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他们迟早会找到法尔” “噢~~我笑得肚子好痛~~救命啊~~” “你们笑归笑,但绝对要保密” 此话一出,基督和玛利亚纷纷掉到地上,而那两人也成了癌症末期的病患,恐惧的面孔上一片死人白 “不行吗?” “所以你不怕十字架?” “不怕 有没有搞错?现在应该是惊声尖叫的时刻,不是联谊寒暄的时间吧? “芙……芙洛……”大卫吞着口水轻唤 为了研究吸血鬼不死之身的秘密,邱芙洛列出一长串清单,准备了许多仪器,先从观测血液开始 不过对她娇俏甜美的笑容,他还真是没辙,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才是那个被催眠的人,竟对她百般顺从” 实验白老鼠很听话地脱了衣服,露出一身比例完美、堪比希腊雕像的身材,光看就教人忍不住鼻血喷飞 “唐妮,防晒油”芙洛看着他,在等他做好心理准备” 谈吐斯文又彬彬有礼的法尔,拿着盛装血液的量杯像在拿酒杯,品尝血液像在品酒”唐妮秀了几颗牙齿给他细察”大卫叹道”她道全天下也只有他们的上司敢对法尔大吼大叫,而法尔似乎也拿她没辙” “我也听说过,那些人之所以杀不了地,是因为她会通灵,可以跟死者对话 “嘿!这东方女人可真标致哪!” “杀了多可惜,老大,可不可以先玩玩?” “我没玩过东方妞,先让我爽一下再杀好不好!” 大伙儿流着口水,他们的老大眯着邪淫的眼,嘿嘿笑道:“好吧,不尝尝也挺可惜的,我先来 紫外线无所不在,将他的肌肤晒出了斑驳的黑色伤口,甚至冒出骇人的灰烟”大卫尴尬地看着他们,因为躺棺材的比喻太好笑了,所以忍不住笑出来,很不好意思地挥手示意他们继续 两人投以杀气腾腾的一眼后,继续争公婆谁有理”大卫道 邱芙洛虽然不受他的催眠影响,定力也够,但一直有人在旁边对她猛送秋波,感觉也挺刺眼的 她瞟了他一眼,热情的眼光回报更多的挑逗,忍不住令她汗颜 当她听完大伙儿告诉她事情的经过后,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见法尔! 因此顾不了还有点虚弱的身子,就立刻回来找法尔,她要知道他是否好好地躺在棺材里,而不是死在里面 “我说的是实话,人类那一套谎言,我还不屑为之”她转头,为心口的悸动而双颊一阵热 “好,我让你吸血”她说 猛地,他一把拥她入怀,下一瞬间,他的眼神、他的气息,皆散发出强烈的魔性 “你是狗吗?别一直闻我啦!”她轻声抗议地挣扎,想脱离他的钳制 “什么?”她转过脸,未料到会正好对上他近在眼前的俊容,很近很近,近到两人鼻尖相触,视线胶着 她无力的微启檀口,但没叫出声,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颈项间的刺痛,有点儿……麻……但不会不舒服,晕眩中带着一点刺激感,全身冒起鸡皮疙瘩,先是泛凉,但后来……身子逐渐变热,仿佛喝醉了一般而法尔在吸了她的血后,果然身上的伤全部复原了 每当她筋疲力尽地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时,睡眼蒙胧中,总有种模糊的印象,好像他会趁着此时离开,投入窗外的夜色里,床边的温度失去,她觉得好冷,但很快的,还来不及冰冷的床又被他的温度填满,她不自觉扬起一抹幸福的笑,知道自己不是孤独一人,梦呓般地开口” “那我陪你睡棺材……” 男人无语,收紧的臂膀诉尽他呵护备至的宠爱 夜再黑,也无人逃得过那双在黑暗中闪着红火的眼,呼吸再浅,也无人避得开他敏锐的耳,因为他是夜的主宰者” 红眸闪着邪魅的光芒,催眠对方的心智,要他听命于自己 这个休假直到她接到大卫打来的一通电话后,宣告中止 “你哭了?” 什么都没说,她脱了鞋子,爬进棺材躺在他身边” 她听到他叹了口气,声音从她头上轻柔传来” 关于这几天警方破获的大案子,他和唐妮都晓得是法尔的杰作,法尔露出会心一笑 想到这,大卫和唐妮两人一致叹气,不用赘述,也了解对方的想法跟自己是一样的,他们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默默地在旁边,尽自己所能地给予那两人帮助 “你知道法尔怎么了吗?这一、两天脸很臭,是不是和芙洛吵架了?” “因为芙洛生理期来了 “那个女人真的很小气,我又没要咬她的脖子,只是建议她把卫生棉送我,她却二话不说赏我一个巴掌 他绝不能放过逮住凶手的机会,立刻拿出无线对讲机呼叫支援” 现在不管他们到哪,都有大批警员跟着,尤其是芙洛,威德探员自从看见她脖上的淡红斑点后,认为她是红眼男子下手的目标,不但亲自担负保护芙洛的责任,还规定不管芙洛上哪,都必须跟他报备 “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她委屈地问” 他们在里面的对话,外头听不到,而大卫的位置正好挡住法尔的脸,所以威德探员没看见脸,只见到死者被开膛剖腹 “麻烦你了,亲爱的 芙洛叹了口气 女吸血鬼聪明地想出开设捐血中心的主意,让人们自动来捐血,经过合格检验及安全检查,贮存干净健康的血液,每当满月时,不再闹血荒,也不用去辛苦地吸人血,就有各种血型的血可饮用 ——全书完 后记 我最常做的休闲活动,就是在外头“闲”晃一整天 偶尔流浪到书店,走进去选了一本杂志,就窝下来阅读,一本接一本,我最常去的是诚品,因为它有沙发,可以很慵懒地坐下来享受高级一点的阅读时光,或是找本历史书来用功,打开手提电脑开始做笔记 有一次去逛街,脚又开始酸疼,正好经过一家脚底按摩的店,就走进去顺便给师父按摩,想不到按摩脚底如此地疼痛,痛到我哎哎叫,师父还夸我,按摩了这么多客人,我叫得最大声,害我又气又好笑,不过后来发现师父功夫真不错,脚部的酸疼都消除了,也很高兴有了这个经验,走出店仆,当然是继续去逛喽,还健步如飞呢! 这本吸血鬼的故事写完后,我已全身筋骨酸疼到不行,因为没有一张好的书桌椅,姿势不正,害我弯这边痛、弯那边也痛,想到那位按摩师父,心想,我得去找他好好治一下我的腰酸背疼何谓拉开副驾驶座的门,把潘书塞进去,司机下车,换了何谓上来,挤到她身上替她扣好安全带,自己也系好才开车”关上手机放进包里,闭上眼睛装睡潘小姐答应得这么爽快,不是有什么条件吧?”   潘书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自己又胡乱答应了什么,当即眼珠一转,笑说:“何先生这么说,是不是有答应的意思?那我就不客气了,老价码,4个亿潘小姐在生意场上这么多年,这个道理不用我说吧”回头看一眼躺着的妻子,才转身走了”   华姨笑得直叫哎哟,“潘潘,你别逗我笑了,笑得我全身都痛看你这黑眼圈,又熬夜了吧,要不要睡会儿?”   潘书点点头,拿床毛毯盖在身上,就在华姨脚边蜷着睡下,说:“华姨你也睡会儿吧潘书只好上了车,等他坐到驾驶座上后才迸出两个字:“谢谢你刚才那样生气使性子才对路子,哪个女孩子不是阴一阵阳一阵的折磨傻小子呢?折磨来折磨去,就成一家人了”   “你就咒我吧,还有什么病,想得起来的都一起说了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我只要你的灵魂昨天晚上赶资料,没睡好”一眼看到陈总进来,拖着何谓到陈总面前,仰起脸笑着说:“陈总,何总同意拿出四个亿来和我们合股了,一会儿我们到了机上去喝一杯,庆贺一下菜不算豪华,但实在,陈总谦说苏眉蒸老了,不如某某家做得好吃,众人有同意的,有说不错的她是潘苏,苏州的苏,我是潘书,书藉的书同音不同字,但我觉得很奇妙身周是苦橙花的香气直到快半夜,找到酒吧去,才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衣裙的背影像煞潘书,一个人坐在吧台的一角,一只手撑着头,像是坐了很久再说了,你懂什么叫谈恋爱?你以为只要说一句‘做我的女朋友”就是谈恋爱了?我来问你,你会怎么对你的女朋友?”   何谓说:“她要什么,我给她什么”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要走”   老四看看他又看看潘书,问:“这是嫂子吧?怪不得当年我们一块闯海南,全靠他罩着”   话说得简单,却是容易引人误会,果然刘齐说:“不要了不要了,哥你快送嫂子回去吧,我们明天再约时间喝酒这都不行的话,兄弟们可就不干了,到时我把大家叫齐,不把兄弟们都喝趴下,二哥你别想竖着走出海南就说我不是一个人,有人管着早餐是含在房费里的,不吃白不吃这块地竞标的人还有很多的,是你们志在必得,我不过是被你们拉进来的”潘书说“乖乖”不过是惊叹的意思,而何谓说“乖乖”就是在叫她,是昵称   潘书吓一跳,拉了一下何谓说:“你做什么?”   何谓顺手抱住她腰,躲到一棵行道树后,轻声说:“嘘,你看着这是了   潘书看着那男子这一通叫骂,直摇头,说道:“这样的人,怎么赶得走?这是他的房子吗?”   何谓拉了她离开,说:“是,他欠银行的钱,这连这幢房子都是抵押给了银行的不过是一单生意,值得你这么做吗?”   潘书被他说破,面上顿时下不来,扭头就走,“你既然没有这个意向,早说呀,何必浪费我们的时间?我在这个项目上花了一两个月,从拿到标的开始,长途电话打了无数,花了那么多心血,现在你才说不行?你要一开始就说不行,我们另找别的合伙人,你这样吊着我们的胃口,什么意思?”   何谓拦住她,道:“说话要讲理,我难道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有这么个钉子户?我要不是多个心眼,昨天来看一看,真拿下这块地来,到时是你们出头还是我出头?我做事一向认真,何况是这么大的项目,不调查清楚怎么能下手?再说,这块地离海滩还有一段距离,客人来三亚住酒店看不到海,是不会高兴住的   第五章 连体人   银滩的地拿下后,陈总忙着回上海找设计院,招投标,找银行贷款,而在北海办理过户税款等事便由潘书负责送了项目又送假期,这份人情太大,潘书不知怎么报答想在这个细软如木薯粉末的沙滩上有人和她牵着手漫步,而不是一个人胡思乱想”   何谓在她面前蹲下,把她的头发拨到脑后,手放在她的脖子后头,问:“书,为什么不相信是你的魅力让我心动,为什么要把你放在这样的位置?”   “你这样的人……”潘书冷冷地说,“我的魅力……你是昨天才出生的?说出这样天真得可耻的话?“   何谓薄怒,“我是怎样的人?我就不配有喜欢的人?我就不配有喜欢我的人?你心里看不起我是不是?看不起我还愿意献身?那你成了什么了?”   潘书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我要是假装说有,那就是在骗你,你也不想的以前我对你不够尊重,是我不好,以后再碰面,我不会再像那样了看了不过半个小时,电话进来,潘书让电影暂停,拿起来电话”   “什么电影?我这边看的是闭路电视,那里面那个小妞,腰细得像眉笔,只用两根指头就可以折断”   “明天的早饭?”   “喳我也知道你对我和他们不一样,但你不得不承认,你对他们也用过一些小花招你咒我得的心肌梗塞心绞痛的所有症状我全都有,这难道还不够?”   潘书的心也在痛,何谓说的每一个字都停在空中,排列成了锯齿,吱吱地锯着她的心,痛得她一阵麻一阵酸,痛得她哭   “怎么了,有东西忘在飞机上了?”   潘书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说:“我上了你的当”   “房租呢?付不付?”   “从工资里扣”   何谓说:“原来你刚才的脸像放电影,就是想的这个?我还以为是在心里感叹,啊,眼前一枚帅哥警察要是赶到,知道的是说你睡迷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忽然住口不说了   何谓逮着机会,问:“算不算?”   潘书笑道:“不算虽然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但这一天真的来了,还是接受不来什么叫你不知道华姨是怎么知道的?这还用问?不就是你们等不及了,忙忙地说给她听,要她给你们让路?华姨是什么时候跟她见面的?她又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你们都是凶手原来我在帮你做事做得连命都搭进去的时候,你在跟别的女人混?你儿子三岁了?好得很,是不是要让他们在华姨的灵堂上嗑头,叫她一声大妈?”   “潘潘,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不要牵扯进我的儿子们   潘书咬着牙,气得浑身打颤,一下子瘫在沙发上,放声大哭走廊上是空落落的轮子在地上滑动的声音你说的那些话,我只当没听见你放心,我不会再骂你,不会为你动一点气,要是以后在路上碰上了,你也不用躲得远远的,我会当你是透明”   “你爱这里扮情圣,随便你是我陪你,好了吧”   “好,不叫小姐我前天晚上就跟你耗了半夜,昨天晚上又没怎么睡觉,年纪大了,熬夜熬不习惯了“我说你就不能贤惠一下,去煮个早饭什么的?”   潘书把他推出去,“美得你,我自己都两天没吃东西了,你打电话叫点来吧   整个青松厅堆满了花圈挽联,且还有人在不停往里搬,一直排到外头”   潘书嗯一声,接着见下一个人潘书抬起头来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看什么人穿一身白西装,打黑领结,油头粉面,甚至去影楼当你的活动布景”   潘书咬着嘴唇,想忍住笑,“华姨的追悼会,我说这些,会不会太不恭敬了   潘书问:“那是我的事华姨给我什么了?”转头对何谓说:“这下我有嫁妆了”   潘书这才认真起来,停一停,凄凉地说:“我想华姨是恨你的,她把一半公司给我,是想不让你好过吧,还有那房子,买了虽然没住多久,但她也不想给她的继任者我有我这些年的积蓄,还有华姨留给我的东西,下半辈子也无忧了   潘书回以一笑,眼光无意间往旁边一扫,看见一个人,面色一变   潘书等他走近,淡淡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刚才在龙华那边像是看到了你,还以为认错了   潘书听他说话,一声不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潘书一手搭在张棂的肩头上,另一只手放他胸口,半仰起面,幽幽地道:“你叫她书?有没有错觉是在叫我?为什么我听着是呢?你告诉我,是不是?原来你还在想我?那我这些年的苦就没有白受了我们家的女人从来都抓不住自己的男人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过来喊,“你们谁来捡骨灰?”   潘书浑身一震,笑容杳然无踪,脸色变得雪白你先头的话说对了,我是很好养活的,不是顿顿都要吃龙虾刺身”   潘书不说话,翻翻白眼看着她”   赵薇薇拍拍她,出去了昆仑,前年西北那帮人和中原那帮人为了火车站的地盘火并,你要我出面,我推脱过一句没有?”   陈昆仑忙说:“哥,说这个干什么?你要我办什么事,说就是了,不要绕圈子”   何谓不耐烦,说:“你们把她关在哪里了?她这两天人不舒服,关出事来我让你好过里面有单人床,毛毯,卫生间,空调暖气,什么都有我刚才说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就是这个道理要是知道也不会辞职了昆仑,你们两家比我更近一点,使把劲帮个忙,回头让我们见见嫂子,卫国哥春节请我们出去玩一趟,就什么都齐了前几天我是好心体谅你刚死了阿姨,才不和你歪缠”媚眼如丝,像要滴出水来潘书笑着关上,她只把大衣脱了,正挤牙膏准备刷牙”   “不,是很满足”潘书说”   “其实我还真的有点想见见这两个男孩,双胞胎男孩,才三岁,圆嘟嘟的脸,胖手胖脚,走路跌跌撞撞,会叫人会说话了也真是,这么大把年纪,生什么孩子”   潘书抱紧他的腰,说:“你太残忍了,把这个选择让我来做   何谓叫住她,“书   潘书穿一件白底碎花的连衣裙,小了,短了,紧了,绷在正在发育的身上,两只膝盖露在裙边下潘书从小就懂事,不给妈妈添一点麻烦然后她觉出压着她的身体放开了,上面的人轻蔑地说:“知道你输不起,就不跟你玩了这个学校优秀的人太多,像她这样的一般初中的优等生到了这里,都不算出众十八岁了,高中毕业了,干什么好呢?上大学他根本没想过,难道去前面的海港宾馆当门童?听说收入不错,一个月好拿两千   潘潘是公认的弄堂里最好看的小姑娘,皮肤雪白,白得透亮,细得像瓷我有全套的,你要不要看?小姑娘,肯定觉得书生王子段誉好,乞丐头头的乔峰臭也臭死了,就跟他何卫国一样   潘潘像是哭了,只说:“还我   潘潘看不起他,阿哥不肯叫,连书也不要,转身就走水晶杯碎了,到底还是被他亲手打碎了   潘潘像是吓坏了,哀求说:“不要,求你不要   部队真是个好地方像他这样的一块顽铁,也只有军队这样的地方能把他锤炼成利刃,使他脱胎换骨,成了完全不同的一个人他不怕操场上太阳底下有四十多度,别的人汗下如雨,他没有,他有云罩在他头上他怎么都不相信那个只会读书的小丫头长成这样了痛得他差点要放弃   潘潘温柔地攀着他,轻轻地吻他,吹气在他耳边:“说你爱我”有人伤害过她,有人背弃过她而他何尝不是?这个女人,值得他用所有的一切来爱,他愿意双手捧着跪在她面前,只怕她不要   那一年夏天,最热的八月午后,他十八,她十五窗户开着,窗帘拉着,风扑扑地吹着花布窗帘,掀开一点,又合上,又掀开一点过了这么多年,她总算是回来了屋子里冷得像冰窖,比外面还冷“书,这里太冷了,当心睡出病来”   “这是不是最好的恋爱表白?能得到这样的爱,死也值了书,只要你愿意,我多得不得了的感情都是你的,你一下子就发财了,十五间屋子都放不下你记不记得我一直在对你说的?我要你的真心,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的真心”   何谓这次不生气,只是好笑地问:“我是怎样的男人?”   “冷静,孤僻,深不可测,一肚子阴谋她一直看着外头的何谓,等过了安检区,拿起所有的东西,冲他笑一笑,掉头进去了潘书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册《红楼梦》来,随手翻开一页往下看她对他的了解实在太少,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质变的过程太快,从元旦到春节,不过一个月多几天,就从普通熟人变成了情人,要不是出了变故,还成了夫妻她坐过太多次飞机,知道要想不被人搭讪,最好的方法就是拿本书,不管看不看   前头那人转头过来看着她笑,“喳   何谓低声说:“我想过了,没有一个人渡蜜月的道理就算我神通广大,天不怕地不怕,这个罪名也是怕担的还打手套”潘书笑章先生,我刚认识你就觉得和你合得来,后来发现这个感觉和我跟我一个女友在一起的感觉很像”她的手指是光的,什么都没有,但她真的觉得不重要,“上海的房子贵,一枚三克拉的钻戒只好买一间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还没有   两人找了间酒吧,潘书用章先生的电脑登录自己的MSN,果然看见赵薇薇在线,便点开来通话我在这里很快乐,回去干什么?又冷又潮风又大,空气又不好”   “什么事?订了机票?”   “你心里就只有这个”   “何谓心想他们在一起一定很相配,就拉了拉线,果然就成了你的钱加我的钱,我们在这里住上三辈子都用不完,何必在上海受苦受累?”   “这个年纪就退休,是不是早了点?”何谓硬起心肠,不受她的媚惑是在你拒绝我之后何卫国不是想听我叫阿哥吗?我愿意每天叫一百声阿哥”   何谓沉默半晌,才说:“书,我不是贪恋上海的人,但我要问你一句:我如果不是现在的何谓,而是当年那个何卫国,你还会这么叫吗?我要是没有事业作后盾,只是一个门童,那个漂亮的骄傲的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潘潘,全张家花园弄堂最有出息的潘潘,会看我一眼吗?”   潘书被问住了,然后说:“我不管,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就看你怎么办了   章正看得呆住,走过去亲吻她爷叔,侬帮帮忙好勿啦?”你不是要听上海话?那我就用上海话来叫你   何谓一边躲一边叫痛,说:“你滥用私刑,君子动口不动手要是问起这里的两个女人谁更像狐狸精,潘书只好自认倒霉”   宋小婵说:“叫过姐姐没有?”招呼两个孩子叫人你一个人把他们带大,一定很不容易但经不住我爸一直去找,到底还是和那边离了婚那一阵过得糊里糊涂,后来发现有了孩子,也不是没想过不要,哪里去医院一查,竟是一对双胞胎男孩有什么要求尽管跟老板娘说,她很和气的潘侠女,你是最强的,我甘拜下风”   “好   何谓只好跟上,“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潘书听了眼里慢慢蓄满了泪水,觉得他的每一个句话,都熨贴无比地钻进她的心里,比她自己能想到到的,说得出的都要合她的心除了《死水微澜》还有《北京人》《雷雨》”   潘书用筷子头敲敲他的碗,说:“别胡说,我早躲得影子都没有了,你要编也编得合理一点”   何谓摇头笑道:“不骗你,是真的何谓轻声在她耳边说:“嗲妹妹,和我一起回上海潘书对这个女子的敬意越来越大,她好像看到了当小学老师的妈妈,对班级里的顽皮孩子也是这样指挥若定现在你是自己做老板,用不着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你看我,不是放手让下头的人去做,自己爱上哪里上哪里?我要你回去,是想让你负起责任来我相信你见了孩子会心软,但即使没有这两个孩子,你们公司一百多人,你就甩手不管了?我不过是帮你快点下决心而已”   章正脚步咚咚地走上露台,背上爬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把卓越兄弟搬运上来,笑说:“闯什么祸了?哟,何先生来了,来接何太太回去?”   何谓客气地和章正打招呼,把他背上的不知是卓还是越抱下来,伸手和他握一握,说:“章先生,听说你结婚了,恭喜恭喜”   章正笑说:“同喜同喜,你们不也是在蜜月中吗?薇薇和何太太是好朋友,难得我们四个能聚在一起,一会儿一起喝酒如何?”   何谓说好,又问:“小凉山风景好不好?”两个男人抱着两个男孩子坐到一边去聊去了,四个男人成了个小团体”潘书听了不依,推一下她,赵薇薇笑,“不夸张了,不过也差不多”   “啥人讲我是来了摆标劲?我从来就没吊牢伊的意思,“潘书说:“侬勿要瞎三话四”   “我本来就不是做老板的人,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若不是何谓心里一直烧着一把火,一门心思地要得到少年时的梦想,她不会和他再有任何瓜葛你玩得差不多了,也赶紧回来   都摆好了,潘书去敲宋小婵的门,说:“婵姐,跟我们一起吃火锅吧,我已经订了明天的票,今天是告别宴了”   老板娘逊谢说:“是你照顾我的生意,怎么反倒谢起我来了”宋小婵客气两句,也喝了一口毛绒绒的睫毛就像在瞬间羽化成蝶翅,眼前有无数的精灵在舞蹈黑眼瞳幽幽深不见底,如一潭深渊身不由己地问道:“嗲妹妹,叫阿哥做啥?”   (全书完) 」萧亚贵笑得很勉强,额上的双眉聚拢在眉心,眼神飘忽,就是不敢正眼看她」   「她?我的朋友、我的室友?」宋小蝶扬高了柳眉,有些讶异的看着走出来的许曼达,想不到居然会是她   她意有所指的望着萧亚贵「我不要一个对感情不忠,以及别有企图的男人」在她的眼神和言词里,他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被捉个正着的小孩,几乎抬不起头来看她」她订正的说着,并且伸出一只手指着他身旁的许曼达」萧亚贵忙不迭的软声劝慰着,一边忿忿的瞪向正在讪笑的她」萧亚贵慌张的把许曼达拉到一旁表明心迹   「曼达,妳不爱我吗?我们不是说好,妳把工作辞了就结婚?」四周的人已经开始嘲笑他了,他难堪的握住她的手,想赶快把戒指戴上去维护面子   她快速的后退几步,然后就什么事也不做,眼睁睁的看那个男人自由落体般的惨跌在她面前   她的长相……好象……   「既然你没事,再见」宋小蝶看他全身还好好的,转身就走   「先生,你跟着我做什么?」   碇辛晨看她除了皱弯那新月般的柳眉,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而且口气不凶恶不讶异,于是他做了几次深呼吸,准备开始与目标进行第一次接触」他一口气说完,然后期待的看着她」为了能够做出业绩,碇辛晨只好硬着头皮上场说出她绝对不会相信的话」他无法可想了,只好整个人都挡在她的面前,低着头求她」看着她那张小小的脸蛋,他发现她本人比照片还美,心底有点感谢那两个代表帮他找来这个美丽的目标   「中途之家的神魔代表」虽然她不想相信他的话,可是他奇怪的行径又让她怀疑他所言属实」她挥着手要他下来   「我很幸福,我很快乐,我现在肚子很饿,我要回家吃晚饭」她甜蜜的对他露出美丽的笑容,而后转身跟他说拜拜」他和气的笑着,希望尽快与她建立起交情   「会」他愈演愈可怜,一脸被拋弃又委靡不振的神情」为了达到目的,他又开始对她演着苦情戏   宋小蝶不置一词,只是头痛的抚着额际两边」当律师这么久,她第一次发现她也有无法拒绝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没死透的男人   「活人不会飞,也不会从天上被踢下来还摔不死,更不会像我这样拚命吃东西填肚子,最重要的是,我非常、非常感谢妳肯救济我   「我问的是,你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上去那个中途之家?」她在给自己倒红酒时顺便也给他一杯   「不要老是一直咒我不幸,好吗?」她又开始觉得额际隐隐作痛,也很担心自己遇上他后,就患上了偏头痛这毛病」不受欢迎的他再留在那边,可能就要为他们两个看病治头痛」他想了想,也有点替那两个代表的处境堪忧   「我回来人间了,亲爱的同胞,不要学那两个神魔叫我『垃圾』好不好?」他很介意这个不雅的称呼从她菱角似的小嘴冒出来,满心的希望她能改口」   「实在是很抱歉,等一下我帮妳洗碗盘」她指向门廊,决定把刚搬出去的许曼达的房间让给他住」看着堆积如山的碗盘,他甩甩头,满心内疚卷起袖子要帮忙   「我可以不要你参与我的未来吗?」她低下头逃避他那种会使人感到炙热的眼神   面对这个待人温和、舍身救人却无处可归的男人,宋小蝶不禁心软   「盘问?」什么跟什么?   「跟着我走,什么话都不要说「小……小蝶?」   「我会解释」太困难了,她怎么有法子连创这种吓人的纪录?   在一边旁听的碇辛晨简直呆掉了,心情有如乌云蔽日   「妳……在跟谁说话?」唐大维的眼球在她室内转了三百六十度后,定格在她身上」她像个乖乖的犯人接受审问   「妳什么时候找到妳现任室友?」明举人紧咬着现任室友这个大问题   身为五朝元老的唐大维,立刻紧张兮兮的瞪向她   「只有我?」其它人都看不见?   「大概是规定」清尚任觉得自己很需要镇定   「我很好,不需要休假」他优雅的坐在椅子里跷起脚,把研究的书放在腿间,沉着的向她指示」她没精神的回答」他很快的又把那个问号划掉,仔细的在旁边注明,然后翻至」他火速把那页翻回来重改,接着再问另一个」他轻轻松松的划掉明举人,又翻了一页,再跳至清尚任   他的下巴险险安不回原位,「什么?」她的爱人……娶了别人?   她平淡的叙述,「在我和他分开的两年间,他娶了元薇,现在已经结婚四年了,我跟他们夫妻俩是好朋友兼同事」宋小蝶背弃他的希望点点头」她不解的看着他好象刚被人倒会的脸孔   他险些抓狂   才问出一些就想跑?他心底还有一箩筐的问题可以囤积起来放到仓库,他一定要问完   「妳的病情太严重了!」她是认了霉神做亲戚呀?每一个做她室友的女人都跟她抢!   「只是凑巧   「没有休息的时间?」他已经问得很茫然   「我的人缘很好   叫完了满肚的委屈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垂下头悲叹「自怜   「我想看妳工作时的样子,顺便做心理报告」   「交叉质询?」对着空气练质询?   「对,交叉质询、交叉质询   「不爱」她试着平心静气的解释「即使渺小也是存在,不要相信妳的回忆,妳回忆里的人并不爱妳,他如果爱妳,就不会娶别人   她转头收拾东西,边收边说:「我很认真的经营每一段感情,可是,感情不像打官司,打官司我会胜利,但感情我总会失败,而我会失败绝不是因为清尚任,我快开庭了,别再跟我谈这个」不谈了,再谈下去她今天会在法庭上跟法官探讨她的感情问题,还有那条鬼歌「因为我不接受失败   「哪一项?」她还有什么没认?   「最后一任男友   她一边后退,一边口气不稳的阻挡他的前进她刚才真的疯了,去吻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还被吻得意乱情迷舍不得停下来,最要命的是,她一点也不后悔吻了他!   「对我,妳不是不心动   「这是妳今天回家前的点心   看了上头的名称后,她尖叫似的问:「又是心理医生?」   「相信我,妳非常需要」她一脚踢去脚上的高跟鞋,眉毛微蹙,脸蛋阴沉   「正义之师必胜」她的信心被他动摇了一下下,又不信邪的安慰自己」他啧啧有声的摇头,大大不满「你本身就是具音响,严重妨碍我的个人安宁!」都是他!都是他!他每次一靠近那首歌就会乱唱,唱到后来,那首歌一整天都在她的耳边绕」她把持着,不愿再让怪歌重唱   「真的?我觉得这样很浪费」一离开他歌声就消失,他的法力目前还无法证实   他健臂一搂,将她抱至他的腿上问:「还会不会听见?」   她征楞了一会儿,欢天喜地的露出笑容   「再改一个好吗?」她燥热难耐的掩着唇,用全身的力气排拒他诱人的提议   敌不过他柔情的声音,她暂熄下火氧,对他挤出一个笑容   笑容还挂在唇边的宋小蝶回头看他」他忙着救火,好浇熄佳人的火气   她掐着他的颈子,「快实现我的顾望,把我变成一个笑容最美丽的女人!」她不要连一个小宝宝也看不起她   她嗔怨的瞪他,「才怪!他又在笑我!」又笑她,她不相信他了!   「好好好,我给妳另外一种会迷人的法力   「法力是中途之家给我的,而且这个的效果比愿望还强   她接过来,而后烧红了眼瞳   「小蝶,我承认我是有偷笑,可是我没有跳舞   清理书桌时,不小心弄倒了一只相框,当他扶起相框时,心头一震,那居然是张她与清尚任的合照!相片里的她,还笑容灿烂的搂着清尚任!   从照片上的日期看,大概是学生时代时拍的,她完整的保存至今,还放在她的书桌上,这么珍视……他想到就有气!   就在他大动肝火时,一张夹在照片里的纸掉了下来,已经泛黄,可见也有一段岁月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打开来看,之后,他就一直拿着那张纸,反复读着上头的诗,在她书房里坐到天黑   「既然己经奏效,妳的脸还是像阴天?」打得过那个楣女,她还不高兴   他无声的坐到她的身边,将她的外套脱去,两只温柔的手落在她的颈间   她的睡意因他的碰触而消失,「你在做什么?」她想转过头,而他又将她压回   「保证?那个跳舞宝宝又出现了!」每次那个跳舞宝宝一出现,就代表会有事情发生,而他绝对是跳舞宝宝出现的主因   她红云密布,「有关,每次你做出太亲密的事时,他就会出现!」例如当他吻她、抱她时……   「按摩就只是按摩,难道妳还要我再对妳做别的服务?」他以专业的眼神问」他作势要走   他规规矩矩的开始替她按摩,在她又快睡着时,他的双手潜进她的衣服底下,缓缓游移而上   她惊呼一声,翻转过来   「妳有   「跳完了以后,他可能就不会再出现了」痛死了,她今天就要赤着脚不穿鞋子回家,不管有没有人当她是神经病!   「妳没事跳什么探戈?还跳通宵?妳要虐待自己也不用这样!」他更是紧张   「谁?」他很同情她惨兮兮的模样」他点头,走出去时照她的话替她把门反锁   碇辛晨把埋在书桌的脸转向,让她清楚看见他眼中的血丝」   她像有强力麻醉他的效果,使他上瘾,把他弄得朝思暮想,一看不到她,他就心慌不已,愁惆又失落,整个人感觉空虚难耐,他必须待在她的身边才能解除这种寂寞感,他一分钟也不想离开她   「一人份的,你去趴桌子   她红着脸叫:「不能挤!」沙发太小,而他又太近,这种情形一点也不安全   「我可不要再来什么碇氏按摩   「谁要压你?」她气呼呼的想跳下他的身体,但他两手紧紧的把她按回,故意和她贴得更紧更密   「要不要我?」他喃喃的在她唇间问   他很快的就想到了好地方」   「不行,我们不能……」她并没有合作,她从昏乱的脑子里找回一丝清醒,稍稍推开他令人难以拒绝的身子   「小蝶?妳在不在?」明举人又在外面喊   她力持镇定,编了一个借口   「小蝶,妳昨天没回家?」明举人很担心」只有明举人体恤她,抿着唇不断摇头」她又气又烦的坐在洗手台上,两眼盯着手上冒热气的咖啡杯」元薇接受她的假设   元薇对她弹弹手指,「小蝶,我们把话题回到妳刚才说的假设如何?」   「嗯……那个……这只是一种可能性   像被捉到把柄似的,她跳起来大叫:「我没说我爱上他   她反而一楞,「幸福还有分种类?」幸福就是幸福,还能分成什么?   「多了,看是人生的、事业的、精神的或者是……」她故意吊宋小蝶的胃口   「或者是什么?」她紧张万分的捉住她的手   「太敏感了,不便回答   「没有?没有妳会产生幻想?而且幻想有一个男人差点和妳做爱?」没有会叫得这么大声?还说出那一大堆让人很难相信的话?   「我没有幻想……」宋小蝶拉开她的手澄清到一半,很生气的看着她不信任的眼神说:「妳不相信我」   她柳眉紧蹙,环胸冷瞪他」可是他却一根肠子通到底,毫不掩饰的就把想说的话全都告诉她   「那妳接受我?」他的眸子变得更暗沉,不认为逃了一天一夜的她会接受他   「你……」她想伸手抚去他脸上的痛苦,他反而伸出手把她带到椅上面对面的坐着」这件事他可以暂时不管,但是另外一件悬宕已久的事,他一定得解决   「习惯?妳根本就不会处理妳的感情   「我不会?我正在处理一个极为异常的感情,你和我!」她忿忿的以指尖戳着他的胸膛」她别过眼   「我承认我的问题以后呢?」她尝着他的味道,漾着一种奇怪的笑容问   「我未必会去那两个地方   「达成任务后就不能用了   「认命啊!」格雷两手往旁边一摊,接受被威胁的事实」   照规矩做事的格雷不跟他合作   「我呱噪?」修纳指着自己,他哪有像青蛙?   「我们要怎么帮你?」比较会配合的格雷,很仔细的问清楚帮忙的范围   碇辛晨低头看了一下,边指边说;「这两个我认识,这一个信誉很好,另外一个我没听过   「也不能完全接受,毕竟,你是游魂」在说这话时,她竟觉得胸口有种撕裂的痛」他转过她的睑,开始说着她自己不晓得的情形」这一刻,在他的字字压迫下,她那律师的巧辩能耐竟派不上用场」由她的这声惨叫,他很快乐的肯定   原本已很累的碇辛晨,在看到那两个中途之家代表后,心火直往上窜烧   「你……你怎么跑上来了?」下棋下得很专心的修纳,被突然冒出来的他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他语意不明的说着「我们还是会把你收回来,改派其它人下去   「没错!」身高比修纳还高一点的碇辛晨,以居高临下的口气告诉他」格雷摇摇头,觉得目前的情况很不乐观   「什么办法   「办什么事?」修纳不情愿的瞪着他问   「她要看心理医师,你们其中一个下去假扮她的医生   「因为只有一个不可靠」   照规矩做事的格雷不跟他合作   「我现在就去把你们收贿的事抖出去!」他马上拿出怀里的行动电话,准备拨号码   格雷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下,轻描淡写的说:「他完成了任务,暂时的身体也就没用了」宋小蝶甜甜的对他们笑   「我到底能不能许?」她没理他们两个气急败坏,只是重复着她的问题   「妳要爱人就找一个嘛!干嘛啰哩啰嗦?」修纳被她气胡涂了   「我已经许了,绝对不改   「也已经生效了   「这算作弊!」他们两个一起对她大吼   「什么歌?」修纳没精神的问着」这首歌还是她浪费一个愿望才把它许掉的」格雷往旁边一指,把修纳喜好怪歌怪物的事说给他们听   「戒指」唐大维则在计算那个钻戒的价钱   「妳结婚了?」明举人无法置信的音量较低」他拍拍唐大维的肩,对唐大维的记忆最深刻」修纳已有万全的准备,老早就想狠狠的整一整职业是律师的人类   格雷不同意   「好极了,就踢给男人!」踢给一个男人,他就不怕这回又会有人做错业绩,因为爱情而死赖在人间不肯回来   她未守离去前对义兄所作的承诺,迟了这些日子,义兄必定十分为她忧心……淡淡沉吟着,殷落霞右手探进左袖,轻拍了拍缝在宽袖底袋里、一包微鼓的玩意儿   她微微怔然,下意识抬首望去,朦胧中,便见对方那船老大立在尾端缓摇大橹,船首则立着一抹修长的男子身影   殷落霞左胸一凛,似被触动了某种心绪,一时之间,竟突生出欲瞧清那男子面容的想望   这些人在两岸打下埋伏,欲要逮她,他应已在暗地里瞧出端倪   殷落霞随即抬起脸容,极近地、毫无预警地接触到他两道深渊般的黝目,里边浮荡着讶然、关怀,然后……那似笑非笑的神气更浓了   此际,「三帮四会」的众人终于回过神来,好些个瞪大牛眼、张着大嘴欲要叫嚣、鼓噪,见带头的赵东挥了挥手制止,只得乖乖隐忍下来便如此次前往西塞大雪山,她坚决独行,义兄年宗腾也拿她没奈何,可她不也将自个儿照料过来了?   她绝非手不能提、肩不能担,兼之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没有特别的理由,就是……就是不爱而已」   「呃……是、是……」船老大深吸了口气,僵硬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挺难看的笑容,抓着衣袖猛拭额上冷汗,终是缓下急躁   没料到他答得如此干脆,殷落霞菱唇微掀,尚未出声,却听他又语,似有笑意——   「可是他们非买这帐不可」   「啊?!这位爷,这这这……」船老大瞠目结舌,瞧瞧手心里的金锭子,又抬起黝脸瞪着裴九看   淡淡颔首,裴九没等船老大回过神,已轻托着殷落霞的手肘跃上岸头」她未再故意压沉声嗓,那清音其实颇为悦耳   他峻唇未语,不过殷落霞明白对方已然妥协   他又是一愣,随即召回神思,嘴角微扬「我才不管她怎么想!她她……她若当真把我抓去,我分明是女儿身,难道真硬押着我与她拜堂成亲吗?」   这还像话吗?   然而,裴兴武竟沉默不语,夜下的五官带着诡异神气,特别是唇角,欲笑不笑的,似暗示着再如何荒谬之事都可能发生」   「我晓得   夜风忽地转大,吹来一江凉意,再次将他的发丝卷到两边峻颊,那双眼别有深意   「不用她明明就累了,嘴上却硬是不认,这姑娘的性情倔强如斯,也算少见   双足虽已落地,殷落霞仍绣口微张、凤目圆瞠,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在如此的氛围里,殷落霞费劲儿召回的思绪再也克制不住了,纷纷挣脱掌握,一股脑儿地朝男子那俊拔还带孤傲的身影飞绕而去,随着他长指的按捺与逸出薄唇的气劲,在清美的曲韵中起伏、浮沉、沉醉……   如以冰炭置我肠啊……   男人的箫声如此,男人的一举一动亦是如此,全教冷情冷性的她起了奇异的波动,一会儿高昂、一会儿沉落,上一刻还恼着他多管闲事,下一瞬间却不由自主地推敲起他的心思」那薄且分明的唇再唤,嗓若箫韵   他道,是受了义兄所托前来寻她,这话说得却不完整,教她以为义兄对她此次的逾期未归大大的放心不下,果真大费周章相请了「南岳天龙堂」出马,沿着两湖往蜀地寻来   「你当真识得我义兄年宗腾?」稳下心中波澜,殷落霞费了番劲儿才找回自个儿的声音   「适才你所提到,过度的真气灌注使得弱体难以承受,因而导致种种病状,事实的确如此   至於「七色蓟」这一味草药,更是当初「西塞一派」在大雪山中无人得知的秘境里,所发掘出来的稀罕植物   被蓦然一问,裴兴武微怔,见姑娘如此神态,他左胸猛地怪异一抽注视着前头马背上的素秀身影,裴兴武又是苦笑   迳自往前行去的殷落霞暗暗叹了口气,忽然拉住缰绳,跟着让马儿掉头走回年宗腾身侧她环顾周遭一眼,清缓出声:「孩子被吓着的父母们,待会儿请直接上年家武汉行会领取收惊费用「是、是,就是这样!我……呃,一定改进、一定改进!」   武汉的乡亲挺不给脸面,年宗腾此话一出,嘘声立即四起——   「年爷,您就省省吧!」   「要您不当街大吼,咱儿瞧这天也该塌啦!」   「换点新词儿吧!乾脆把收惊费用调高个几倍,这还实在些!」   「呃……呵呵呵……」巨熊般壮硕的年宗腾被七嘴八舌地一阵调侃,倒也不生气,对着众家乡亲露出憨朴笑容,欲要说些什么,黑脸一扬,陡见一身素色劲装的裴兴武在人群外伫马静望」   闻言,殷落霞扬起凤眸,与他沉静如渊的目光对个正着   发生啥儿事啦?   乖乖不得了啊!   黝黑大脸再次掉转过来,直瞪住裴兴武的黑瞳中闪烁着奇特辉芒   「我我……我……不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我不——」   正欲拒绝,男子身后却传来不可思议的绵柔雅声,霎时间,将秋夜里的点点孤寒全给拂暖了「击玉,九师哥不好,惹得殷姑娘不高兴,你来帮我说说好话吧」   「我还没说呢!」她略带英气的双眉飞挑   知她态度软化,裴兴武笑意略浓,两指撩开峻颊上的发,道:「无论条件为何,只要你肯治,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此药用以外敷,对筋骨酸麻、屈伸不利等痹症极具疗效   男子就立在炉灶前,身影俊挺且熟悉,仿佛从适才那个梦中走出   似乎听见了动静,他脸容半侧,与她下探的秀脸对个正着   只是啊,她从不承认如此替人免费看病,甚至还自掏腰包送上药材、药膏的行径称作「义诊」   这一向,他总是如此,四平八稳、不动如山,像是再急躁的事到了他这边,也得莫可奈何地放缓步伐,就连三年前她突发地要他以命作偿,为他的小师妹换来「七色蓟」入药,他亦是一副寻常姿态,浑不觉苦」   何时轮到他来管人了?他管她做什么?又有什么资格插手她的事?她……她、她又不是他的小师妹,还需要他费心呵护吗?殷落霞一怔,也不懂喉中酸涩究竟为何   她陡地撑着木栏杆爬起,方才读至一半的书册随即从膝上滑落,直往阁楼底下掉」   裴兴武面容沉静,两臂陡弛,如其所愿地让她双足着地,但一只手掌仍稳稳地托住她的肘,跟着,他长腿往旁一勾,拉来一张椅凳,不由分说地压下她的肩头」也不懂为何要反驳,反正,她的性情别扭得可以,着魔似的,偏要与他唱反调,就是这么不讨喜那冷淡秀脸儿有她独特的神态,这三年寒暑,有意无意地在他心头上刻划了什么,要他记之不忘,反覆体会裴兴武深吸了口气,按捺住浮动的心思,弯身拾起掉在地上的医书,拍了拍书皮,递向她   紧抓着医书,她一瞬也不瞬地瞅着他宽阔的肩背和利索的动作,脚上的麻感已退,她仍旧端坐着,直觉得该说些话来打破这诡异的僵局这算什么?   难道,她是在怜惜他吗?在他风尘仆仆地赶回后,不愿他再随她四处奔波?   她、她……怜惜他引她也懂得怜惜人吗?这算什么哪?   不是的!不会的……   下意识地甩了甩头,她几近跋扈地道:「不为什么   殷落霞先是一怔,忽地眉心蹙起   三年来的相处,她发现他变得较之前寡言,也变得更莫测难解了   到底谁是主,谁是仆?谁又该听谁号令?她才是支使人的那一方,不是吗?为什么偶尔还得教他欺到头顶上来?   到底算什么哪?   这一方,裴兴武的唇角似有若无地浅扬,尽含深意,忽地道:「其实,你无须顾虑到我,我并未觉累   她一迫近,他再次闻到她身上独有的气味,那长年染在她衣衫、肌肤上的药香,让人忍不住想嗅得更深这堪称气急败坏的神态若教其他行会里的人撞见,怕是要吓掉一干人的下巴   好不容易借力坐起,她颊畔赭红,讷讷地嚅道:「我、我没事……很好,没事……」就仅仅尊严有些儿受伤罢了   这似有若无的距离,让她与他在称谓上也小心翼翼,太亲近教人心慌,不自在,过於疏远又显得莫名的失落与刻意   「怎么了?」英眉飞挺,她不寻常的红颊让他怔了怔你是来当大夫的,可别被随车的药箱子给砸伤了」   「你!」秀瞳瞠圆   当殷落霞高高卷起小少年的右边宽袖后,大伙儿不禁惊呼出声」   「胡说!他还能救!不用你多事!」   裴兴武的脸色十分难看,忽地以剑指朝阿大的胸口大穴几下起落,暂且为他封住心脉☆   她是自欺欺人吗?   不   怅然呵……她何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可笑呀可笑,她不是只当坏人、不做好人吗?那孩子断臂便断臂,在那千钧一刻,她竟不能当机立断,还得他来提点?   他骂她自欺欺人,她哪里是了?   不甘心、想努力去试,难道还不成吗?   替阿大做完断臂的处理,虽靠裴兴武的封穴手法和她的针灸之术,让血不至於大量从被截断的伤处溢出,殷落霞仍弄得一身狼狈「……我又不冷曾几何时,他心中已有了她   「问他想不想进『刀家五虎门』拜师学艺啊!若刀家二爷肯收他为徒,学成那一路独臂刀法,也算因祸得福   清俊脸庞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气,他盯着她再次调开眸光的秀脸儿,对她的故作姿态,他嘴上不去戳破,心中却已漫开灼浆   不想教人瞧见她手足无措的窘状,她旋身便走,把一切全丢给那名疑似以欣赏她糗态为乐的男子   她束发素衫,书生模样极为俊秀,未着脂粉的脸容白白净净,跟煮熟、剥了壳儿的鸡蛋没两样,真像个年岁尚轻、还未冒出胡髭的秀气少年」他音极轻,像是怕吵了她☆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就是这模样   「击玉,有什么事,别拿来为难殷姑娘   杜击玉颔了颔首,这一夜,笑意一直在她娇容上停驻下走,即便叹气,亦是低柔笑叹着「咱们『南岳天龙堂』要办喜事啦!我来这儿,为的也是想亲口把这事告诉我九师哥   工人们对她的冷淡模样早已惯然,仍冲着她咧嘴笑开   呵……她的恶意,他瞧出来了吗?   这样的她,怎地被称作好人了呢?   荒谬得教她想笑啊……   怔怔思索,如何也想不通透,殷落霞轻眨眼睫瞧向江面,迷蒙江色与锦红霞天相映,美亦孤寂   「没事的   所以……得逃呀!逃到一个静谧谧的所在,不让那恼人的曲调追来,她才能稍稍喘息反正有他在,什么粗重的活儿全教他一肩担去,她还烦恼什么?   他是投进她心渊里的石子,沉得越深,她越能感觉他的存在   「呼——」这回,酒汁依旧辣呛,但身子已渐渐习惯那份烧灼   「唔……」她又咧嘴,暍了酒的她变得挺爱笑的唉……   「落霞   「是为了那一晚,击玉所问的那些话吗?」清俊眉心显出阴郁颜色,认真且严肃地道:「她没冒犯你的意思,她只是过於率直天真……我会找机会向她解释清楚的」明明滴酒未饮,他体内的热度自适才兴起后,就持续奔腾着那扑撞过来的力道既猛又重,他闷哼了声往后倒,待定下眼,她竟已毫不文雅地跨坐在他腰腹上   那张背光的秀脸儿流露出少见的脆弱,她咬着唇瓣,眸中幽光轻颤,是无辜的、不知所措的,像是欲顺遂心意、不顾一切地为所欲为,又不知该如何让他放弃抵抗、完全地屈服   凤眸不曾须臾离开男子的俊颜,殷落霞单袖抬将起来,打乱了束发,一头及肩乌丝随即垂下,在风中轻荡,那张清素脸容有种不真实感,眉与唇间蕴溢出风流别韵   「我知道那是什么模样……我看过男人的裸体,很多次、很多次的……你最好相信……」她拔掉他腰间铁箫,手开始拉扯他的衣衫,在男性结实的躯体上放胆摸索,当真是抛光所有的矜持,非得到这个男人不可   情势倏变,他神情高深莫测,鼻尖轻触她的,紧声再问:「只要兴致一来,跟谁都可以吗?」   殷落霞静睇着他许久,似在沉吟,但柔心已谧谧开启,柔情在不觉处深浓,这情缘悄然深结,她还求什么?   她抚着他的脸「不后悔   他很困惑,又觉得……不甘吧?   殷落霞在幽暗中勾勒出一抹忧郁的笑弧   「既然事已至此,再如何悔恨也没用了,不如就尽情偷欢你说可好?」说着,她凑唇重重地啄了他一下,双臂一缩,用力地抱住他   「好好睡吧……」低语,倾身在她秀额上印了一吻   而坐在裴兴武另一边的年宗腾正斜眼睨着,发出嘿嘿嘿的笑声,要不是自个儿的小娘子辛守余扯了扯他的臂膀,暗示他自制一些,他八成要把黝黑大脸直贴到裴兴武淡淡泛赭的俊脸前,强迫对方说出个所以然来   闹腾到最后,还是辛守余人美心慈,淡静地牵唇,出声帮了他一把」   他与殷落霞自然是有得磨了   即便旁人不甚清楚他在武汉时和人家有了如何的纠葛和牵绊,此刻也隐隐约约从这诡谲的口信中探得了点蛛丝马迹「落霞呀,你坚决甩掉那位裴九爷,那肯定是他不够好用,但咱小旋风同你拍胸脯保证,用过的都说好哇!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在江上行过两刻钟左右,几艘篷船转进一道江面较窄的支流,跟着切进一道狭长的岸壁,泊在一处极为隐密的水上竹坞   竹坞建造得十分精巧,在江面之上星罗棋布地排列,中间皆有竹桥相连,放眼望去,极是壮观   「你到底想做——呃?!」下颚被攫住,他半强迫地抬起她的脸容,殷落霞胸口绷紧,有种荒谬的错觉,觉得眼前这男人似乎……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一个   裴兴武额角血筋轻抽,抓住她上臂的劲道有些过沉,他正拚命压抑火气,可惜不太成功,声音听起来仍是咬牙切齿」眸中又热,泪珠顺颊滚落,她透过水雾凝视他还有,我若不愿意,你以为拿那个承诺,真有办法强逼我吗?要是我心里喜爱的是别的姑娘,便不会抱你   人气一兴,便把所有寒意逼退了,虽落着小雪,「天龙堂」里倒是暖呼呼的一片,此时虽已入夜,各院落回廊仍挂着大大小小的红灯笼,在冬夜里流泄着喜气的红光   闻言,裴兴武一笑   「问你要不要随我去一个地方?」   殷落霞秀眉淡挑,颔首便答:「好,我跟你去   「这不是很好吗?嫁自个儿想嫁之人   他指尖熟悉地按捺,每音、每曲皆融作情意,流荡在这美绝的夜里   想想,人生中有许多事情真的很巧妙,在几年之后,绕了一大圈,那子竟然还能回到原来的地方,与旧东家合作   朋友问我:「为什么叫作『箫郎』咧?」   我兴奋地说:「因为他很会吹箫,他有一根箫,是铁箫喔,不是竹制的洞箫   后来稿子在经过狗屋编编的审核,编编曾打电话来和那子讨论书名,希望能取一个甜蜜一些、能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书名,那子思索了一天,朋友恰巧又打电话来晨昏定省,我便把取书名的事告之,她好样儿的,竟然说——   「这还不简单,书名就叫作『强上箫郎』   格罗第一顺位继承人是渥斯,若无意外,也将顺利成为第十三世的格罗君王   “可是,王子——”杰克迟疑的望着休瓦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从格罗传来的电报应该传达了些许重要的讯息,但王子竟然置之不理!他不安的来回踱步,担心有要事发生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这点至今还未获得证实,而格罗皇室现在也正在秘密的注意当中   “喔,shit!”休瓦用双臂撑起自己的身体,用力的将黏在他脸上冰冷的雪抹去”   “爸爸!”她还是坚持己见”休瓦冷漠的摇摇头,与她昼清界线   若休瓦愿意收留蒂蒂,那他可以松囗气,毕竟为了那个小女孩,今晚他可能得睡在服务中心里,现在他则可以回家睡得安稳点了”他对她挥挥手”他没好气的回她一句   “见鬼了!”满手的巧克力贴在他天蓝色的毛衣上,他深吸了囗气,控制自己的脾气,但她满嘴的巧克力却在此时亲了他的嘴一下,他再也忍受不了的把她一丢,丢在沙发上   他看着时钟,现在不过是清晨六点,大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将紧窝在他身旁的蒂蒂给拉开,披了件睡袍下楼开门   她再次对他感激的点点头,飞快的上楼”   两个月前,她本来在德国慕尼黑一间博物馆担任服务员的工作,赚的钱虽然不多,但也够她与蒂蒂两个人生活”   “妈妈,爸爸!”蒂蒂指着休瓦喊道”蒂蒂坚持的爬向休瓦,然后朝他伸出双臂,要他抱她   “我……我知道”   萝伦无语的跟在休瓦的身后,缓缓的步下楼梯   这当真是件奇特的事,昨天他照顾一个小的,今天竟然多了个大的,看萝伦的样子,不是他在说,她真苍白得如同鬼似的,骨瘦如柴,就连蒂蒂都比她有肉,她像是风吹过来就会被吹着跑似的   她找到了面粉和鸡蛋,做了简单的松饼,然后接手休瓦做到一半的玉米浓汤,用很短的时间就弄好了一餐   她因为看到他满足的表情而感到一丝雀跃,这种感觉来得荒谬   她与蒂蒂似乎所到之处,都代表着两个字—麻烦!   他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吃完早点,萝伦抱着蒂蒂走向停在度假小屋门囗的老爷车,转身向休瓦致意,“再次谢谢你,若有机会,再登门拜访   她们已经给休瓦添够多麻烦了,可不能再让蒂蒂缠蓍人家   杰克闻言,呆愣在原地   虽然方才坐在前座的那为先生替她叫了拖车,但她的荷包其实并不允许这种情况,可是待在这里,她也只有进退维谷的份,所以她也很为难   萝伦一愣,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拉下她的手,“那不是爸爸,只是跟爸爸一样的车子”丢下这句话,休瓦打算将车门给掩上我会到提特利斯山,也是因为我一个邻居小姐告诉我,那里有工作机会,但我没有得到那个工作机会   她并不期望他真能帮助她,但她还是要试试看,毕竟他好心的收留了蒂蒂一个晚上,又提供她援助,或许……或许他真的愿意帮助她   她年轻的脸庞上,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眸期期艾艾的看着他,她显得如此脆弱、苍白……   “你今年几岁?”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询问”休瓦叹了口气,“反正知道我是谁也是多余的,带着你的女儿上车吧!”   一旁的杰克闻言,脸色一变,“王——”   “我想我们缺了个打扫的人   “不准动不动就哭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差点使她倒抽一口冷气   她缓缓的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原本该睡在身旁的蒂蒂,此时早就已经不见人影   萝伦用温热的水洗了洗脸,快速的梳洗了下,将棕色鬈发整齐的绑在脑后,轻声的下楼”杰克无奈的说道   “回格罗?!”他瞄了杰克一眼,“给我一个理由   然后他又看到站在饭厅与厨房中间的萝伦,同样的,她也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他   直到他的脚步声走远,萝伦才松了囗气,他试探的目光几乎使她窒息”萝伦低垂螓首他是真心热爱莎尔贝,没想到他们皇室之中还有像他这样的多情种   “这……”她有些惊慌的看着他,从初识他,她便叫唤他为休瓦先生,改囗称他为休瓦似乎太过亲密   “我想,我愿意   他将她的手举到唇边,温柔的亲吻每一根手指   她意识到他的举动,怀凝自己是在作梦,她心跳急促得不得不喘息,此刻她根本无法思索所以,她成了我的责任,我不能放下她,所以我没有继续念书,我工作赚钱养她”   休瓦以她所惊讶的温柔亲吻她的发丝,呼吸它传来的香味,最后他决定这不是个做爱的好地点”   看着站在门外穿着咖啡色大衣的高壮男子,萝伦眨了眨眼睛,“休瓦先主不在   “我可以进来等他吗?”纽曼进一步的表示,“我刚下飞机,有点事情想要找他谈”蒂蒂兴奋的往门外看   纽曼眼明手快的扶着她,他忍着笑意看着眼前的小牉妞,“你好!美丽的小淑女“我叫纽曼,你叫什么?小美人   萝伦近眼一看,才发现他与休瓦的相似之处,他们有着同样俊美的五官,同样的金棕色眼眸   “我想找应该再重新自我介绍一番   事实上,不单是衣物,休瓦喜爱买一堆珠宝给她!或许他以为女人都喜欢这些玩意儿,她是喜欢,但她却没有任何场合可以配带,所以那些珠宝全都被她绐锁在保险柜里   “他对女人可没那么好”   她才开始着手准备晚饭,纽曼的身影便晃了进来   他独自一人缓缓的接近厨房,虽然对方背对着他,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的么弟,此刻纽曼正在跟萝伦打情骂俏,而蒂蒂则像只无尾熊似的攀在纽曼的身上,玩得不亦乐乎   休瓦注意到他眼神的转娈,但却没有解释些什么   她似乎已经变心了!萝伦见状,不由露出一个浅笑,看来休瓦在蒂蒂心目中第一美男子的地位已经不保”   她不解的看着他   她慌乱的伸出手想拉他出水面,对他这种自虐的手段感到不解而紧张,他似乎存心跟她作对似的,她使劲了力气,他却一动也下动   “你在纽曼面前称我为休瓦先生   毋需更多的暗示,他结实的腿分开她的,他是她的了!   在急促的喘息中,萝伦模糊的心想,这下跟纽曼解释她跟休瓦之间是单纯的关系的那些话,若他会相信,那他就是白痴了老实说,我是受士德和莫尔顿所托,他们都有工作要忙,暂时走不开,所以他们只好要我来找你,劝你回格罗”   休瓦沉默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开囗   她愣愣的点点头因为方才她在帮蒂蒂洗澡,所以他没叫她接电话   “你偷听我电话?!”萝伦震惊的双眼大睁”   若要她形容,她想说的是“承诺”,她不会用“卖”这个字眼   萝伦闻言,眼一红,连忙摇摇头,“当然不是!若你要我走的话,我不会缠着你不放   她不着痕迹的瞄了坐在不远处的休瓦,单单看着他就令她的心脏狂跳,她对他的爱真的愈来愈不可自拔,虽然他从未对她说过爱她,但他对待她的方式让她知道自己是特别的老实说,就连自己都觉得快要中暑了,站起身,手背一抹额头,手上都是汗水   “好久不见!”休瓦看着她优雅的下楼,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   萝伦抬起头对她一笑,莎尔贝看来是个好人!   “渥斯呢?”休瓦的目光在四周转了转   休瓦淡淡的摇摇头,“我回来是为了你和渥斯的事没错,不过我不是因为我父亲急召我,我才回国的”   “听你的囗气,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休瓦沉下了脸”渥斯表示,“这个小女孩应该是她的吧?”他看着熟睡中的蒂蒂问   “你将会是未来的格罗国王……”   “你才是”休瓦打断渥斯的话   渥斯丢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抬头看着休瓦,“今天我告诉父亲,你或是莫尔顿都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好国王,而以长幼有序来论,你理所当然该继任父亲的王位   休瓦对父亲一挑眉毛,他可不记得他有要求任何原谅   “这不公平”莎尔贝愤怒的站起身,她不能允许因为她的缘故而使渥斯丧失继承权,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丈夫热爱他的国家   “你听到我的话了吗?”得不到回应,克里斯泰严厉的看着休瓦问”艾尔好脾气的露出和善的笑容,他是格罗人民囗中的气质王子,因为他的好脾气使人印象深刻”   “我再警告你一次,放手——”罗森的黑眸严厉的看着他   “你在说笑!”罗森压根不相信   “我知道,”罗森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不可否认有些小地方,你就跟个小学生一样!过了今晚,我保证让你成为大学生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罗森大步的走向大门,“我去看看士德他们走了没,找他们一块去好了,记得今天晚上十点”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呢?可是艾尔真的没那个兴致在晚上十点出门   “今天我听我的侍卫官告诉我,”士德难掩兴奋之情的表示,“宫中传出消息,要为你办一个盛大的舞会,广邀各国未婚的皇室成员,当然,这之中也包括了名流淑媛,目的就是要帮你选一位王子妃   “那就是莫尔顿了平日的他总是沉默,但却喜欢在节骨眼上出点子……   “这真是件令人期待旳事,不是吗?”士德看到休瓦的表情,也知道休瓦不喜欢这个点子,不过他带着看好戏的心态看待此事”   “你今天找找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休瓦问道   她走到屋外,远远的看着海浪冲击着沙滩,突然听到陌生的马蹄声,她微转过头,有个黑发男子骑着一匹白色骏马聘驰而来,她眯着眼睛想看得更清楚   莫尔顿微转过身,对从车上下来的男人露出一个欢迎的笑容,“男人的劣根性,喜欢好车,更喜欢开快车”莫尔顿帅气的上马,“好好享受你的假期,我的小姐!这将会是你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来到格罗之后,萝伦最喜欢的便是莎尔贝来访的时光,她真是个可人儿,热力四射,难怪能够吸引得了渥斯为她放弃众人梦寐以求的王位”特地被休瓦留下来保护她的侍卫长—央华上校有礼的站在她的房门囗”她失神的表示”   “不用了”莫尔顿对感惰一事倒看得很开,他怕了拍士德的背部   “你差点吵醒蒂蒂”   他一点也没有把她的话听进耳里,他拿蓍面纸压在她的伤囗上   “麻烦帮我照顾蒂蒂”   “告别?!”他提高音调,几近咆哮的看着她   他们的模样立刻吸引附近几个马夫的注意”   “我知道!但是……”她想要辩解,但是他的表情令她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我不能……我不能够进入你的世界”   他一动也不动的看蓍她,慢半拍的意会她话中的意思,他抓住她的手腕,让她抬起头看着他   “谁告诉你的?”   “我看到的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小人物,为什么可以见到那么伟大的人……最近,她发现格罗这个地方已经渐渐使她喘不过气来   “没关系   握着蒂蒂的手,她带蓍蒂蒂踏上长梯,走进拱门   “父亲,”罗森率先进门,他的表情不是很好看,“这么急蓍召我进宫是为了什么事?我今天下午还得赶去德国出席一场贸易会议”   见父亲没有回答,罗森面向萝伦,“我对你的事略有耳闻,你的身份背景,我们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你要多少钱?只要你开囗,我们都给,只要你同意离开休瓦”   萝伦缓缓的摇摇头,他们的对话已经侮辱到了她,但她郤没有勇气发脾气,她只是轻柔的开囗,“我不要钱”罗森冷酷的表示,“你女儿还小,你也不希望她小小年纪就有什么意外吧?”   她恐惧的看着他,他威胁她时,就如同在谈论天气般容易,她真觉得不可思议   他对于休瓦与克里斯泰将会发生的囗角没多大兴趣,此刻他的心悬在别件事务上”克里斯泰不悦的表示   “休瓦!注意你的言辞   她看着他的表情,恐惧得不敢说话   他的心一惊,低下头,注意到她手中的伤痕   蓦然发现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萝伦的双颊立刻涨红,她忍不住发出咕哝,“在你做任何事前,可不可以先让我解释一下?”   休瓦缓缓的走回她的面前,他的脸上有着强忍的笑意,他对她突如其来的失控感到有趣   “这是休瓦王子向士德王子所商借的   他停下脚步,急促的下达命令”央华上校一脸的惭愧,“洛奇和查理被打晕在迷宫不远的树丛里”休瓦将萝伦交给央华上校,“我去见我父亲   走到声音的来源之处,她没看到蒂蒂,却见到了士德!   “王子!”她身后的侍卫立刻向他行礼”   萝伦的棕眸直视着苏菲娜,休瓦承袭了母亲的美目,“我不懂你的意思,难道你做了那么多事,是为了要我离开吗?”   “是的!”苏菲娜也不拐弯抹角,“休瓦将要继承王位,娶你原本不是问题,但是……”她幽幽叹了口气,“湘雅皇后也是平民出身,所以你若嫁进皇家,也不是第一个平民皇后,只不过……”她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看了蒂蒂一眼,“我们无法接受你带着你的女儿进入皇家”   萝伦缓缓的停下脚步,知道她说的事实,以她一个人的力量,她是不可能离开这个戒备森严的皇家   “因为我们在想着一个最好的安排   苏菲娜在心中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士德苦脑的跟着休瓦离开皇宫,赶在休瓦上车前拦住他要不是因为她还有蒂蒂这个责任未了,她真想一死百了”   “最好如此   莫尔顿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看莎尔贝冲出餐厅许久都还未出现,渥斯担心的出来找人,却在一楼的起居室发现了她   “她到底怎么回事?”渥斯一等莫尔顿离去,立刻质问”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家庭,但是你说话之前也该三思”   “我道歉!”她耸了下肩,不以为意的说道,“可是我还是得说,你要我离开可以,不过我要带走萝伦和她女儿”   “贝儿-”   “你不觉得休瓦很可悲吗?”她停下脚步,双手叉腰的站在他的面前”   “莎尔贝!”他因为她的粗鲁而皱眉”轻触着萝伦放在被单外的手,莎尔贝强装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轻柔的对她说道”   其实至今莎尔贝也不能释怀,渥斯被迫离开是因为她的缘故……   “你一定办得到的”莎尔贝拍了拍她的手后站起身,“我要走了!”   她不想再留下来,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的伸手帮助萝伦,但她已经承诺了渥斯,所以也不能给予萝伦援助,至少现在不能你该明白听从父亲的命令带萝伦离开,你已经走错一步,不要再错下去!你该明白以休瓦的脾气,若让他知道你背着他做出这些事,他会做出可怕的事   为什么会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莫尔顿心中其实也感到为难,若顺利的话,下个月休瓦便会宣布与英国奎尔公爵之女的婚期,萝伦可以成为休瓦一辈子的情人,当然先决条件要她愿意,若她点头同意,这将会是皆大欢喜的事   还来不及厘清前因后果,纽曼便火速的在休瓦下飞机前一刻,赶来莫尔顿的古堡   他是不知道一切事情,但却知道休瓦的脾气,士德被休瓦的游艇载到大海中央,丢进了印度洋里,现在还找不到人,而下一个休瓦要找的人,当然是莫尔顿,更何况,现在休瓦来到了英国   “走?!”莫尔顿不解的摇摇头,“走去哪?”   “有多远走多远   莫尔顿看着纽曼的表情,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是谁告诉他的?”莫尔顿自认一切做得天衣无缝,没理由会让休瓦发现啊!   “你现在还在管谁告诉他的,”纽曼又把他往门口推,“你快点走吧!等他气消了,你才可以出现   休瓦冷酷的看着他,一生清脆的扣板机声清楚的传进众人的耳朵里   “我并没有做错任何事“这才是必须的动作”   “为了一个女人,”忍住痛处,莫尔顿几乎忍不住的大笑,“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   “别再说了   “我不要回去   “我可以跟你发誓,再回去时,一切都会改变的   萝伦听到莫尔顿的拒绝,脸不由一垮,她衷心的希望能早日看到他们兄弟重修旧好   “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的弟弟平安无事的活在这个性上”见她的反应,休瓦不得不投降,他娶了个爱哭鬼,这点他早有觉悟”休瓦打断了克里斯泰的咒骂,吊儿郎当的问   “婚礼?!”萝伦的身躯一僵,“你该不会是说,我跟你的吧?”   “不然你以为呢?”休瓦带笑的反问当时我什么都没想,上去就抓住我的书包,“给我!!”,他却不放手,“葆四--”“放手拉!”“葆四--我--”“你放不放手?不放是吧?!我不要了!”我大力地甩开,转头就想跑,可他动作更快,一把拉住我,力气太大,我的额碰到了他的唇,“啊--葆四--”啊!流血了,本来就很红的唇被血一染,更艳了!“活该!”我可没被“美色”迷住,仍然在挣扎,“放开我拉!你到底要怎样嘛!”“葆四,葆四,你别发火,听我说,今天都是我的错,你要我怎样我就怎样,真的,只要你别生气了!”哈!我要怎样就怎样?强奸你可以么?哎!那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真不是普通的“色”啊!“我什么都不要,就要那个笔盒!你赔啊!你赔啊!”我死死地抓住他的前襟耸着,心里突然觉得我好象是个死了丈夫的怨妇,在找“杀夫仇人”索命,象在演戏,感觉一下好了起来,我知道自己已经气过了      韩羡答应我一定赔个一模一样的笔盒给我,后来,每年我的生日,不管我们分别的有多远,我都会收到一款最新款式的笔盒,他说,那是为了让我记住我们的初吻,确实,我就是那天把初吻给了他,可是他给我的却已是“N吻”了他的跑车当时在国内并不多见,是那种后面没痤,而且高高翘起的型,挺拉风第 3 章   第三章   老天爷既然让我和韩羡的关系往歪里发展了,干脆就让它更歪些,我和他并没有向时下的男孩女孩一样发展出一段纯纯的初恋,而是硬要往“狗男女”上整自己,我和他就这样心照不宣的玩起了“偷情”的游戏,而且越玩越歪现在看他蓝湛湛大眼盯着我的惊奇,我就知道自己刚才想杀人的狰狞面孔一定太明显了,赶忙放下已经被我咬变形的笔,对老拉吐了吐舌头,埋头盯着书本,口里叽里呱啦的开始念着单词,其实啊,只有我知道自己在念什么--喔弥陀佛咯!      课外活动还没有结束,其他同学都还在各个功能室或操场上玩啊跳啊,我就已经赶回教室赶紧清着书包,准备上六楼找叶丽菲讨厌,这不是给我找烦嘛!      果然,下午的体育课是测试50米,这时的男孩是最得意了,因为女孩子一个个都放下身段,找着男孩带着跑还算他识相,一喊就跑过来了,“干嘛!一来就想我啊!”推开他凑上来的脸,我蒙着鼻子煽了煽,“去!大庭广众的,别痞!看你身上的汗味儿!”“怎么?”他拎起自己胸前的T-shirt闻了闻,然后很煽情地盯着我,“很好闻啊,纯正的男子‘汗’,葆四!”突然他的眼神变的很媚惑,“你知道吗?女孩儿身上什么时候染上这味儿最性感?”呸!整天想着这些下流事儿,又在勾引我,才不会被你羞着呢,先退后一步,再抬起头看着他的我,此时满眼的娇媚,“做爱!”无声地调戏着他,感觉韩羡的眼神瞬间象着了火,“涂乐!葆四的自行车没气了,我去看看!”突然朝操场上喊了句,韩羡拉着我就往车棚跑,“你疯拉!我哪有什么自行车?你那样拉着我,别人会--唔--”该死的韩羡!我话都没训完呢!他那张热情的嘴就附了上来,还好,此时,学生基本上都在校园内,车棚里安静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否则,这小子又想害我身败名裂!      看来,书上说,男人早晨的精力最旺,一点也不假糊里嘛啦地随便挑了几本漫画,清好书包,“哎!你们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老班不布置作业呢!”“明天测验,老班让我们今天好好复习呢,所以啊,你今天别玩太‘HIGH’哦!”“啊!讨厌!早不告诉我,完了完了,明天死定了!”“怕什么!你身边现成有个数学天才啊,要冷扬教教你嘛!”“对啊对啊!今晚一定要让他好好‘教’你哦!呵呵!”“教你个大头鬼哦,不和你们这些色女哈喇了,走拉!”娇嗔地横了眼这群魔女,我背上书包,晃出了教室,身后依然传出那群色女的玩闹声,哎!没得治啊!      “对不起啊!我们在讨论题目呢!”这个鬼话我扯的脸不红,气不踹,自然极了!只是心里却笑翻了,讨论色情题目罢了!“不要紧!我们去自习室吧,那里安静,我可以专心回答你的问题!”“好啊!哦!冷扬,我的口语不是很好,你说慢点啊!”“恩!干脆这样,我回答在纸上,你更方便编稿!”“好诶好诶!谢谢你哦,冷扬!”“你打算怎么谢呢?”“咳?”我还真被他突然这么一问给搞迷糊了,不过,幸好脑子转的快,“唐甜是吧?没问题,我一定帮你搞定她!”“是吗?这样吧,我有三张周杰伦演唱会的票,你带她来吧!”“啊--周杰伦?!演唱会?!你真的有票?!”“是啊!--”“啊!--”我的尖叫引来了方圆五百里人的回头!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我真狠不得上去给冷扬一个大大的kiss,周杰伦!我的致命偶像啊!能看到他的演唱会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冷扬!爱死你了!你好棒!放心放心,我就算不认识唐甜,也一定帮你约到!啊!不是拉,我认识她,认识她,一定把她带到!”我激动到语无伦次了,兴奋地拽着冷扬的胳膊又蹦又跳的,哈哈!此时才顾不上冷扬怎么想呢,我只知道,我离周杰伦很近了!都要流口水咯!嘿嘿!      由于周杰伦的刺激,我和冷扬的专访做的很顺利啊!警报解除!我肯定会帮他约唐甜拉,不过现在意义完全不同哦,先前是堵他的嘴,现在嘛--可是为了我的周杰伦啊!      “今天要我送你回家吗?”走出自习室,冷扬很绅士地问着,“不用了,谢谢,我同学都在那边不是我矫情,对明天的测验,我确实心里寒寒的,总不能考个太次的分数,让老班当典型批吧,本身今天化学课就闯了祸,再不考好,数罪并罚,老班非去“问候问候”我老妈不可,请家长可是很掉底子的事啊!想到这,我不由加快了步伐,可是就在我正要登上公交车的时候,还是被骑车追来的韩羡和涂乐给拦截了”唐甜?!太好了,正愁怎么搭上她呢,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好吧!大班长,看你的面子哦,这活我接了!”余熙那比蜜还甜的笑脸映在我晶亮的眼中,格外灿烂!      果然,没几天,唐甜就送上门了“葆四,弄得下来的--”突然,全身倚在我身上,看着我的唐甜变地魔魅极了,她竟然伸出她的丁香舌舔拭了下我的鼻尖,“瞧--这不是弄下来了吗--葆四--”如丝般的媚眸滑过我的眉眼,最后的“四”字竟然湮没在我微张的红唇上娇艳地啜息在这寂静地办公室里暧昧地响起,两个疯狂的少女仿佛在唇舌上较着劲,追逐嬉戏着,直到两人腔内所有的氧气全被对方吸走,才气啜嘘嘘地放开彼此,“葆四--你好棒--”“你--你也是--”“哈哈,哈哈--”突然,我们都注意到对方身上的五颜六色,原来,刚才一阵疯闹,颜料都染在了纯白的校服上,花花绿绿地,难看死了!“呵呵,呵呵,葆四,看你脏的,鼻子上没了,却弄地一身都是,要不要我再帮你弄掉啊!”暧昧地朝我眨眨眼,唐甜指着我调笑着泪眼模糊的我,一下子冲进韩羡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腰,放声大哭了起来,“韩羡--”“葆四!葆四!别怕了,乖!别怕了,他们都跑了!喏!他们真的都跑了!别哭了!”韩羡也紧紧地搂着我,不住地亲吻着我的额角,安慰着还在微微颤抖的我,真实地感受到他的心跳,我才逐渐缓了过来,“韩羡!你的手臂!呜--流了好多血--”我真得觉得自己很没用,意识到韩羡受伤了,我真得很想镇定下来,可是--忍不住啊,一见那长长的血口子,我还是没用的哭得不能自己,心疼啊!“韩--韩--羡--医--医院--”我哽咽地话都说不清楚,其实我心里真的很清楚要干嘛,应该立马送韩羡去医院,可是行动上就是不听指挥,就是想哭,这回,我真得被吓傻了!      同济医院注射大厅的一角,韩羡左手缠着白纱布,右手打着点滴,医生说左手的伤口不是很深,但还是要打几济消炎针“别嚷了!葆四啊,快换件衣裳,人家的车在下面等着呢!”老妈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我很听指示的,迅速换上老妈早给搁在床上的淑女裙,任老妈给绑了个公主头,“妈,你把我打扮得象是要去相亲,怎么,镶中那个‘小’老板当女婿拉?”“胡说,我到想把你塞给人家,人家还看不上呢!”“哼!他美呢!让老爸说,他那学生配不配地上你如花似玉的女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老爸只是“恩”了一声,只怕根本没听见我的玩笑,“好了,别贫了,等会去吃饭,还是那个原则,少说多笑,这样有气质!”“遵命!”顽皮地行个军礼,一家人蹭饭去咯!      真给老妈说中了,老爸那学生一表人才,文质彬彬,根本不象个生意人,配我撮撮有余拉,只是年纪大我一轮,否则,我还真考虑往“老板夫人”上发展发展呢可能这是进餐高峰时间,电梯下来地很慢,我们在电梯前停留了会儿,该看的都看完了,听着耳边客气的寒暄,我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常旭!几楼啊!”一声娇嘀,让我浑身一颤,这声音怎这耳熟,而且喊的是谁?常旭?!不会这么巧吧,在这碰上他们?!迅速抬头,又迅速低头,我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唇,哦!天呀!真的是唐甜和常旭,他们正朝我们等的这个电梯走来,讨厌!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碰上他们,而且,我真不想让唐甜知道我认识常旭,否则,她就会知道我和韩羡的关系,在学校,我可不想和韩羡搭上边,那将是无穷的麻烦!我开始不安的移动身子,努力往老爸身后蹭去,“葆四!你干嘛?饿了?呵呵,我这女儿就是这样,一饿就好动!”啊!要死拉,老爸的幽默感怎么现在跑出来了,一下子,我成了在场人的焦点,老爸老妈在笑,他学生在笑,唐甜也在笑,不敢去看常旭,估计这痞子也一定笑地极灿烂,“葆四!!好巧,你也来这吃饭?!”唐甜亲热地跑过来拥住我,绝美的笑颜晃亮了我的眼,也晃亮了在场所有人的眼,“葆四,这是你同学啊!”“恩--同学--她是唐甜,这是我爸妈!”感觉自己蠢透了,太烂的介绍词了嘛,笑得肯定也很丑,我明明是想哭嘛!“阿姨叔叔好!”唐甜甜腻的嗓音真如天籁,可是我听着就象针刺,生怕这甜腻中突然冒出常旭那戏谑的声音,“叮--”真是感谢上天,电梯这时候下来了,我们一堆人全涌了进去,“5楼!”“5楼!”哦!杀了我吧,常旭的声音和那学生的声音重叠响起,我的心就象这电梯一样又提了起来,“真的好巧哦,葆四,你们也在5楼吃饭?哦!对了,常旭,这是我同学葆四,葆四,他是常旭,也是我同学吧!”拜托!千万别认我!我把头垂得不能再低了,生怕那痞子丢个炸弹我,“你好!我是常旭!”我飞快地抬起头,惊奇地盯着常旭,没听错吧,那痞子听得见我的呼唤?“哦!你好!我是葆四!”马上反应过来,我又露出那丑得不能再丑的笑容了,顾不得追究常旭眼中那抹讨厌的戏谑,我飞快的纽过头,假装很认真地听老爸老妈和那学生的无聊寒暄,难啊!      “葆四今年上高一吧!准备今后上哪儿读大学!”可能是看我太“聚精会神”的聆听,搞得大人们一下子又把话题扯到了我的身上,“那是她的造化,到时候看她考得上哪儿了”这时站在旁边的何静婉也上前急忙解释道,瞟了眼何静婉,我挑眉看向乔聪还拽着我的手,他连忙放下,一脸小心翼翼地瞅着我      看着乔聪原本可爱的娃娃脸上浮起的血肿,以及身体上的擦痕,我一鼓气就涌上丹田,不管怎样乔聪终究是吃亏了,这怎么行?不看僧面看佛面,雨儿可是我从小到大最耿的朋友,她的男朋友被人打了,我能不管?“常旭!这就是你的‘玩玩’?”感冒着的声音有些沉,“葆四!”常旭没出声,站在旁边的韩羡到开口了,“过来!”没理他,我固执地一直愤愤盯着常旭,“葆四!”韩羡的声音有些硬了,“别喊!他今天非要说清楚!”我不耐烦地看向韩羡,朝他嚷着,“说清楚什么?这是常旭和那小子的事,关你屁事!你给我过来!”哈!他到发火了?韩羡这么一嚷,把我彻底激怒了      “葆四,医院有点急事,我现在必须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不要紧吧?要不,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妈,不要紧,你快去吧,放心,我没事--要有事,我给你打电话好吧?”“好吧,反正你爸爸中午也会回来,想吃什么,先打个电话他--”妈妈终于在千交代万嘱咐后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被窝里使劲地自我催眠”娇嗔地横了眼涂乐,用胳膊顶了顶环着我也是一脸诡笑的韩羡,“搞什么?你们又在玩什么啊!”亲了下我的脸颊,韩羡一脸神秘地说,“宝贝,等会就知道了”他们这一来一往,我似乎有点知道是什么了,可是--真的吗?会是他吗?我真的要见到的是他吗?血液开始往脑门上冲,直到真的跟着三个人进到里面的一个房间,看到真真实实坐在沙发上的那张熟悉的脸,我的狂喜终于在脑门中爆炸了,“啊!!!周杰伦!!”咳咳!确实有失淑女风范!      还好,我的偶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尖叫方式,同行的三位专业娱记似乎也能了解我的兴奋,大家嘻嘻哈哈地一翻调侃,到搞得我挺不好意思,可是机会难得啊,红着脸的我仍然特热情且毫无章法地一股脑打听着所有我想知道的“秘密”,杰伦偶像真的很配合,虽然他的回答和许多杂志电视上说的差不多,可是毕竟是从真人口里吐出来的,就价值连城咯,说真的,上学十载,我还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认认真真地记下一个人说的每字每句,就连杰伦偶像最后对我学习上的祝福,我都当圣旨般记忆了下来“唐甜--好久不见!”男孩很局促地和唐甜打着招呼,看来还有些紧张,呵呵!有问题哦!“你好,任尧,哦,还有静婉,晓蔚,你们也来看演唱会哦!”给我重新绑好辫子,牵着我,唐甜笑地一脸绚烂,很美!“是啊,你们也来看啊“常旭!涂乐!--”三人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孩们,似乎很兴奋,招着手就跑了过去,“嘿!书记,你们真找来了!”涂乐仰着脸看着他们,笑着打趣道,突然看见站在后面的我,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葆四!”涂乐喊着就朝我冲过来,搞的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到我身上,“小姐,你跑哪儿去了?”横了大惊小怪的涂乐一眼,我没好气地说,“我一直搞到现在才放学,能跑哪儿去?”“现在才弄完?啧啧啧,学校真会利用免费劳动力!呵呵,急死韩羡了,一到七点,他就出去接你了!”“七点?!现在已经过了七点吗?我走的够快了,他还真去提人啊!”娇嗔地嘟囔着,卸下书包,我整个人窝进沙发,“是啊是啊,都七点多了,这么晚了,你肚子不饿啊!韩羡书包里有他给你在“典蓝”买的巧克力蛋糕,先吃点,垫垫饿气!”涂乐把韩羡的书包拿过来,翻出个包装的很漂亮的蛋糕盒,“恩--不吃!晚上吃甜的要长胖--”推开涂乐的手,我象个挑食的孩子,“呵呵,吃点吧,不要紧的,葆四,你已经很胖了,不在乎这一点---”“涂乐!!你再说--”“好了,涂乐,别惹葆四了,小心人家到时胖的坐不下,来找你算帐!”赖在对面的常旭突然插一杠子,把我听的是火冒三丈,“呼”地拿起书包,我起身就要走,才不要坐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呢!“唉唉唉!葆四!呵呵!真生气了?别走别走,你要走了,韩羡回来不杀了我们啊!好好好,是我错了!我错了!你不吃甜的,就不吃,好不好?”“是啊,葆四,开个玩笑嘛!常旭!还不快道歉!”涂乐徐智他们连忙站起来拦住我赔小心,“不用他道歉!我和这痞子没话说!”狠狠地瞪了常旭一眼,谁知那臭小子笑的更欢了,刚要发作,那痞子到站了起来,“我错了好不好?您别生气了!要不这样,您要吃什么,我跟您去买!”“葆四,算了,你看常旭都道歉了!”涂乐小心翼翼地拉拉我的衣服,“哼!”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算了!不和痞子一般见识!对面的常旭依然笑地一脸灿烂,那样儿还真和要使坏的唐甜挺象--突然,我觉得就是这痞子抛弃了唐甜,又想到刚才那个叫什么筱蔚的那趾高气扬的样儿,真为唐甜不值!抬起头,斜睨着他,不阴不阳的话脱口而出,“呵!常少爷今天怎么有空在这溜达,不去陪陪你的何妹妹啊!小心人家说我们打扰了你们!”特意把“打扰”两个字说的很重,果然看见常旭笑地有些不自然了,“呵呵,葆四,你操的哪门子心,人家两口子的事,瞧你说的酸溜溜地!”“切!我操什么心?我是替唐甜,你们不知道,刚才放学--算了,是操太多心,不说了!”咬了咬唇,突然觉得自己是“八婆”的可以,懒地再去理会常旭怎样,我转头看向旁边的涂乐,“涂乐,你给韩羡打个电话,让他给我带碗牛肉面回来吧!”“哦!--葆四,我发现你最近很喜欢吃牛肉面咧--”“恩--听说吃辣的可以减肥--”涂乐一边拨着手机,一边和我聊着,徐智在招呼那三个一直被凉在旁边的同学,常旭呢--一脸阴沉,看来我还真戳到什么了!管他呢,反正也不干我的事!      “常旭!去不去?你看人家书记亲自来请了!”“常旭!去嘛,初中毕业后,我们班就没搞过什么聚会,这次瞅着校庆,我们可以一起聚聚嘛,能不能全班到齐,就看你们几个了,毕竟你们原来号召力那么大--”“是呀是呀,常旭,班上很多同学碰到就念叨你们,大家出来聚聚嘛--”我咬着指甲,闲闲地看着他们,原来那个叫罗立的男孩是韩羡他们初中班上的团支部书记,那两个女孩好象也是原来的班干部,这个星期天韩羡他们初中正好校庆,罗立就想利用这次机会搞个同学聚会,看来身边这几个男孩在初中挺吃香,罗立指望着他们来壮势头的,“无所谓,星期天我们要出去打球,他们去,我就去当时我还小,所以对那个曾阿姨印象不深,但对现在这个梅丽阿姨可是熟透了,梅丽阿姨绝对是我的偶像,她美丽,她时尚,她有主见有思想,她绝对是新新女性的最佳代言,从小梅丽阿姨就十分疼我,在所有人都当我是个孩子宠着惯着管着时,只有梅丽阿姨会把我当成一个有思想有想法的独立人,她尊重我的看法,她倾听我的心声,所以,我和梅丽阿姨非常亲近,很久以前,我就没有把她当过长辈,在我幼小稚嫩的心灵中,我一直把梅丽阿姨当成我的精神依托,精神向往,我渴望成为她那样的女孩,独立自主放肆的活着“爸爸!”真佩服这小畜生的“变脸术”,转向他老爸的那张欢颜,天真到连天使都要汗颜,“好吧!可一定不能影响葆四姐姐学习!--哎!这孩子,这么贪玩,什么时候才能象冷扬那样有出息啊!对了,葆四,你知道冷扬吧?他和你一个学校的呢!”陆伯伯无奈地看向已经跑向电脑旁的陆璞感慨道,突然提起冷扬,还让我一愣,后来想起来冷扬报考的就是武大数学系,陆伯伯知道他,也就不足为奇了,“知道,他可是我们学校理科实验的王牌,特别是数学呱呱叫呢!”“是啊,这孩子是块学数学的料儿,真想不到他竟挑上了武大,真是个好人才啊!”“嘻嘻,说不定他也是仰慕陆伯伯才投奔到您的门下呢!”“呵呵,葆四!瞧你这张小甜嘴哦--”陆伯伯宠溺地捏了下我的鼻子,笑的开心极了,“好了,小东西,不闹你了,快点做题,这道几何怎么想这么长时间--”“我不明白--”书房又恢复到和谐的学习状态,只不过多出了一道极不和谐的声响--陆璞兴奋敲击键盘的声音      “叩叩叩--”书房的门再次被叩响,抬眼一看,让我眼前一亮,梅丽阿姨斜倚在门边,落日的余辉温柔的洒在她的周身,高挑的身材全笼罩在朦胧虚幻里,美极了!“打扰一下,葆四,今天晚饭想吃什么?”梅丽阿姨唇边漾起熟悉的宠溺,让我不自觉也弯起了嘴角,“陆伯伯,我要是你,现在会上去给梅丽阿姨一个吻,她这样真美!”我梦幻般的憧憬却被一个飞奔而去的黑影给破坏殆尽,“恩啊--妈妈,我要吃鸡尾虾!”就说陆璞是他们家一大败笔吧,瞧他舔着口水乱撒娇的样儿,拜托,他的加入一下子就把他妈妈从天上拉下凡间,身上那点仙韵全被他的口水污染了,“呵呵,去去去,我问的是葆四姐姐,又没问你,今天全家都得听葆四姐姐的,她要吃什么,我们吃什么!”“啊--不!她这么胖,肯定在减肥,专门要吃些没营养的东西,妈妈,我可在长身体--”我的眼睛要是会射箭,陆璞这个小混蛋早被我乱箭穿心了,这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东西,哼!本小姐还怕和你一起吃饭,沾上你的口水也变成呆瓜呢!“梅丽阿姨,等会我还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学习,不在这吃饭了,谢谢,不用招待我了!”看看时间,韩羡也快来了,我礼貌的起身,微笑的看着梅丽阿姨,故意忽视她身下那双瞪地贼溜溜的双眼,“可以吃了再去嘛,梅丽,葆四喜欢吃饺子,楼下不是才开了家饺子馆吗?带葆四去尝尝!”“好主意,葆四,这次要他给我们包土豆饺子吃怎样!”梅丽阿姨调皮地朝我眨眨眼,逗地我呵呵直笑,记得上次也是和梅丽阿姨一起吃饺子,我们非要那家老板给我们包西红柿饺子吃,搞的那个老板一直嚷嚷,“那怎么包?那怎么包?”好玩极了!“呵呵,下次吧,今天我真的已经和同学约好了,陆伯伯,今天谢谢咯,这种恼人的切线题,我算是找到窍门了,下个星期再来请教别的本来和他们几个熟识也是因为韩羡,现在----没必要啊!各种各样的理由都找了,我推却了几次,可涂乐仿佛一点觉悟也没有,依然故我是啊!此时----我需要独处!第 19 章   第十九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每天在书本里乱啃狂钻,我终于杀出一条“金光大道”--我考上武大了!!“武--汉--大--学”,恩,楼牌上精神抖擞的四个大字晃亮了我的眼,虽然从出生开始,我就呆在这座依山还湖的校园里,可是如今以它学生的眼光再来看这座恢弘的“珞珈别院”,自是一翻滋味在心头,一个字,甜!      可是,也有挺苦恼的事,进了大学门,就要选个专业啊,学商,学法,学信息,五花八门,眼都要挑花我想稍稍了解武大的人都知道,武大的樱、梅、枫、桂四园中,樱园最具有特色和情趣,开始,我只当这特色和情趣都来源于那让人如醉如痴的日本樱花,后来真住进去了,才知道,原来,那“特色情趣”决不只此哦,呵呵,樱园可是男女杂居啊,建立在山体上的宿舍楼,不象其他的宿舍编制,要么清一色的女生楼,要么全是男生可是楼上的已经让我三天中途和瞌睡虫说拜拜了,由于是晚上赛球,他们都是半夜起来活动      渐渐接近篮球了,我眼前那抹身影也越来越清晰,一股熟悉袭上心怀,终于----拣起篮球抱在怀里,我站在那儿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虽然他背对着我,可是我已经知道他是谁,当然会牵引住那群小女生的芳心,因为,他依然那么耀眼!“冷扬--”轻喃出这个久违的名字,却似有心灵感应,他突然回过头,那双璀璨的双眼里,我看到了激动,惊喜,兴奋,还有一丝----安心?“葆四!--”看着向我跑来的修长身影,有一瞬,我仿佛恍惚看到---那个有着漂亮容颜的男孩---      “在上体育课?”“恩!你们呢?”“下午没课,随便玩玩等小姐们全部搞定,喝!再来食堂看看,人山人海啊!“呵呵,别气别气,葆四,站这边,这边人少!”几只手豁着拥着把我攘进一排队伍,这叫少?队伍都绕着粱柱拐了弯,她们什么眼神啊!唉!算了,站都站了,慢慢等吧!“葆四!刘媛!前面拉,这里这里!”闹哄哄的食堂,是好象听见有人在喊,一看,同班的王欣正在这条队伍的前面向我们招着手,“哎!王欣,王欣,她在前面,我们去拉!”“唉!葆四!葆四,算了,插队不好--”三个胆小鬼!横了她们一眼,手一伸长,把她们三一环,“走吧,插队的多了去了,不差我们几个!”四个女孩屁颠屁颠地一下由队伍的尾部钻进了中部,“唉唉唉,怎么插队啊--”“怎么这样?都不是在好好排队!插个什么!”果然,引起群愤!管他呢,这些人就是这样,嚷嚷几声就好了,真正也不敢怎么着,插了就插了,上了这些时大学,我算是看多了警官学院,那可全是军事化管理,可没我们学校那么随便,你想进去找个什么人,直接往里闯就可以了,到这儿,你要找人,非得和门卫交代的清清楚楚,这不,我不被拦下了吗?“我找涂乐!”话一出口我就觉得很荒唐,涂乐?这么大个学院,只一个名字就找得到人?可惜我又不知道他到底读什么专业,正苦恼着,却看见门口这个当兵的对我笑的挺热情,“你是葆四吧?等会儿,涂乐马上出来!”持续纳闷中,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只见那个当兵的拐进传达室里,摇了个电话,“涂乐,你交代的人来了,出来啊!”哈!这小子知道我会来找他?哼!看他搞什么鬼!      谢绝了门卫让我进传达室坐着等的好意,随意地靠在门柱旁,不一会儿,涂乐出来了上车后两个人都没说话,车里流淌着周杰伦的《你听得到》,常旭的手在方向盘上敲打,白皙的手指,随着节奏一下一下“葆四!--”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常旭伸出食指狠狠地点了下我的额头,“脑子真进水了!”没理会我,继续坐在椅子上玩他的GAMEBOY,噘着嘴横了他一眼,我把头转向兔子,还是自己盯牢点好,可别跑了,我挺喜欢兔子的--      我葆四从小到大都是健康宝宝,没想到生平第一次住大院,陪在身边的竟然是常旭这痞子?老爸老妈也真会瞅时间去乡下奔丧,原来,生病的那天下午,老爸突然接到他表叔去世的消息,由于这个表叔没有后儿,所以老爸要去主持大局,老妈自然一起去协助了,他们给我寝室留了封信,确切的说是写了一封N罗嗦的长条,交代那,交代这,可谁曾想到,他们的女儿当晚也快“挂”了?哎!别说我没出息,一个小手术说的好象生死关头一样,可是----真的很严重嘛!要是当时医院停电了?要是当时血不够?要是当时医生一闪神把剪刀落在我肚子里?----真要这样,可怜我葆四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常旭?哦,是还有他,现在这状况,我也只能靠他了”“多少?”原来是当枪手啊,据我所知,现在市场上代考四级的统一标价是600--800这事一定得做好,否则,代考就等于自杀“真的可以只面试?”坐直身子,我开始认真考虑起来,如果真这样,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以前是没目标,可是一旦目标确定,我会尽全力的所以,渐渐我也有机会参与到一些大型的评估活动中他们表现出来的与众不同是那么的让我熟悉,在冷扬身上,在叶丽菲身上,在常旭身上,在唐甜身上,我都深深体会过----那是优越,特别是偶尔抬头,无意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时,更确定了我对这群学生的感觉----和陆璞一类的人,还会有错?      哈!想不到真是冤家路窄,来评估的时候,什么都好,就是怕碰见他上次,我还可以安慰自己,鼓励自己,这次,我是无论如何也平复不了自己了,二话没说,我直接闯进了方主任的办公室----“是葆四啊,来,快坐----”显然方主任知道我的来意,对我的卤莽并没在意,“不用,谢谢,方主任,不拐弯抹角了,我来只想要个解释,为什么这次的职称评定,通过的没有我?”“恩---葆四---这次的职称评定中,你的各项指标确实完成的不错,可是---有人反映,你的生活作风方面有些----”“生活作风?职称评定还需要考虑生活作风?难道我工作的好不好还要看六根是否干净?”“哎!年轻人说话不要那么冲,虽然职称评定确实没有生活作风这条,可是我们总不能让一个思想做派上有问题的人-----”够了!还有什么好问的,人家都肯定你思想做派有问题了!你再努力再能干有什么用?!这个作风问题可以一辈子压地你抬不起头,我太高估了这个社会的纯正,高估了啊!“方主任,不用说了!----我辞职!”打断了对面这位领导看似解释,实际上深深伤害着我的言辞,我决定了----放弃!放弃自己的前途!放弃对这个社会的期望!放弃!放弃!-----倔强地看了错愕的方主任最后一眼,没有任何迟疑,我纽头就离开了单位----这个曾经让我充满着理想,并决心努力奋斗的地方!      混混愕愕地走在大街上,既然选择了放弃,再生气再委屈,已经没有意义了,只觉得全身心空空的,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想想,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我竟然就这么一路走回了家也许是外面的世界对我的打击真的很大,也许是整天泡在书里,我的心慢慢沉静下来,搬家后,我过着比大学更加闭塞的生活,除了偶尔帮老爸送稿件到报社,基本上是足不出户,每天锁在书房里,要么帮老爸将资料输入电脑,要么看书,想来想去还是学生生活单纯,我有了再深造的打算到是我老爸老妈一时受不了这个刺激,“胡闹!葆四!你真是太胡闹了!”老爸那么温和的一个人,这声“胡闹”差点吓软了我的腿,还是老妈舍不得我,连忙劝住,加上陆伯伯、梅丽阿姨在旁边当说客,我和陆璞又一本正经地再三保证,老爸那声“胡闹”总算变成无奈,他老人家到底是宠我的,后来的考托福,出国,生孩子,我老爸操心的最多,在瑞士时,平时不爱打电话的老爸,竟然舍得花血本,每天一早一晚定板两个电话问安,我亲爱的老父亲哦!他是多么舍不得自己心爱的女儿一下子到了那么远的地方,老妈常说,你老爸啊,现在一碰见陆伯伯就嚷,说他的小儿子拐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还嚷着,干脆等退休了,也去瑞士挨着女儿过,呵呵!原来,生活中的许多点滴都凝聚着爱啊,就看你会不会把握,会不会珍惜------      现在,我和陆璞平凡的生活在瑞士,并且平安地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取名“豆豆”,呵呵,因为我的豆豆出生时和那个小胖妞一样肥肥的,可能是,我怀孕时把她伺候的太好了 常听寻芳阁的姊妹们提到有些男人号称「一夜七次郎」,想不到昨晚这位恩客居然比七次又多上好几回,持久和勇猛的程度,足以让许多男人自叹弗如,害得她整晚都没有合眼,到现在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才一眨眼的工夫,就见浑身赤裸的妓女惊惶的掀开床幔,还差点跌了个狗吃屎,一把抓起地上的衣物胡乱穿上,她终于搞清楚男人不是在跟她打情骂俏,那张森冷的阎王脸把她吓得魂都飞了唉!想不到这世上还有「摘星山庄」找不到的人,传出去可是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申屠绝捧起热水往脸上泼」小海机灵的衔命出去,见着外表柔弱无骨的紫衣美人,只是礼貌的一揖」欢欢眼中也泛出泪光 「欢欢,妳也过来一块吃」阿妙婶不敢自私的独占,招呼欢欢一块儿吃 阿妙婶将女儿扶坐起来,细心地将肉粥吹凉,「元元乖,张开嘴」 「呕……」小女孩才将粥含在嘴里,却突然脸色苍白的呕吐起来,随即晕了过去」 「贵店不是一向标榜着「仁心仁术」?怎么这会儿为了一点药钱,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起人来了,这不是破坏了贵店的形象了吗?」虽然左天虹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人,只是这种欺负弱小的行为,他实在看不下去 只不过像他这样冷漠骄傲的男人,究竟会爱上什么样的女子?左天虹非常期待看到他陷入情网的模样」 申屠绝斜了一下嘴角,「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我真是太小觑她了 「时候也不早了,我出去看看能讨到什么吃的回来 「咳咳……」她用力咳了几下 左天虹颇含深意的一笑,「不过,我是个生意人,银子没有白借给别人的道理,所以,我们来谈笔生意如何?」 「跟我谈生意?」欢欢眨巴着双眼问道 「我以为大叔是个好人 「阿妙婶,妳跟元元她爹是怎么认识的?」两人沿着山坡而下,欢欢状似不经心的问道」阿妙婶说 阿妙婶也不再取笑她,「妳想知道什么?」 她没有发觉自己的眼中盛满少女的思慕之情,「阿妙婶,妳是在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他?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种问题不需要问别人,因为当妳遇到的时候就会知道了」 「欢欢,妳千万不要看轻自己,只要能找到妳的亲戚,妳就不必再跟着我们当乞丐了,不要灰心,说不定他们也在找妳」婢女捏着鼻子将被撕烂的破衣扔在角落,准备待会儿拿去烧掉,接着「哗啦」一声,将欢欢丢进浴池中,激起剧烈的水花 「咕噜!」欢欢一个不慎灌进了一口水,赶紧冒出水面」 「这真的是要给我穿的吗?」这衣服穿在身上好轻、好软,欢欢不可思议的盯着布料上面绣着深深浅浅的红色牡丹,觉得自己好像在作梦 「妳可不要以为自己能乌鸦变凤凰,我们绝爷是不会看上妳的 「我知道,妳们不必警告我 左天虹深深的瞅了她一眼,「妳能这么想最好,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 「啊……」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声从申屠绝口中逸出,对正受蛊毒蚕食之苦的他来说,只觉得自己脆弱的像只一捏就死的蚂蚁,他恨死此刻的自己,而这一切都是宣娇娇害的! 他要报复!等宣娇娇落到他手中,他绝对要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小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绝爷,你别再硬撑了,总管已经找来一位姑娘,让小的去叫她进来吧!」 他的额头不断的渗出汗珠,咬牙切齿的吶喊,「我就不信邪」 申屠绝的体内宛如有把烈火在烧,烧尽了他残余的理智」左天虹偏首朝等候在长廊下的娇小人儿使了个眼色 左天虹沉声道:「妳可以进去了 「妳只要张开妳的腿就够了,没有人要妳动嘴」 「该死!妳要拖到什么时候?!」 话声未落,一团巨大的黑影就朝她袭来,欢欢还来不及发出惊呼,纤弱的身子已经被压倒在榻上,「妳的衣服为什么还在身上?把妳的看家本事拿出来,不要僵硬的像一条死鱼!」 「对不起,我……」欢欢敏感的察觉到对方正一丝不挂的紧贴自己,全身不住的颤动,话还未说完,就听见丝帛「唰!」的一声被撕裂的声音「好痛、好痛!我不要了……停下来……」 「该死!」申屠绝发狂的嘶吼一声,扣住她白嫩的粉臀,听不见欢欢凄厉的哭喊,再一次的冲刺 第三章 极度的疲倦让欢欢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她是不是死了?否则为什么好像飘浮在半空中,全身无法动弹? 蓦地,身旁响起粗哑暴躁的男人嗓音,是在跟她说话吗? 可是她好累,累得不想说话 「还好、还好,真是吓死我了 欢欢在他言语的攻击下惨白着小脸,鸣咽的轻嚷,「我不是……我不是妓女……」她错了!她不该喜欢上这样冷血残酷的男人,竟以为自己真能得到他一丝丝的怜惜「谢天谢地,妳终于醒过来了 她眼中的泪光盈盈闪动,「他是天、我是地,喜欢又能怎么样呢?我们不要再提他了好不好?阿妙婶,以后我们有了这五百两银子,可以先租个房子,然后再做点小生意,想填饱肚子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他的五官全纠结在一块,吐了好长的一口气后道:「照你的看法,前几天夜里陪我的那个妓女到底是不是……」真是奇怪透顶,他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想不透呢? 「是什么,绝爷?」怎么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申屠绝横他一眼,重重的往太师椅上一瘫,「你说她究竟是不是妓女?」 如果不是妓女,为什么会有落红?但如果是,左叔为什么不先跟他说一声?一个未经人事的处子,有可能在一夜连续的欢爱中被他弄死,想到那巴掌大的小脸上血色全无,还有摇晃颤抖的脚步,仔细一想,实在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令他觉得过意不去——真是见鬼了!八百年不见的怜悯之心居然会冒出来」 「绝爷请问」左天虹一派的气定神闲,对于他的问题,并没有多大的惊讶 「想不到你比我还要狠 阿妙婶一下子对未来充满希望,「这些日子我也想过了,或许我们可以卖早点,做馒头、包子我可是拿手得很「你们不要过来!」 「娘,我好怕 「不怕,娘在这儿」 「臭娘儿们,把包袱拿过来!」他扑过去要抢,欢欢机警的用锅子往他脸上砸去,只听见惨叫一声,顿时鼻孔流下两管鲜血」 阿妙婶爬起来要过去制止,想不到另一名中年乞丐抓住元元威胁她,「要这小丫头的命的话,就乖乖的不要动 土地公,求求你救救我们!她在心中不断祈祷 「他老子的,我就不信上不了妳 「你们先返后一步」欢欢不再恐惧,表情反而非常平静 「我现在不能分心,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她又爆出另一则内幕消息」 ※※※ 「阿妙婶,救我!不要、不要过来!」陷在梦魇中的欢欢扯开喉咙嘶喊着,恐惧的阴影笼罩在她失血的小脸上,「不要碰我!我宁可去死……不要过来!天哪!谁来救救我?」 申屠绝皱眉俯视在榻上痛苦呻吟的小人儿,然后抬头斜瞅长春堂药铺的楚大夫,「有没有办法让她安静一点?」 「因为病患发着高烧,会呓语是正常的,等会儿喝了药后,自然会睡着,绝爷不必过于担心「秋香,妳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来劝劝她啊!」 「脚长在她身上,她要走就让她走 「绝爷,秋香完全是有口无心,她没有别的意思,请绝爷原谅她」看在姊妹一场,春梅也跪下来替她求情 申屠绝缩紧方正的下颚,狠瞪着跪在眼前浑身颤抖得像只无路可逃的小老鼠的秋香,此刻的她,完全失去刚才嚣张的模样」 「很可惜我不想要她们」他的坦白让欢欢羞窘的说不出话来」他忿而离席」但如果对方真的比她好,她是不是就该把绝哥让给对方,那她下半辈子要依靠谁? 主仆俩走出了挽香阁,春风吹拂在顾凝香柔美无助的秀颜上,她已经失去了至亲的爹娘,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才华卓越、英俊出众,可以保护她一辈子的未婚夫,以及养尊处优的富贵生活,她真的不想把他让给任何女人啊! 「小姐,前面就是朱雀楼了,那乞丐姑娘就住在里头」小菱说 「你……的蛊毒是不是又发作了?可是……今天又不是十五 「不、我不要!我怕痛 欢欢总算从热吻中回过神来,也找到声音了,「把衣服还给我,你不能用这种手段强迫我!」她两手护在胸前,誓死捍卫贞操」他用一手将欢欢的双腕扣在头顶,另一手刻意的在她身上最敏感脆弱的部位点火,引得她娇喘不已」她扭摆臀部,想摆脱抵在腿间的巨物」 她揉了揉眼,腼腆的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穿就好了 「在想什么?」一双铁臂从背后抱住她 她没注意到接下来的一整天,欢欢大多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只是禁脔,不能要求太多」欢欢腼腆的道谢,「我比较喜欢坐在这里晒晒太阳、看看云,我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悠闲过了」 「妳似乎很容易满足?」他好奇的问 「我还有机会再见到你吗?」她喜欢有哥哥可以依赖的感觉」 「绝爷,披风在这儿」 「小姐,妳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呀!这世上一定还有别的男人会爱妳、疼妳 「我家小姐只是想跟欢欢姑娘聊一聊,没有其它的恶意」 「好哇!春梅,妳倒是懂得见风转舵,知道她现在得宠了,马上就靠过去;欢欢姑娘,我家小姐还在等着,妳敢不敢跟我来呢?」她挑衅的问」如果申屠绝真的已经有未婚妻,那么她就不需要留下来了 「欢欢姑娘这边请」欢欢惴惴不安的落坐 「谢谢妳,我就知道绝哥对我是真心的,他不忍心在那种情况之下碰我,所以才找上妳,本来我心里真的好担心,担心绝哥不再喜欢我,甚至打算跟我解除婚约,那我不如死了算了」 笑看飞奔而去的欢欢,顾凝香唇边漾起一抹胜利的笑靥,她从没想到向来没有主见、怯懦的自己,居然可以将情敌打得落荒而逃,信心突增百倍 她喜不自胜的问:「我真的打败她了吗?」 「当然了,她根本不是小姐的对手,三言两语就上当了,比容貌、比头脑都比不上小姐,凭什么跟小姐抢丈夫?还是早点滚出去比较好 ※※※ 半个月后 「如欢,妳看我这件衣服缝得怎么样?」美艳无双的红衣女子攒着眉心,询问身边的蓝衣少女」宣柔虽然心里着急得很!可是,表面上还是要有姑娘家的矜持 「对方真有这么厉害吗?宣柔姊,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也不是深仇大恨,只不过……」宣柔才想说出原委,门上传来叩门声,接着有人把头探了进来 「妳们两个又在房里说什么悄悄话了?」 第七章 宣柔娇呼一声,手忙脚乱的将缝到一半的衣服藏好 她微微一哂,「表哥有什么话直说没关系」 良久,裘如欢才慢慢的停止泪水 大概是命运的安排,当她为了摆脱「北斗七星」之首——素有「快剑」之称的天枢的追缉,受了伤的她,竟被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所救 若实话实说,到时候他后悔了、不想要她了,那她该怎么办? 宣柔恶整过不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臭男人,只有她让他们哭,她却从未为一个男人哭泣过,此刻想到可能会被心上人厌恶、遗弃,明媚的杏眼情便不自禁的盈满泪意!眼看就要泛滥成灾」 「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忍」宣柔嗲声的撒娇」宣柔亲热的抱了抱她,满脑子只想要为未来夫婿缝一件不输给专业师父的衣服,让他穿出去跟同侪炫耀」伙计将打包好的布料奉上「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妳这没良心的小东西,居然忘了我们曾经多么的亲密过……」 她气红双颊斥喝,「请公子自重,小女子真的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哦!我真的认错了吗?」要玩大家一起来是谁? 「走开、走开……」身子被重重的压住,裘如欢下意识的大叫,实际上却声若蚊鸣,反倒像是情人间的喃喃细语」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申屠绝想起几天前和左天虹的一段谈话…… 「她为什么要走?只要跟着我一天,就可以让她吃好、穿好,不必再餐风露宿,在金钱上面我也不会亏待她,总比去当乞丐好!她为什么还要逃?」他当时气昏了头,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是什么道理 申屠绝霸气的压住她退缩的身子,「我只要妳!」 过去就算十天半个月没有女人,他也无所谓,可是现在少了她在身边,就好像缺少了什么,所以,在对她的热中消失之前,他都要把她带回去 「我可以答应不说出去,可是妳能不能把解药给我,让我送去给他?」这样就能真正的斩断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该死!快把我的穴道解开,死天枢,我跟你没完没了!」她现在就像个武功尽失的废人,全身使不出半点力来 「天枢,你是我们的老大,说句公道话吧!」 「我没有意见 裘如欢在心中叹口气,嘴角泛出浅不可见的苦笑」在他心中,她只是个拜金的女人,就让他以为她另有所爱,如此也能将自身所受的伤害减到最低 「那么你愿意原谅宣柔姊了吗?」她问」 「那么妳愿意留下来了?」 「可是……」即使她愿意自甘堕落,当一个无名无分的侍妾,也必须顾虑到顾凝香,她们同是女人,她能体会对方会有什么样的感受」这位邻家大哥型的男人总是带给她一股安全感,让她想去亲近对方 他自然的在她身畔坐下,「在想什么?」 「没什么」 「妳真这么想吗?」 「难道不是吗?」 开阳拍了下额头,摇头叹气,「妳为什么不去问问绝爷,他心里对凝香姑娘真正的感觉呢?」 「我……」她怕问了,会听到令人伤心的答案 「不!」顾凝香颤巍巍的倒退一步,「绝哥不可能这么做的!我是他的未婚妻,他怎么可以要我改嫁?」 「这是绝爷的交代,我只是奉命行事 他在离去之前,留下一句颇具禅机的话 裘如欢捂住热辣辣的脸颊,不吭一声 「很好!那我们就走着瞧」 「他们都很好,只是很担心妳……」两人的叙旧还没结束,裘如欢便猛然地被人揪住手臂,从他眼前被拖走」林睦德总算可以开口说话了」她淡漠的回眸,强迫自己硬下心肠」她对表哥只有兄妹之情,怎么能嫁给他?况且,她早已失去清白之身,更加不可能了 「不要把我想得太善良,我不是那种因为愧疚就会委屈自己的人,妳不愿意嫁给林大哥,难道是还忘不了申屠绝?」宣柔挑明的问 宣柔装作没听出来,频频点着螓首,「这不就对了?我想妳表哥也不会反对照顾妳一辈子;林大哥,我说的对不对?」她朝他猛使眼色,要他配合 「呃、嗯!柔儿说得对,如欢,我会照顾妳一辈子,我相信爹娘要是知道这件事,也一定会赞成我们亲上加亲 于是打第二天开始,裘如欢就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在舅舅、舅妈的陪同下,开始选购出嫁要用的首饰、布料,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无暇再细想其它,只能在内心期盼望申屠绝能在婚礼之前带她走」他得再想个法子把那女人抓回来,最好用条链子牢牢绑在身边,看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偏偏有人闲闲的在旁边煽风点火,「她有什么不敢的?林睦德肯不计前嫌的接纳她、愿意给她幸福,谁会傻得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住口!」申屠绝吃人似的暴怒眼眸逼视着他,「那天要不是你让她到大厅去见林睦德,她根本不会走,更不会嫁人,你还敢在这儿说风凉话?」要不是因为他是庄里不可或缺的人物,早就叫他卷铺盖走路了」他低斥 左天虹淡淡的扬起嘴角,「那么就是绝爷不信任她,认为她跟去世的夫人是同一种女人,既然如此,她嫁了人也好,省得和摘星山庄纠缠不清」开阳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我们就静观其变「好了,娘还在等我们过去试穿衣服,走吧!」 ※※※ 林家到处张灯结彩,阵阵丝竹管乐声和隆隆作响的鞭炮声,不断传进裘如欢耳中,她身上穿着大红的喜袍,凤冠上盖着红头巾,让她看不见前头的景物,可是,她知道婚礼已经在进行了 「一拜天地!」 裘如欢呼吸一窒,他终究还是没有来,她该死心了 周围的宾客你看我、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这到底在上演哪出戏? 有几个人认出这名来抢亲的「土匪」居然是摘星山庄的主人申屠绝,马上一传十、十传百,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结果出乎她意料的事发生了 写这本《暴君求欢》时,外头已经连下了一个多星期的雨,加上计算机族的职业病发作,手腕不时隐隐作痛,而且不能长时间的打键盘,还需要热敷,所以,进度慢了许多、情绪也不稳定,不过,还是希望能写出好看的小说给大家欣赏谁也没留意小脸上那冷冷的笑容,像在嘲弄这奇异的命运”那孩子果然没考虑什么就回答,“我也是来了才几天…我叫杰天,你叫什么名字?” “呃…”还在犹豫,另一个送上衣衫的孩子幽幽的说,“反正之后主子要另外赐名的,我们叫什么也没所谓了 程希呆了呆,“那些皇子多大了?” “你对年龄真好奇” “五殿下见罪,只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小人不敢有违 “琥珀,这篇文章好闷,我不要背了!”狄煌鼓着气,自从琥珀来了之后就迫他每天上课,快累坏了 “首先,请殿下像其他皇子一样,以君自称” “艾叶?很香 “殿下,下月就是立秋,殿下可有决定了?” 狄煌一呆,跌坐到池边石椅上,有些不知所以,“琥珀,你真的要参军?” “我不是早就跟殿下说过了吗?” 每隔四年的立秋时分,是各皇子的副侍决定去向的日子,跟琥珀同年成为副侍的孩子今年已经十五岁,是最后一次可以立志了,如果再不正式立志,就得留在皇子院中,成为皇子的伴妃,对于琥珀来说那是再也不能的” 琥珀其实不是很懂音律,但偶尔把他上辈子听过的旋律拿出来,也足够让其他副侍视如珍宝了” 琥珀笑而不答,青兰却像想起什么,“琥珀,那个…” “什么事?” 狄仁致有些不好意思,“琥珀,本君是想跟你打个商量琥珀又不是外人,本君偶尔也该过来探望一下的” “琥珀,我没事…” “你闭嘴!”手下不停,肩上一沉,却听到一直在旁的七皇子按着自己的肩说,“琥珀别要紧张,看你苍白成这样,似要比十五还要早昏过去了” “那不是一点伤,痛得要死啦” 那方大人听到琥珀应允,手上又接过琥珀送上的银两,立时如获大赦,欢天喜地的走了,留下琥珀与狄煌两人相对无言” “琥珀!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担心这些!” “你也一样明明知道,我是不得不如此安排,煌” “红影以为骗得了我啦?” “不敢…”收敛了脸上笑意,谁都知道院中最紧张殿下的人是琥珀,最容不得殿下吃亏,所以红影才不以为那是琥珀的真心话呢” 狄煌翻手拿出一块石子,“小师傅,给煌再变一次戏法” “是是” 狄凌志冷笑,“是谁?谁不怕死?” 副侍月白顿一顿,“是十五殿下院中的,叫作琥珀 “刚刚你在宰相府那里听了什么?” “那边的徐大人说,皇子院中没什么异动,其他人还是对七殿下马首是瞻” 狄凌志面不改容,“儿臣领旨”说着转向他更有兴趣的老七,才一个副侍他没有放在眼内,趁机会探一探老七的虚实才是正经” 琥珀笑了,“我也不算无关利益,谁知道我不是来加害于他 “不知道煌那个笨蛋怎么了 这晚主帅营还是没亮起半点灯光,夜半一道叫喊声让巡兵吓了一跳,是那位新来的副侍! 当月白收到消息赶到,只见到军医正为狼狈的琥珀包扎,那琥珀居然还笑得出来,“看来是我太自负了,不过对方也该讨好不到什地方去这狄凌志觉得自己碍眼吗?很好,那就不要在他跟前惹事吧” “那些唬人的血誓就算了,”狄凌志嗤之以鼻,“不过也好,放在身边倒是容易监视这些东西当奉给主帅,琥珀在此谢过校尉的美意了要是大人喜欢杯中物,冬儿下次为大人送上 琥珀只好顺势抱住,不由得想起煌” 月白没有答话,琥珀冷然的继续,“只是这样一来,我们跟四处抢略的马贼有什么分别?” “分别就在殿下是以国家之名出征”月白有些沉郁,顿一顿,再打起精神,“别让人随便爬到你的榻子上 “看不见,因为,我是瞎子”弄得程希啼笑皆非 是那一个为自己更名为琥珀的孩子让自己慢慢和这世界联系起来月白随自己参军已经六年了,还记得最初来到西关时他还不到十岁,在军中甚至找不到他合穿的军服,也没有他能够骑乘的马匹” “是,殿下” “那也是…”徐习之沉吟半晌,看着琥珀和顺温文的模样,不似是惹事生非的主儿,加上十来岁的小子老是困在营中也的确闷气,即使是瞎子也耐不住了,“那行程方面…” “我们就到关外的草原停几天,不会骚扰民居的,十天内就会回营 “这样,就拜托琥珀君领队进行特别巡查 这是边陲地域的特产,有个很特别的名字─海狐泪,会发出奇异的香气,中土人士多将之制作成乾草香料,说是可使人精神放松,心矿神怡 慢慢放松身体,琥珀纵容自己享受初冬午后那尚带点暖意的阳光,呆了半刻才拿起一直带在身边的短笛吹起来” “琥珀?” 一阵快步声打断月白的询问,“君上,你安全回来了?天海族那些人没对君上怎样吧?” “是庆全啊?”琥珀微笑,“一切顺利” “我知道,”月白看着庆全小心地领着琥珀慢慢回去,“我是知道的 琥珀第二天检视过众人的状况进展良好之后就赶着回去,他这次藉词出营就是不想西关大营中的各方势力看出狄凌志的惨败”月白再把一件厚袍往琥珀身上披去,“我叫人再给你添上围巾 虽然不是全无异样,但当他们意识到大事不好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狄凌志身为主帅,走在最前,也吸引最多毒雾,到最后勉强扎好帐篷,他们倒进去之后就没法子再起来反正那是毒物,我也不一定会用到” “大人不嫌清寡就好,”琥珀垂首,似是有些难过,“琥珀笨拙,总是不懂得如何处世,以后有什地方作得不好,还请大人多多包容” “这些是什么?你把文本当成小玩意?” “那结绳是为了区分文本的类型,”琥珀板起了脸,“殿下手中的是淄北骏城的交易,要等初三得到回覆确实”月白微笑,“你也该累了,我送你回帐休息吧” 徐习之勉强哼了一声,“那位尊贵的大人不是老在说我们只会玩,而不作正经事吗?” “殿下只是为人比较紧张,不善言辞罢了” 一直在侧侍候的庆全扶着琥珀席地而坐,送上一碗烫口的热羊乳,“君上,如你所猜,刘校尉那边的人都在,还有李大人的人也一样,还在徐参事身边围了几个像是张大人的跟班”琥珀安静的评,“海大人有何事指教?” “当然是专程来守着我的小琥珀,别要让他误入歧途,被那些不相干的人勾了去了 顶多是为求目的不择手段冷酷无情麻木不仁,除此以外,他大约不算是一个坏人 在那一道夕阳下,月白最后的记忆就是昭阳邵主躲在门后,那双哭红了而又带着哀怨的大眼睛 “如果镇南王真的答应婚事,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月白从回忆中醒来她也已经十五岁,不会耽搁太久,南军迟早会落入其他人手中,本君只盼不是老二老四两人讨了便宜去 “除了天海族的海青峰在会中跟琥珀打了个招呼 理智上知道没有关系的,那一天离开皇都本来就是跟狄煌诀别的意思”琥珀让小希跟着使者的马慢行” “之后再要求以五殿下的御赐□兵符交换 路上无话,直到回到大营,才听到闸门前喧嚣不休,庆全于是上前查问发生了什么事”静一静,“可以告诉在下你们的名字和为何要见殿下吗?” “不…我们要见到殿下才可以说明一切说老实的,来到这时代一段日子,琥珀对这里的卫生情况也有些微言,特别是军队更是光明正大的邋遢,光是洗澡就像要了他们的命” 在琥珀帐中的两人不禁赞叹军中纪律严明,很快就有人送来澡盘热水和各式用品,只是都没有人多望他们一眼,活像两人不存在似的 突然一下敲门声让两人都吓了一跳琥珀知道为了让狄凌志无暇发火,月白可是使尽混身解数的”还是一身小兵装束的郡主在琥珀帐中接见大清早就赶过来的月白和琥珀”一边点起香薰,那是琥珀留下来的习惯” “总之本君就是要把玉环拿回来,”狄煌收起一直挂在嘴边的笑容,“那是琥珀的,终有一天也会由我再次为他系上,以后就不会再次除下” 不去理耶叫人烦躁的回答,狄煌打了个呵欠,“没什么事的话,本君就先休息了,今天跟老七比了一天剑,累得要死” “是,我去安排” 狄煌脸上变色,“不只是红影不见得很欣赏这坦率,“殿下,琥珀吩咐红影不计手段也要让殿下交出玉璜” “小师傅最不该是教你用药,”狄煌切齿,本来以为是怠倦,这下才发现是被自己的侍从下药,也难怪他生气,“玉璜不能交给别人,那狄凌志也不用妄想碰我的琥珀 要知道军中都是一干热血男儿,琥珀平素又装出一副目盲怯弱的样子,怜他的人不少,怕他的人却一个也没有,于是当着他脸说浑话的多的是,大家都当这是包容的表现“既是如此,想来月白也不介意尝尝桂儿进步了的手艺吧?” “咦?”是月白和桂儿的合奏 终于还是琥珀冷静的发施号令,“冬儿,以后看牢灶头,别让人随便靠近” “琥珀君,桂儿是真的想好好学习的”琥珀解释,“桂儿着实不用亲自下厨 “你的帐中怎样来了几位千娇百媚的姑娘?”居然又是那海青峰带着笑意的声音” “海大人,放开在下” “我的小把戏一向很多 “琥珀!”有如烈火在身内燃烧,狄凌志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一关系到眼前这小东西,什么都乱了,“是本君太纵容你了!竟然这样毫不掩护地通敌?!” “我没有掩饰就是因为我没有通敌!”琥珀没有按下那孩子气的口吻,“殿下以为一个营房主管有什么可以拿来通敌?” “你别要说你不知道那海青峰是敌军的主将!”狄凌志一把拉起琥珀,“本君不理你们是在情话绵绵还是什么,总之你就不该跟他在一起” 月白不以为然,“一个女儿家何必沾染这种事” 月白立刻辩驳,“有琥珀看顾桂儿,我也一样安心 “是,琥珀听命”狄凌志咄咄逼人,“本君倒是想知道我们的琥珀是如何温顺对人了”说著作势要跪下,狄凌志立时一手拉起他,这琥珀比任何时候更像无助的孩子 如果自己有兄长,就该是像他一样”琥珀的声音其实是疑惑多于责备,他虽然曾经养大了狄煌一个男孩,但对女孩的花样还是一窍不通,“桂儿,我不明白”嘟着嘴,由得绯儿和冬儿在后面窃笑 冬儿乖巧的蹲到琥珀的坐椅边,半是撒娇,“冬儿早就是大人的人了,大人别要抛弃冬儿” 叹气,但还是习惯的抚弄冬儿的秀发,这孩子像猫咪一样喜欢亲近琥珀”桂儿为琥珀打抱不平” “桂儿怎么知道我有身手可展?”琥珀失笑 琥珀不去阻止,只是笑着说,“桂儿,一个孩子还是别要计算太多,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琥珀说,琥珀没有不依你的” “原来以为桂儿心系殿下才不惜千里相随,”琥珀揉了揉冬儿如丝细滑的秀发,“只是相处下来,桂儿似乎更关心月白…” “我才没有!” 不去理那口不对心的小妮子,“说是为琥珀抱打不平,其实却是更担心要领兵遣将的月白,不过话说回来,名声之于他的确是更加重要 近立春的时分,不只是狄氏皇朝的中原人士,还有西关内外大小民族都忙于准备过年庆祝,是一年中比较平和的时刻” “只是他始于不沾军力,无论本君的人如何努力,也找不到他对外的联系只要把握好时机,在入夏之前该可逃出西关” 桂儿能抓紧机会表白也好,不然那小子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受人倾慕,大约是跟着木头殿下太久,自己也成了木头一块” 不去赶热闹,却特地叫人在空地上安排了酒席,狄凌志难得悠闲地独酎,“原来还有琥珀君不会的事吗?”示意庆全扶琥珀入坐,“试着接一句,不用认真,不过是些不相干的玩意” 琥珀呆住”语调一转,多了几分清冷 站定等候主子吩咐,看看殿下要如何修补与自己这位副侍的关系,“是 第 25 章 吻还是不行,琥珀无法大方地待在一个男人的怀中,感觉很是奇怪 独自留在空室中觉得有些冷,还有十天不到就是狄煌成亲的日子,不知他准备得怎么样了”困惑无比的月白看着在琥珀穿着薄布粗衣,继续照顾那匹油亮的黑马,“琥珀,你不冷?” “活动下来就不怎么冷了,”琥珀向着月白的方向笑一下,“你有什么心事?” “看得出来吗?”说出口才觉得不对,话却是再也追不回头”事不关己,琥珀尽情取笑“月日又是何种心思?” “桂儿是金枝玉叶,我只是小小副侍…” 琥珀笑着打断他,“你只要问自己可想护着她,可想亲近她,感情事,只能问心” 琥珀微微发急,“月白不跟我一起回主帅营?” “今天没什么事禀报,就不过去了…琥珀,你怎么了?”月白有些好笑的看着琥珀拉着自己的衣角” “四殿下长驻北地,那皇都中呢?” “我倒不知道有什么,”月白想了想,还是想不出什么,“怎么了?” “总觉得徐大人明明在军中多有眼线脉络,却什么动静也没有,很是奇怪” 笑着的月白有些脸红,“嗯 好不容易才等到入黑,琥珀回到自己的帐子中窝坐着,一起的还有留下来照顾他的冬儿,现在她就正把琥珀交代的东西抄录下来” “你!” “来,每一天都张开眼,像以前一样,不要放弃自己,希还是希,心没有改变,人也一样没变的 “我也说了老半天,只是殿下都不听琥珀之言,还好月白来了,不然也不知要蹉跎多久 月白拉着琥珀,“你们,呃,是什么回事?”突然看到五殿下拥着琥珀深吻,月白觉得自己没昏过去也算厉害了”周遭都是人,不能大叫的琥珀只好暗自切齿看着台上的五殿下怒瞪着两人相握的手,月白觉得多年来所受的委屈好像舒解了不少 月白自高台一跃跳到马前,一手拉下马缰,迫得来者不得不翻身下马 只见那修长身影手上高举一面金牌,不慌不忙的环视四周,中气十足说,“皇都司封,蓝玉有急事求见五殿下 月白虽不想蓝玉在众官兵面前说出皇都的传令,但他也无法强行留下蓝玉,只得把马丢给附近的士兵,自己快步跟了上去“领军一事不需殿下劳心立妃之事已推至明年再论 凌志的亲兵霎时议论有之,哗然有之,在安排属下回营房之后都涌到主帅营前求见”琥珀以事论事 30= 一曲既终,不安的心似是略为平静下来,只是未知他可会听到这份心意?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琥珀慢慢放下笛子问身边的月白” 琥珀有些犹豫,“可是殿下不想我跟他们有太多接触” “蓝玉的借口是徐参事那边的人都不在营中,所以只能动殿下的亲兵身为主帅的殿下也弄得香里香气的成什么体统 “本君总是在想,如果当天在红宅把你要回来,”凌志拉着琥珀的手,那时的他太小,不明白什么是心动,“那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轻声笑了,“只怕在五殿下身边容不下一个瞎子,真的选了我,第二天就会把我退回红宅赶我出宫了” “目前还且相安无事,他日老七大权在握,必定翦草除根 蓝玉把各项文书检查收拾,那十五皇子不知是为避嫌还是真的不感兴趣,由始至终都不插手,像木偶一样立在一旁,此刻正式交接了,也一样只带着青兰在一边冷漠的坐着怯懦怕事的,后来再见则是脸目模糊言语无味,此刻安排调度之间却多少有些将军的架势 “不讨厌不等于就是喜欢,”琥珀自己也疑惑,“而且亲情也不坏” “我知道现在的你不能,但以后的事,谁也没法决定,”不舍的放下琥珀,再下去,狄煌会忍不住带着自己心爱的人逃到天边海角,“等我” 大营中的士兵去了三分之二,加上明被削权,气氛无法不低落” 琥珀真心高兴,“我最希望冬儿可以天空海阔四处闯,说不定琥珀他朝流落江湖要冬儿打救呢” 知道琥珀关心自己的心思,冬儿再不多话,自去收拾” 没头没脑的,这小子想说什么?“是,月白有跟我说起,殿下多加留神,小心保重” “收到情报,本君的旧部被他留在南方” “是” “重掌兵力不用花太多时间,之后或联合或分流,本君不是没有可以插手的地方,要争霸也并非不可能”对狄煌是怜惜,对凌志的,一点点的,大概就是爱慕,大约有一点点” 琥珀默不作声” 泪流一脸的徐习之还是被这小子逗得笑起来,“不怕,我让他们在外生起迷魂烟,很快就不觉得痛了 “你说大营起火?” “是,本来我队留在大营的人,有一半被俘,另一半人不知所踪 气息不比凌志顺畅,琥珀努力找话题分散彼此的注意力,“我们刻下在大营的地底通道,得往北走,出口在半里之外刻下要不要跟来随便你 凌志要他承认的是另外一些东西,“那火中大好机会,琥珀为什么不直接逃?” “你烦是不烦?!”琥珀低吼,“要跟来就小心点,我的药箱全在火中毁了,万一殿下有什损伤,琥珀可照顾不来!” 心情大好的凌志名正言顺的拖着琥珀的小手,“琥珀不是说不愿只当我的副侍吗?为何又害羞不认?” “哼,那只是一时糊涂之言,我还是好好再详加考虑好了”琥珀感叹着” 琥珀在凌志身后幽幽的说,“殿下与海大人的武功大约在伯仲之间,两人同样没有武器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没想到没有大队人马跟着,五皇子殿下还是一样杀气腾腾,”青峰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内,笑意依然,“大美人就是暴躁,这可不讨人欢喜呢,还是我的小美人最可爱了” 气氛明明不对,琥珀还是忽然不合时宜的问,“五殿下真的长得很美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叫海青峰发呆之后大笑不止,像是什么计算成功了一样” 海青峰看着这个意外的演出,嘻笑不再,胡闹不成,任凭劲风扑来仍如石像不动 第 39 章 如果看不出这男子的目光中的痛苦和深情,那人大约是完全的绝情或是瞎子 不能亲近,不可接吻,但还是无法不去想,还是一点一点的贴近这不属于自己的人 自己的身份有着太多的不能,所以嫉妒那位皇子的恣意妄为,豁出一切的任性,得到自己只能渴望的人 却连开始的机会也没有 琥珀倒是不太紧张,“据说是真的,而且这古庙对天海族的祭司来说也是神圣之地,不过他们多年不得其门而入” 之后不再理会两人,转身睡去 琥珀醒得极早,只因心乱,睡得一点都不安稳,还要不时留意那两位大爷有没有开打,加上真的逃出西关的不真实,有些身心俱疲” 虽然用字有些特别,不过大致也明白他在说什么的青峰笑得不能自己,“真是好可爱的小美人” 被他笑得有些泄气的琥珀只是不语,他被训练成为副侍已经有七年了,对那群被迫每天勾心斗角的孩子,他总是怜惜,所以才不想凌志因为自己的存在,一时冲动之下作出会后悔的决定”好想,好想听一次琥珀的呼唤,即使自己会为之沉沦也顾不得了” “琥珀,既然答应了不再弄虚作假,那阿海就真心的问琥珀,”声音不再带有嘻笑意味,“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直以来是为了什么生我的气?” 琥珀为海青峰的问题而呆住 “琥珀虽然自少在皇宫中生活,到了西关军营也不过是半年时光,但对于野地的作物还是很熟悉呢” 青峰想了一下,笑嘻嘻的问,“那有没有补肾壮阳的?” “毒草**也有,阿海要不要亲尝?” “那就算了,”青峰还是不怕,“反正我壮得很,也不用再进补了 直接贴着琥珀坐下来,“我族祭司上问天,下通地,多情只会乱心 “阿海,对不起 琥珀无法再借助阿海的花言巧语去忽略他的真心,身子所带来的欲望也来到极限了”青峰心中只觉那句重义的汉子来得舒心无比”青峰笑着说,还没有完全回复的声音显得有些苍茫,“如果之前我也许还能勉强的全身而退,只是身心重创” 开始觉得自己作茧自缚的琥珀还是不作声,直接躲进温暖的拥抱之中” “听上去不是什么恭候之词 解禁之后很难再守戒,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青峰想拉过琥珀,却被他灵巧的避了开去,只得平静的回答,“你从来没有答应那姓狄的什么” “你该不是计算机吧?”琥珀觉得这把声音太标准太正常,都不像人了,“我离开时是公历二零零六年,当时三十二岁” “的确是,通过祭司术士之口也很方便,因为穿越的人拥有不同的知识,很容易被当地人以为是有特异能力” 声音很欣赏这次对象的头脑,“作为回报,我们会传授一些有趣的知识给协助我们的本地人”青峰平静回答安顿你家中一切,小心别被人摘下首级再说吧 只是把原来无心恋战的狄凌志接回来之后,才发现这位主子除了换了称呼,还变得战意高昂,在他魄力十足的领导下,他们这群江湖新势力的最大目标是凌迟海青峰 月白忍了许久,终于发话,“真的要杀,当初就直接灭口不就好了” 月白腹诽,于是就回来召集人马下格杀令,听上去一点都不是英雄好汉所为” 狄煌脸不改色,“那老七呢?” “我们的人守着七皇子,但他仍是一言不发青兰你说可是?” 青兰僵住,只是他一向机灵,纵是脸色苍白还是柔柔笑开,“青兰知道,青兰这就随胡大人去接七殿下还是由始至终,这人的心目中没有子女的地位?“本君是狄煌,皇上的第十五名皇子,排行廿三 “皇孙?寡人已经老得有皇孙了?”像是什么笑话,皇帝轻声笑起来,“开枝散叶,继承王统,生了这么多,寡人总算有点成绩,母后一定很高兴” “他在什么地方?”敬天固执的问道” “他们说皇兄不肯说话?”狄煌也坐下,青兰自是侍候”狄煌捧头,“把文氏许给皇上当他的妃子,反正他那么多妃子,不在乎再多一位”琥珀笑 声音该是笑够了,“我明白了,那漂亮的公主想要到什么地方等王子接回城堡去呢?” “我不是公主!” =51= 琥珀终于还是选好了一个地方要人家送他过去,温和的声音带笑,“琥珀先生要避开三位大人物,的确是要挑远一点的地方为了以前的人与事和今天的情与义,得到的与失去的,流下所有的泪,留下对过去的依恋” 两人路上倾谈,琥珀才知道原来珠儿跟姐姐两人相依为命,以采摘野生珍果买给旅行商人为生芳儿似是知道他的意思,只是笑著摇头” “那是因为向兄心急护着你们,你还哭呢,再哭我都要连命也赔上啦”琥珀肯定,“向兄让芳儿说出那株花所在之地 虽然芳儿始终觉得琥珀这样一去有些鲁莽,但终于还是在第二天送两人出门,脸色还是苍白,“事事小心,真的不行就算了,别要逞强 “琥珀,”向永在董氏姐妹熏陶下,早就不用公子相称了,“你是南方人吧?” 那个,灵魂不说,身子是淮族人的身子,“算是吧”想起某个以身材来欺他的人了… “呃,也不见得都长得像花似的” “因为我逃了,却希望被人寻着” “琥珀喘促气急,怕是着凉了,”向永一脸担心,“我去采着药给你吧 妻越想越好笑,“可以找个好身材或是美若天仙的或是聪明伶俐的,希喜欢哪一个?还是贪心一点,都要了?” “你明明知道我爱的是你” 为芳儿煮药,又问明向永到外村的路径和村中情况,琥珀花了大半天才准备好出发,“向兄,那些药要按时服用,服药后会因药性而更加虚弱” “那为什么不让她回去?又不送话到她府上?”琥珀责怪,“要吓坏她的家人了”琥珀施施然的挑了另一颗放进口中” “啊”b “我已经不是殿下了”凌志不是取笑,言语间却总学不懂温柔 思念是双方的,琥珀也无法忘记这位大胆闯进自己生命的男子,为什么会为同一性别的人而情动?不知道,只知他的手是烫热的,燃烧自己的身躯 察觉到对方的激动,明白凌志不过是个高傲的孩子,琥珀不禁笑了,看着那喘息连连的美人,“你可以继续下去吗?” 对男人的最大侮辱大约就是怀疑他不行,凌志杏目瞪圆,往琥珀肩上张口就咬,“闭嘴琥珀制住他,一脸儒子不可教也的反对,然后如雨的吻落在凌志胸前,挑动美人的情感 琥珀只得张眼,让羞人的媚意悄悄流露 凌志把东西放到琥珀可及之处,“我们明儿就回大家所在的沧城去吧,别淌这什么仙子的浑水” 美人脸一黑,雷霆万轰之势就要袭来” 凌志看着琥珀退出去,烦心的踱步,他不是不知琥珀在想什么,也不是担心他会误会,而是烦心另一个人在琥珀心中还是比自己更重要,一想起就不由得闪出满腔杀意 “殿下,水准备好了但这大雨连绵,有不少平缓之地遭殃”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琥珀木然回答,把话题带到关于赈灾的粮食,让月白找能信任的人到南方求粮要有效发挥力量,就不得不沾手污浊的权力,琥珀一直很明白这个道理,任何事也是要付出相等的代价的 “老大,你看我们这样安排如何?”琥珀问还在看着自己的凌志 “这是找我当你的替死鬼来了?”凌志不笨,珠儿的嘀咕他也听到,的确,眼前这小东西的气质更似错落凡间的仙子” 想要抗拒” “是,是我”青峰继续耳语,“我回到你身边了” =62= 一直托着头的凌志语气渐见无聊,“那我还不如等琥珀来,可以省下这块石子,反正由那小村庄过来铭城也不过是半天的路程,若是今早收到消息,他现也差不过该赶到”说着主动往凌志唇上轻印,转身就追着狄煌去了 狄煌长得不像凌志 狄煌是愿赌服输的个性,既然被抓个正着,就乖乖的跟着小师傅走 “那个海青峰呢?”狄煌跟着琥珀走,一搭没一搭的问,不时多手地挑一下发边衣角,这坏习惯老是不改 琥珀看他一眼,“被我伤着了,留在外村养着b 终于可以看得见的琥珀突然觉得这个笑容可以以用贼笑来形容 “但我也见过那胡人,”狄煌想起那如豹敏锐的汉子,“他善于蛊惑人心,跟他相处,琥珀已经忘记该如何拒绝 “我是你的对手吗?”琥珀瞪着他,这个被自己宠坏的孩子 像个抱着美姬的昏君,凌志终于瞄了狄煌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对,是怎么回事呢?十五殿下 “哎呀,虽然琥珀很是厉害,”青峰一脸娇羞…,“但我的底子也不错,复元得很好呢 装作疯狂的挑□,目标不是虚无缥缈的副侍玉璜” “你是说那个混蛋迫不及待地推卸责任吧?!” “你们家中的感情真好呢” 果然,老五跟皇帝很像,外表和任性程度也是,狄煌苦笑,“就因为他还是皇帝,所以再任性我们还得顺从 眼角噙泪,痛出来的,“五殿下,十五殿下的威望和人脉均不足以助他稳坐皇位,当下四地纷乱,依靠镇南王的兵力只可勉强压下禁军,却无法阻止自拥为王的各地势力,只有一向威镇西关的五殿下才能…” “你舍得我?”大美人威力无边的在琥珀耳边轻吟 “殿下有什么事想说?”难得地恭顺,叫凌志忽然觉得十五的胡搅还不是太糟糕 “琥珀” “我在听 在仙子显灵的高布山下的外村中,有一间为仙子而建的神庙,已回仙家的仙子好像还会偶尔造访,听善信们的祝祷,据说对求姻缘的特别灵验… 这天又有善信来还神,神庙由一对年轻憨实的夫妇打理,似乎也是和仙子有关系的高人,还有那位盈盈少女送上供奉的鲜花,清丽的脸孔却板着脸孔盯着来人说,“承惠两文钱” 男人紧闭了下眼,“去把孩子拿掉!” “什么?”女人落下震惊的眼泪 站在床边,两手叉腰的沈静沂,笑得一脸得逞“你是不是女人啊?连这种话也说得出来,快点出去啦……” “跟你开玩笑的,大姊才不想剥夺你未来女朋友的权益“你昨天念书好像念到半夜才睡是不是?”这个么妹小了自己足足九岁,对她自然多了份宠爱和关心,静沂把满腔的母爱全给了她“看到什么?” “看到……” “大姊!”沉俊谚真的要翻脸了” “嗯 张太太笑咪咪的看著她,“是啊!我要去洗头,最近好不好呀?” “还好”张太太自认是在做好事”张太太的话让静沂心头一酸“幸好你没有走掉……”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不错!不错!这么快就发现我不见了,可见得你很细心,有你这么认真的员工真是公司的好福气“虽然谦虚是一种美德,不过我说的都是事实,继续保持下去,我还有约会要先走了” 男职员这才从天堂坠入地狱,哇啦哇啦大叫 吐著烟圈,态度十分惬意的穆守军踩著稳健的脚步踱开,有著牛仔般高大粗犷的外型,让他在人群中总是鹤立鸡群,配上豪爽的作风,幽默风趣的个性,更是让他在跑业务方面无往不利,人缘好得没话说,交游更是广阔” 他打起哈哈”穆守军打起太极拳 “守诚是大人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将指间的香烟弹掉,伸手拦了辆计程车,迅速钻进车内,告知目的地“呵呵!老爸有令,我哪敢不回去,顶多是送个名牌包包给对方赔罪啰!” 穆志源没好气的数落,“就知道跟女人鬼混,你给我小心一点,不要让人家大著肚子找上门来 “欢迎光临!”夜班的男店员本能的瞄了下进门的高大身影,现在超商抢案这么多,总是要格外小心,所以身边都放了一支球棒以备不时之需”晒成古铜色的男性大手伸了过去,却没想到另一只白皙的小手也同时看中,只不过晚了他一步,正好覆在自己的手背上,一大一小叠在一块,形成强烈的颜色对比 穆守军侧过爱笑的粗犷俊脸,陡地愣住,霎时转不开眼,直勾勾的看著她,没有人知道此时的他思绪翻腾,却又勉强压抑住,不让它表现出来” 静沂听了眉心微蹙,“先生,我想你不需要用到这个吧?”她只想买了东西快快走人,就怕自己待会儿痛昏在路上,这已经是她多年的老毛病了” 问到女性生理用品,还是学生的男店员有点不好意思“这样啊!” “原来这是最后一包了”说著便伸手要搀扶她,然而,静沂的反应是惊跳开来,也许是下意识不想再和男人沾上关系”穆守军搓著下巴说 “我应该有拒绝被搭讪的权利吧?”静沂揉著小腹说,只要痛楚减轻就马上可以离开了 穆守军为时已晚的发现自己的大胆建议吓到对方了 第二章 “大姊,你今天就要开始去上班了是不是?”大口吃著稀饭配面筋,沉俊谚再次确定自己没记错” 弟妹出门之后,她才回房换上套装,在脸上略施脂粉,让自己看来有精神点,镜中的她仍稍嫌清瘦憔悴,眸底也失去某种灿烂的光彩,不过她在心中告诉自己,从今天起,她不再依靠别人,她要重新站起来 跟其他工作的新同事打了招呼,才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名女同事便来传达上司的话“不过还是要谢谢总编看中我的能力,愿意给我机会,再见 “小心!” 一双有力的大掌及时握住她瘦削的肩头 “嗨!我们又见面了 穆守军语气调侃的笑睨,“怎么我两次看到你,你的脸色都比鬼还要吓人,难不成你的月事还没结束?不过这也太久了吧!你最好去看一下医生 他笑得眼角出现几条细纹,添加几分性感 她苦涩的扯了下嘴角,“今天是第一天,也是最后一天”她捂住逸出哭声的小嘴,“就算哭,也没有人会抱住我,哄我、安慰我……哭泣只会让我觉得更寂寞而已……我不能哭……”即使在家也只敢躲在被窝里偷偷流泪,就怕让弟妹听到 “有些事不是假装它不存在就没事了,要学会去面对才行”他知道出入大楼的人很多,都在看著他们,不过穆守军全然不在意那些目光 “那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既安静又隐密,没有人会打扰的地方”说完便硬拉著静沂走出大楼 静沂脸色一白,“摩天轮?!” “很好玩的,而且只有你跟我在上面,就算怎么大哭大叫,也没有人会打扰,来啊!”穆守军握著她的手肘就要走” 回头一看,果然排在后面有几个跟家长来搭摩天轮的孩子都在看她,让静沂秀颜不禁一片赧红 “你快看外面!”他指著窗外说“你不要乱动!” “有吗?”穆守军动作故意加大“说得对,这世上又不只有他一个男人”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不行!我头晕了!” 穆守军笑岔了气,“你这还不是普通的严重 “看在我们连续两次巧遇的份上,证明我们真的有缘,不如交个朋友吧!敝姓穆,这是我的名片,请多指教“福尔摩莎酒庄副总经理……” 仿佛猜到静沂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打趣的回答” “呃,没关系 她猛摇几下头,“不用,我要回家了 “是谁规定的?”他一脸失笑,“我是觉得这家的口味不会过甜,而且有草莓、荔枝、芒果、蓝莓……等等口味,每一样都不错,你要吃哪一种?我个人建议是桑椹 穆守军解决掉冰淇淋,从口袋中拿出手帕擦手,现在已经很少男人会随身携带手帕,至少施正荣就不会,他们是截然不同的典型,不过静沂还是忍不住拿两人来作比较,不禁对他另眼相看,这个男人的外表看似粗线条,实际上却很细腻 “大姊”沉俊谚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很棒 “我是没意见啦!就怕你身体受不了 静沂皱紧了眉,“你有什么企图?” 那头的施正荣将双脚抬到办公桌上,表情透著阴沉的心机“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来了” 姊弟妹三人就这么抱在一起痛哭“我跟你们保证,再也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了”方思珍来到她旁边要扶静沂起来“静沂是我的好同学,我怎么可以丢下她不管,万一发生什么事怎么办?你快点过来”方思珍再三确认没问题后才敢离去 他的大手爱抚过女性的私密地带,那里除了施正荣,没有其他男人触碰过,如今在这才见过几次面的男人挑逗下,潮湿、绷紧、抽搐…… “呃……”感觉到男性火热灼烫的尖端正欲滑入湿濡的甬道,静沂本能的倒抽口气,“等、等一下……” 穆守军饱含痛楚和愉悦的粗犷俊脸都扭曲了 高大的身躯硬生生的打住 “不、不会……用力抱我……”静沂圈住他的项颈,主动的回应” 穆守军脸色一整,沉声说:“所以你只想谈一场没有负担、不会受伤的爱情游戏?你玩不起的” “当、当然 第四章 早上九点半左右,穆守军一路吹著口哨走进“福尔摩莎酒庄”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封了,似乎大家都赶著在农历七月之前结婚,看著上头的囍字,揪著她的心都疼了 她目不转睛的看著,幻想自己怀孕的模样,是否也会跟对方一样”邻居太太笑著离开“快点答应啦!好啦好啦!来嘛来嘛……”他耍起赖来了 “进来吧!”他让静沂先进公司 当穆守军将散发著淡红色宝石色泽的液体倒入酒杯中时,口中不还忘介绍,“这是法国卡维顶级薄酒莱红葡萄酒,带有小红浆果的香气,果香浓郁,口感清淡,余味顺畅清新,适合初次品尝的人喝,来!这杯给你“真的好香 看著穆守军的唇际有著像血一般红的葡萄酒缓缓溢出,不禁让她想起满江红中“笑谈渴饮匈奴血”的那种豪气干云,登时看得有些目不转睛 他笑了笑,黑眸更深黯了,缓缓的朝静沂俯下头颅…… “你……”静沂本想拒绝,可是当两唇相触的刹那,她不禁嘤咛一声,微启红唇,让灵巧的舌头登堂入室 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于是静沂绷紧的神经松弛了,然后决定放纵一次,主动回吻他,舌尖舔过穆守军的下唇,引发他的粗喘,那满足了她的女性尊严,原来她也有本事挑逗他 静沂手忙脚乱的低叫,“有人来了!快穿上衣服!”天啊!她的头发乱了、口红掉了、嘴也肿了,上衣的扣子也松了好几颗,这副模样让人看到,人家一眼就猜得出他们刚刚在干什么事 “去嘛去嘛……” “……那十二点以前要送我回家”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沉俊谚扮演起父亲的角色,开始过滤女儿的交往对象 姊妹俩同时举手,“赞成!” 第五章 真的很不想来,可是张妈妈的好意让她婉拒不了,谁教她的弱点就是说不出个“不”字” 其他人愣愣的收下名片,看到上头副总的头衔,郝先生夫妇惊疑不定的看著两人“他是我,我的朋友”静沂心虚的低下头 刚洗完澡出来的沉俊谚,就见大姊已经坐在电视机前一个多小时,可是却视而不见,两眼紧盯著电话,像尊化石般动也不动,不知道在等谁打来“没有,我在看‘冬季恋歌’,好了!你快回房间去看书、做功课 不是说好了吗? 铃~~ 静沂因突来的电话铃声,整个人惊跳起来,不由分说的抓起话筒,“喂?”是他打来的吗? “晚上吃过了吗?”穆守军口气轻松愉快,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真的好可怜喔!”静沂眸底闪著泪光,唇畔却含著笑意”穆守军翻到旁边,仰望著天花板佯叹,“你知道男人最在意的是什么吗?” 她还是听不懂 “我……”她瑟缩一下,“我想我没有权利对你说‘不可以’” “你若是办得到,我也可以 静沂贝齿一咬,“我当然可以 “……我自己进去就好,你快回去休息吧!” 静沂坚持不让他陪她走进巷内,因为她的家就像座堡垒,守护著依然脆弱的心,如果让他靠近了,她怕自己会再度迷失” 他心生怜惜的伸手想拨开披散在她颊上的长发,被她下意识的避开“俊谚?”原以为该上床睡觉的弟弟居然等在楼下,让她为之错愕 还穿著校服的沉俊谚表情不善的从大楼内踱了出来,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有看到方才两人亲密的模样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要以为这么说就骗得了我,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你会让他亲你吗?”沉俊谚的质问让她满脸尴尬,见姊姊不打算回答,他索性问起当事者“你说呢?”偏偏不给他一个明确答案,就看对方怎么反应 静沂拉著弟弟的手臂,怕他们起了冲突 观著少年认真的眼神,穆守军真的被他感动了,有种看到自家小弟的感觉,尽管他和守诚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一年之中,相聚的时间也很短,可是守诚对他这个大哥却是相当敬重,每回他挨老爸的骂,就会替他这个大哥说几句好话”将烟蒂丢在地上,用鞋跟碾熄 “大姊,你不要问这么多,如果他敢像那个混蛋一样欺骗你的感情的话,我不会轻易饶过他的” “我才不要看医生“真是的,长得那么大块头,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闹别扭?真是的 “你还可以开车吗?”他的脸更潮红了 坐在旁边的静沂捏了一把冷汗 穆守军屹立不摇的站在原地,口气嫌恶的说:“消毒水味好重……外面就闻得到,咳咳……我要去别间” 哇哇~~诊间内传出小孩子的哭声 “穆守军先生!”终于叫到他们了”她眼神焦灼的说” 高壮的身躯遽震“我、我才不怕” “那就好”老医生摇头叹气,这个时代的年轻人真是中看不中用 穆守军费力的掀开一只眼睇睨她,“你在偷笑?” “没有,我没有笑 走出主卧室,先打电话回家,是弟弟接的”她再三叮咛完后就想挂电话 静沂把杯沿凑到穆守军嘴边,抿唇窃笑“我的头好晕,帮我揉一揉……咳咳!” 静沂举起纤白的双手,帮他按揉两边的太阳穴,“这样可以吗?” “嗯 “嗯?” 穆守军在她的肩窝上吐著热气,“我爱你“我们一起试试看吧!” 她的眼眶倏地泛红“守军?” 这一次,再度昏睡过去的男人怎么叫也叫不醒了 小心的让他躺平下来,眼光温柔似水的看著穆守军的睡脸,如果他还记得的话,那么她会告诉他“我愿意”,静沂在心中做出了决定“再说小孩子的事都还没一撇,说这些都还太早……这家的泰式料理不错,味道还满道地的,跟我在泰国吃的没什么不同”她也是考虑了好久才决定说出真相” 静沂脸色比纸还白,不过还是强装镇定的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她执起银制汤匙,才舀了一口汤,可是右手抖个不停,汤汁全都洒了出来 她挤出一抹像哭又像笑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一直在抖,我真是没用,就是不会学乖,老是爱错了人,我真笨?”敲著自己的脑袋,泪水也在眼底打转,几欲夺眶而出 为什么在她决定要接受这段感情时,听到这样的消息?她宛如游魂般的晃进化妆室,看著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无助的女人,连自己看了都讨厌,明明告诉自己要争气点,不要再被男人耍著玩,可是到最后还是逃脱不了被人玩弄的命运“谢谢“至少他还懂得来巴结我们,不像那个混蛋,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看到我们就觉得烦” 她哽咽的低叫,捂住双耳,“不要再说了!以后我都不会再跟他见面了” 才刚关掉手机,另一通又来了,让他有些应接不暇,没办法,谁教他过去太受欢迎、来者不拒 听到这个他就有一肚子的火气” “我就是搞不懂哪里错了才要问你,要告我也得有凭有据,不然在法律上我形同无罪 静沂没办法像他这么擅长狡辩 他将啤酒罐捏扁,以抛物线扔进垃圾筒“在你眼中,我是那种狼心狗肺的混蛋吗?那个孩子要真的是我的,我当然没有理由否认,只要去验DNA就可以定我的死罪了” “我……”对于这点,她无话可说,因为都让他说中了“不是只有你怕受伤,我可以等,可以和你一起战胜过去的阴影,可是前提是你必须对我有一点信心,而不是随时都准备抽腿,随时都可以一走了之”他清了清喉咙,扶了下眼镜 “……那天我会做白灼牛肉和贵妃牛肉,还有酸辣屑子鱼,再炒两道青菜 “那好,我们就约十一点 这次不再害怕,也不管结局如何,至少她不再退缩胆怯,要勇敢的去争取自己的幸福“恭喜老爸,你快要有媳妇了 穆志源白了儿子一眼,“你给我好好对待人家,不要把这个媳妇儿吓跑了”还真有一种丑媳妇儿见到公婆的感觉 “沈小姐,没有先通知你一声就跑来了,你可不要见怪”穆守军在旁边给老爸漏气” “那就好 听见铁门关上的声音,静沂打算趁今天休息把厨房整理一下,目前的生活令她相当满意,过得充实又愉快,不但工作渐渐上手,跟同事之间也相处融洽,和穆守军的感情也是与日俱增,虽然他还没有正式开口向她求婚,不过他们常常提及未来的事,在未来当中有著彼此,这比口头上的承诺还要来得重要,好像一切的问题都不存在了,就像童话故事当中,王子与公主从此以后过著幸福快乐的生活”他举手敬礼,以示效忠 该老实的说吗? 还是别说? 他往她的粉唇啄了几下,“你要说什么?” “没、没有“你要跟我说什么?没关系,想说什么就说出来——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心微微一紧“快点!” 穆守军总算见识到她凶悍的真面目,不敢再拖延,乖乖的提了大包小包,像个奴才似的跟进厨房 不到两分钟,里头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孕妇轻拍著胸口压压惊,“我没看到地上有水,谢谢你 可是,年轻孕妇却愁眉深锁,“只是我突然觉得很害怕” “谢谢你 “跟我来!”如同以往,他一个口令就要她照办” “你也不恨我了?”施正荣眼神闪烁著不知名的光彩“以前的你从来不会拒绝人的 她咬住牙龈,有生以来,头一回涌起打人的冲动“你先听我说……” “放开她!” 久等不到静沂回凤鸣厅,穆守军还真担心她醉倒在马桶上,连忙出来找人,拜托别人进女化妆室察看,却没见到她的影子,最后才在长廊末端找到似乎起了争执的男女“守军……” “你没事吧?”穆守军保护意味浓厚的圈住她柔声问道 “这世界还真小,没想到你也认识静沂”穆守军口气平淡的说“既然你这么喜欢就送给你好了,反正我早就睡腻了”他看得出她已经心力交瘁 “怎么了?” 她终于鼓起勇气面对他,不让过去的阴影笼罩在他们之间”静沂噗哧一笑^^ 说了许多题外话,我要郑重的感谢大家对《皓月奇劫》和《石来运转》的喜爱和支持,连自己也很意外,从来没想过会得到这么大的回响,真是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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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天寿推开身上的紫燕,站了起来,手里举著一杯酒,笑道:“说得好!金老弟,冲著你这句话,为兄的就要乾一杯!” 说完,他仰首喝乾了杯中美酒 朱瑄瑄冒充主子,当然知道八股文,更明白张永这句话的意思” 金玄白知道她是王府的郡主,扯上了王爷,也不知是真实之事还是编出来的,凝目扫过,但见朱天寿等人也都满脸含笑的聆听著 他暗忖道:“这种笑话牵扯到剑术修为,怎会是荤笑话呢?” 心念电转,他只听到朱瑄瑄以平和的语气继续说下去:“那四个高手分坐两侧,王爷坐在大堂中央,当第一位高手出列时,但见他拔剑出鞘,剑光一闪,便将他面前点燃的一根蜡烛削为四截,随著剑刀横胸,半寸的烛火仍稳稳的平置在剑上,没有熄灭 紫燕一面笑著,一面替朱天寿擦拭身上的酒水,还低声骂道:“真是缺德 他跟沈玉璞一起生活了十多年,虽然九阳神君不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可是从没听他说过一个笑话,此刻乍一听到荤笑话,只觉新鲜、刺激,心情极为欢愉,顿时使他忘了薛婷婷带给他的不快 蒋弘武没有注意众人的表情,继续说道:“那吴氏虽已成亲,却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闺女,听到丈夫询问,却是含羞带愧,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是在唉唉唧唧的不住的呻吟,那李二狗子一听妻子呻吟,还当她受伤太重,於是一等天亮,立刻爬起来要找郎中替妻子看诊服药……” 他顿了下,道:“岂知那时天色甚早,药铺还没开门,李二狗子正在药铺前徘徊的时候,看到修鞋的张三挑著担子到药铺旁准备摆摊营业,李二狗子灵机一动,想起张三经常替人补鞋,心想鞋破了能用线补,那么吴氏身上破了一长条伤,也可以用线修补罗 朱天寿重重的拍了紫燕的丰臀一下,道:“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朱天寿眼光一闪,道:“李承泰刚刚说的笑话也很好,张永,记得也赏他十两金子” 朱天寿道:“诸葛大人,你有没有什么笑话?也说一个来听听吧!” 诸葛明道:“下官也少听笑话,更不擅长说笑话,不过下官去年到浙江来,碰到一件事,倒是颇为好笑,不知道朱大爷想不想听?” 朱天寿道:“你尽管说就是了,说得好,有赏 朱天寿在紫燕相钱宁的搀扶下,和金玄白上了第一条游船,而朱瑄瑄则在张永的示意下,也上了同一条船 那些女乐师全数上了第三条船,其他的锦衣卫校尉和衙门差役则把其他七条船都挤满了 那个船娘黑妞原先便是随著父亲在太湖里载客游湖的,不过这两天太湖水寨封湖,让他们父女俩歇息了两天,这回苏州衙役出面微调游船,逼他们非入湖不可,只—得战战兢兢的驾著船进太湖了 钱宁吓了一跳,悄悄的走到黑妞身边,帮她拉住渔网,黑妞有些慌乱,看了这个气宇不凡的男子一眼,正想开口,只见他凑在自己身边,低声道:“不要说话,里面大人在谈论要事” 朱天寿豁然坐了起来,道:“老弟,对别人说,这是件很困难的事,但是你凭著一身超凡人圣的武功,只要我和张永帮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金玄白摇了摇头,笑道:“朱大哥,我可没这份奢想,嘿!醒掌天下权,最少要做到大将军或总兵才行,我怎能当总兵?” “有什么下可以?别说是总兵,就算是手握兵符的大将军你也够资格做!” 朱天寿笑道:“难道你忘了大哥我在朝廷里有许多好朋友?除此之外,我外甥张永也会帮我们,到时候,你弄个武威侯做做,我则做逍遥侯,再过几年,立几件大功,你就高升为安国公,我嘛,就升为镇国公,岂不痛快?” 他挥动手臂,兴奋地道:“嘿嘿!那时你便成为总督军务武威大将军总兵官金玄白,我则是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天寿,我门兄弟俩都醉卧美人腿,醒掌天下权,岂不快 哉?” 金玄白见到朱天寿那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正要说话,只见朱瑄瑄满脸怪异的神情,於是问道:“朱公子,你也认为我们是痴人说梦话吧?” 朱瑄瑄摇了摇头,道:“不!我认为你们一定可以做到……不过,一个安国公、一个镇国公,未免太奇怪了” 金玄白从阴暗昏黄的灯光下望去,发现朱瑄瑄另有一种朦胧的美,禁不住暗暗思忖,她若是换上女装,会是一种什么模样? 朱瑄瑄见到金玄白眼中射出熠熠的光芒,仿佛要穿透自己心底—般,她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强自镇定,咬了咬丰润的红唇,道:“金大哥,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哦?”金玄白问道:“你要和我打什么赌?” 朱瑄瑄斜睨了朱天寿一眼,道:“我赌你将来一定能名留青史,做到当朝一品安国公” “不用了,”金玄白道:“我们就这么捧坛而饮,别有一番滋味” 钱宁道:“金大侠,船上的黑妞说,她在煮鱼汤,各位先喝碗鱼汤再喝酒,比较不会醉” 金玄白伸出手掌,跟她轻轻的拍了三下,忖道:“这个丫头,身为郡王,竟敢假扮男人,随便跟人打赌,嘿嘿!让你输得连裤子都没得穿……” 他一想起朱瑄瑄没穿裤子的模样,禁不住发出一声怪笑,朱瑄瑄两眼一翻,道:“笑什么?你输定了!” 朱天寿直到这时才明白朱瑄瑄的用意,忖道:“这丫头就跟她娘一样,真是聪明,如此一来套住了金老弟,他无论如何都是输定了” 朱天寿和金玄白相顾大笑,笑声中,紫燕拿了四个碗走了进来,钱宁则双手捧著瓦罐,随在她的身后,满脸笑容的道:“安国公金大侠,恭喜了 他朝金玄白跪下,道:“安国公,冲著今天下官替大人端汤的情谊,他日还请大人多多提携下官 --------------------------第 二 章  一苇渡江他一出船舱,便见到钱宁蹲在那个船娘身边,竟然帮她剥起虾壳来,那个船娘一张黑里俏的脸孔,洋溢著快乐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黯淡的灯光下更是醒目 夜风从湖上吹来,拂面清凉,耳边听到美妙的乐声,泛舟湖上,如履仙境,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冷哼一声,他暗暗思忖道:“太湖王终於有行动了,哼!我倒要看看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那些船只散列开来,围成半圆之势,缓缓往这边包抄而至,以金玄白的眼力望去,只看到隐约的人影和闪动的刀光 张永一出船舱,只见钱宁伸手指著远处,道:“张大人,你看,金大侠在那里” 朱天寿望著湖面渐渐远去的人影,喃喃道:“金贤弟真神人也!我能看到这种绝世神功,真是不虚此生……” 金玄白催动真气,不时以袖后拂,让脚下的木板滑行在水波上,保持一定的速度前进 大约离船十多丈远,已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那数十艘小船以及大船上的人影,金玄白搜索之下,果真看到了大船船头上站著一个身穿蓝色劲装的年轻汉子,正是齐玉龙 他凝目望去,发现那不是大鱼,而是全身穿著黑色水靠,头戴黑色皮帽的一个人” 金玄白望著远处的太湖水寨船队,问道:“原来你们这回到太湖,是准备对付程家驹的?” 服部玉子道:“少主,要想查出柳月娘的下落,只有擒下程家驹才能够明白整个真相,所以我们未等请示少主,便贸然行动了……” 她顿了一下,道:“不仅如此,我们尚有一个打算,希望能救出齐冰儿姑娘,让少主惊喜一下,不料你们正好在游湖……” 金玄白冷冷一笑,道:“神刀门门主程烈串领手下一百名左右的弟子,埋伏在木渎镇,配合著太湖水寨的湖勇,准备置我於死地,结果破我杀光屠绝,那神刀门已经灭门了,如今这些不识好歹的家伙竟然还敢找上我,真是不要命……” 服部玉子道:“少主,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太湖王齐北岳相齐冰儿姑娘已遭囚禁,目前太湖水寨是齐夫人和齐玉龙在当家……” 金玄白冷笑道:“齐玉龙当家最好,擒下了他,还怕他不把齐冰儿乖乖的献出来?” 望著乘风破浪而来的数十艘快船,他仰天长啸一声,啸声穿云而上,回荡在水波之间,引起远处湖面船只的一阵骚动 舟上所点燃的灯火原先如同萤火,映著苍穹里的繁空,别有一番诗意 而站在他身边的唐麟也是同样的一脸凝肃,修长的十指不断地运动著,全神注视太湖深处 更令他们惊骇的则是,纵然燃起了一百多枝火炬,却仍没能看到那发出长啸之人究竟是在何处? 以他们的目力所及,十丈之外,就看不到什么了,可见那发出长啸之人远在十丈开外,如此远的距离,能发出如此悠长绵延的啸声,就算是一个湖勇也明白那人并非常人 唐麟惊声道:“凌波渡虚!” 唐麒吓了一跳,问道:“二弟,什么事?” 唐麟伸手指著远处的湖面,道:“大哥,你看,有人使出凌波渡虚的轻功,踏波而行……” “凌波渡虚”是传说中武当的最高轻功身法,和少林的“一苇渡江”轻功相媲美,据说是创派祖师张三丰在五十二岁时,参改少林“一苇渡江”和“凌空渡虚”诀要而改进的轻功身法 然而当时少林寺中,除了那个将他携入寺中的火工头陀之外,竟然没有僧人知道他已练成了少林许多绝艺,仍将他视为外人 不过由於他武功高强,心法融汇佛、道两门之长,理论根据极为扎实,再加上帮助朱元璋抗元,累聚不少力量,以致大明帝国一成立,张三丰的声望便扶摇直上,急追少林一派 当时,有十几个黑衣蒙面人猝然出现,施出凌厉的刀法攻击,四名护车的湖勇已经身受多处刀伤,而齐玉龙本人也危在旦夕,眼看就要死於蒙面人的利刀之下,却有一个身穿一袭蓝衫,披散一头黑发的年轻人挺身而出” 服部玉子仰望著金玄白,眼中充满钦敬的神色,闻言自然而然的应了一声:“嗨!” 接下去,她是用东瀛话说出来两句话,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这是她自幼及长,面对著大哥服部中藏所说的话 至於齐玉龙,唐氏兄弟以及身后站著的两名分舵主全都看傻了眼,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全身僵硬,几乎无法动弹 可是齐玉龙并没有怪他,金玄白也没介意,仅是微微一笑,道:“在下的轻功是融汇这两功法之长,而另辟蹊径,独创而成的……” 此言一出,唐氏兄弟大吃一惊,却又满脸的疑惑 齐玉龙惊惧之际,只听唐麒讶道:“金大侠,照你的说法,你是身兼武当和少林两派之长?那么你究竟是武当派的,还是少林派的?”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在下此来不是炫耀师门,而是要和齐兄谈几件事!” 齐玉龙脑中灵光一现,突然想起了“金玄白”这个名字,顿时如遇雷殛般的退了一步 张永和蒋弘武、诸葛明刚刚从邻船跃过来,他们都目睹金玄白就那么凭著一块木板踏波而去,将太湖视为一片平坦大道 可是朱天寿、朱瑄瑄、钱宁等人亲眼目睹金玄白掠身湖中,凭着一块船板便御波而去,几乎都吓呆了,久久无法平复激动的情绪 根据诸葛明的记忆,钱宁极为好赌,对於美色方面倒没有什么特殊嗜好,家中仅有一妻,结缡多年只为钱宁生下一女而已 诸葛明吃了一惊,听到朱天寿不住道:“金老弟真是神人也!真是不可思议……” 他虽是东厂的大档头,可是身份地位距离朱天寿太远了,虽见到这位朱天寿有点疯疯癫癫的,却是吭都不敢吭一声,偷偷望了张永一眼,只见张永神色自若,毫无异常,而蒋弘武也是默然无语 朱天寿默然望著朱瑄瑄一眼,眼中渐渐露出柔和的光芒,道:“瑄瑄,每回看到你,就让我想起了你的母亲,说起来,你真和她满像的” 蒋弘武垂首道:“是!大爷,您说的没错,任谁都会吃惊 当她的目光挪开时,她看到张永满脸惊讶地望著朱天寿,显然不清楚这件事” “不仅如此,依小的之见,最好立刻回头登岸较为妥当 钱宁走到船娘身边,低声道:“姑娘,我们这就要登岸了,你还不肯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黑妞睁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瞟了钱宁一下,低声道:“大老爷,小女子是乡下贱民,何劳大人询问?” 钱宁道:“你可别这么说,我并没有看轻你哟!你也别看轻自己香港82期三码公式-82期曾道人一码一肖中特图” 黑妞看他一脸贼兮兮的诡笑,红著脸道:“你真坏!” 钱宁被她骂得全身酥麻,忖道:“这个丫头真是迷人,无论如何都得把她弄到手不可……” 他咧嘴一笑,道:“像我这种男人如果算得上是坏男人的话,天底下就没有一个好男人了” “哦!有这种事?”朱天寿挪了挪身子,笑道:“怎么我没听说过?” 张永道:“小舅,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会让你知道?他不想要命了?” 朱天寿得意地道:“这倒也是” 朱天寿道:“你还没有儿子,是吧?” 钱宁答道:“属下仅有一女,现在两岁……” 朱天寿笑了笑道:“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喜欢这个花姑娘,对不对?” 钱宁支支吾吾了一下,道:“禀告大爷,属下三代都是一脉单传……” “少说废话了,你若是喜欢这个姑娘,就坦白的讲出来!” 朱天寿瞪了下眼,道:“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的干什么?” 钱宁双膝一软,跪了下来,道:“属下不敢隐瞒大爷,心里的确很喜欢这位牡丹姑娘……” “哦!原来她叫花牡丹” 他转首对张永道:“你记住了,回去之后就派人把宋知府叫来,通知他准备两份聘礼,哦!还得派人去通知三司和宋大人,要他们明天准备到天香楼来,下午一并把这两件事办了” 朱瑄瑄应了一声,不再多言,默默地吃着河鲜粥,众人也都一齐品尝著船娘花牡丹煮的河鲜粥,觉得滋味无穷” 张永笑道:“回到北京之后,咱们天天往他家跑,每天都让这花姑娘煮河鲜粥给我们吃,还不是一样?” 蒋弘武道:“咱们这么做,正中钱宁的下怀,只怕他会招朋唤友的摆六两桌牌九,大推特推起来……” 张永大笑道:“碰到这个三光道人,有谁害怕?要推牌九,我们就推吧!” 朱天寿笑道:“那天我来作庄家,带上金老弟,一齐到钱宁家去推牌九,大概他会乐不可支吧?” 这时钱宁正进来收碗,一听朱天寿之言,笑得几乎合不拢嘴,道:“朱大爷,你若作庄,还不大杀各方?属下就是帮庄,恐怕赢来的银子连箩筐也装不完!” 朱天寿笑道:“钱宁,你想得可真美,我就算要人帮庄,也要找金老弟,谁要找你这三光道人?” 钱宁眉头一皱,苦著脸道:“朱大爷,我这三光道人的名号足足被人臭了两年,好不容易才让人忘了,你又提起来,真是让属下心如刀割……” 此言一出,众人大笑 朱天寿等到笑声稍歇,突然道:“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不知我金老弟此刻是否已经把那些湖匪杀光了?” --------------------------第 五 章  太湖伏寇金玄白默然坐在大船的船舱里,目光冷冷地舱内众人脸上掠过,然后凝望在齐玉龙的身上 齐玉龙面如死灰,半晌方始颤声道:“你……你把神刀门灭了?天下竟有这种事情?” 金玄白沉声道:“在下秉持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神刀门接二连三的袭击我,遭我灭门也是合乎武林公义,又有什么奇怪?” 他顿了顿,道:“在此之前,双剑盟倾全盟之力进犯五湖镖局,也被我杀了一百多名弟子,若非银剑先生和金花姥姥向邓总镖头赔罪,我也会把双剑盟灭了!” 齐玉龙只觉自己思绪紊乱,几乎无法思考,这接二连三来的讯息,让他的心中受到极大的震撼,不知要说些什么 唐麒骇然道:“金大侠,你所言之事当真?” 金玄白冷笑道:“我用得著骗你们吗?” 唐麟问道:“金大侠,你说神刀门跟你结仇,再三狙击你,所以你把神刀门灭了,这没有话说,可是那双剑盟进犯五湖镖局,又跟你有何关系?你竟然杀了他们一百多名弟子,难道你不怕引起武林公愤?” 金玄白斜睨唐鳞一眼,道:“我身为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难道要眼见双剑盟进犯镖局而束手旁观吗?所以在下出手是完全合理……” 齐玉龙心情稍稍平复,问道:“金大侠,不知那程门主究竟在多少招之下败於尊驾之下?” 金玄白道:“两招!” 齐玉龙倒抽一口凉气,失声道:“才两招?” 金玄白道:“不错!” 齐玉龙喃喃道:“真是令人难以相信……”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如果你见到程家驹,可以问一问他,此事的真实性如何!” 齐玉龙讶道:“这跟程少堡主有什么关系?” 金玄白默然望了他一下,叹道:“齐兄,你真是糊涂” 他转身指著站在左手边那人道:“这位是于千戈,他跟旁边的宋强一样,都是太湖水寨的分舵主” 那名分舵主恭敬地抱拳行礼,道:“在下于千戈有幸能见到金大侠,深感荣幸 他看了唐氏兄弟一眼,道:“你们刚才提出的疑点,我也不明白,所以不能答覆你们 他们脸色大变,眼中露出万分惊骇的神情,恍惚觉得自己两人面对著一波将拍击而来的巨浪,毫无反抗的力量 唐大先生以“千手神射”成名,如今竟被人拗断十指,可说对唐门是极大的打击,也因而如此,唐大先生见到自己再也无法使用暗器时,留下了遗书,自尽身亡 唐大先生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根据两位负伤将他背回唐家庄的弟子表示,他们是在采药时,与苗疆银牙峒主发生争执可是唐大先生倨傲异常,当场就加以拒绝,故此双方翻睑,於是唐大先生率领门中七大弟子,施放毒药暗器,当场便杀了二十七名苗疆峒主” 金玄白轻叹口气,道:“我跟你们说这么多,目的便是要告诉你们,光凭暗器功夫,并不能称雄武林,希望你们千万不要助纣为虐,把唐门的前途一齐赔进去!” 唐麒嘴唇蠕动一下,没有吭声” 金玄白道:“第一,我不知道你们太湖发生什么事,只请你回去之后,转告令尊,立刻释放令妹,因为她所言之事,句句真实,在下的确并非骗子,他可以放心让冰儿和我交往 于千戈忙道:“禀报少寨主,属下虽有派人在城里探查,可是……” 齐玉龙挥了下手,道:“不要多说了” 唐麒见到齐玉龙脸色大变,连忙问道:“齐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 金玄白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齐兄,那些小船上坐的是锦衣卫和东厂的重要人物,若是受到了惊扰,只怕你太湖水寨在三日之内,便会化为一片灰烬 唐氏兄弟互望一眼,也禁不住心头的震骇,唐麟吃力地道:“金大侠,你说是锦衣卫和东厂的重要人物到了这里?” 金玄白从怀里掏出诸葛明交给自己的那面木牌,“啪”地一声,放在桌上,沉声道:“这是东厂大档头的腰牌,你们大概没见过吧?” 顿时之间,舱中一片静寂,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那块系着五色丝绳的腰牌上,没有一人敢眨眼 金玄白没想到这块在自己眼里毫不起眼的腰牌,竟有如此大的功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成这副德性 如果得罪了武林高手或黑道大豪,太湖水寨尚可凭藉本身的力量与之一拚,可是得罪了锦衣卫或东厂,就算倾家荡产也难以挽回家破人亡的局面当然,这是朝廷控制江湖的一些手段,主其事者并非刑部,而完全归属於锦衣卫和东厂,近些年西厂成立,也将触角伸入武林,三大特权机构形成竞争的局面 他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弯腰扶起齐玉龙道:“齐兄请起 金玄白道:“我走了,你们立刻返回水寨去吧!” 齐玉龙躬身道:“金大人,小人派船护送大人过湖,也免得大人……” “不用了 金玄白跺著一块船板,踏波而去,真是恍如神仙中人 他滑行了十余丈远,只见那数十艘的大、小船只全都转向返航,心中颇为感慨而傍晚时分,木渎镇的大街两侧所埋伏的那些人,有八成可能便是来自太湖水寨,并非集贤堡派出来的铁卫 回想起齐玉龙眼中闪烁的神色,很可能他是应韩永刚或程家驹的请求,才派出那批人在木渎镇上设下陷阱,准备诛杀金玄白” 想到这里,他听得湖中水声急响,目光闪处,只见服部玉子从水里跃出,就像一条美人鱼般,在半空中翻了个滚,又落回水中,就那么半浮半沉的距离他身旁不足五尺之遥” 金玄白望了服部玉子背上背著的皮囊,道:“这倒很新鲜,改天我也得试试嘿!想不到忍者里面也有这么厉害的人物,竟能想出用羊皮皮囊灌气,以供潜水所需,真不简单” 服部玉子道:“我们那里四面环海,最少有一半的人是靠海为生的,有些地方产珍珠,便是靠著采珠女潜到海底采取大蚌,所以她们很多都擅於闭气的功夫,当年我祖父看到那些采珠女潜水,於是灵机一动,做了这么一个羊皮气囊……” 她笑了笑,道:“这种皮囊缝起来很麻烦,还要用一种特殊的树汁封口,才不会漏气,所以数量一直不多,在我们族里,连百地家的忍者都没有呢!” 金玄白远远看到小船的灯光,忙道:“玉子,你先回去吧!我们等一会在楼里面了面再详谈!” 服部玉子挥了挥手,一个翻身没入水中,转眼便消失了踪影 金玄白催动真气,御波而行,大约费了半柱香的光景,便巳到达岸边 金玄白悄然无声息的上了岸,发现原先停靠码头边的轿子和数匹骏马都已不见,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差人相几个锦衣卫校尉守在钱宁身边” 罗三泰应了一声,钱宁似是想到什么,又吩咐道:“哦!对了,张大人说那个花姑娘的厨艺不错,要请她到天香楼去打理朱大爷的宵夜,所以你叫他们父女等一下,等我见过金大侠之后,再跟他详谈” 他把事情交待完后,这才走向金玄白而去,躬身行了个礼,道:“金大侠,张大人为了朱大爷的安全,所以提前回去了,他命小的在这里等候您……” 金玄白道:“你忙你的,别管我了” 金玄白“哦”了一声,笑道:“钱兄,我看人家姑娘好像对你有意思哦!你不会趁机把花老爹的闺女拐跑吧?” 钱宁摸了摸脸,瞄了花牡丹一眼,压低声音道:“小的不敢隐瞒,其实我有意要将这位姑娘娶进门,此事张大人也没反对,还说要请宋知府出面替我求亲下聘……” “好呀!”金玄白道:“这是喜事一椿,正好明天下午我要带著仇钺向周大富提亲,乾脆两件喜事一起办,岂不是美事一桩?” 钱宁大喜,道:“多谢大侠成全,小的终身感激,永铭於心!” 他虽然身为锦衣卫的千户,可是此刻是以朱天寿的贴身护卫身份出现,面对著受到朱天寿万分重视的金玄白,他一方面敬佩对方的卓绝武功,另一方面监於金玄白的前程无可限量,所以在金玄白之前,他的姿态摆得极底,把官场中阿谀奉承的那一套功夫,完全拿了出来 金玄白道:“钱兄,你不必这么客气,我只是顺水推舟,作个人情而已,不过我得警告你,那位姑娘虽然出身船户,却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娶了她之后,一定要善待她,不然我可不饶你哟!” “当然!”钱宁拍胸脯道:“我是全心全意的喜欢牡丹,一定不会让她受苦,如果她能替我生个一儿半女,我更是把她供起来奉养……” 金玄白笑道:“你胡扯些什么?她是你的妻子,你好好疼惜她就行了,供起来做什么?” 钱宁咧开大嘴跟著他一阵狂笑,然后问道:“金大侠,你的名讳如何称呼?” 金玄白微微一楞,随即说道:“我生下来的时候多病,所以我爹替我取了个永安的小名,后来遇到我师父,认为我父亲既叫永在,我岂能不避讳?於是替我取了玄白二字 由於金玄白的缘故,钱宁的宦途极为顺利,一路累功升迁,做到左都督,执掌锦衣卫,正德皇帝对其之言,无不听从 而他的儿子钱永安则更是不得了,因为是金玄白的乾儿子,六岁便被封为都督,而花牡丹则被封为一品夫人 且说钱宁见到金玄白答应收自己未来的儿子作乾儿子,真是喜出望外,趴在地上就朝金 玄白磕了个头” 他转过身来,望著朱瑄瑄道:“你怎么还留在这里?怎不跟诸葛兄他们一齐走呢?” 朱瑄瑄道:“你答应带我去找唐伯虎的,人没找到就想溜啊?” 金玄白笑了笑,也懒得解释 而朱天寿则更是明著要她缠住金玄白,务必让金玄白更加依附朝廷,为朝廷所用,而下 生二心 朱天寿虽未明白说出自己的身份,但是朱瑄瑄从张永等人的态度上,已隐隐可以猜测出他的真实身份 她只知金玄白武功已臻化境,放眼天下难有几个对手,或许就因为朱天寿赏识他的绝世武功,这才用尽手段加以拉拢吧! 至於她自己被朱天寿拿来当作拢络金玄白的工具,朱瑄瑄则是浑然不觉,只是认为他们出於好意的要替自己的未来作盘算而已 为什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句话能够成立?它的基础便是立在女子的好奇和争胜的两种心态上 这种事自古以来层出不穷,它的结果只有两个,一是那个坏男人终於回心转意,从此金盆洗手、不再留连花丛,情归妻子,永爱不渝而第二个结果则是这个充满自信的女人,仍然和其他的女子一样,被风流浪子玩弄之后,弃如蔽屣 整理了一下思绪,他把这个意念摒除在外,因为他认为这个想法太过荒谬了,自己仅是一时的错觉而已 他乾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异态,问道:“朱公子,你在想什么?” 朱瑄瑄“哦”了一声,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不自觉的脸上泛起一丝晕红,所幸火炬的火光昏黄,看不出她的窘态” 朱瑄瑄诧道:“她不是跟薛姑娘到了驿站,准备明日一早返回四川吗?她回来做什么?” 金玄白身形一动,掠出数丈,到了那些按刀警戒的衙门差人之前,道:“大伙不要紧张,是江姑娘从驿站回来了 金玄白哈哈一笑,回过头,只见朱瑄瑄正急步走过来,忙道:“呶!那不是文武双全、风流倜倘的朱公子吗?” 江凤凤一见朱瑄瑄,眼中散出异采,飞也似的奔了过去 江凤凤只觉全身一阵酥软,半个身子偎了过去,朱瑄瑄趁机把她搂进怀里,低声道:“小凤儿,你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反倒让江凤凤吓了一跳,赶紧把手一摔,翩然跃了开来,啐道:“枉你还是个读书人,怎么老不正经?” 朱瑄瑄笑道:“小生还没老,所以正经得很呢!” 她从背后取下一个长形的包袱,笑道:“小凤儿,这是诸葛大人买来送给金大哥的名画,你要不要看一看?” 江凤凤走过来,问道:“是什么画?” 朱瑄瑄扬声道:“金大哥,你拿枝火把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这是一幅精美的春宫画,金玄白一瞥之下,立刻全部心神都被吸引住了 随著火光的不住闪动,画里的人物似乎活过来了,就那么活灵活现的动著,耳边仿佛听到低低的喘息之声,微风拂过,那一大片绿色的芭蕉树像在摇晃不定……金玄白看到绢画上提了“一枝红杏出墙来”一个字,而署名的人则是“江南仇十洲” 他定了定神,发现喘息之声来自江凤凤,而朱瑄瑄则是双眼圆睁,死盯著绢画,拿著绢素的一双手在不住的颤抖,以致画上的所有东西都在晃动,造成人物已经活过来的错觉除此之外,大愚禅师还不时为他讲解佛经,只不过他跟大愚禅师相聚的日子不长,加上当时年纪又太小了,所以对佛理的了解不深 这“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乃是《心经》中的两句,金玄白在八岁时便已背得滚瓜烂热,只是多年未念,便一直忘了想起三、四年前,她自己躲在母亲的房里,不小心的从枕头匣内翻出数幅春宫画时,那种好奇、惊骇、欢喜等等复杂情绪,想必江凤凤也是同样的感受”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你要让那老船夫同意你娶他女儿,恐怕费了不少口舌吧?” 钱宁苦笑道:“怎么不是?我差点没把嘴皮子说破了,花老爹死都不肯答应,还三番两次的跟我下跪,求我放过他的女儿,他妈的!好像我要抓他女儿送到妓院去一样,气得我差点没一拳把他打死!” 他看到金玄白皱起了眉,讪讪一笑道:“当然我再生气,也不会这么做,不论怎么说,他总是我未来的老丈人,我得照顾他后半辈子……” 金玄白颔首道:“你这样想就好了” 钱宁道:“我在生气的当头,牡丹都急得哭了出来,於是我灵机一动,想起了宋知府,於是告诉花老爹,明天下午宋知府会陪著我登门求亲,嘿!这下一来,花老爹的神态完全改变了……” 他骂了一个“他妈的”,继续说下去,道:“这些乡下人,原先怎么说都跟他说不通,在他的眼里,恐怕一个捕头都比我要大上三级,直到我把宋知府抬了出来,他才肯相信,还问我和罗捕头比,哪一个人的官比较大,唉!我真是被他气死了!” 金玄白忍不住笑了出来,道:“这也没什么好气?乡下人本来就是这样的嘛!在他们的眼里,恐怕一个知府部比巡抚要大得多” “可不是嘛!”钱宁道:“我为了证明我的话没有虚假,还把罗三泰这小子给叫来,嘿嘿!罗捕头只说了几句话,花老爹就完全相信我是个官,不过在他的心里,宋知府比我最少要大上十八级……” 他压低声音,道:“金大侠,我准备把花老爹带到拙政园,今晚就把宋登高知府叫来,当著花老爹的面,骂宋知府几句,如此一来,也好让他明白我钱某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金玄白道:“这样不好吧!你要托人宋知府替你提亲,又要骂他几句,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我想,花老爹只要看见宋知府客客气气的向你行礼,就会相信你的话了田中春子和田中美黛子原先都是站在圆桌边,含情脉脉的看著金玄白在用餐,可是一见服部玉子走了进来,立刻束手而立,两眼低垂,不敢平视不过,紫燕要那座钟做什么?” 服部玉子道:“她只是救了那座钟,并没想怎样,过些日子等朱大爷他们走了,就会还给寒山寺的 面对这两个俪人,当他从服部玉子处获知她们已经同意要和玉子一起嫁给他之后,心情便起了变化,见到她们时,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自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反而有些隔阂、有些尴尬 金玄白深吸口气,只觉满心欢喜,直到如今,他在面对秋诗凤时,心底不时涌现的自卑感才完全地被驱除乾净,睁大眼睛,他几乎想要仰天长啸 可是回目一看,却发现被自己左手搂住的何玉馥却满脸哀怨的望著,一双星目之中似有无尽的愁绪” 她躬身向金玄白行了一礼,道:“少主,请这边走!” 何玉馥高兴地从金玄白怀里跳了开来,随在服部玉子身后,秋诗凤却一把抓住他的右手道:“大哥,你偏心!” 金玄白不解地问道:“我又怎么偏心了?” 秋诗凤道:“你教何姐姐剑法,教傅姐姐刀法,却什么都不教我,你不是偏心是什么?” 金玄白牵著她的手向前行去,问道:“诗凤,这样好了,我也教你一套剑法,好不好?” 秋诗凤摇了摇头道:“我不要学剑法 那两个少女一人捧剑、一人捧著琵琶,面貌生得清秀姣好,虽犹年幼,却可知道再过几年便会成为两个美女,丝毫不比田中美黛子逊色 诗音和琴韵两人见识过金玄白的绝世武功,自然也明白秋诗凤心动的原因,她们此刻见到金玄白高大威猛,而秋诗凤满脸春风,自然为她高兴 金玄白左手一掐剑诀,长剑一翻,道:“第一招!” 秋水剑一动,随著剑影闪烁,何玉馥只见剑上浮现朵朵梅花,第一招的九朵,变化为第二招的十朵,直到第三招,剑芒“嗤嗤”直响,突射出近三寸的芒尾,竟然凝结有十一朵梅花之多 秋诗凤骇然失色,旋即大喜,奔了过去,道:“哥!你练成了飞剑?” 金玄白这时才听出她把原先对自己的称呼减了一个字,从“大哥”变成了“哥”,更显出她对自己的亲昵程度” 金玄白接过武士刀,斜斜插在腰带上,沉声道:“各位,天下没有无敌的刀法,任何刀法都有破绽,只不过我传你们的这三招刀法完全以快、狠、准为刀法的心诀,把繁杂的虚招全部摒弃,每一刀出去,都要把它当作生命中挥出的最后一刀,如此才能产生力量 那一百多名忍者全都倏然色变,倾身往后,本能地想要闪躲开去 金玄白飞身掠出庭园,来到那条静谧的长街之上,稍稍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天香楼远在二十余丈之外,三层高楼似是一只盘踞在大地的怪兽,静静的伏在那儿,晒著太阳 金玄白收回目光,往左首望去,但见街道之上一片平静,连一个行人都没有,显然这整条街已被封锁起来,行人出入都已改道 金玄白站在街上沉吟一下,凝聚精气把神识提起,随著意念杂思的逐渐沉淀,他感受到数丈开外的一条长长的小路上似乎有不同寻常的东西 凝目望去,那些人全都头戴斗笠,身穿褐色布衣,三、五成群的坐在树荫下,装束既不像农人,又不像小贩,更不像居住在这种高雅园林的居民 这张脸孔在金玄白的记忆里是非常熟悉的,恐怕打死了也不会忘记,因为这个蓝衣人便是他痛恨之极的集贤堡少堡主程家驹 而神刀门的三位门主,刀法修为都已臻上乘,尤其是大门王天罡刀程烈,更是江南七大刀法名家之一,创下的天罡刀阵,据说与少林十八罗汉阵齐名 刹那之间,刀网布起,金风破空急响,十六柄钢刀似乎幻化成数十道刀影,缠住金玄白 可是她们的身影刚动,眼前人影一花,已看到金玄白如同鬼魅般的出现在程家驹身边 以他的修为,根本摸不清楚金玄白为何能够从交织的剑刀中脱身,并且还能夺下唐凤和唐凰的手中利刀 唐凤尖叫道:“你……你这是什么剑法?” 魏虎勉强挪动颈子朝金玄白望去,但见原先属於唐凤和唐凰所有的四枝短剑,此刻在金玄白双手之中,此起彼落的飞起,落下,旋转如轮,幻化成一道椭圆形的光环,映著璀璨的阳光,恍如一尊头顶光环的神人 魏虎的脸肉抽搐了一下,喃喃道:“御剑飞空,这是御剑飞空……” 金玄白直到看见那十六张惊骇的脸孔全都转过来时,这才现声道:“今天阳光灿烂,我的心情甚好,不想闻到血腥味,姑且断发代首,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快走吧!” 魏虎举起仍在颤抖的右手,望了望手上的一截刀柄,嘴唇嚅动了一下,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唐凤和唐凰两人看见数十名衙门差人远远朝这边奔来,已经距离不到十丈,连忙随在那些铁卫身後而去 可是她们才奔出数步,便不约而同的脚下一顿,唐凤转身叫道:“喂!神枪霸王,我们的宝剑,你该还我们了吧!” 金玄白真气驾驭著四枝短剑运行,正在体会其中的奥妙,闻声看了唐凤一眼,道:“你们还不快走?等到衙门差人来了,就逃不了啦!” 唐凤道:“喂!我叫你把宝剑还给我们,你听到了没有?” 金玄白没有理会她们,十指轮转,气劲沛然,控制著四枝短剑上下腾飞轮动 他微微一笑,还没开口,只听唐凰又道:“大家快来看唷!一代大侠,神枪霸王金玄白抢了唐门金银凤凰手里的宝剑不还……”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你们刚对是骂我是骗子吗?现在尊称我是大侠了?” 唐凤见到那些衙役越奔越近,焦急地道:“金大侠,是我们错了,我们向你赔罪好吧?求求你把宝剑还给我们!” 金玄白沉喝一声:“不要动!” 唐凤和唐凰两人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但见在金玄白手里跳动轮飞的四枝短剑,如同活物一般,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形,依次投入她们腰际悬著的剑鞘之内……唐凤和唐凰骇然大惊,互望一眼,唐凰抢先开口道:“你……你这是什么暗器手法?” 唐凤接著问道:“喂!你是岭南霹雳堂的弟子吗?” 金玄白嘴角噙著微笑,道:“你们还不快跑?莫非真想被抓进大牢里不成?” 唐凤道:“你也快跑吧!惹上了差人,麻烦就大了!” 她眼看那些衙门差役已奔到五丈开外,不敢再多逗留,一把拉著唐凰的手,并肩飞奔而去 这间屋子布置得极为雅致,不仅壁上悬有十余幅字画,并且房角四处都放有盆景” 他以为诸葛明提起朝廷的事情,完全是为了自己下午替仇铖去提亲而预作准备,免得自己会到时候应对失宜,让周大富看笑话,故此才坦率的回答” 朱天寿脸上忧色一去,道:“金贤弟,这回借重你的弟子,务必要请你全力协助才行” 金玄白为难地道:“我早已说过,不愿意任职朝廷为官,这样一来……” 张永道:“武威侯只是一个爵位而已,并不是官位,你也没有实职,不受任何约束,有何打紧?” 诸葛明点头道:“老弟,张公说的不错,这个头衔只是让你行事更方便而已,有何妨害?” 金玄白苦笑道:“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谁知会弄假成真?” 朱天寿道:“贤弟,我也托张大人帮我弄一个逍遥侯的爵位干干,到时候我们兄弟俩纵横天下,既是武威盖世,又能逍遥一生,岂不痛快?” 金玄白笑道:“老哥,你说得真好,什么武威盖世、逍遥一生的,依小弟之见,光是几房妻室就会把我们弄得逍遥不起来了” 朱天寿斜眼睨著蒋弘武,道:“蒋大人可真是深悉为官之道,难怪会成为锦衣卫中的同知大人……” 蒋弘武满头大汗,全身一震,几乎要跪了下来,还是诸葛明在旁把他按住,他才没从太师椅里跌出来” 金玄白恍然道:“朱皇帝指的是当今的皇上,这刘皇帝指的是便是刘瑾了?” 朱天寿默然点头” 朱天寿苦笑道:“贤弟,投鼠忌器哪!” “什么投鼠忌器?”金玄白两眼一瞪,道:“我不明白 武宗迫不得已,於是派司礼太监李荣、陈宽、王岳到内阁去和大学士们商量处理的办法 可是刘健、谢迁等人认为他们是先朝的老臣,又是顾命大臣,坚持要诛杀刘瑾,并且还要把马永成、谷大用,等“八虎”齐除去 到了第二天早上,诸位大上臣上朝,正要争论该诛刘瑾或仅将之遣放南京,却发现形势已经大变 在正德之前的年代里,能和内庭宦官司礼监分庭抗礼的是内阁大学士和六部长官,故此,当刘瑾得势之後,加紧排斥异已之余,复加速培植党羽,准备控制内阁 当时,刘瑾用吏部尚书焦芳兼文渊阁大学士,入阁办事,由於有刘瑾的支持,焦芳很快便掌握了内阁的大权,其他数位阁臣只得见风使舵,顺从焦芳之意” 张永、蒋弘武、诸葛明不住点头,朱天寿更是一副“甚得吾心”的表情 朱天寿无意义的挥动了一下双手,上身前倾、道:“贤弟,你讲的话真是有道理,请继续说下去” 张永接著道:“去年冬天,刘瑾对我起了疑心,曾逼我表态,所幸我处置得宜,才末遭到毒手……” 他一想起自己在刘瑾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跪著,不断发誓效忠的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便觉得心中一阵绞痛,再也说不下去了” 张永苦笑了一下,道:“刘瑾的势力通布各地,朝廷内外都有他的人,到底有几个是确实忠於皇上的,我们都还没查清楚,如何能明著来?” 金玄白问道:“难道出动军队都不行吗?” 张永道:“先且不说调动军队的手续繁复,就拿朝臣的忠诚度来说,一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打草惊蛇,引起刘瑾的注意,到时候恐怕卫所的军士还未出发,刘瑾已经发动叛逆行动,入宫弑主……”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道:“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先除去护卫在刘瑾身边的剑神和剑豪两师徒,然後才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刘瑾逮捕!” 金玄白默然颌道,道:“原来如此……” 张永望了朱天寿一眼,右手比了个手式,见到朱天寿点头,这才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道:“金侯爷,这里面记载的是我们截至目前为止,查出来的外廷官吏和刘瑾有关的人员名册,请你看一看 第四项刑部,尚书刘璟摆在第一位,侍郎张子麟则排在第二位,以下又有五人,没有写上职衔 第三行记的是刑部、尚书刘缨,下面七个人名,全都没有职衔 他突然之间露了这一手,让宋天寿和张永看得目瞪口呆,蒋弘武和诸葛明更是满脸的惊容 张永呆了半晌,有些激动地问道:“金侯爷,你这施的是御剑手法?” “手法是不错,只是功力还是稍差,二丈之内还能杀人,超过这个范围就不行金玄白道:“我想只要再下二、三个月的苦功,便可以达到五丈之内,御剑杀人,飞空回返的境界!” 朱天寿激动地道:“贤弟,你答应为我们除去剑神和剑豪?” 金玄白笑了笑道:“我早巳答应帮张大人对付聂人远,这是不会改变的,可是要对付剑神高天行,目前还没把握……”他顿了一下,正色道:“不过在此之前,尚请张大人切勿再称呼我什么金侯爷了,你叫得我全身鸡皮疙瘩掉满地,太难受了” 张永尴尬地一笑,朱天寿却是敞声大笑,引得蒋弘武和诸葛明也一起笑了出来” 诸葛明见到金玄白没有开口,接著下去道:“老弟,我们在找不到刑部黄册时,曾经推测这本册子已经落入刘瑾之手,所以他才能一手掌控朝廷军政大权,一手插入江湖,掌控江湖黑白二道……” 金玄白点头道:“你们这番推测极为有理,我想在除去刘瑾之前,还需要把部份注意力放在江湖之上,免得引起变故!” 朱天寿同意地道:“贤弟说得没错,江湖动乱,如果结合农民暴动,恐怕後果更难收拾了” 张永问道:“小舅,你认为是杭州知府?” 朱天寿摇了摇头,道:“不一定是他,杭州是个大埠,刘贼派的人一定不少,就如同苏州一样,你知谁是刘贼的心腹?谁又是他派出的暗桩?” 张永点了点头道:“小舅说的有理,的确如此,所以他才会下令通杀,以免有人漏网……” 他转过头来朝金玄白笑了笑,道:“金大侠,老实说这次皇上出游之事,是我们原先的计划,目的是要引蛇出洞,其实皇上此刻仍然在西华门的豹房里 张永道:“所以我估算四大神将授命买通杀手之事,完全是放出消息的烟幕,目的之一是要刘瑾安心;之二是要通知我们,刘瑾已得到消息,准备出手……” 他说到这里,听得门外一阵喧哗,皱了下眉,道:“诸葛大人,请你去看看,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葛明站了起来,大步往外行去 故此当他看到朱天寿兴奋地说著要随金玄白去抄刘瑾的家时,也弄不清楚这些话是说笑,或者真的会这么做 虽然自从太祖年间便留下训诫,外姓不得封王,可是诚如朱天寿所说,就算金玄白想要封王,以目前来说,皇上很可能会废除祖训,下诏封金玄白为王爷 所以张永想了好一会,也弄不清楚到时候朱天寿会不会的跟金玄白搅和一起,进入刘宅去抄家……朱天寿高兴地拍了拍手,道:“贤弟,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来!大家击掌为证,绝不得将今日所说之事泄漏出去!” 金玄白犹疑一下,道:“大哥,诸葛老兄虽未在场,可是……” 朱天寿道:“贤弟,你放心,诸葛大人单凭引荐你的功劳,便大得不得了,到时候也分他个十万两银子,他一定很高兴 “啪”、“啪”之声未歇,诸葛明已跨开大步走进室内,当他看到众人聚在一起,相互击掌,禁不住一呆” 他打开大门走了出去,果见到朱瑄瑄和江凤凤站在门口一副气愤的模样,而褚山和褚石则是满无可奈何的神情 仔细一听,发现那句诗是这样吟的:“人生七十古来稀,前十年幼小,後十年衰老,中间剩下五十年,睡眠又占去了一半……” 朱瑄瑄嗤之以鼻道:“这家伙在胡诌些什么?既不是诗,又不是谒,全是荒唐!” 金玄白正想要指责朱瑄瑄,只见唐伯虎转过身来,笑道:“人生本来就是荒唐的,难道 你没听过是非成败皆是空的道理吗?” --------------------------第 四 章  不堪回首唐伯虎一说完话,见到金玄白带著个丰神朗逸的年轻公子和一位美丽天真的少女,顿时只觉眼前一亮,连忙躬身行了一礼,道:“哦!原来是金大侠,请恕晚生失言了” 金玄白抱拳还了个礼,於是将朱瑄瑄和江凤凤介绍给唐伯虎相识,并特别声明朱瑄瑄是湖广学子,因仰慕唐解元的文采和绘画而特地赶来苏州相访 唐伯虎虽然客套地行礼如仪,不过金玄白却发现他把大部份的注意力都放在江凤凤的身上,让她浮起羞窘之色,於是笑了笑解释道:“唐解元目前正在绘制一幅十美图,想必是监於江姑娘容貌标致,可供入画,所以才放肆了点,江姑娘,请勿见怪才好!” 江凤凤抿嘴一笑,道:“像我这种在山里面长大的野丫头,哪里入得了唐解元的法眼,金大哥,你在开小妹的玩笑吧?” 唐解元忙道:“不、不!姑娘慧质兰心,天真可爱,足堪入画,只是不知姑娘肯否供晚生描绘芳容?” 江凤凤睨了朱瑄瑄一眼,低声道:“这个你可要问过朱公子啦!看他肯不肯让我……” “没问题!”朱瑄瑄紧接著道:“唐解元能够看中江姑娘,是你的福气,在下焉有反对之理?” 金玄白颔首道:“唐解元这幅十美图如果绘成,必定是旷世名作,定能流传千古,江姑娘的容貌能进入画中,的确是件好事……” 朱瑄瑄见到唐伯虎满脸愉悦,企盼的神情,问道:“请问解元公,这十美图里其他几位美女都是些谁?” 唐伯虎望了金玄白一眼,道:“其中三位是金大侠未来的夫人” 朱瑄瑄问道:“唐解元,难道你认识的姑娘里,没有一个美女能供你入画吗?为何一定要金大哥未过门的妻子才能入画?” 唐伯虎苦笑了一下道:“金大侠艳福齐天,几房妻室都是国色天香,晚生是万万不如……”他轻叹口气,道:“金大侠,不瞒你说,我今天起来之後,一直心失郁闷,总觉人生无趣,走到庭院之後,更感万念俱灰,於是才胡诌了几句,尚请大侠不要见笑才好” 金玄白道:“解元公,关於你刚才说的什么人生七十古来稀,前十年幼小,後十年衰老的话,的确便是如此,不过也就因为人生短促,我们更该奋发向上,有一番作为,如此才不会辜负此生,对吧?” 唐伯虎点了点头,道:“大侠说的有理,诚如岳飞所言,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我们在年轻时更该努力才对……” 他笑了笑道:“等这幅十美图画完之後,我准备偕同敝友祝枝山到处游历一番,看看能不能寻到一个梦中美女,可以跟大侠的诸位夫人媲美……” 金玄白朗笑一声道:“唐兄这么说,看来需要在十美图里留一个位置给那尚未寻获的梦中美女才行,不然到时候就没空位了 岂知他在後来遇到了华太师府中的丫鬟秋香,惊为天人,得到秋香三笑,以致唐伯虎晕了头,竟然卖身为奴,进入华府作书僮 其实事实的真相就是金玄白说了句闲话而已,他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荒谬吧? 荒谬的时代,发生一些荒谬的事不稀奇,可以说完全正常,就如同正德皇帝身为一国之主,竟会封自己为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後来又替目己升官作“镇国公”,在後世看来,实在非常荒谬,其实在当时来说,完全正常,并且还很正当他们一见金玄白,立刻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慌得金玄白连忙把她们扶了起来 多日以来,田中春子祈求的便是能让自己的妹妹美黛子跟在自己身边,如今素愿得偿,心中的欢愉可想而知了 服部玉子见到金玄白入室之後,目光滴溜溜的在何玉馥、秋诗凤和自己三人身上打转,忍不住问道:“少主,你在看什么?” 何玉馥跟著道:“子玉姐,大哥的眼光贼兮兮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坏主意呢!” 秋诗凤抿嘴一笑,道:“姊姊说的不错,大哥今天的表情是不同,看来可能是跟朱大爷在一起学坏了,不然看我们的眼光怎会那么怪?” 金玄白脸上一红,笑道:“我哪有什么不同,只是觉得你们比早上更漂亮,更动人罢了……” 说也奇怪,他在讲话之时,突然想起朱天寿不久前提议的晚上共寝一室,要叫十名红妓陪宿之事,忖道:“如果这三位美女同时陪著我,不知么光景?又是一种什么感受?” 绮丽的遐思一浮过脑海,他的思绪又立刻回到年小镇上那美丽凄迷而又浪漫绮丽的一夜,齐冰儿小巧却颇丰盈的胴体似乎又浮现在他的眼前据程家驹说,集贤堡主无影刀程震远的母亲和柳月娘的母亲是同胞姐妹,当年柳月娘爱上了一个文武双全却又不喜功名的富商沈文翰……” 金玄白讶道:“沈文翰?” 他知道这个沈文翰可能便是九阳神君沈玉璞当年的化名,可是沈玉璞为何要用化名去接近柳月娘呢? 当年,沈玉璞遭到枪神、鬼斧等四大高手的围攻,结果一齐身受重伤,跌入灵岩山里的石窟中 经过将近一年的修练之後,沈玉璞伤势逐渐痊愈,并且将九阳神功练回了第一重,他当时本想一举将四人杀死,无奈算计之下,觉得力有不逮,并且更怕伤势又犯,於是便趁著闭关修练的理由,连夜出了石窟 而第二个原故则是他当时准备自此浪迹天涯,以无数的处女为升炉来提炼自己的纯阳之火,让自己的九阳神功得到提升,依他当时的估算,大约十年的功夫,他便可以让九阳神功回复到第四层,如果再辅以一些灵丹妙药,他在二十年内便可练回第六重 此外,沈玉璞也让他别说出是鬼斧之徒,目的也是为了避免他在神力大成之前,受到昔年鬼斧仇人之後代子孙骚扰之故” 金玄白笑了笑,没有再解释下去,问道:“子玉,关於柳月娘的事,程家驹还说了些什么?” 服部玉子道:“柳月娘当时父母双亡,在柳庄里守著祖屋独自生活,备受亲戚的欺辱,幸得沈文翰出现,等於是拯救了她,於是她就一心一意的跟随著沈文翰,住进吴兴街上的一栋占宅里,但是仅仅过了三个月的甜蜜日子,沈文翰却在一次到无锡的旅程中失了踪,据跟随他出外收帐的管家许世平之言,沈文翰已遭到盗匪的杀害,尸体被抛进太湖里” 秋诗凤也忙著道:“大哥,我也相信你” 服部玉子道:“多谢少主” 服部玉子突然跪了下来,道:“少主,请你原谅奴婢说错话……” 金玄白一把扶起她,道:“唉!干嘛这样?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不是我的奴婢,下回别这样了,好吗?” 他伸手替她把裙上的灰尘轻轻拍去,服部玉子紧紧抓著他的另一只手,低声道:“你是我的少主,我一辈子都是你的奴婢,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金玄白轻轻捏了她小巧高挺的粉鼻,道:“小傻瓜,别胡思乱想了,快点把柳月娘的事说完,这还要去街上一趟 何玉馥笑声稍歇,道:“大哥,你这两天是不是在得月楼吃了太多的油水?这才变得油嘴滑舌起来?” 金玄白故作惊讶状:“咦!连这个你也知道啊?你可真厉害 由於管家许世平言语之中露出破绽,柳月娘於是怀疑是其觊觎沈文翰的财富,这才起意加以杀害,并且毁尸灭迹 那时,她不敢留在江苏,於是经山东逃去,结果逃到了海边一个小镇定居下来,这个时候,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结果遇到了刚下船的表哥程震远……金玄白见到服部玉子用颜料在脸上涂涂抹抹的,不一会功夫,脸型便改变成另一个样子,由於光影明暗的变化,奸似换了个人似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这或许是作为一个武林中的高手所共有的裴哀和感慨吧! 金玄白问道:“柳月娘遇到了程震远,是否便嫁给他为妻,然後生下了程家驹?” 服部玉子睨了他一眼,一面用小指涂黑眉毛,一面道:“少主,你想到哪里去了?事情才不是这样呢!” 金玄白看著她把眉毛越描越粗,忍住了笑,继续听她说下去 这种情形对於沿海的社会,发生了极大的影响和冲击,就由於庭始终采取海禁的锁国政策,才导致沿海商民为了争取从事海上贸易活动的自由,而形成许多半商乍寇的船队,有的甚至和倭寇勾结,抢掠沿海数省,使得东南沿海的经济、人命、环境、受到了许多伤害……金玄白对於这种情形毫无所知,否则他在明白海上贸易的重要性後,或许会对武宗皇帝有所建言,那么朝廷取消了锁国海禁,一切的情况就不同 由於他的刀法极快,凌厉迅猛,故此有了无影刀的绰号,因此他更增加他习武之心 许世平是受邀的重要宾客之一,只不过他当时出席宴会的身份是太湖水寨的总寨主齐北岳林屋山下有一座林屋洞,这座洞内奇石矗立如林,可是洞顶却平坦如屋,故而被称为林屋洞 道家将中国的山水分为天下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这林屋洞便是天下第九洞天,传说昔日有仙人在洞中修链金丹,之後便白日飞升 表面上看来,柳月娘是受到玄阴二女的再三恳求,而把齐冰儿交出去,实则她另有打算,因为让沈念文以齐冰儿之名远赴东北学艺,一来可淬炼她武功上的修为,她有助复仇,二来也免得被齐北岳认出女儿的容貌变异,而起了疑心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柳月娘相信经过七、八年之後,沈念文纵然以齐冰儿的身份出现在齐北岳身边,他也不会觉察女儿已被掉包……想到这里,金玄白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忖道:“柳月娘纵然想要让自己的女儿替父报仇,却又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弄出这些玄虚?” 心中意念转动,他突然听到有人在远处高声叫道:“金大侠、金侯爷,你要上街啊?” 抬头望去,金玄白只见数丈开外,钱宁一身新庄,精神奕奕的坐在一匹高头骏马之上,正停在“拙政园”前不远处 在钱宁之後,两顶小轿顺序而行,四名轿夫缓缓的抬了过来” 他把服部玉子、秋诗凤、何玉馥介绍给钱宁认识,钱宁非常恭谨的抱拳行礼,口中直呼“大嫂”叫得三人虽然觉得有些刺耳,心里却是甜甜的,受用的很 钱宁看到服部玉子易容後的模样,虽觉有些奇怪,可是仅多看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转首望看金玄白道:“由於牡丹的家里实在简陋,所以在下的张大人的恩准,今天早晨便将她和老爹一齐接来暂时进进园里,刚刚是带他们出去买衣服,免得下午出丑!” 他笑了笑,道:“聘金才花了一百两,买衣服首饰倒用了一百多两,唉!早晓得便请三位未来的大嫂陪牡丹去买东西了,也免得我跑来跑去,跑得一身大汗……” 他们边说边行,走到拙政园前,金玄白才发现轿後随著四个丫鬓、八名锦衣卫佩刀武士,另外还有二辆板车,车上满载锦被、罗衣、桌椅、茶几、橱柜、椟匣等,可说琳琅满目 金玄白凝目望去,发现这两人正是昨夜所见到的船夫花三和他的女儿花牡丹,只不过他们换上新衣,穿上丝履、绣鞋,经过一番盛装打扮,完全跟换了个人似的 金玄白多看了花牡丹两眼,仍是无法和记忆中的船娘花牡丹联想起来,禁不住思忖道:“难怪人家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个黑姑娘抹上困脂花粉,倒也颇有姿色,难怪钱宁会对她情有独锺……” 钱宁郑重地向花三和花牡丹介绍金玄白以及身後四女,花三一听,这个高大挺拔明年轻人竟是一位侯爷,当场便跪了下来,而花牡丹一认出金玄白来,立刻想起他能在水面行走,和活神仙一样,也吓得花容失色,马上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他抱了下拳,像是逃走似的领著四女匆匆行去,那些护轿、护车的锦衣卫校尉们见到金玄白、齐都躬身行礼、弄得金玄白更加不自在了 秋诗凤轻啐道:“大哥怎么会有开设青楼的念头?多半是大姐你的主意吧?” 服部玉子笑道:“说老实话,这开设天下第一大青楼,真是少主的意思,除此之外,他还要在青楼旁开一家车行、一家镖局、一家赌坊,赌坊隔壁则开家当铺……” 田中春子“噗嗤”一声,笑道:“两位少主夫人,我们少主说,赌坊旁开车行和当铺,可以让输了钱的赌客上当铺典当,赢了钱的赌客可以雇车平安返回家中,不致被抢……” 何玉馥和秋诗凤相顾而笑,服部玉子道:“这有什么好笑?少主不仅武功高强,并且还很有生意头脑,他说的这几门生意,都是赚大钱的买卖……” 她顿了下道:“不过真正赚大钱,还得要官商勾结才行,有了官方的庇护,像买卖私盐、从沿海搜购香料、胡椒、珍味、宝石到京城贩卖,都可取得暴利,比起车行、镖局又更赚钱了!” 何玉馥和秋诗凤面面相觑,几乎到了瞠目结舌的地步了,显然服部玉子的话已经超出她们的思考范围之外,让她们完全不能理解 秋诗凤讶道:“大哥,我们要赚这么多钱干什么?” 金玄白也被服部玉子的话吓了一跳,摸了下头,还没答话,服部玉子已道:“诗凤妹,你晓得少主有几房妻子吗?算一算最少有六、七个,若不多赚点钱,以後吃什么?就算做到天下第一高手,也总得要吃饭吧?总不能让少主进丐帮做帮主,当个叫化头,到时候我们岂不都成了叫化婆子了?” 秋诗凤和何玉馥全部笑得花枝招展,服部玉子道:“你们别笑,到时候没钱过日子,你们就会哭出来了,可别怪我没先说清楚” 金玄白取出千里镜交给何玉馥,只见那辆马车奔出数丈,放缓了去势,兜了个一圈又掉转马头飞驰而来,也不知是怕和金花姥姥相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秋诗凤抓住他的手臂,道:“大哥,谢谢你 那三名僧人也都骇然色变,中间那个年纪稍大的和尚立刻双手合什,低声诵了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金玄白冷笑道:“我做人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哼!别说是神刀门了,就算是武当、少林两派,若是惹上了我也可以让它灭派!” 金花姥姥还没说话,她身後的僧人已有人道:“尊驾太狂妄了吧?放眼天下,就算令师枪神未死,也不敢出此狂言 --------------------------第 六 章  御剑飞空大街之上行走的人潮,都被这情景所震撼,没有人继续定动,全都围看著一个人圈,远远的看著金玄白一人面对这四俗三僧的武林人士,显然想要看场热闹 金玄白在苏州已经成了赫赫有名的人物,黑、白两道的人士部知道他,就算平常百姓,也有不少人看过他在大街上力拚大喇嘛和天一教道长 就在这时,围著的人群分了开来,让出一条走道,一名蓄著短髭,身背大刀的中年劲装大汉,偕同一名独臂汉子,领著十四各同样背著大刀的劲装灰衣壮汉,鱼贯走了进来” 一听到彭飞龙提彭浩断臂之事,金玄白才想起彭浩一条手臂便是被江百韬所断,自己却是未及多想,竟然派了他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任务,想起来也真是荒谬之极 金玄白左手往後一挥,大袖扬处,发出一股气劲,制止彭飞龙奔来之势,右手戟指着金花姥姥和无果、无明、无法等三位僧人,沈声道:“你们之中有谁敢动五湖镖局的镖车一下,便要面临难以想像的後果 罗三泰满脸虔敬的道:“属下罗三泰拜见金大侠!” 薛义单足跪著,也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属下薛义,拜见金大侠,敬请大侠午安 由此可见,金玄白之所以能让苏州衙役们毕恭毕敬的跪地行礼,必定有其他不同凡响的身份 无法大师道:“阿弥陀佛,大侠倚仗公门之力,威逼我峨眉一派,我们自当回避,不过,贫僧不自量力,想要领教大侠三掌……” 金玄白冷笑一声道:“三掌不必,一掌足够了!” 无法大师眼中掠过一丝嗔怒之色,提起浑身功力,袖影翻飞中,双掌齐推,施出了毕生苦练的峨眉“大涅盘功”,朝金玄白攻来 所以当无法大出手之际,他们两人也跃跃欲试,全都登十二万分的精神凝注著金玄白,希望看到师弟大发神威,以苦练的本门“大涅盘功”雄浑的功力一举击倒对方 他们的想法固然不错,可是事实的真相却是如此的残酷,使得他们在陡然之间完全不能 接受 金花姥姥一发现情形不对,连忙暍道:“两位师弟,住手!” 可是她的话一出口,漫天的刀网已经织起,光影闪烁、刀风刹耳,峨眉“伏魔刀法”已然展开,刹那之间便将金玄白包裹在里面 这两名峨眉高僧果真功力深湛,刀法凌厉,让旁观的山西刀客彭飞龙都吓了跳,至於那距离金玄白不远的罗三泰则更是被刺耳的刀啸之声吓得连退数步,这才站稳身子 尤其是杨小鹃,他出身双剑盟,也等於是峨眉派的弟子,对於峨眉三僧四秀的武功造诣,她是一向都很敬佩,尤其是三僧,都是师父门中师弟,在派中有颇高的地位,他们的修为更让弟子们敬畏不巳 何玉馥伸出手去,抓住了秋诗凤的玉手,喃喃道:“小凤,大哥的武功真是太高了,恐怕七大门派的掌门人一齐围攻,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秋诗凤拚命的点头,正想要找一句适当的话回应何玉馥,陡然见到无果大师断去的半截戒刀刀身在空中翻腾了两三个筋斗之後,倏地朝金玄白头上落下 但听得一阵“铿锵”的声响,那枝仅长一尺三寸的断刀,像是受着一只无形的手托著,连续攻出了八、九下,却都被金花姥姥的长剑封住,而无法攻破密密层层的剑网,让她受到伤害 终於在金花姥姥劈出第十二剑时,那枝断刀霍然掉落於地 金玄白望看著落地的半截断刀,深吸口气,忖道:“这御剑飞空之术,看来我还没练成,不过如果手里有唐氏姐妹那种的短剑,恐怕情况要更好一点……” 他的心底虽然有一丝遗憾,可是金花姥姥已吓得面如死灰,一见半截断刀被自己劈落,心中丝毫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已想起了久被遗忘的一段记忆 当年,苦因大师曾带她去晋见峨眉长老慈云师太,要她把心中的疑惑尽数提出,让慈云师太替她解惑 在慈云师太即将闭关前的一日,韩翠花心念一动,突然询问慈云师太,剑术的最终极目标在哪里? 慈云师太沈思许久,娓娓道出“剑即是心,心即是剑”的道理,当时,韩翠花根本无法解悟出何谓“心剑合一”之理,於是再三请求慈云师太解释 慈云师太想了许久,才表示“心剑合一”的境界是心念控制真气,再以真气控制宝剑,如此一来则不会受到招式的拘束,意念所及即是长剑所及,那么御剑飞空,百里之内取人首级,也非不可能之事 不仅如此,慈云师太还表示,就算是少林、武当、昆仑、华山、崆峒等派,也永远无人能够练成这种御剑之术,能做到“人剑合一”已是极为困难了……像是脑海中闪过的一道灵光,金花姥姥陡然记起了三十多午前慈云师太所说的那番话来” 罗三泰从惊愕中醒了过来,应了一声,正想拔出佩刀交给金玄白,却见一个彪形大汉从人群中奔了出来,道:“金大侠,小人手中的这把刀重三十二斤,比较适合大侠使用 所以难怪这些人守候在客栈中,见到朱瑄瑄一夜未归,会如此的焦急,而出外四处找寻她的下落 赵大一听金玄白之言,喜出望外,双手将大刀捧上,道:“小的这把刀虽非名刀,却也是精钢链成的,希望大侠能够趁手……” 金玄白正想接过赵大递来的厚背大刀,只听金花姥姥喝道:“金大侠,不必了,老身认栽就是!” 他转首望去,只见金花姥姥双手持著长剑的两端,用力一拗,当场便将长剑折为两断,然後一掷断剑,道:“金大侠,你来作证,老身自此开始,将本门叛徒杨小鹃逐出门中,并且解散双剑盟,自此退出武林!如违誓言,有如此剑 他轻叹口气,道:“韩前辈,你又何必如此?” 金花姥姥脸抽搐了一下,道:“江湖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老身已经不能和年轻人争胜於江湖了,但愿大侠能体谅老身的苦衷,放过峨眉……” 她的话语之间,充满著凄楚苦涩,无果和无明两人听了,心中辛酸,眼中却彷佛要喷出火来 无果大师颤声道:“师姐,你又何必如此呢?一时的胜败,又何必……”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只见一条翠绿色的人影从马车里飞扑而出,接著发出凄厉的叫声:“师父,徒儿该死,你杀了我吧!” 无果大师但见那飞扑而来的女子正是杨小鹃,禁不住怒火中烧,大喝一声,迎了过去,想要一掌将她打死,也好替金花姥姥出一口气 金花姥姥还以为金玄白要对无果大师不利,连忙喊道:“金大侠,请手下留情!” 金玄白右手疾伸,一把扣住无果大师的肩胛,沉声道:“身为出家人,一点修养都没有,难道不知道嗔怒之火一起,足以烧毁功德林吗?” 无果大师全身一麻,仿佛所有的要穴部被封住,再也提不起一丝的劲道,他在震慑之下,听到了金玄白的那番话,顿时全身大震,脑门仿佛被一阵霹雳劈开,一股清流从顶灌下,顿时将满腔的怒火浇熄 因为若非杨小鹃和江百韬於柳荫纵情贪欢,便不会发生五湖镖局的镖师们起了好奇之心,而趴伏在路边窥视之事,双方也就不会发生冲突,彭浩也不会因此断去一臂 直到他看见金玄白带著赵大行了过来,才回过神来” 杨小鹃听他这么说,脸上泛起一片红晕,垂下头来没有吭声,江百韬则抱拳道:“在下成亲之日,能够请到金大侠光临,将是三生有幸,无论如何,都一定会通知大侠的!” 金玄白笑了笑道:“不过你们最好在近期内成亲,过两个月,我可能会有北京之行,到 时候就无法敬喜酒了……” 江百韬躬身答应,不住的点头” 孟子非一脸的谄笑,道:“哪里,大人言重了,能为大人带路,是小的荣幸 而在这个时候,熊掌柜已警觉到伙计的无礼,转首叱道:“小杨,你干什么?还不快退下!” 那个叫小杨的店伙计全身一震,退了两步,这才看清金玄白的面容,顿时一阵颤抖,不由自主的跪倒於地,连话都说下出来了 她抿嘴一笑,低声道:“馥姐姐,我记得那群人里有一个什么自命风流的冯少爷,被我们打得吐血,这回没在里面,恐怕还是卧床未起吧?” 她们两人在窃窃私语之际,熊掌柜已把小杨拉了起来,叱责道:“混帐东西,还不快滚到厨房去?站在这里丢人现眼的,让人笑话啊?” 小杨缩著头,跌跌撞撞的往厨房行去,熊掌柜换了一张脸孔,满脸堆著笑道:“金大人、金大侠,你是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小杨一般见识……” 孟子非也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形发生,惊悸之余,立刻帮著熊掌柜向金玄白求情:“金大人,店伙计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得罪了大人,请你老人家原谅……” 金玄白笑了笑,道:“没事,两位不必介意,我不会跟店里的伙计计较什么的,两位可以放心,不过……” 他的话声一顿,道:“熊掌柜,你若不派人带我去找赵大掌柜,我可要跟你好好的计较一番 他一听金玄白竟然跟齐冰儿是好友,心中虽觉诧异,面上却未动声色,躬身道:“孟兄请放心,金大人是贵客,小弟一定会把本楼最拿手的菜肴奉上,务必让大人满意而归……” 孟子非点了点头,然後朝金玄白拱了拱手,道:“金大人,你请登楼,小的不打扰你了,这就回钱庄去 这种歌唱演奏的节目,每隔十日一换,往往小曲换成评弹,又或换成昆曲,总之除了食材的色、味之美外,尚添了一层声音之美,务必让登临三楼的高官贵客们满足而归 就拿同样的一道“金钩银芽”来说吧,一楼的“金钩”仅是小虾米、“银芽”则是绿豆芽,而三楼的“金钩”则是颗颗有手指那么大,“银芽”则是用上等的绿豆芽掐头去尾,中 间还以细竹签剖开,填上肉糜,可见精致,当然,美味可口更不在话下了 为了保障三楼贵客们的人身安全及用餐愉快,所以通往三楼的楼弟是由另一座门面入口,并且在楼梯口街有四名太湖派出的湖勇把守著,若没请帖或楼上贵客派人在门口迎客,任何闲杂人都无法轻易上楼 孟子非是钱庄的三掌柜,虽跟熊坤熟识,但他节俭吝啬,从未到松鹤楼吃过一餐饭,所以也不明白这里面竟有如此多的学问,才会带著金玄白等人从正面进入 金玄白继续接下去道:“在下是沈文翰的嫡传弟子,奉师父之命,找寻柳月娘的下落……” 柳桂花道:“不!不可能的,沈……大倌人早已经死了,十八年前就死了……” 金玄白道:“当年之事,一时三刻也说不清楚,不过请柳管事谨记,在下之言没有一丝虚假,我这里有柳月娘当年送给沈……家师的订情之物作为凭证” 金玄白心中诧异,道:“家师在我临出师门时,曾一再叮嘱我要找到柳月娘,请问,你是柳月娘吗?” 柳桂花一怔,摇了摇头,随即问道:“你师父有没有提起过我?我叫桂花,当年一直随在月娘姐的身边……” 金玄白见她一脸渴望之色,显然希望自己能说出她想要的答案,然而仔细的想了想,沈玉璞从未提起过柳桂花这个人,显然他当年和柳月娘过著快乐幸福的日子,完全没把柳桂花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 他摇了摇头,道:“对不起,家师并没有和我详谈当年之事,他只是嘱咐我要找到柳月娘的下落而已 金玄白也没加以解释,淡淡一笑,道:“柳管事,这枚戒指你既然可以确定是家师当年之物,那么请你持去交给柳月娘一看,后诉她,说家师希望在有生之年,跟她再见一次 面……” 他的目光一凝,道:“如果家师昔年尚留有後裔,亦请柳月娘能一并携来,让家师见上一面” 说完了话,他继续登楼,只听到柳桂花在楼下叫道:“熊坤,你忙完了马上下来照顾柜台,我要立刻回太湖一趟 而“弹”则是俗称小书,表演方式更加复杂,有说、噱、弹、唱四种不同的形式,近些年来才在江南地区流传开去 --------------------------第 二 章金玄白脸色一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秋诗凤道:“两个多月前,我和何姐在钱塘江边,碰到这个姓冯的绒裤子弟,自称是什么县令的大公子,仗著人多要调戏我们,结果被我们打了一顿,谁知又在这里碰上了!”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何玉馥已迎上去,没等那个冯公子站稳,玉手一挥,连续给了他正反两巴掌,当场把他打得口吐鲜血,跌出数尺,坐倒於地 何玉馥这一出手,吓得演唱评弹的歌女尖叫一声,停止了表演,两名弹奏琵琶的乐师也错愕地停住了拨弄丝弦,一齐望向何玉馥” 何玉馥柳眉倒竖,伸手指著那位冯大公子,叱道:“打你是教训你,让你记住,别见到年轻女子便想轻薄,下回你若是再若本姑奶奶,小心我宰了你!” 她在喝叱之际“青”字号厢房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瘦高身形,蓄有三缁短须的中年人,首先冲出房门,乍一见到冯大公子一嘴的血,慌张地奔过来,叫道:“志忠,乖儿,你怎么啦?是谁这么大胆,敢在酒楼里逞凶打人?” 何玉馥一脸寒霜,冷冷地望著那个身穿衣,足登丝履的中年人,道:“是我打的,怎么样?” 那个中年锦衣人一呆,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里又连续走出了六个人,走在最前面一个员外打扮的中年胖子一见这种情形,立刻抓住熊坤问道:“熊掌柜,这是怎么回事?” 熊坤真是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他为难地道:“周老爷,是冯大公子出言不逊,调戏人家……” 那锦衣中年汉子两眼一瞪,道:“放屁,本官的儿子一向循规蹈矩、恪守本份,怎会出言调戏一个民女?” 那个周老爷忙道:“贤公,请暂息雷霆之怒,待小弟问清此事……” “没什么好问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谁出手打了我的冯贤侄,谁就得付出代价” 一个身穿劲装、身形魁伟,一脸横肉的中年壮汉从周老爷的身後闪了出来他冷冷地说了句话,立刻举步向何玉馥行去,才走出三步,浓郁的杀气已涌现而出 他在心念急转之下,本想挺身上前,却听到何玉馥尖声道:“你听清楚了,本姑娘姓何,来自华山,你既然替无耻淫徒出面,口气又如此之大,想必有吓死人的名号,何不也报上名来?” 那个锦衣大汉“咭咭”怪笑两声,道:“我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逞凶,想必是有点来头,果然不错……” 站在他身後的一个黑衣大汉,抖了下身上的披风,番起一片红艳,跨前一步,道:“乐兄,这位姑娘出身华山,是白虹剑客之女,近两年成名,外号逸电女侠,是江南三女侠之一” 锦衣大汉凶目一闪,道:“华山白虹剑客又怎样?打了老夫的贤侄,她一样得还债!” 他跨前一步,沈声道:“老夫乐大力,江湖人称奔雷神拳,你……” 话声未了,那间“天”字号厢房的房门一开,人影急闪,接著有人喝道:“玉馥,退下!” 随著这声沉暍,一个道装打扮的蓝衫中年人已跃到了何玉馥的身边,拦住了奔雷神拳乐大力前进之势 何玉馥一惊之下,乍然大喜,一把抓住那个道装蓝衫客的手臂,叫道:“爹!你怎么也在这里?” 那个蓝衫客正是和金玄白有一面之缘的华山白虹剑客何康白,只是金玄白没料到他竟也会在“天”字号房中 目光闪处,金玄白只见从那间厢房里走出五人,其中一个头发灰白、体型枯瘦的老者正是汇通钱庄的赵守财大掌柜,而另外四人则全都是年仅二十上下的年轻人” 赵守财这时也看到了金玄白,兴奋地奔了过来,道:“金大侠,劳动大驾来此,老奴有失远迎,尚祈恕罪……” 金玄白微微一笑,抱拳道:“赵大叔,此刻不是叙旧之时,你陪著何前辈在旁等候片刻,或是回厢房去,待我处理完这几个狂妄的家伙之後,我们再好好的一叙 可是他搜遍了记忆,仍然找不出江湖上有什么“金大侠”,於是侧首望看旁边那个黑衣大汉,问道:“平老弟,近些年来,江湖上有没有出现什么姓金的人物?” 那个黑衣大汉是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的师弟平正光,因工於心计,手段毒辣,而有毒诸葛的外号 冯大公子喝多了,想要上茅厕小解,也是件轻松平常的事,谁会想到会惹出这种事情出来? 乐大力在询问平正光有关於金玄白的来历时,周大富亦拉著熊掌柜低声询问,熊坤结结巴巴的把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周大富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却没料到乐大力不知好歹,竟然施出如此刚猛霸道的拳法,想要致自己於死地,当下身形微蹲,施出多罗神拳,直击过去” 熊坤为难地道:“可是出了人命……” 他转首望去,发现就这一会光景,那四个扑向金玄白而去的黑衣大汉竟然全都倒地不起,而抱著冯大公子的冯知县却浑身发抖的蹲在地上,口里只喊著:“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至於那个富商周大富早在四名大汉扑出,连袂攻向金玄白而去的时候,已退到墙边站著,此刻也是满脸惊悸的站在墙边发抖 熊坤一片茫然,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守财一脸钦敬之色,道:“金大侠身为当年枪神老爷子的传人,果然武功之高已至化境,仅仅数招便已制服了这几个家伙!” 他只见金玄白走到冯敬贤身边,像拎小鸡一样的把冯知县拎了起来,道:“冯知县,你不必害怕,我不会杀你的 乐大力眼露凶光,吼道:“姓金的,老子跟你拚了!” 然而尽管他把浑身的功力都已蓄足,双拳齐飞,却没能沾上金玄白一片衣袂,随著对方掌影闪处,乐大力但觉一股劲道自背後大椎之处传入,就像是一枚烧红的铁针穿经过脉,迅速地进入丹田他作势要扶起冯知县,却在对方耳边低声道:“这位金大侠是锦衣卫同知大人,你若想活命,赶紧求求他!” 冯敬贤当下吓得魂飞魄散,这才知道金玄白为何会毫不在乎乐大力!因为双方的武功相差太远,甚至连官阶都差上一大截,乐大力纵然来自西厂,根本连一根毫毛都动不了锦衣卫同知大人,而他竟然鲁莽的出手,不是找死是什么? 锦衣卫同知是从三品、冯敬贤做了几年县令,才混到六品,双方官阶相差更远,何况锦衣卫的权势之大,连一省的巡抚都得买帐,他冯敬贤这个区区的六品官又算得了什么?诚如邱衡之言,生死全在别人的一念之间……冯敬贤浑身发抖,跪在地上拚命的磕头,哀求道:“金大人、金大侠,请恕下官有眼无珠,得罪了大人,请大人姑念犬子年幼无知,下官膝下仅有这个畜牲,饶我们父子一命,来生当效犬马之劳,报答大人的大恩大德……” 冯志忠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见到父亲跪地哀求,也慌乱地跪在一旁,拚命的磕头,那站在墙边的周大富察言观色,吓出一身冷汗,也跟著跪了下去,不住的磕头,心里却不断的念佛,恳求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救他度过此一危厄……邱衡朝金玄白深深一揖,道:“金大侠,无论冯氏父子犯下何等大逆之罪,尚请大侠仁义为怀,原谅他们的死罪……” 他们四人来这么一下,金么却不禁皱起了眉头,目光闪处,他只见所有的人脸上都泛起惊诧之色,只有何玉馥、秋诗凤、服部玉子神色如故” 金玄白道:“麻烦你下去叫人雇一辆骡车,带十个人上来,然後把这五个家伙带回逸园去,我要问他们一些事” 服部玉子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少主,他们不会醒过来吧?” 金玄白道:“他们全都被我闭住穴道,放眼天下,除了我和师父之外,无人能解,你放心好了 她放开何玉馥的手,朝何康白点头致意,然後快步下楼而去 一走进房,金玄白便发现里面极为宽敞,除了屋中摆著一张巨大的桌子之外,沿著四周还放有十张铺有锦垫的大交椅以及四座几案和一个长柜,柜上摆放著金边细瓷碗碟还有插著数双银筷的箸筒 金玄白道:“仇铁虽然出身不高,但他孝顺长辈,诚恳待人,多年来苦习枪法,也颇有成就,所以我已收他为记名弟子,并且由锦衣卫同知大人保荐,近日要去晋见洪锺洪大人,投军为国效命,我想年内定可被拔挣为千户,只要立下汗马功劳,他日成为将军或总兵也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冷哼一声,道:“相较之下,冯志忠哪一样能比得过人家仇钺?” 周大富听得瞠目结舌,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就那么呆呆的跪著,而冯敬贤这时也听出端倪,忙道:“大人说的极是,小犬不材,怎么和大人的令徒相较?想那周姑娘慧质兰心, 小犬万万高攀不上,只有像仇……壮士那种真英雄才堪匹配……” 邱衡这时也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到冯敬贤知机识趣,也附合地道:“金大人的令徒,当然是了不起的人材,今日投效军旅,他日必成国之干城,前途未可限量,岂是冯门犬子能相比?” 他唯恐冯志忠想不开,继续纠缠周瑛华,特意对冯敬贤道:“冯兄,金大侠被张永张公公奉为上宾,是朝庭的栋梁,你能亲聆他的训斥,也算是祖上有德,否则他大可摘下你的乌纱帽,将你打入大牢,也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冯敬贤听到“张永张公公”这几个字,只觉一股寒凛打心底冒起,这时他才明白为何金玄白会把乐大力等西厂的档头视为无物,就是因为有张永作为靠山之故” 中国人讲究的是“民以食为天”,连孔圣人都说“食色性也”,一般百姓见面时,所寒喧的第一句话,往往也都是“吃饱了没有?” 由此可见中国人对於“吃”的重视,就因为如此,中国的饮食文化才会如此精致,如此发达,所谓“富过三代方知吃穿”,也就是说一般的暴发户,根本不懂“食”、“衣”的艺术和文化,非得经过长时间的薰陶才种得如何吃得精致、穿的恰当 他这一生辛苦经营,凭著丰厚的祖产以及个人的努力,积聚了不少的财富,可是最遗憾的便是花再多的钱,也只认识几个衙役而已,连苏州知府的面都没见过两次,更别说交情了” 邱衡看了金玄白一眼,不知该不该收,周大富已掉头走出房去,连冯敬贤都没多看一眼,显然此时一个区区的知县已经不放在他的眼里了” 冯敬脸上泛起一丝苦笑,拱手道:“多谢邱兄周全,下官铭记在心,永远不忘 一出房门,他立刻见到那五个来自西厂的人全都被一些装东普通、类似小贩、镖师、农夫的大汉,以两人架一个的方式,架著走下楼梯而去 这种情形除了服部玉子之外,只有金玄白清楚,至於何玉馥和秋诗凤则根本没有发觉” 邱街道:“可是这里有二百五十多两银子,吃不了那么多……” 金玄白笑道:“用不完的你先留著,改天我们再吃一顿” 邱衡“啊”了一声,慌忙拱手还礼,道:“原来是祝员外,还有王老在此……” 这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白面书生从门後闪了出来,也朝邱衡拱手道:“邱兄,久末见面,吾兄满面春风,想必得意官场……” 邱衡拱手还了一礼,道:“哪里!哪里!还是文兄潇洒,小弟怎能比得过?” 他看到金玄白就在前面三尺处,连忙叫了声,道:“金大侠,暂请留步 因为这两个女子一美一丑,相互衬托之下,美的更加美丽,平凡的也更加难看,显得极不对称 邱衡见到王献臣摆出做御史的官架子,忙道:“王老御史,这位金大侠外号神枪霸王,是武林中顶尖的高手,深得张永张公公的器重,目前是锦衣卫的同知……” 什么神枪霸王、武林高手,在卸任告老还乡的御史王献臣眼里,就跟一个镖师或屠夫、小贩没有两样,可是当他听到邱衡说金玄白竟是张永面前的红人,目前任职锦衣卫同知大人,那就不一样了 锦衣卫同知虽仅是从三品,可是手中握有的权力比起一省的巡抚还要大,他王献臣仅是一名退职告老还乡的御史,拿什么跟人家比? 刹时之间,王献臣脸色一变,态度恭谨地深深一揖,道:“老夫王献臣,拜见金大人” 祝枝山和文徵文也吓了一跳,一齐躬身行礼,满口都是久仰之词 这人的行动虽然快捷,可是金玄白已看清那人正是四川唐门中的唐鳞”金玄白道:“楚老爷子对在下的确是有授艺之实,不过我和少庄主年龄相近,还是以兄弟相称比较好” 他这么一唤,不仅金玄白觉得尴尬,连欧阳兄弟和欧阳念珏也尴尬起来” 看著楚仙勇那么俊秀的脸庞,金玄白突觉颇为熟悉,起初他还以为楚仙勇是楚风神的嫡亲孙子,所以血统上相连,而长得相似,不过一回想楚风神那威武狂放的神情,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轻轻的“啊”了声,他问道:“楚兄弟,昨日你到过集宝斋是吗?” 楚仙勇讶道:“对呀!昨天我和堂兄跟姐姐一起,不仅到过集宝斋,还有珍宝斋、玉鸣斋,师叔怎么知道?” 金玄白道:“我昨天和两位朋友一起,去集宝斋买点东西,大概是离开的时候,你们刚好进来 因为何康白身为华山掌门盛琦之徒,而盛珣则是盛琦的幼妹,按照辈份来说,何康白是盛琦的师侄,因此纵然两人无意中邂逅,并且相恋,却在面临伦常的排列时,由於双方辈份相差,而逼得不能不分开 何康白问道:“贤侄,你另一位师父是谁?” 金玄白犹豫了一下,道:“这个……” 何康白诧异地望著他,问道:“怎么啦?难道这种事都不能告诉老夫吗?” 金玄白谨记九阳神君沈玉璞之言,在神功未练至第七重之前,绝不可说出他是九阳神君的弟子,以免惹出事端,引起武林动荡 故此,唯有把九阳神功练到第七重,才能凭著至阳至刚的强劲神功击败漱石子,替沈玉璞雪耻复仇……赵守财见到金玄白在犹豫,问道:“金大侠,你另一位师父难道是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老前辈不成?” 金玄白摇了摇头,忽然灵机一动,道:“我另一位师父是火神大将wuxiawu/仔细想一想,他们这些年来吃的苦不能算少了,自己身受两位师父的栽培,也应该在财务上尽点心力才对” 这时,只见何康白一手拿著千里镜,身旁跟著赵守财,从窗边走了过来,见到金玄白拉著何玉馥的手,他视若未见地笑道:“贤侄,你这千里镜真是太神奇了,连二十丈外民屋里夫妻打架的情形,都看得一清二楚,呵呵!若是武林人士拿到这种至宝,恐怕用不著拜师学艺,只要住在高手附近,便可偷窥练功了……” 金玄白道:“这根千里镜并非小侄所有,实是夺自集贤堡少堡主之手,他也是跟你一样,打的这种主意,不断地在远处偷窥我练刀……” 他话声稍顿,道:“不过能名震天下的武功,讲求的是心法诀要,并非仅是招式而已,先练熟了招式,仅得其形,又有什么用?” 楚仙勇问道:“金师叔,这么说来,你已得我爷爷的枪法真髓了?” 金玄白坦然道:“不错,守神、追魂、夺命三路枪法,一共二十七招,我都已融会贯通,决不会丢楚老爷子的脸!” 何康白见到楚仙勇脸上似有怀疑之色,於是一面把千里镜交还给秋诗凤,一面正色道:“仙勇贤侄,你金大哥的枪法已至化境,可说是青出於蓝而甚於蓝,如今武学的修为,恐怕连枪神老前辈加鬼斧老前辈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一声低吟从他喉间发出,剑影如水泛动,剑上涌现十二朵的梅花,随著他的身形飞舞,那朵朵的寒梅幻化千百,全部灿烂地绽放著 除了他们之外,赵守财和楚仙勇、欧阳姐弟等四人更是看得心旌摇曳、惊骇至极,像这种超凡入圣的剑法,是他们闻所末闻、见所未见的,每个人都承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几乎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楚仙勇问道:“何叔,为要把那几份文件带来?姐姐说要留著它,说不定哪一天有用……” “现在就是用得著的一天” 楚仙勇应了一声,却没有挪动身躯,问道:“金师叔,我爷爷现在还在不在人世?他的七龙枪此刻在哪里?” 何康白皱了下眉,道:“仙勇,这件事我不是跟你说过,要等你奶奶和你爹娘一齐赶到後,再由金贤侄亲口宣布吗?你急问什么?” 楚仙勇道:“何叔,既然金师叔是爷爷的嫡传弟子,为何他的剑法造诣如此高明,却没露一手枪法呢?能否请他也使几手枪法让我看看?” 何康白叱道:“仙勇,难道你以为神枪霸王的名号是假的吗?老夫岂会欺骗你不成?” 楚仙勇嘴唇蠕动了一下,还没说话,金玄白微微一笑道:“何大叔,你不必责备他了,既然楚兄弟想要见识一下昔年枪神名震天下的枪法,我就让他看看我到底是下是枪神之徒” 楚仙勇问道:“无论我使出什么招式,你都不会离开这张凳子?” 金玄白微笑点头,当他目光闪处,见到欧阳兄弟两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时,突然心念一动,道:“两位欧阳兄弟,如果你们也有兴趣,也可以一起上来,使出追风二十九斧,让我看看你们练到何等程度……” 欧阳旭日个性较为平和,还没觉得怎样,欧阳朝日的性格比较刚烈,当下立刻大怒,道:“大哥,金大侠既然想考我们的追风二十九斧,我们就请他指教一下吧!” 他霍然站起,一脱外袍,反手从背上拔出斜插在皮套中的板斧,急步向前而去’ 何康白不解地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要下什么赌注?” 服部玉子笑道:“好玩嘛!” 她目光一转,对何玉馥和秋诗凤道:“两位妹妹,对不对?” 秋诗凤含笑点头,何玉馥轻声道:“爹!你担心什么嘛?大哥一定赢的……” 他听到楚仙勇发出一声轻叱,忙道:“爹!别说了,快看!” 何康白转首望去,但见楚仙勇长剑一挥,进步撩身,连环三剑,迅如电掣般的朝手拈银箸,坐在圆凳上的金玄白攻去 他心中大喜,剑式疾转,朝银光的空隙钻去,把“龙形剑法”的优点发挥得淋漓尽致,所攻的部位却是对方下盘,占的优势正是对方所允诺的不能离凳站起 虽然他策略正确,可是剑式方动,银光倏然大涨,竟然截住他的剑刀,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他便觉得似有一股电流从剑上传来,极度快速的震动,让他的手臂直到半边身子在 瞬间麻痹,再也无力握住长剑,退了半步,站立不住,斜斜跌倒於地” 欧阳朝日几乎跳了起来,讶道:“只有两招呀?” 他见到楚仙勇仍然一手撑地,僵在那里,赶忙走过去把对方拉了起来,问道:“仙勇哥,他使的是不是楚爷爷的枪法?” 楚仙勇一面揉著仍有些麻痹的右臂,一面回想著金玄白使出的那两招“枪法”,果真发现的的确确是“守神”三招中的两招,只不过这两招用的是筷子而已 欧阳旭日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门外站著的唐凤和唐凰两人,问道:“朝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朝日结结巴巴地道:“我……不小心撞著了那……那位姑娘” 金玄白见到唐门金银双凤面上都有惊讶之色,笑了笑,道:“你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我分不清楚,你们就向两位欧阳少侠自我介绍吧!” 唐凤和唐凰慑於鬼斧欧阳珏的威名,恭敬地报出自己的名号,这时欧阳朝日才知道自己方才撞到的是金银双凤中的姐姐,禁不住多看了几眼” 欧阳念珏把两柄斧头递给两个弟弟,道:“没有关系,败在金大哥的手里不丢脸,就算爹娘来此,和楚伯父、楚伯母一齐联手,恐怕也赢下了金大哥 室内众人见到了金银双凤之後,齐都啧啧称奇,因为她们不仅长得像,连眉宇间的神韵都一样,让人完全分不出来” 服部玉子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手,微微一愣,道:“我保证令尊和令堂会同意这件事情,你放心好了 於是他心念一动,准备好好的吓唬她们一顿,逼使她们远离集贤堡,立刻伸手入怀,掏出诸葛明赠送的那块腰牌,朝她们亮了一下,道:“你们晓得这是什么吗?” 金银双凤只见那块腰牌上系著五色丝穗,牌上有个烙印,也看不清上面烙得是什么字,两人相顾一眼,齐都摇头 金玄白道:“这是东厂镇抚的腰牌,朝庭对你们四川唐门已经注意很久了,最近派我整顿江湖上许多劣行重大的帮派,唐门也列入其中,如果你们再不收敛,小心我会拿唐门开刀 对於金玄白的绝世武功,唐氏兄弟可说吓怕了,得到讯息之後,立刻拖著金银双凤要离开松鹤楼 不过她们虽然见识过金玄白的神功,却一直认为他对二人没有恶意,於是就壮著胆子请示堂兄,要找金玄白索讨程家驹 金玄白见到金银双凤果真吓得花容失色,缓缓收回腰牌,道:“你们刚刚跟唐麒、唐鳞两人一起,想必集贤堡的程婵娟姑娘也有来吧!你们回去再把我的话转告一次,请你们两位堂兄尽快返回唐门,切勿再淌这个浑水,知道吗?” 金银双凤点了点头,唐凰道:“金大侠,我们本是和两位堂兄在一起,不过他们已经走了……” 金玄白目光一转,道:“欧阳兄弟,你们陪两位姑娘去找唐麒和唐麟,找到他们之後,你们就可以回客栈了” 房中静寂了一下,欧阳念珏突然开口问道:“金大侠,请问你也是东厂的人吗?” 金玄白笑道:“我什么也不是,那块东厂的腰牌是我的朋友给我的,他让我留著,以後方便办事” 金玄白站了起来,对何康白和赵守财道:“两位大叔,这位邱兄是浙江按察使洪亮洪大人的师爷” 邱衡躬身道:“妥当得很,大侠深受张……大人之器重,若要入朝为官,三品垂手可得,故此晚生的同僚好友都急於瞻仰大侠之华采……” 金玄白本想一口拒绝,服部玉子道:“相公,你就看在邱师爷的面子上过去一赵,喝几杯酒,应酬一下嘛!” 邱衡大喜,深深一揖,道:“多谢夫人美言,晚生感恩不尽 走过“宇”字号房,屋内静寂无声,看来果真如金银双凤之言,唐氏兄弟和程婵娟等人已经离开了 不过他仍是极为谦恭地一一躬身作揖,口中直呼“久仰”,其实心里对於这几个粗鄙武夫,实在不很瞧得起” 邓公超道:“好!我们边喝边谈!” 金玄白和邱衡入席之後,女侍在旁斟上美酒,邓公超举杯相邀,喝完一杯酒之後,他才提起镖行里收到以天刀余断情和无影刀程震远共同具名的书帖,邀请邓公超三日之後至虎丘一聚 两杯美酒下肚,四位官员轮流试探金玄白此行的目的,旁敲侧击之下,金玄白不知不觉的透露了自己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此次出师是为执行师父交托的几件事……除此之外,他还提到了找寻几房未过门妻子的事,以及要协助诸葛明擒拿钜盗千里无影等等” 张子麟等人站了起来,刘缨低声问道:“金大人,外面来人是那位赵大人?” 金玄白道:“是锦衣卫的赵大人,想必是蒋大人有事找我” 张子鳞道:“既是如此,下官不送了” 邱衡朝四位官员拱手道别,随在金玄白之後,走出了厢房 因为金玄白表明今夜将会守在集宝斋,负责逮捕千里无影,若是楚花铃出现,则会影响整个计划 他和服部玉子在赵定基、陈南水的陪同下走下了三楼,到了柜台,邱衡迎了上来,道:“金大人,二间厢房的帐,晚生准备要付,可是掌柜的坚持不肯让让付帐,你说这怎么办?” 熊坤满脸堆笑,道:“桂姨临走交待,只要金大侠的朋友,所有的帐都不必付,一切由小店请客” 金玄白皱眉道:“这怎么可以?做生意将本求利,怎可让店家吃亏?无论如何这个帐都该付 他们见到少了个人,於是商量一下,便由赵定基坐轿,陈南水领著十名锦衣卫,浩浩荡荡的返回天香楼而去 请续看《霸王神枪》第十三集--------------------------第十三卷第 一 章  追龙事件中国古代的交通及运输工具,大都以兽力为主,如马、驴、骡、牛,甚至骆驼都被利用为载人或运货的载具 弘治年间,连离职返家赋闲的乡官,或者还未做官的举人、监生、秀才等及士大夫的子弟们,都受到风气的影响,而止步弃马,改而乘轿 苏州是水乡,一般的货物运输或行人交通,大都以舟楫为主,罕见车、马,比较起来,船行亦较车行要多 故而在正德年间,苏州附近的新兴市集越来越多,由于经济的发达,轿行的新兴行业越开越多,更是有如雨后春笋,远远超过车行 然而此刻,他已从朱天寿、张永等人口中得知,他们和九千岁刘瑾是站在不同的立场,可说是已处于对立的情况 可是金玄白思绪一转,移到了西厂四大神将在南京付出臣款收买血影盟,要暗杀朱天寿的事,忖道:“这两件事有什么牵连所在?莫非朱天寿、朱寿、朱宋武三个人里真的有一个是皇帝?” 这个意念一泛现脑海,他立刻又加以否定,因为以诸葛明的身份,难道连皇帝是谁都不认得了吗? 再怎么说,朱天寿好色懦弱、贪图逸乐、望之不似人君,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印象里皇帝的英明神武、天纵奇才叠印在一起,像这么个公子哥儿,怎么会是戏文里所说的威严庄重、蓄有长须的皇帝老儿所能比拟? 金玄白甩了下头,忖道:“朱大哥命太好了,继承了上一代的万顷良田,万贯家财,再加上他有个外甥叫做张永,正好执掌锦衣卫,这才让蒋兄和诸葛兄对他另眼相看……” 想起了朱天寿的言行,金玄白忖思道:“难怪朱大哥见到官府里的情形之后,深知权力的重要性,于是要找张永弄个什么爵位做做,并且顺便还要替我想办法做个侯爷,想必这侯爷官不小,比起锦衣卫的同知差不到哪里去,嘿嘿……” 想到这里,他真想掀起轿帘找个人问问,做一个侯爷,是否可以像布政史或巡抚一样,进出之际,可以乘坐八人抬的大官轿,并且还有皂隶打锣开道? 刹那间,他的思绪像跑马一样,跑出老远,好不容易才回到手里的那张银票上,定了定神,他折好银票收进怀里,决定要在第一时间内找到诸葛明,问清楚这件事 因为他就算在此胡思乱想,再怎样也想不出个结果来,不如直接了当的找诸葛明问个明白较为妥当 他要怎么做呢? 金玄白把刚才在松鹤楼里闪现的一丝灵感,慢慢地从脑海里抓了出来,再三地斟酌了一番,这才在心底拟了个妥当的打算 金玄白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忖道:“这个移花接木之计,虽然有很多的漏洞,不过有文件、信札作为佐证,就算是安化王如何解释,恐怕也解释不清了 刹那间,已经模糊的记忆,陡然变得格外的鲜明起来,三位老人家的容貌、形态,似乎在瞬间活了起来,就那么清晰地显现在他的脑海中 可是到了此刻,他见识到了一些官场人物的卑鄙面孔之后,格外地能感受出“权力”对于这些人的重要性” 金玄白走出了轿,只见陈南水弯着腰放下轿上门帘,于是点了点头,道:“陈兄,谢谢” 他话一出口,顿时记起了自己的使命,忙道:“金大侠,是张大人和朱大爷要见你,并不是诸葛大人 因此,每个人都在诧异金玄白为何要带着这么个长相实在不怎么样的女子出门,而纷纷揣测她和金玄白之间的关系……金玄白自是不知道自己带着易容后的服部玉子出门会引起这阵小小的骚动,他进了天香楼之后,问清诸葛明的所在,立刻便让陈南水去向张永复命,迳自去找诸葛明” 他在诸葛明的亲迎之下,走进大厅,只见屋里除了红黑双煞之外,另有十余名灰衣大汉齐都围在一张大圆桌之前” 金玄白目光一闪,只见圆桌上摊放着两张绘有图案的纸张,显见果真如诸葛明之言,大伙一起商讨晚间缉捕千里无影的事情 他点了点头,道:“诸葛老哥,能否找间空房,小弟有重要事宜要跟你商量一下” 红黑双煞应了一声,见到诸葛明领着金玄白登阶上楼,不敢多言,招呼那些灰衣劲装大汉围拢在大圆桌前,商讨起晚间的任务” 金玄白嘴角噙着冷笑道:“这么说,你是刘瑾的人?” 诸葛明道:“我是东厂的官员,直属长官是马永成马公公,这次任务虽是由刘公公特别交付的,不过我一直都为皇上效命” 他的目光一转,道:“这两人的立场分明,不足为虑,反倒是那邱师爷值得注意,他如果和张子麟及刘缨过往甚密,很可能会倒向刘公公的阵营,如果张公公要将他引荐给杨一清大学士,恐怕会引狼入室” 诸葛明点头道:“如此甚好,也免得老弟你心里有疙瘩” 金玄白道:“诸葛兄,不过我先要申明,我对刘瑾这个人的印象极坏,如果你真的是刘瑾的心腹,请坦白告诉我,免得我到时候脾气不好,得罪了你,就不太好了 花园四周站着二、三十名的锦衣卫人员,全都腰杆挺得笔直,右手按在刀柄上,背对花园而去” 诸葛明和金玄白沿着园中小径走去,只见一片偌大的葡萄架下,绿草如茵,上面铺着一块巨大的毛毯,朱天寿斜躺在一个素衣女子的腿上,满脸含笑地望着乘坐秋千的两名少女 娇笑声混和在细柔的乐声里,似有一种催情的作用,使用朱天寿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轻狎邪淫……随着金玄白的眉头皱起,那在下棋中的蒋弘武似有所觉,截然停住了下棋的动作,转首过来,当他看到金玄白和诸葛明,立刻放下手里捏着的一只车,挺身站了起来” 金玄白敞声笑道:“大哥果然不愧是富贵中人,真是懂得享受人生,小弟实在羡慕得紧” 金玄白大笑道:“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 他走到大毛毯边,准备脱掉靴子,朱天寿已叫道:“贤弟,你别学我光着脚,你是一代大侠,可比不得我,是个浪子!” 金玄白大步走上毛毯,道:“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大哥,你身上的黄金那么多,当什么浪子?还是做你的北京第一大富豪吧!” 朱天寿拉着金玄白的手,坐了下来,笑道:“贤弟说得好,我这一辈子想当浪子都当不成,还是做回我自己,比较快乐” 他说到这里,笑了笑,道:“他就跟下棋时的卧巢马一样,极为重要,只要车一走到恰当的位置,卧巢马就发挥了功效,一定可以逼死对方的老帅” 金玄白摇手道:“侯爷之事当不得真的,张大人千万别开我的玩笑……” 朱天寿打断他的话,道:“贤弟,你怎可不当真?我们不是已经讲清楚,你当个侯爷,我也当个侯爷,到时候我们兄弟两人的侯爷府邸盖在一起,进出之际,前呼后拥,才够威风 他本来想把在松鹤楼里遇见周大富和冯知县父子之事说出来,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必须利用到西厂的人,所以又把话吞了回去 朱天寿见他欲言又止,端起面前的白玉杯,道:“金侯爷,我们现在可以喝酒了吧?” 他的目光一转,道:“来,大家一起喝一杯,庆祝我和金贤弟做侯爷!” 蒋弘武反应极快,抢先诸葛明一步把酒壶抓住,然后把面前所有的酒杯全部斟满 朱天寿高兴地道:“贤弟,这天香楼真是他娘的没话说,里面的小妞有二百多个,青倌人最少也有五、六十个,我一天开两个苞,也得花一个月的光景,呵呵!比起北京的豹房来,可要好太多了……” 金玄白直到此刻都没弄清楚“豹房”是个什么所在,他眨了眨眼,问道:“大哥,那豹房是个什么地方?里面是不是养了许多的豹子?” 朱天寿笑道:“不错,豹房里养了几十只豹子,什么花豹、云豹、金钱豹全都有,而且全是母的!” 金玄白不解地道:“大哥,你养那么多母豹干什么?何不也养几只公豹?” 此言一出,众人大笑,朱天寿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的,几乎跌倒在毛毯上 这时那八名少女已纷纷奔到,走上了毛毯,朱天寿一把搂住一名黄裳少女,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一口,笑道:“公豹哪有母豹可爱?你看,这只小黄豹,长得细腰丰胸,肤色白皙,两条长腿,一个小屁股,岂不比公豹美上百倍?” 说话之际,他重重的拍了那个黄裳少女的臀部一下,而她则发出一声娇呼,把螓首埋在朱天寿的怀里,不住地钻动,也不知在干什么 金玄白看到这几名少女年纪都很轻,全都仅是二八年华上下,不但肌肤细致,面目清秀可爱,并且眉目之间流转着一股媚态,看来都是经过一番训练,是以举手投足之际,全都是讨好男人的动作” 朱天寿点了点头,望向蒋弘武道:“蒋大人,你呢?你认为美是什么?” 蒋弘武搔了搔头,笑道:“属下认为天底下只有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金子最美了,其他的什么花草树木都算不得美!” 张永嗤之以鼻,偎在蒋弘武怀里的白衣少女以仰慕的眼光望著他那张马脸,娇声道:“蒋大人,你说的话真是太有道理了,这世上唯有金子、银子最美!” 蒋弘武得意地裂开大嘴一笑,若非忌惮著朱天寿就在身边,他真想搂紧怀中的小美女,好好的亲上几口,痛痛快快的搓弄一番” 张永瞪了他一眼,笑叱道:“弘武,你真是个俗人,眼睛里只有金子、银子,难道你没看到这个美丽的花园?这座华丽的建筑?难道这些都不是美吗?亏你还是全真派的弟子,真是俗气!” 蒋弘武受到叱责,丝毫不以为意,裂著嘴笑了笑,道:“大人明见,属下万分佩服,不过,属下很明白我是个凡夫俗子,半生在刀山剑影里闯荡,实在分不清美是什么 他见到金玄白呆住了,笑著道:“贤弟,在大明皇朝之外的东洋和西洋,大国约有十八个,小国有一百四十九个之多,像近者如安南、暹罗、真腊、高丽、占城、爪哇琉球、扶桑、满剌加、邦哈剌、锡兰,吕宋,远者如祖法儿、剌撤、阿丹、溜山国等,每个地方都有各式各样的美女 他喝乾了杯中美酒,往执壶少女身上一丢,继续道:“这四种类型的女子,第一种是白、胖、高就是说皮肤要皎洁细致,体态要丰腴有肉,奶子要大,屁股要翘,而高一字最重要了,指的是身材要修长,矮就不行了 他笑了笑,道:“你想想看,如果是白、胖、矮怎么行?岂不是跟个肉球一样,看起来恶心透顶?” 金玄白想一想,觉得他的话极有道理,问道:“如果是黑胖高呢?” 朱天寿笑道:“你说的那种黑,就是像钱宁喜欢的那个船娘一样的乌黑吗?哈哈!如果黑胖高,岂不是跟座铁塔样?” 蒋弘武笑著凑趣道:“朱大爷,黑瘦高也不行,就跟一根铁棍样,让人看了更倒胃口” 黄莺黑眸一转,微嗔道:“什么?才五品呀?” 朱天寿嘻嘻笑道:“五品就不错了,苏州知府也只不过六品,嘿嘿,想当年,太祖皇帝初设文渊阁、武英殿、文华殿诸大学士时,也不过秩正五品而已,你还嫌什么?” 黄莺吐了吐舌头,拉著朱天寿的衣袖,道:“五品就五品嘛,能够上得了品,奴婢就已 经很高兴了 蒋弘武似乎颇有兴趣,见到金玄白没有吭声,问道:“朱大爷,你说能够登上品位的第一类是白、胖、高,请问其他三种该是如何鉴定!” 朱天寿兴致勃勃地道:“第二类型是瘦、小、娇” 此言一出,众人眼前恍如浮现起两种不同典型的美女,一个丰腴高挑,雪肤如同凝脂,另一个则娇小玲珑,有似小鸟依人,各有其美丽之处,可说春兰秋菊、难分轩轾” 金玄白不解地道:“大哥,什么是叫春?” 此言一出,那八名少女齐都发出一阵浅笑,有的以玉手掩唇,有的用袖子抚面,眼眉之际春意泛动、神色幻变,表情各有不同” 金玄白听到他这么说,才明白未天寿是指自己仍然保持著童身,从没接触过男女性事之意 他笑了笑,道:“诸葛老哥,请问练童子功跟叫春又有什么关系?” 诸葛明看了朱天寿一眼,笑道:“朱大爷、这个问题太过深奥,属下无法回答,还是请你告诉金大侠吧!” 朱天寿显得很愉快,笑著解释道:“贤弟,男女欢爱缠绵之时,阳火炽盛,阴水泛滥,融会纠结,逐渐推至高峰之际,女子自会发出一阵阵欲生欲死的吟叫之声,这种声音类似猫叫春,所以称之为叫春,俗称叫床若论武功上的修为,小弟当然胜过大哥;可是若论在温柔乡里的本事,比起大哥来,小弟是万万不如,甘拜下风” 张永、蒋弘武和诸葛明乍听金玄白把朱天寿形容成天下第一大嫖客,禁不住脸色大变,想要出言禁止,却也来不及了 他们原本认为朱天寿会因此生气,可是朱天寿听了之後,不但面容不改,反而笑意越来越浓,到最後竟然鼓掌叫起好来 朱天寿咽下了酒液,敞声大笑道:“美呀,美呀!” 金玄白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发现耳边一熟,白莲吹气如兰的低声在他耳边道:“金侯爷,你的嗓子乾不乾,要不要小奴也喂你喝口酒?” 金玄白忙道:“不用了,要喝酒我自己来 蒋弘武道:“金大侠……不,金侯爷,你还没娶妻,风流一下有啥紧要?难道怕你未来的夫人会在一旁窥伺吗?” 诸葛明也劝道:“俗话说,人不风流枉少年,金侯爷,你是该放松点 无论是何者,都不足取,专情和滥情之间,应该取其中庸,不可让专情变成悲情,更不可使滥情成为悲剧 --------------------------第 四 章  邵真道人穹空一片蓝天白云,阳光遁洒大地,经过葡萄棚架的筛落,炽热的阳光已变得温和,阵阵微风拂过,光影斑驳,洒在众人的身上,显得有些迷离虚幻 或许是心中的好奇吧!金玄白突然很想知道北方女子和南方佳丽的床上叫春之声有何差异,於是顺著朱天寿的话道:“大哥,这方面你是专家,还是请你阐示一番,方能开小弟之茅塞!” 朱天寿大笑道:“贤弟说得不错,我不但是天下第一的大嫖客,并且还是天下第一的美女鉴赏家,在脂粉堆里打滚多年,玩过将近一千个各种各样的美女,根据我的心得,北方的女子叫春的时候,喉间都是发出连串的长音,而南国佳丽则是间歇性发出短促的吟叫声,不过叫声虽异,销魂蚀骨却是完全相同,尤其是欲生欲死之际,这种不同的差异更是明显!” 他的手在黄莺的腰肢和丰臀上一阵游走,继续道:“说也奇怪,异域女子也是如此,像我遇到的高丽、琉球美女,满洲和蒙古的女子都是叫的长音,而暹罗和安南的女子,皮肤黝黑,个头矮小,叫声也是像断气、抽丝样的,间歇性的发出短促的呻吟” 金玄白想不到虽是一个骚字,朱天寿便有如此长篇大论的心得,几乎让他听得脑袋发胀,可是想一想,朱天寿的话倒有几分道理,绝非胡扯 朱天寿神色飞扬,挑了下眉,道:“这第四类能进入品位的是黑、蛮、妖” 金玄白还没想出个道理来,只见黄莺追不及待的问道:“大爷,这黑、蛮、妖也能算美女?” “怎么不算?”朱天寿目光一闪,道:“胀结女子是天生长得黑,不过黑归黑,皮肤却很细致,滑得就像一匹锦缎,摸上去冰凉滑腻,触觉极佳,这种黑跟白成了强烈的反比,更显美态” 张永突然道:“那天在得月楼,坐在金侯爷身边的伊人姑娘,大概能够称得上一个妖字吧?” 金玄白听他提到的是伊藤美妙,禁不住吓了一跳,想一想,伊藤美妙果然有种妖艳冶荡的神韵?不过她却不符合黑、蛮两字,想必在朱天寿的眼里尚不能人品 果真朱天寿听了之後,道:“那个伊美人虽然妖媚,可是不够刁蛮泼辣,所以不属於这一类,这种女子极为罕见,不容易碰到” 朱天寿含笑道:“不错,天下女子何止千万,可是身具十大**的犹如凤毛麟角,这重门叠户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他挪了挪身子,拉著在他身後替他槌背按摩的少女,含含糊糊地道:“黄莺,来,你坐下来让我枕著你的大腿睡觉 他的眼中精芒四射,道:“无量寿佛,贫道不才,倒想领教一下金大侠的神功!” 张永忙道:“真人,不可……” 可是他的话才出口,邵真人已一步跨前,大袖拂处,单掌自袖中探出,发出一股雄浑的劲道劈了出去 金玄白一指点出,如剑似枪,穿透那股掌劲,直逼对方的手心要穴 张永见到他们双掌相交,连忙叫道:“金大侠,手下留情!” 金玄白微笑道:“张大人,你放心,我不会伤他的!” 蒋弘武和诸葛明相视而笑,知道邵真人又犯了跟自己一样的错误,认为金玄白年纪轻轻,内力修为不足,於是想要用深厚的内力压制对方,结果自然一样的难堪……那两个站在蒋弘武身边的锦衣大汉,深知邵真人的修为高到何等地步,眼见他一手搭住金玄白的右掌,瞬息之间,又把另一只手贴附上去,脚下摆著个丁字步,双膝微弯,显然已全力以赴” 邵真人叹息了一声,道:“金大侠年纪轻轻,功力之深,贫道万万难及,真不晓得你是怎么练的?” 他顿了下,解释道:“当年,家师玉阳真人曾提起枪神楚老前辈,认为他虽然是列入天下十大高人之内,仅是枪法神奥莫测,内力上的修为跟家师也不过伯仲之间,岂知如今金大侠内功上的成就却已远远超过楚老前辈,真不知是怎么练的?” 蒋弘武笑道:“邵真人,不瞒你说,金大侠有好几位师父,除了枪神之外,他尚是少林弟子,精通七十二艺中十二种之多……” 金玄白双眉微皱,道:“蒋兄,何劳多言?” 蒋弘武不知金玄白为何不许自己说下去,微微一愣,立刻住口” 金玄白伸出三根手指,道:“不知道长信不信?” 邵真人呆了一下,随即颔首道:“贫道相信” 他似是想到什么,突然笑颜一开,对张永道:“张公公,凭金大侠横跨两大名家的一身 绝艺,对付剑豪聂人远是最理想的人选 张永道:“邵真人,咱家已奏请皇上,敕封金大侠为武威侯,不日之内圣旨下来,金大侠便是一位侯爷了,到时候,你们的称呼可要改一改!” 邵真人听他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明白张永为了拢络金玄白,这才做出这种大胆的决定,让一个武林高手成为朝廷重臣” 邵真人和劳公秉、于八郎朝著张永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张极大的波斯地毯铺在地上,一名少女坐在上面,另外两个少女一前一後的抱著一个男子睡卧在地毯上,那个男子身上盖著一袭锦袍,看不清面目,但是他的脑袋枕在那名坐著的少女大腿上,这种睡觉的习惯,在邵真人认识的人里,除了武宗皇帝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邵真人也道:“是呀!贫道和大侠初次见面,便不知进退,得罪了你,且让贫道多敬几杯酒,实是替大侠赔罪!” 蒋弘武笑道:“金大侠,时间还早得很,你急什么?喝几杯酒,大家聊一聊,岂不痛快?” 金玄白不再推辞,只得留了下来 那六名少女没有被点到陪酒,似乎都很失望,迳自跑去荡秋千,而留下的少女中,白莲喜滋滋的坐在金玄白身边,其他的女子则好像在抢位子,纷纷夹坐在两个男人中间 由於这些御窑生产出来的瓷器是供皇家使用,故此聘来的师父都是具有一流的技术,经过长期的研发和竞争,所以制瓷的工艺技术有了极大的进步 在这些精致的瓷器里,白釉和青花瓷,因美观、华丽之外,尚还兼具实用的特质,以至除了供应宫廷使用之外,尚还拿来作为对外贸易或赏赐四邻小国使者及朝廷重臣的主要物品 除了陶瓷业之外,开矿和冶铁的弊端更多了其中以铁矿的开采最突出,早期,山东、山西、江西、陕西、湖广、广东六省,朝廷设了十三座铁冶所,一年所生产的铁,达到了七百五十多万斤,如果再加上四川、河南等地的小矿厂,产量共达八百五十多万斤 而纺织业来说,洪武年问在南京首设内外织染局,以後又在浙江、杭州、苏州、绍兴和四川、山西等地开设织染局,在南京设蓝靛所,制造染料 所谓内外织染局,内局生产的织染品供应皇室,外局则供应朝廷所需 此刻,当他见到金玄白一脸愤慨之色,不禁心中暗暗窃喜,故意长长叹了口气,道:“刘公公身居司礼太监之高位,权势日盛,连皇上连续派出三次法王和国师要去刺杀他,结果都是一去无回” 金玄白冷笑道:“就因为他的身边有剑神高天行和剑豪聂人远护卫,所以你们一直没有办法对付他,是吧?” 张永苦笑了一下,道:“这里的几个人都是我们能信赖的,若是有别人在座,我们说了这种话,恐怕不出三日便会……” 他以乎作刀,放在颈脖之上,作了个砍头的手势,继续道:“你想想看,有谁不怕?” 邵真人道:“张公公,以金大侠的武功修为,对付一个剑豪聂人远绝对不成问题,不过再加上一个剑神高天行,就难说了!” 他的目光一闪,问道:“金大侠,请问令师枪神老前辈能不能为了拯救天下苍生,重出江湖?如果他老人家肯出面对付剑神,事情就定了” 蒋弘武见到张永和邵真人一脸失望之色,问道:“金大侠,你能否说动少林和武当两派掌门,请他们派出十八罗汉掌布阵,困住剑神高天行?” 金玄白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少林掌门肯答应,恐怕十八罗汉掌阵也困不住剑神高天行,何况此事牵涉到官家,少林掌门一定不肯这么做!” 诸葛明点头道:“张大人,金大侠之言不错,武林之事要由武林中人自己解决,只要先除掉剑豪聂人远,就不怕剑神高天行不出来替徒儿报仇,到时候刘府一空,就容易得手了” 张永一笑,道:“没有关系,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就跟他先耗著吧!看他的气数要到几时才能尽”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在下可没有这个把握,真人可别妄下断语” 他说到这里,拍了下额头,道:“金大侠,或许你会遇到当代第一高手漱石子老神仙,蒙他传你太清罡气,那么便可以对付剑神高天行了!” 金玄白哈哈大笑道:“天下哪有这种事情?” 他心中明白,自己苦练九阳神功,目的便是要替师父九阳神君沈玉璞出口怨气,打败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 因此,邵真人的推断和预言,在金玄白看来,完全是无稽之谈,完全不可能实现的事 张永颔首道:“我相信邵真人的说法,因为他的道法和风水堪兴之学已至通玄的地步,否则我们不会如此凑巧的遇上了金大侠” 金玄白道:“请真人再加评述” 邵真人道:“风水又称堪与,古人说:堪,天道也;与,地道也” 金玄白恍然道:“原来风水地理是连在一起说的,说来说去便是替先人找墓地,可是这应该算是风水堪与师的工作,跟道家的道士又有什么关系?” 邵真人微笑道:“历代相传,演变至今,风水的派别极多,有三元、三合、八宅、九星、飞宫、易经、奇门遁甲等派,贫道深晓其中三派之学,所以在风水堪与上稍有心得” 金玄白似是颇有兴趣,道:“我常听人说三教九流,却不明白其中的含意,能否请邵真人详告?” 邵真人笑道:“这个很简单,三教是指儒、道,释三种宗教,九流则指的是九种人或九种行业,因为这九种行业的人大都要有点学识才行,往往是科举不成,不得已才转业的” 他停了一下,道:“找寻龙脉,就是找寻山形,山形是有相承的,山与山之间都相互呼应,也就是一山接著一山,由於龙脉之间有它的生成和始终,那么穴位就是山脉的终结点之处,俗话说,三年看山,十年寻穴,要找到一个好的穴位,极其困难,也算是一门颇深的学问” “山清水秀,让人看了赏心悦目,便是好山好水;山形险恶,不生草木,水质混浊,让人看了畏惧或厌恶,便是穷山恶水!”邵真人道:“古贤说,水若屈曲有情,不合星辰亦吉,而一般初学风水的人都要记得‘未看山,先看水,有山无水休寻地’这句话,只要水秀,就算山形稍差,也算吉地,葬下去绝不会危险子孙 他沿著太湖石假山绕过去,找到个僻静的角落,痛快的撒了泡尿,然後运功逼出腹中的酒液,这才觉得浑身舒畅 在每一个人之前,都竖著一根十字形的木柱,木柱扎著草绳,远望过去,像是站著四十多个黄衣人一样 她见到金玄白,检衽行了个礼,道:“相公,你回来了?好像又喝了不少的酒” 田中春子应声而去,服部玉子又向金玄白提出了第三件事,那便是玉面神刀崔家驹经不起被关入地牢的囚禁生活,再三要求,准备付出五万两银子的高价,要求金玄白放人 而第二件事则是跟踪欧阳兄弟和金银双凤的忍者,辗转传回来的消息是他们四人在逛了 观前街一遍之後,又往效区而去,此刻尚无新的动静回报 小林犬太郎把那四十多名忍者分配著坐进其他四辆马车里,有的挤十一个人,有的要挤十二个,可是那些忍者全都鸦雀无声,默然上车 --------------------------第 七 章  捉拿海盗马车在驰过天香楼门前的时候,金玄白掀开车帘向外望去,只见路边、空地,到处停满著轿子,其中有八人抬的大官轿,也有二人抬的小轿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辆马车停在空地上,马车夫聚在一起,有的围著在掷骰子,有的凑在一起聊天 这是当时的常态,抬官轿的轿夫是由官方雇用的人员,有别於民间经营的轿行,轿行雇用的轿夫是从一些苦力中挑选出来的,大都身强体壮,收入不固定 而官轿的轿夫则是有固定的俸禄,连同官夫人的赏银,每个月大约可赚二两多银子,所以这些轿夫自认比轿行雇用的轿夫要高尚一等,因而瞧不起那些同行” 小林犬太郎回头到忍者中去挑人,这时,蹲在客栈门外墙边的一个叫花子站起,摇摇晃晃地朝服部玉子走来,伸出一只手,道:“好心的少奶奶,请赏赐一点……” 金玄白可是头一天见到乞丐,正想要叫服部玉子施舍几文钱,却听到那个叫花子压低了声音道:“禀报小姐,二十二只鸟儿,已经归巢十八,尚有四只停留在外” 道完谢後,他又摇摇晃晃地走了回去,夹紧著胁下的一卷草席,靠在墙边蹲了下去当他见到开始有人向这边投以异样的眼光时,忙道:“玉子,你带著其他的人守在附近,我跟 林泰山进去抓人 不过这些忍者受过严格的训练,每一个人心中虽然觉得荣幸,却都没有喜形於色,反而更加谨慎,散立在客栈对面,全都腰杆挺得笔直,没有人敢有丝毫懈怠 掌柜的根本没有看清楚腰牌是长得什么样子,颤声道:“大……大老爷,小的店……里没有窝藏人犯……” 金玄白收起腰陴,问道:“你这里有从山东登州来的布商陈老实吧?他们一行二十二人住在哪里?” 掌柜的脸孔发青,伸手指了指後院,道:“他……他们全都在後院” 陈豹原先还气势汹汹,听列金玄白一口就叫出他的名字,脸色便已大变,再听到“东厂” 两个字,根本没有考虑,大叫道:“风紧,扯呼!” 叫声出口,他陡然拔地而起,跃高五尺有余,一手探住屋檐,翻身便跃上了屋顶,站在瓦上,他回头见到三名同伴都已上了屋,於是转身便往屋脊跃去,准备从另一侧逃走 以他的想法,自己如此刚猛的双拳击出,对方就算是东厂的高手,也得稍避锋锐,只要找到一丝空隙,便可以冲出去 陈豹喘了口大气,睁开眼来,只见三个同伴无後从空中摔落,可是那个自称是东厂官员的年轻人却仅是大袖一拂,便把他们虚虚托住,然後平放在地上 这种神奇的手法,玄奥的武功,陈豹这一生之中,别说看过,就算听都没有听过,他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非但无法说话,竟然连身躯都无法动弹,全身空虚一片,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被抽走了 他就那么歪著头,绝望地看著其他十七个同伴一一被东厂的人员缉捕,禁不住心里暗骂道:“他奶奶的,是哪个龟孙子王八蛋出卖了我们?若是让老子晓得,剁他妈的八十块,拿去喂狗!” 金玄白看到陈豹一脸凶相,眼珠子在乱转,也不知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点了一下人数,发现随同陈豹的十七个海盗全都被擒,没有一个逃脱 金玄白也没理会那两名衙门差人,走到服部王子身边,问道:“玉子,那四个人还没回来?” 服部玉子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金玄白问道:“衙门的差人没过来罗嗦吧?” 服部玉子道:“他们是巡街的差人,原来一共有四个,看到我们把马车停在这里,不敢过来查问,大概另外两个人去报讯,只留下二人在此监视” 金玄白见到那些忍者把十八名海盗抬上了马车,吩咐道:“林泰山,你带人在这里守著,我和玉子小姐到前面的迎宾客栈去!” 服部玉子道:“少主,客栈就在街尾,大夥一起过去比较妥当” 金玄白道:“做生意的事,我一概不懂,你看著办好了,反官方有照应,没人敢管,对不对?” 服部玉子笑著点头,道:“少主说得极是,就这么办吧,过两天我找客栈的单掌柜去谈谈,如果可以的话,连隔壁的油行一起买下来” 金玄白疑惑地问道:“买房子的钱够吗?” 服部玉子道:“天香楼那边,一天五千两银子,除了开销,大概还剩一千三百两,反正谈房子买卖也不是三五天的光景,到时候钱就够了” 金玄白道:“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和玉子一起进去 略一思忖,他立刻发现这两人都是出现在集宝斋的客人,当时匆匆一瞥,并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如今却想不到在此地遇到 但见那个年轻人整个庞大的身躯顿时飞了起来,如同长了翅膀似的,腾空四丈有余,斜斜的往後落去 他发出一声惊叫,未见如何作势,整个身躯已掠空而起,跃出数丈之外,接住了那身形高壮的年轻人,然後缓缓落在地上” 金玄白抱拳道:“失敬,失敬!” 楚仙勇道:“枪神楚老爷子是我的祖父,如果照你这么说,我该叫你师叔罗?” 金玄白一听这话,立刻头疼起来,因为他授艺的五位恩师,在武林中的辈份都很高,只要一抬出师门,便显出他本身的辈份已在当今武林中居於极高的地位了 直到此刻,金玄白才恍然大悟,为何楚花铃会和两位兄长到集宝斋去,原来她的目的便 是勘查地形、探明虚实的! 想起楚花铃方才展露的绝顶轻功,金玄白立刻发现她在轻功造诣上远胜於两位兄长,而楚仙勇和楚仙壮两人恰如其名,一人粗勇,一人健壮,想必是在枪法修为上较高 至於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则丝毫不介意这件事,反倒将沈玉璞和楚风神、欧阳珏之间的斗嘴视为点缀生活的趣事,还经常以此调侃他们两人 金玄白在这一刹,真想看到楚花铃卸去儒服,换上女装然後梳起发髻,淡扫娥眉的模样,看一看这位未来的妻子到底长得什么样子?比起秋诗凤、服部玉子来,又会差上多少? 楚氏兄弟怎知他在这一刹那,会想到这么多的事情?见他脸上浮现一片淡淡的笑意,还当他是轻视自己,冷哼一声,道:“仙勇、花钤,我们上 就在这时,一行四人走进了西跨院,服部玉子侧首望去,只见田中春子裣衽朝何玉馥和秋诗凤行了一礼,道:“婢子田春见过两位少主母!” 何玉馥和秋诗凤啐了一口,脸上泛起红晕,相互望上一眼,眼中却有笑意 他一阵错愕,急走两步,到达金玄白的身边,问道:“贤侄,这是怎么回事?” 金玄白侧首望去,只见何康白和趟守财走在一起,看来他们离开松鹤楼之後,不知转到哪里去了,直到此刻才回来,所以才会引起这种误会” “哦!对了,书柬就在花铃那里,此外,关於你和她的事,你看是不是要先跟她提一提?” 何康白一讲到楚花铃被枪神许配给金玄白的事,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忍不住有些怜惜地回头望了一眼 他好奇地多看了她几眼,发现她虽然看起来有些纤弱,可是眉宇之间却有一份刚毅之色,想必是行走江湖多年,走南闯北,肩负起七龙山庄部份的生计,使得她比寻常的女子更加坚强,更加成熟” 金玄白道:“好罢!我只讲几句话就走,偏劳你们在门外站一会了” 何康白见到她们四人转身走出去,连忙拉著楚花铃也跟著出去,马上提出要她拿出安化王府偷来的信柬” 他替双方介绍了彼此的姓名,当楚花铃获悉除了田中春子之外,其他三位美女都是金玄白未过门的妻子时,不禁满脸的诧异之色 何玉馥颇能体会父亲的心情,却又不知如何安慰他,嘴唇蠕动了一下,终於没有吭声,只是以关怀的目光望著他” 何玉馥道:“花铃妹妹,你是喜欢听由长辈安排,还是自己去挑喜爱的情郎?” 楚花铃略一忖想,又再度摇头道:“我不知道,也许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吧?” 她说到这里时,脑海之中突然浮现起在集宝斋里所见过的那个锦衣书生的容貌” 赵守财站了起来,道:“金少侠,你说得不错,这是一石三鸟之计,老朽立刻去写它十几张便条 望著金玄白脸上的关怀之色,何康白笑了笑,道:“关於风水之学,我也稍有涉猎,的确如邵真人所说,风水之法是得水为上,藏风次之,风水是一门极其深奥的学问,行家说,三年看山,十年寻穴,要想找到一块风水宝地,是非常困难的事,想那刘瑾阉贼竟能将祖坟葬入赤龙之穴,也是他祖上有德,不过龙脉一断,他的日子也不长了,我看要不了三年就会完蛋了” 赵守财叹了口气,道:“话虽这么说,当今天下,贪官污吏比比皆是,要找一个清官可就难了 岂知才不过数日光景,他成了东厂的官员,其中一房妻子竟然一出手便有十万两白银存进汇通钱庄,如此大的手笔,使人怀疑那些银子来路不正” 心里虽是这么想,赵守财可没表现在脸上,他唯恐金玄白会介意自己的这句话,连忙把手里的二十多张小纸条递了过去,道:“金少侠,纸条已经写好了,可惜时间不够,不然可以动点手脚,让纸条变得陈旧一点,比较妥当,也比较看不出破绽来” 何康白抓著金玄白的手,诚挚地道:“贤侄,好好的待她,我……唉!过去的十年里,她的日子过得很苦,我太疏於照顾她了” 他随著金玄白走到屋外,楚花铃一看到他,连忙表示要随何玉馥、秋诗凤等人一起走,何康白没有拦阻,一口便答应了 小林犬太郎一见到金玄白,神情顿时放松下来,但是那些忍者却没有一个人敢有丝毫松懈,全都紧盯著衙门差人,神情紧绷 金玄白上了街,向堵在街口的差人行去,才走了几步,便见到薛义从人堆里奔了出来,老远便对著金玄白跪下,道:“小的苏州衙役捕头薛义,叩见金大侠!” 金玄白见他手里还握著单刀,问道:“薛捕头,我出来办个事,你们拿刀持枪的,这么紧张干什么?” 薛义额头冒汗,道:“小的接获报案,说是此地有盗匪抢劫携人,所以这才带人围捕,不知是大人在此办案,实在……” 他现在还没弄清楚金玄白到底是不是锦衣卫里的官员,所以一会儿大侠,一会儿又改口称大人,说起话来更是有些结巴,看来心情极为紧张 至於那四十多名忍者的心情也和她相差不远,在忐忑之中又有几分兴奋,似乎每个人的脸色都很怪异 那种复杂的情绪,一直在她的心里翻搅著,使得她忍不住问道:“玉馥姐,金师叔到底是什么大官?为何衙门的捕头会这么听他的话?” 何玉馥瞄了金玄白一眼,笑道:“他哪是什么大官?只不过是五湖镖局里的一个副总镖头罢了!” 楚花铃讶道:“不会吧?衙门里的官差怎会看得起镖局的副总镖头?” 秋诗凤笑道:“花铃妹妹,你别听何姐姐蒙你,我们相公表面上固然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其实连东厂、锦衣卫的官员都对他礼敬三分,浙江巡抚见到他也得客客气气的叫声金大侠呢” 她焦急地道:“相公,现在能救她们的人,只有你了,希望时间还来得及,你先赶回去,以你的绝世轻功,或许赶得上” 金玄白默然无语,眼前浮现起那数名女子的倩影,忖道:“如果玉子之言不差,恐怕她们几个此刻已经香消玉损,命丧黄泉了,唉,真是太遗憾了!” 何玉馥道:“相公,你是不是可以想个主意,派几个差人尽快赶回去,传几句话给朱大爷,请他设法,或许能挽救那几位姑娘的性命也不一定!” 服部玉子眼光一亮,道:“何妹妹说得不错,那朱大爷是怜花惜玉之人,想必看在相公的面子上,会想出个妥当的法子,免去姑娘们的杀身之涡 浩浩荡荡的车队大约又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光景,这才抵达天香楼之前,金玄白交待服部玉子将大车驰回,妥当地将那些海盗押进地牢後,立刻便飞身进入天香楼” 薛义犹豫了一下,蒋弘武脸色一沉,道:“薛捕头,你连本官的面子都不卖吗?” 薛义浑身一阵哆嗦,不敢再推辞下去,在连声道谢之中,接下了金玄白递来的二十多两银子,又朝他磕了个头,这才退著走到门口,转身离去” 金玄白颔首道:“我就是想到了这点,所以唯恐会发生灭口之事,才命薛捕头赶回来!” 他略一沉吟道:“如今该如何处置那几名侍女呢?” 蒋弘武问道:“依你之见呢?” 金玄白道:“灭口当然是上策,不过这对她们未免太不公平了,故此依小弟之见,一是由小弟将她们的哑穴闭住,让她们无法开口说话,二是把她们囚禁起来,让她们无法和外人接触……” 他顿了一下,道:“只要刘瑾一灭,这些女子就可以重获自由,到时把她们留在天香楼也好,嫁给他人做妻妾也行,都无碍了” 蒋弘武颔首道:“张大人已把这件事交给我全权处理,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最好是闭住她们的哑穴,再囚禁起来,比较妥当” 金玄白试探地问道:“蒋老哥,这件事可不可以由我去办?囚禁之处就放在楼里,也不会引起其他人注意,对不对?” 蒋弘武望了金玄白一眼,笑道:“老弟你真是怜香惜玉,我看恐怕朱大爷都不如你 在此之前,要他面对这两位天下高人,他心知肚明一定会力有不逮,既是如此,他又如何对付这两个人呢? 心念急转之下,他只听蒋弘武道:“金侯爷,大概张大人已经等不及了,所以命劳镇抚请你过去” 朱天寿笑道:“贤弟,女人是要男人去爱的,又不是要用来弄清楚的,你烦什么?反正天下女人多的是,这个薛婷婷不喜欢你,另外找几个什么张婷婷、李婷婷,王婷婷的来气死她,让她一辈子都後悔”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大笑不已 尤其是一些达官贵人、富贾乡绅,当儿子成长到了十五、六岁时,便亢替他挑选几名女侍相陪,也可避免在成长中的儿子,会受到外界的引诱,踏入青楼淫窟,染上花柳病疾,不仅浪费家中钱财,并且还弄坏了身体,更严重的则是会断了子嗣,从此绝子绝孙……金玄白根本不了解当时的上流社会便是如此,整个制度的形成,完全是为了让血脉姓氏能够延续下去 社会的变迁,时代的改变,都有特定的因素,一夫一妻的制度从西洋传人,成为普世价值,然而离婚率之高也是骇人听闻,可见这种制度仍有极大的缺点 朱天寿看到他的神情,禁不住放声大笑,众人也都随之一笑 他笑了笑,道:“小舅,说曹操,曹操便到,宋登高那厮站在走廊里,想必是来催促我们该动身了” 朱天寿站了起来,笑道:“贤弟,谈到阴阳双修大法,我想起来了,就从今晚开始,这几个女子都归你管,务必一晚一个,破了她们的身子,才可以饶了她们的性命,不然一切都不算数!” 金玄白几乎目瞪口呆,不解地道:“大哥,这又是为什么?” 朱天寿道:“无论是什么女子,你只要破了她的身子,她的心才会向著你,不然随时便会反叛你……” 他顿了下,又补了一句:“这是我的经验之谈,你多学著点!” 看到金玄白一脸的疑惑,他笑著对张永道:“张永,仇钺下聘的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了,记住,务必要让整件事办得风光,别失了我贤弟的面子!” 张永躬身道:“是的,小舅请放心” 蒋弘武道:“那句话是这么说的:”任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不知宋知府有没有听过?“宋登高一怔:随即满脸惶恐地道:“大人明鉴,这都是好事之徒编来污蔑官家的话,绝对不能相信 他很清楚的明白,金玄白虽然武功高强,到底涉世未深,自己既然已经送了五千两白银, 取得金玄白的好感,那么今後只要再多下点本钱拢络,一定可以得到对方的信任 金玄白等三人一走进回廊,宋登高立刻跪下,磕了个头道:“下官宋登高,拜见金侯爷、张大人、诸葛大人金安” 他从怀里取出何康白交给他的信札,递给田中春子,然後附耳交待了她几句话,这才跨开大步,走向宴客的大厅之中 大家一阵寒暄之後,张永也没多罗嗦,立刻吩咐宋登高传令出发 金玄白莫名其妙的又拿了周大富的三千两银子,忍不住细问端详,钱宁大略地说了经过情形,金玄白才知道周大富离开松鹤楼之後,立刻找上衙门的罗师爷打听金玄白的来历 钱宁平白的得了个乾岳父,又拿了那么多的好处,当然一口便答应,并且还向周大富拍胸脯担保,金玄白一定会尽弃前嫌 而开设杂粮行,无论是辗米、搬运等流程,处处都需要大批人工,才能从生产到贩卖的整个流程中樽节成本,获取高利 金玄白弄清楚了整件事,几乎有些哭笑不得,他把仇钺和李强叫到身边,把钱宁如今的身份介绍给两人,当仇钺获知自己和锦衣卫的千户成了亲戚,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如今,眼看跪倒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路边还摆著数不清的香案,就像迎接圣驾一样的恭迎他们的来到,怎不使得他们不为之激动? 金玄白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大的场面,似乎周大富把整个木渎镇的居民都动员起来了,路边的人群一路延伸出去,把整条山塘街都几乎塞满,香案每隔三步就摆放一座,迤延出去,远达一里之外,真是壮观之极 马队过了永安桥,水流仍自潺潺从桥下流过,金玄白骑在马上,望著两侧跪著的一片人群,想起不久前在此地过伏的情况,恍如做了个梦一样 <爱上吸血鬼> 楔子 被黑暗吞噬的夜里,圆月是大地唯一的光明,它历经亿万年的岁月,在遥远的星空上俯望地球,以着某种看不见的神秘力量影响潮汐海流,与地球的磁场互相牵引,所以相同月份出生的人有着相似的个性,例如双子座的人爱好自由,处女座的人要求完美,天蝎座的人敢爱敢恨……占星学因此产生 没人会晓得,吸血鬼曾经造访过他们”女方平静地回答 所以,一个月不到,第一任男友很轻易地阵亡了,毫不意外的被她的工作性质和态度给吓跑” 男人松了口气,华竟不希望自己有情敌出现,想不到女方又接了一句—— “是一封恐吓信” “什么?”进而讶异 “重新开棺的意思就是死者已经入土,但因为案情有疑点,必须再把棺材挖出来,然后把尸体——” 男人忙打断话,强压下胃酸翻涌的恶心感说道:“不,我是问……你说那是恐吓信?” “是的,肯定是一些做贼心虚的人怕真相被查出来,所以想阻止我追根究抵,这刚好证实了我的怀疑,果然另有案情 “呃……是吗?” 女方毫不在意地回答:“我常收到这种信,不足为奇 女子拍拍衣上的灰尘,站起来安慰男友道:“别担心,其实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发生,一般都只是寄恐吓信来而已,没有实际行动,这次是例外——啊?” 她回头看看男友,才发现他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正等着送医急救 每逢夜深人静与死者共处一室之际,别人是毛骨悚然,她却是处之泰然,当别人看到凄惨的死状跑到一旁去呕吐时,她早已埋头认真研究起死者的死状有什么特别“难怪男人都被你吓跑了,正常女人是不会这么说的,要不是我和你相处了这么久,我一定会把你刚才的话解读成喜欢解剖尸体的意思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芙洛又和男友分手了! 此时在验尸房里,两人穿着全套的防护衣、戴着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虽然尸体已经过洗涤和处理,但绝对不怎么好看,大卫不明白为何芙洛总能如此投入,就算有正义感,但恐惧是人类的天性,连身为男人的他都不敢在三更半夜一个人待在验尸房里,对芙洛而言却是家常便饭”害得身为助手的他也得跟着牺牲周末假期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一般女人?” “很简单,不要跟男人说你如何解剖尸体、不要谈死人的事,更不要把话讲得太直接,例如刚才那句‘这是我的兴趣’,我听了都冒冷汗了,更何况是不了解我们这个行业的外行人”大卫依然坚持他的想法,这也是性开放的美国人普遍的观念,一名单身女子应该要有一个适合她的性伴侣,这样才正常 她手上只有一支小小的电击棒,对方人多势众,她没把握可以少敌多,该怎么办呢…… 就在她冷汗直冒,以为自己死定了时,突然一阵阴恻恻的风袭来,扫起地上的纸屑,纸屑不停地打转,让气氛霎时感染了一份诡异 闪着红色光芒的眼睛不是那人最可怕的地方,而是他血一般鲜红的唇瓣,散发着致命吸引力,当他微笑时,可见到两颗尖锐的虎牙闪着魔魅的青光 法尔满意地噙着笑,从容的扫视过眼前这一群美味可口的猎物,缓缓弯下身,鲜血的味道扑鼻而来,令那对火红的眼闪起澎湃的光芒而现在,他既然出马了,就要得到应得的代价 他们的血都被污染了,不是吸毒就是酒精浓度太高,要不就混浊、味臭、病菌多,令他难以下咽 身为吸血鬼,鲜血是他力量和元气的来源,血液越纯净,他能获得的力量就更大对了,他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女人呢! 一瞬间,他已来到邱芙洛面前,像沉重压来的黑夜将她包围她的香味惹得他的眼睛更加焰红,牙齿更为锐利,全身热血沸腾 天!这熟悉的香味是……最顶级的处女之血! 他不可思议地嗅着,好纯净的味道,好清新的感觉啊! 刚才他的注意力只放在那六个臭男人身上,所以没仔细看她,现在才发现她好美,是个漂亮的东方美人 他的手掌缓缓抚上那苍白冰冷的容颜,对她的胆量更加欣赏,至此她依然能保持镇定,换了别人早吓昏了 她任职于洛杉矶刑事鉴定中心,鉴定中心的成员有生物学家、毒物学家、病理学家、心理学家,甚至人类学家也有,而她本身则精于刑事鉴定和解剖学 回想起那冷静又狂野的眼神,魔魅的气韵令她心儿怦然一动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吸血鬼? 但当时她曾经观察过那六位呈呆滞状态的歹徒,仔细一看,赫然发现他们的脖子上真的留下了咬痕,那些咬痕在她愕然瞪视中,逐渐恢复原状,只余下两颗淡淡的红斑若不是亲眼看到,她真的无法相信 不过尽管两人对工作十分勤奋认真,还是比不上他们的上司,芙洛的工作态度简直执着到无人能及的地步,一直以来,他们总是见到芙洛专心一志、不眠不休地在工作,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发呆 这样的芙洛很不对劲,他们从来没见芙洛如此发呆过,何况一呆就是一整天 “她今天一整天都是这样 “他是联邦调查局最红的探员 “我看过你的笔录了,有关昨天发生的袭击案,我想跟你谈谈相关细节”她微笑,礼貌地提醒对方” “我明白,你们办案压力大,抽烟可以抒发,不过抽多了还是很伤身的” “有没有可能……”威德倾身向前,询问的语气显得很慎重“他们受到了某种催眠?” 他严肃的表情,令她恍然大悟” “不,你误会了,我无意怀疑你,只是推测这个事件跟一名红眼男子有关” “红眼男子?”她心跳漏了一拍,很惊讶从威德口中听到这个人,难道他也知道吸血鬼的存在? “我怀疑昨天偷袭你的歹徒是受到一位红眼男子所指使,这个人戴着红色的隐形眼镜装神弄鬼,留一头长发,打扮成吸血鬼的样子袭击他人,为了躲避我们的追缉,他利用催眠让手下忘记关键的事,使我们无法盘问歹徒得知他的身分和行踪 “我追踪他很久了,希望能把这杀人不眨眼的家伙给逮住” 杀人?他真的有杀人吗?可是……为何她一点都不觉得他是坏人呢? 邱芙洛直觉地认为他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因为昨夜他除了吸血外,并没有伤害任何人,对她也顶多轻薄而已……想起那逼近的面孔、带着笑意的宣示他要她,令她不由自主地脸颊一热 不不不!她暗骂自己,想到哪儿去了! “很抱歉,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你们聊得如何?” 唐妮的表情很像在亚洲电影里看到的妓院老鸨,她不禁笑了出来“我现在知道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要帮她配对,她没好气地道:“你是闲着没事干,还是工作量太少?竟当起爱神来了,可惜我现在无心谈恋爱,只想好好工作!” “依据女人的直觉,我感觉得出人家对你也有意思” “我是为你好呀,芙洛 “你真的不考虑?” “唐妮!”她瞪了她一眼,唐妮只好吐吐舌头一溜烟地离开直到确定死亡时间后,警方将尸体移至太平间,并连络死者家属,她则回到鉴定中心,指挥各成员,分派鉴识工作,自己则为死者进行解剖勘验”房东太太的血盆大口对她笑着招呼 今天是什么日子?开住户大会吗?她怎么没听说?而且不管是老的、小的、年轻的、结婚的、离婚的、未婚的,所有女人全来报到了,从她们吵杂的笑谈声可知,这位新邻居一来就受到热烈的欢迎,令人怀疑他该不会是哪位电影明星或歌星吧? 她看不到对方的长相,因为被挡住了,而她也没兴趣,但问题是这些女人不但把走廊挤得水泄不通,还挡住她家门口,而她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把忙了一天的汗味给洗掉 她迷惑地看着他,总觉得他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见过,但又觉得不可能,因为如此俊美无俦的男人,很难让人忘记 法尔锁住她消失身影的目光迟迟未移开,旁边的狂蜂浪蝶也依然不退,因为搬来了这么帅的男人,大家都想认识他,这男人天生就有吸引异性的本能,惹得已婚的舍不得回家陪老公带孩子,未婚的希望抢得先机,不让别人先达阵 正当大伙儿又继续缠他缠得不可开交时,法尔的目光扫过来,只是一个冷冷的眼神,所有女人都怔住了 不管到哪里,散发迷人风采的他都是女人的焦点,凡是女人都难挡他的魅力,这带给他不少方便,因为他可以自由选择投怀送抱的女人,检视哪个适合当他的“餐点” 他的心,因她而燃烧 还记得小时候父亲都会带她去吃中国菜,而母亲为了讨好父亲,也学了一手中国菜的厨艺,只可惜当时她忙着念书,还来不及学会母亲的厨艺,他们就走了 面纸咧?她高举着手,怕血污了沙发和地毯,弯下身翻着茶几底下,记得面纸好像放在茶几抽屉里 “该死!面纸跑哪去了?” “我来帮你止血 法尔被她踢下沙发,滚滚滚——贴壁! “嗨”他爬起身,微笑打招呼,俊容上还有她送的脚印 一阵热意,从被他吮舔的指尖传到四肢百骸,牵动地不曾被开启的情欲 没了?被水果刀割到的伤口……不见了? “不可能……”她无法置信地瞪着自己的手指,为这违反医学常理的现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一定以为自己在作梦 邱芙洛吓了一跳,没料到他如此神出鬼没,偏偏拿着大蒜的手被他一手钳制住,动弹不得,只好用另一手努力挡住他缓缓逼近的嘴 “不行——” 她死命地抵挡,向来冷静的容颜首次惊慌失措” “别用A片的台词在我耳朵旁讲话,很恶耶!” “真倔强呀……”他轻叹,带着笑意的迷恋目光,瞬间转为一抹厉刃 她忍不住为两人的亲密贴合感到心慌难抑,也为他突然的强势忐忑不安,仿佛稍一施力,她就会脆弱得在他臂弯中骨散肉裂了” 关上门,步伐俐落地朝电梯走去,面对工作,她的心思转成清澈透明,表情恢复冷然清凝,全心全意地听着唐妮叙述警方打电话来时略述的现场迹象,暂将一切杂思抛到脑后 芙洛只淡淡地应了句:“我看到了”那刚毅的脸庞难得地添了抹微笑,看她的眼神出奇地专注雪亮 “怎么了?” 一旁的威德直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很明白地提示她所要面对的绝对是让人极度不舒服的场面,担心她一个女人无法承受,这全是为了她好 听到此话后,唐妮退缩地拉拉上司的衣角”好心建议完后,在威德探员怔愣之际,她绕过他,请警员带路,毫无迟疑地走向第一现场”他道”她道 威德神情转为森冷“脖子上的两颗红点就是证据,我从东岸一路追到西岸,追缉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已经很久了,这家伙不但手段残忍,心肠也极邪恶,若被我逮到,非让他吃顿苦头不可!” 看到威德那冷漠坚决的态度,邱芙洛沉默了,再看看死者,心中不禁疑惑,这些……真的是他做的吗?若是他做的,那她也绝不会原谅他 她糊涂了,向来果断的心思变得犹豫不定 “那吃汉堡肉吧!” “呃……汉堡肉?”一阵恶心感袭来 “我知道有家店的汉堡肉不错,有猪肉、牛肉、羊肉和鸡肉,如何,没问题吧?” “那有什么问题……”胃液在翻搅”但胃有事 “真的没事?” “当然” “好……” 威德硬着头皮跟上去,忍不住又回头瞧了一眼那鲜血遍洒、碎肉满地的惨状 “我搬来之后,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跟你打个招呼,而你也好像都很晚才回来,刚才听门口警卫说你已经回来了,所以过来拜访一下,希望没造成你的困扰 “我每一户都有送,当作见面礼,况且我们就住在隔壁,以后还要请你多指教,请务必收下” 既然是每一户都有,那她就不客气了,而且他的儒雅多礼给人一种亲切感,那阳光般的腼觍笑容让人挺放心的,不知不觉卸下心防 中国人有句话叫礼轻情意重,拿着小礼物,她心中暖烘烘的,虽然白天常不在,不过约略从邻居的聊天中知道这人初来乍到,便受到大家的欢迎,尤其是女性,很明显的,这男人天生就有异性缘,也容易给人好感 只说了几句话,就能看出他是位受过高等教育的绅士,浑身散发着书卷气息及浓浓的贵气” 她对他微微一笑,转身朝厨房走去,没有注意到男子的蓝眸突然闪过一丝红光 邱芙洛将蓝莓茶包放入玻璃壶内,倒进热水,因为忙于工作,所以她都是用最简单快速的方式喝茶,不过他看起来像是会用高级的英国骨瓷茶杯喝着上等英式红茶的人,就不晓得这种茶包是否合他口味 “哪里,我觉得——很香”他别有深意地看着她说 “很高兴你喜欢” “法诺……杰尔斯?没听过,是哪个地方的姓氏?” “英国” “难怪……”她了悟地点头,原来是跟艺术有关啊,怪不得气质如此与众不同,他的笑容似和煦的阳光,感染了四周,让人觉得跟他呼吸同样的空气也是一种享受…… 咦?她在想什么? 回神!回神!居然发痴了!她喜欢的男人明明不是这一型的啊,虽然他帅得没天理,可她甲意的是另一种比较有型的男人,有点坏又不会太坏,有点邪魅又不会太邪魅,有点性感又不会太性感……啊呀呀!怎么脑海里浮现那个吸血鬼?甚至还产生看到他的错觉? 揉揉眼,面前的人明明就是新邻居啊,怎么突然把两个人的影像重叠了? “你呢?从事什么工作?” “也跟鉴识性质有关”当人被血淋淋地枪杀在地上,就是写实的,如果被大卸八块,东一块西一块的,就是抽象的她说了什么?有这么好笑吗?迷蒙的双眼疑惑地瞅向他狂放不羁的笑容,跟他原来温和的浅笑好像不太一样耶,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体内所拥有的纯净血液,强烈地吸引着他,而今晚,他非得到她的血不可 “我笑你……可爱得让人想把你吃掉 怎么回事啊?她觉得自己不对劲,难不成……糟了!蛋糕有问题,铁定是被下药了! 该死!她太大意了,对方不怀好意,难道又是派来袭击她的歹徒? 她努力保持镇定,趁着意识还清醒时,笑道:“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先坐一下 血袋不见了! 她身形剧震,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她竟完全没察觉! 一阵寒意缓缓由脚底升起,侵袭她混乱的思绪,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一股无形的压力自身后袭来,熟悉的迷魅嗓音搔着她漂亮的耳” “你——”她转身惊呼,而也只能说一个字而已,随即四肢瘫软,整个人倒下” 宠溺的语气就像在念着一个任性的小女孩般,只是眼神在瞧见她颈上的项链带子后,闪过一丝畏惧,幸好玉坠子被衣服挡住,蕴含的力量暂时不会伤到他,于是他用锋利的指甲轻轻一挑,轻易挑断了带子,将颈链丢到屋子最远的角落去 法尔的身子摇摇欲坠地逐渐不稳,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他觉得眼皮沉重,力量渐失,红眸恢复成蓝眼,长发也缩短回原来的短发长度,就像普通人一般 两人一块瘫倒在地毯上,他残留的力量全聚集在搂着她的铁臂上,猝然紧收,表现出他现在的愤怒 “你想杀我吗……因为我是吸血鬼……”那苍白的神情染上一抹孤寂,浅笑中盈满了哀愁 “不过吸点血而已……也这么小气……”他咕哝,人一倒,直接往她身上压去,嘴还刚好对上她的脸 翅膀扑扑扬动的声音自窗外聚集而来,数百只蝙蝠凌空而降,恍若会跳舞的夜幕层层围绕着他,既诡异又美丽 法尔流着冷汗召唤它们前来,以着古老的语言命令它们带他回去 云破日现,黑色大地被染上一层纯白 颤抖的手,抓起黑色的披风 她没料到,他的灰飞烟灭竟带给自己如此大的伤痛和落寞 刚才好像……是隔壁传来的声音? 她狐疑地起身,耳朵贴着墙仔细聆听,她很确定听见了什么,好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轧——” 第二次传来的声响令她吓了一跳,视线不由自主盯着窗户,一个大胆的想法正在她脑子里酝酿着 “痛!” 她揉揉摔疼的膝盖,眼睛努力地适应幽暗 只见他正狼狈地趴在地上,一副癌症末期的虚弱样,双眼无神,短发呈暗灰色,一点光泽都没有,脸色只比死人好看一点 “告诉我,法尔,你怎么了?” “我头晕……无力……” 他脸色白得吓人,唇瓣一点血色也没有,身体又冰又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从没帮吸血鬼看过病,而且以她现有的医学知识,只晓得当人感到头晕无力、冒冷汗、脸色苍白、手脚冰冷时,很可能就是…… 顿住! 她怔怔地盯着眼前虚弱得趴在她身上的家伙,刹那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会吧…… 有种不知该骂人还是该救人的复杂情绪,搞得她脸部抽搐,哭笑不得,这家伙要死不活的原因居然是—— 贫血! 第六章 “有没有搞错,亏你还是吸血鬼,居然会贫血?”好不容易把他扶到客厅沙发上,邱芙洛没好气地数落他 “一滴血都没喝到?你很逊耶!” 他抬起头,神情转为严肃,仿佛这是个很大的指控和污辱 “女士,不是我逊,而是现代人私生活太不检点,动不动就吃油炸及没营养的垃圾食物,还吸毒、抽烟、喝咖啡、乱吃药、性生活淫乱等等,加上环境污染,这些都会让血液混浊不清纯” “总会有健康的人吧?并不是所有人都吸毒,也有人很注重健康的 她听得啧啧称奇”发现他挣扎着起身,她忙阻止” “你要喝番茄汁?不是应该喝血吗?” “没有血,只好退而求其次,喝杯番茄汁解饥,可以望梅止渴想像一下” 法尔面露意外之色,视线由杯子移到她脸上,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久久无法移开 他动作优雅地执起杯子就口,贵族般的气度在举手投足之间挥洒自如 “是、是 就算她相信法尔好了,但美国是个讲法治的国家,只有证据才可以证明一切,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说破嘴也没用 邱芙洛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种人会是凶手才怪 “算了,你先睡一觉再说吧 直到日影西斜,芙洛将工作告一段落后,回到住处但首先吸引她注意的是屋里的摆设,因为白天时房间昏暗,不像现在开着灯,她正好可以仔细欣赏 “这些都是你收藏的?”她问”低哑迷人的声音自她耳畔响起,他魔魅的气息已包围住她” 这画面对她而言是新鲜的,她已经很久没吃到中国家常菜了,平常忙的时候都是一个汉堡、一杯可乐,或是叫外送披萨充饥,不然就是和同事们到附近的餐厅用餐,吃的也是西式的牛排、面包和生菜沙拉等等之类的食物,就算是中国餐厅,卖的中国菜也是美国口味,一点都不道地” 听他这么说,她便放心了,其实她已经相信他不是坏人了,否则上午就不会帮他 “请”法尔又挟了一块放在她的盛盘里,欣赏她吃得津津有味的表情,湛蓝的眸子闪着异常的光辉” 瞧他尴尬的模样,她禁不住想笑,努力忍住,连忙转移话题“你懂得还真多” 他很荣幸地介绍自己的专长“我说过,鉴识艺术品的真伪是我的工作,尤其是十八世纪遗留下来的画作和艺术品 在听完法尔的叙述后,邱芙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我对血味很敏感,几百公尺外的血腥味我都闻得到,藉由风的吹动,有时候连一公里外的血味都会经由风送到我鼻下,我便晓得哪里发生凶杀事件,有大量的血可以品尝了” “我只是搭个顺风车,趁着有人受伤或被杀时顺便取用一点血,而且很小心不留下任何证据,以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去自如,可是现在的科学鉴定实在太先进了,唉……” 邱芙洛被他自艾自怜的表情给逗笑了 因为学医的关系,让她忍不住对他的身体变化产生极大的好奇,这次终于有机会一探究竟 “你的眼睛可以变色?”她记得昨天亲眼目睹,到现在惊异犹存 正常人看到这里,胆子再大也早被吓到口吐白沫,邱芙洛第一个反应却是抓起他一撮头发猛研究” “骗人!” “你可以试试 邱芙洛专攻人体解剖学,对人体各部分组成分子再了解透彻不过,也许人体的奥秘有许多地方尚待研究,但绝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这表示他的体质和普通人类不同 接下来他们又聊了很多,他叙述着自己到过哪些国家、看过什么风景,以及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的原则,因为他不会老、不会死,流浪是他的宿命,满月狩猎是他百年来必须维持的存活方式 三百年来不间断过着独自漂泊的日子,不见天日,只能隐身于黑暗,小心地不让人发现他的身分,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是一个人寂寞地来,又寂寞地走,想来不免令人一阵鼻酸 她料到他会这么说,所以预先想好了对策 “如果你答应,我就每个月提供你新鲜、健康又安全的血作为酬劳”他靠过来,那邪魅的神情再现,一想到能品尝百年来难得一见的纯净之血,便情不自禁地露出对她的垂涎 “因为法尔体质特殊,所以要请你们记住,他不喜欢太阳,所以晚上才会来,他对大蒜及银制的东西过敏,请你们尽量不要在他面前吃有大蒜的东西,而银汤匙、银项链、银盘等器皿也都要收起来此外,他也不能看到血,血会让他情绪激动,所以注意在做鉴识时,要把衣服沾到的血确实清掉,大致上是如此,有没有问题?” 这奇怪的注意事项,总算把两人从惊艳中拉回神智,两人你眼望我眼,对芙洛的宣布一头雾水” “还不能戴银项链?” “是的” 肃静—— 无声的静默猛地被一阵爆笑声打破 她就像完美无瑕的雕塑品,自信沉静的表情永远那么无懈可击,要等到她稍微放轻松,除非是在鉴识上有重大发现或是找出破案证据的时候 也因此,头一次听到芙洛说笑话,他们才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确定?” “放心,他们是我最信任的伙伴,绝对会保密 静悄悄—— 笑到下巴没脱臼的人,这会儿下巴也脱臼了;捶胸顿足的人,停在猩猩拍打胸口的姿势上,两人就像影片停格一样静止不动,仿佛见到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呆愕地瞪着法尔,连呼吸都停了 “很荣幸认识你们” “那是因为十八世纪的欧洲很流行中国的东西,尤其是艺术品,例如瓷器、漆器、丝绸等等,让我十分仰慕中国文化,所以后来才会去中国,进而信了佛教 “那又如何?” “你……不……怕……”唐妮吓得舌头猛打结” 他顿住”她在笔记本上画下观察图,并在图旁边注明一些文字” 他猛地抬头 “就像你,全身散发着香味,毫无污染,是个令人垂涎的处女,如果你成为我的女人,我会让你天天快乐似神仙仙仙仙仙——”一把好大的针筒插进他的手臂,让他痛得脸都扭曲了“干么又拿针扎我?不是抽过血了?” “刚才那点血是做实验,现在抽的是要保存下来当样品的,这样我才会知道你每天血液里有什么变化”她微笑,对他一到晚上便露出吸血鬼的魅惑本性早习以为常,而且她很清楚,这人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骨子里很君子” 这摆明了吃定他! 法尔低咒一声,向来女人见了他只有臣服的分,唯有她例外,始终沉静自若,对他的威胁毫不畏惧,不但抽取他宝贵的血来做实验,还贴一堆有的没的线路在他身上,让他活像个刺猬和钟楼怪人的综合体 说到偷袭,这倒提醒了邱芙洛一件事“小气”芙洛命令” “是 在这里,只有芙洛和她两位得力助手大卫及唐妮晓得他的真实身分,又因为大卫和唐妮是芙洛信任的人,所以法尔没必要对他们下催眠指令 在法尔出现之前,鉴定小组必须用各种化学药剂做中毒鉴定、药物鉴定,用DNA检测嫌疑犯或死者的毛发、牙齿,而不管是什么鉴定,都十分费时耗力才能得到结果,现在却有个更快的办法 现在他们已经不那么怕他了,反而还天天早出晚归,大卫不回家吃老婆煮的晚餐,唐妮也不去约会,雨人每天晚上留下来耗着,只因为这位一生难得遇上的吸血鬼 “那这个呢?”唐妮将编号4203的证物交给他,是一根头发” 两人啧啧称奇,像在玩神奇的猜谜游戏一般,轮流出题 “什么?可是这男人告诉我他三十二岁呀!” “你被骗了” 一旁的大卫哈哈大笑 法尔若有所思地眯起眼,芙洛的身世引出他的肃杀之气,想到她受到的伤害,眼底锋芒更为锐利 突然的开门声打破了阴森森的寂静,悦耳清澈的嗓音中止了这紧张的气氛 “我今天有事啊,不是告诉过你了?”芙洛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往资料存放库走去,法尔则跟在后面 “你明知道洛杉矶治安不好,还在外头待这么晚,出了事怎么办?” “威德探员送我回来的” “这么巧,我怀疑他是公器私用,故意找理由 “臭法尔,你给我滚出来!” 邱芙洛火冒三丈地冲出来,无视于大卫和唐妮的呆愕,怒气冲冲地找人 “看你干的好事!” “你没锁在血库里,我以为……” “狡辩!被你害死了!明天我怎么跟人交代!” “那我捐血给你……” “捐你的头啦!罚你一个月都没血喝!” “芙洛~~” “美色对我没用!” 大卫和唐妮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底,彼此心知肚明,法尔对芙洛百般礼让,态度特别不一样哩…… 第九章 日正当中,某个邪恶的阴谋蠢蠢欲动着” “我听到的是她半夜都会起来喝死人的血,用死人的血施法术,是个现代女巫……” 内容越来越耸动,一群人的背脊也越来越凉,目光一致地往布袋瞧去,突然发觉他们要对付的人似乎很棘手,惹上了不会有好下场” 车子驶入了荒山野岭,在一个浓密的林区停下后,他们将布袋搬下车,打开袋子露出里头昏迷的女人”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其他人的抱怨,但老大就是老大,谁反对除非活得不耐烦了,其他人争不到第一,只好争第二,一致同意用猜拳决定顺序,至于那个全身毛发像猩猩一样多的老大,已经迫不及待脱下裤子,露出他又粗肥又丑陋的身材,淫秽地舔着唇,垂涎地爬向树下那只秀色的绵羊 就在他粗鄙的十指要剥开女人的衣服时,一抹阴影笼罩住上头,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大白天,周围却温度陡降,变得森冷阴暗 一名雪白近乎死人的男子倒挂在树干上,头发像蜘蛛网一般缚卷着他,而那双散发着魔性的血红瞳眸,正直直盯着他,让他动弹不得,无法开口,只能全身打头 “鬼……鬼呀!”其他人惊惶地大叫,但在对上那火红的眸子后,全都僵住了,仿佛被点穴一般动弹不得 芙洛被带走之前,他听到她剧烈的心跳和呼救,知道她出事了,为了追寻她的踪迹,他飞跃在屋檐间,循着她身上发出的微弱味道追来,虽然搽了芙洛为他调配的防晒油,披风也盖住了他的身体,但仍是耗费了他太多能量”她心虚地频频敬礼告饶,很识相地溜到大卫背后躲起来“这位小姐,请问你哪只眼看到罗曼蒂克?我只看到酷斯拉大战三头龙” “你没发现吗?他们之所以吵架,是因为关心对方呀!”唐妮强调着,并感慨地说:“我从没见过芙洛发这么大的脾气,只有太在乎对方的安全,才会让她失去以往的冷静,而法尔为了救她回来,宁愿冒着化成灰烬的危险,怎不教人感动呢?” 感动?大卫的眼珠子心惊胆战地绕了室内一圈,除了其他房间还像正常人所住的地方之外,法尔睡的这间卧房阴森诡暗,天花板停满了蝙蝠,中间还摆了副棺材,这样的场景哪来的感动可言? 而且一个是狰狞恐怖的吸血鬼,另一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神龙,吵架要争理,用脑要逻辑,管他什么鬼都得理不饶人,越挫越勇,害得他只敢在旁边当哑巴 看样子他们还要大战三百回合,所以唐妮建议到客厅去打扑克牌消磨时间,大卫当然无条件附议,决定等那两人打情骂俏完再来” “所以我们一致认为,只有法尔能确保你的生命安全,你必须待在他身边 邱芙洛来回地瞪着他们坚决的表情,试图反驳:“你们不可以擅自决定,我才是小组的负责人”两人一致宣告最后决定 “要我躲起来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我一定得二十四小时待在他身边?”她还是不服 “因为他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 “知恩图报是天经地义的事!” “所以你要好好照顾他!” “要听法尔的话,不可以违逆!”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要她不可以违逆法尔?鬼话连篇,她是上司耶!鉴识科的灵魂人物耶!居然要她留下来服侍他,还要二十四小时待命,她又不是他老婆! 什么时候这两个家伙全靠到他那一国去了,以前不知是谁一天到晚在耳边碎碎念要她跟吸血鬼保持距离,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现在一反往常,不但要她照顾法尔,还要二十四小时不可以离开他” “我们是凭良心说公道话 “连吸血鬼都不如!” 被乱刀砍死 “或许吧 事实上她很明白,打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的心便不再平静了…… “我才没那么小气,看在你受伤的分上,不跟你计较 “那我宁愿好得慢点,多受点你的特别待遇” 他笑得很乐,将跟她调情当成至高无上的享受,身体上的重伤丝毫无损他打情骂俏的好兴致 “除非你让我咬一口 “当然要,我怎么可能放过如此美味的赏赐?”他低笑,性感的嗓音在她耳畔轻拂,那魅惑的气息又回来了 “好痒……你快点行不行“吸血是很神圣的仪式,绝不能躁进,我不想弄痛你 被他抱着的感觉好奇怪……她觉得身体发热,心律不整得到达必须拉警报的程度 她直直地看入他深蓝的眸底,仿佛要掉入那两潭蓝湖的陷阱里,就见蓝眸笑了,逸出一抹柔情万千且令人酣醉的笑意”当他宣布这件事时,蓝瞳也变得更加深邃广阔 第十章 被吸血鬼亲吻的感觉,很奇妙 说真的,她还没完全准备好谈这桩恋爱,但有人已经迫不及待 以往,她总是过着独居的生活,现在则有人日夜相伴,这样不也挺好的? 白天,法尔在自家的棺材里沉睡,晚上便赖在她家与她温存,以保护她为理由,进她的门、住她的房、还上她的床,把她连本带利吃干抹净 她是要捐血,不是捐躯呀!偏偏自己也受不了诱惑,在他的攻势下,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 “法尔……” “嗯?” “你去哪……” “我哪里都没去 来了! 狩猎的红眸在圆月下锁定目标,俐落的身影从一个屋顶跃向另一个屋顶,如展翅的大鹏腾空飞翔 但这个主使者很狡猾,连杀手都不晓得自己是受何人指使,只是收钱办事而已 “你很幸运,我不杀你,因为我要你带我去见那位幕后主使者” 朝夕相处之下,不知不觉中,芙洛依赖法尔已成了一种习惯 人证、物证确凿,算是警方有史以来处理的案件中,最轰动、也最莫名其妙宣告破案的案子” “真的?” “那群歹徒突然良心发现,自动向警方投案,还供出幕后主使者”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还装傻! “这可是有史以来破获的最大案子了,肯定上全世界的头条新闻” “……” “装死不是一个好主意” “很抱歉,除了查出害死你父母的歹徒,我想不出可以用什么方式安慰你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这副棺材躺起来也挺舒服的” “为什么吸血鬼要睡棺材?” “……”随便一个问题就把他问倒了” “呃……”无言又汗颜! “可是这样好像活埋,你有没有被活埋过?” “……” 爱上一个研究狂,连他也没辙,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封口,用嘴” “托你的福“可惜是个吸血鬼“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呃……”大卫吞着口水,其实该检验的东西,经由法尔的帮忙,进度已大大超前,连警方都讶异他们动作神速 大卫纳闷了好半晌,拿着报告心不在焉地瞧着法尔的背影,一边走向坐在电脑前的唐妮 唐妮一副“你懂了吧”的表情 “真气死人了,他们还要监视多久啊,不管上班、吃饭、睡觉,连我住的地方都有警员整夜监控 现在,他们有如困在鸟笼里飞不出去,而最让他们担心的是芙洛,因为法尔这两个月生死未卜,芙洛也变得安静,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太安静了! 唐妮悄悄对大卫道:“难道就一直这样下去吗?你说法尔会不会已经那个了……不然怎么会两个月都没消息?”就算他是吸血鬼,但说不定子弹打到了心脏,正好伤到吸血鬼的要害”她又望向窗外,眼看云破月现,又一个夜晚的来临 “邱博士,警方送来一名死者,要请你鉴识化验 “是!” 他们来到验尸房,邱芙洛打开尸袋后,看着躺在解剖台上的男性尸体,眼中闪过一阵激动,但表面上仍保持一贯的冷静,对他们两人道:“你们出去外面看着,别让任何人进来”然后,和大卫忍着笑出去了”她偎进他怀里,诉说着无尽的思念和绵绵爱意,两个月来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踏实了 突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令两人提高警觉“他来做什么?” “不晓得,好像是因为刚才警方送死者来未知会他,所以他要亲自来看看,唐妮正在想办法拖延他,要是让他发现法尔就糟了!” 法尔立刻站起身,他一有动作,芙洛立即知道他想干什么 越是容易让人忽视的地方,他越怀疑有诈,所以一定要来亲自查验才行,就怕凶手藉着送尸体来而混入警方当中 跟在他身后的唐妮,小心翼翼地道:“瞧,我说了,博士在验尸” “是……”大卫将手术刀递给芙洛,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剖开法尔的肚子,幸亏他是背对威德探员,又有口罩遮住一半的脸,不然肯定NG” “那记得别弄乱我内脏的位置 “什么事?” “如果你要走,带我一起走” 他投降了,臣服在她赤裸裸的告白里 “他走了“我现在把你的内脏放回去 “大卫,请你把缝针给我——咦?大卫,你怎么了?” 不知何时已跑到旁边去吐的大卫,抖着声音道:“我……想吐……” “又不是没给死人开膛破肚过,你吐什么?” “我解剖过死人……但没解剖过活人……恶……” “真没用,叫唐妮来好了,唐妮呢?”记得刚才看到她还在门外 没有特定的目的地,逛到哪就看到哪,偶尔被一家精致的咖啡店吸引住目光,便驻足下来,喝杯咖啡、点块蛋糕、写点稿,消磨两个小时,观察人来人往,听着隔壁桌的客人说死男友如何如何,听着对桌的妈妈群们大谈今日搜刮了多少战利品,或是欣赏斜对桌那对小情人如何地眉目传情,这些都是我百看不厌和百听不腻的街头故事,而我,依然能在此情况下一心二用地打着电脑只差一点点,拇指就可碰上“当然是彼此的今晚我过去守着,到底是新年,她怕是心情不太好,才会打电话来”   潘书说: “那我送你出去”手搭在潘书肩上,摇摇晃晃地迈步   何谓不依,嚷道: “潘小姐不好这样厚此薄彼,我刚才出去抽根烟就被你捉住,陈总你就放他一马了?”   潘书丢个媚眼过去,说: “何先生聪明面孔笨肚肠,陈总发我薪水,我当然要护着了这次和他合作,千万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陈总说: “和他合作,本来就是要借助他的势力你自己小心,别终朝打雁,反叫雁啄了眼”电梯门开了,两人进去,那里头有两个女孩子在嘻嘻哈哈地说笑,两人不再说话”   何谓哈哈一笑,“潘小姐也太看得起我了当然潘小姐是值这个价的,只是我付不起只要一签名,你就是我太太,我的全部家当都是你的,到时候你慢慢数,看有没有4个亿来日方长,总能挣够4个亿便皱眉道:“何先生说话不实诚,明明知道明天是元旦,人家民政局放假,不上班该花的时候就要舍得花,花出去的才是自己的,留着的都是人家的下次我血拼花冒了爆了卡,就跟人家导购小姐说这么说”   何谓听她东拉西扯,摇摇头,“书,你有一句真话没有?我是认真的,你做我女朋友吧做你女朋友?我连做自己的朋友都没时间”   “是啊,给自己放个假,泡个澡,晒晒太阳,做个面膜,看本书,发会呆,逛逛商店买件衣服”   “你这件衣服我都看着眼熟,有几年了?每次出来都穿它做人男朋友不是光嘴上说说的潘书轻轻叫醒陈总,说:“陈总回家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守着”   陈总点点头,说:“昨晚又做过透析了,刚睡”   陈总揉一揉脸,拿起外套,“我们在候机室碰头吧   潘书把窗户打开一小条缝,给房间换气,轻手轻脚地收拾病房,换花换水,用一只小小的电锅煮瑶柱粥这两年亏得有你在身边,不然我这个病,哪里能拖到今天大家心里都清楚,索性便把话说开了,才好心力都往一处使”   华姨笑道:“潘潘,你大好年纪,陪着我这个要死不活的人,男朋友也没工夫找,还有你陈叔,这两年老了好多”   潘书笑嘻嘻地说:“是人都要老,为什么陈总就要特别些?至于我,外头都是些牛鬼蛇神,看得都生厌,不想理他们”他这样一本正经的展开追求的架式,潘书倒不好轻浮,刻意疏离起他来   何谓看她神情冷下来,也不说话了电梯到了八楼,潘书踏出去,掏出钥匙开了门,接过何谓手里的袋子往门里一放,又把昨晚就放在门边准备好的行李箱公文包拖出来,锁上门就走,连门都没让他进嘴皮子这么溜,是不是唱过滑稽戏?我昨天就说过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谓心里没来由一紧,随即关切地问:“昨晚回家后你不睡觉,又看的什么资料,早叫你不要这么拼命的何谓也不再说话,小心把车子开得稳稳的,让她一路睡到了机场”   何谓看出她气不顺,偏要逗得她开心,说:“我不是腐朽,我是四个亿”   陈总满面春风,和何谓握手,“有何总帮忙,这块地我们一定能拿下,咱们两家公司大展宏图,在海南干出点业绩,打造出东南亚最好的度假村何总,回头我就让小潘把合同拟好,咱们找个时间签字翻完两张报纸,看一眼旁边的潘书,见她头歪向一边,嘴唇微张,胸口轻轻起伏,显是又睡着了这块地的上一任主人原是打算用来修一个高尔夫球场的,后来没钱了,公司又出了些问题,只好抵押了站在高处踮起脚尖往南看,尚可见一线碧蓝的海水   潘书忍着痛痒说:“我自己来我以前有个朋友也是被蚂蚁咬了,引发了过敏,治了一个多星期才好   陈总和潘书回到客房,把明天拍卖的价格讨论了一下,潘书看陈总倦意上来,便说陈总休息一下吧,晚上我们再谈脚背上的红肿消了一些,指甲上又涂了鲜红的颜色,倒不觉得那么显眼了潘书促狭地朝他一笑,笑容里尽是妩媚诱惑何谓装着害怕说:“你别这样笑,你一笑,我就知道没有好事   “衡山路那里有一家店,店名叫‘潘苏玉指沙龙’,我从来没有进去过,但每次经过我都会站在马路对过看一会儿阳台通往房间的门也关上了,白纱窗帘拉得密密的,潘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赤着脚玉趾如花瓣”   “不就是寻开心吗?你不也经常寻我的开心?你有几句话是真的?”   何谓摇头,“我句句话都是真的,只是你不肯相信”   “哈,说你不懂,果然不错恋爱不是这样的他打球你在一边加油,你做题目他帮你找资料是不是很有份儿?其实我不知道它哪里好喝了,其实我根本不喜欢喝酒”   酒侍倒了两杯放在他们面前,又退开了你有过女朋友吗?我从认识你到现在,还没见过你身边有女伴”摔开他的手,“我可没喝醉,心里清楚得很哥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是吧嫂子?”   何谓干笑一声,说:“高兴,高兴吃的是自助餐,潘书拿了一碗紫米粥,几样小菜,两只小小的奶黄包,挑个面向海景的座位坐下”   潘书问:“你既然没兴趣,那来干什么?”   何谓“咦”了一声,说:“不是你软磨硬泡要拉我入股的吗?我盛情难却,又想陪你,就来了”   潘书又惊又喜地说:“真的呀?原来我值四个亿?乖乖,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地上拣了一根树枝,缠上两个塑料袋,掏出打火机点燃,朝小楼旁边的一堆垃圾扔去,垃圾遇火而着,冒出缕缕青烟,发出一阵恶臭”   潘书从他肩上往对面看,只见二楼上有人倒了一盆水在垃圾堆上,烟火马上熄了,跟着有人骂起街来他站在家门口,拄着竿子,又挥舞着手臂,洋洋得意地说了一阵,才回屋去了我当然在乎你,你那么看得起我,肯花心机和我玩,陪我一路陪到这种地方来昨天稍一认真,今天就丢盔解甲,一败涂地等两三年后酒店造起来,那边人气也旺了,游客多了,正是赚钱的好时候这块地比刚才我们看的地更有价值,也没有那么麻烦的住户钉在上头去北海的机票我帮你订了两张,是晚上七点的这一个多星期,简直是白捡来的假期   早上和黄昏她都在雪一样细腻的沙滩上散步,面对晨曦晚霞、椰风海浪,难免不想起何谓何谓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没有?哪里又会希翼她的什么谢礼?难道要真的如他所说,做她的女朋友?这不是强买强卖吗?何谓如果要女人,不会只盯着她,只要他肯,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这样花心思对她,难道是动了真情?   这一点,潘书自己都不相信   潘书苦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马上检查的是自己是不是她的举动让人误会?但一个单身女子,能够保护自己的招数也就那么两三下,要么扮得冰清玉洁,生人勿近;要么像她做的那样,先放下身段,再见招拆招,如封似闭何谓的水磨功不温不火地靠近过来,让她麻痹大意了,不知不觉地入侵了她的地盘她肯花这么多功夫细细分析她对何谓的感觉,就已经是说明问题了想着爱情电影,前面就有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现身说法,四支手臂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只是谁的,两个身体之间一丝缝隙都没有,脸也像连体婴儿般的压在一起,只是他们连着的是嘴唇”   潘书猛地回过头去,看着来人不说话,一只手勾住他脖子,拉近,闭上眼睛,把嘴唇贴在那两片唇上,细细碾磨   何谓挪开一点,在她耳边说:“看清楚了,我是谁?”   潘书不答潘书微启双唇,把他的耳垂咬住,腻声道:“话真多”   何谓慢慢把耳朵从又她嘴里拉出,再将她推开一臂远,“我要的是你的真心,不是感激,不是报答,不是游戏在别人看来,这也是一对连体人,连在一起的是腰,腹,腿   何谓看着她,清清楚楚地说:“站好,我要放手了”   潘书眯起眼睛,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了潘书一下子失了依靠,腿抖得像漫画小人,旁边要加上两条波浪竖纹她跪坐在沙上,双臂抱住自己的肩头,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看我的笑话,还是试你的定力?很好,你看到了,也试过了”   “那你听好了,”何谓手上加一把力,把她的脖子捏在手里,让她仰起头颈看着自己,“我要结婚结婚后你的所有财产都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你要签一份保证,如果离婚,不管是谁提出来,你的所有财产都归我我在大学话剧社演过这个剧你知道我一向是不接受别人的恩惠的,别人对我好,我一定会还礼不如我请你吃龙虾刺身吧,我自己付钱,不走公司的帐   潘书用双手撑起他,问:“多少钱?太多了我可付不出不要紧,我耐心好反正男人不怕老,占便宜,你不急,我也不急”   何谓却不说话了,两人沿着海边慢慢走,不急着回到酒店室内自己没有的东西,怎么给别人?如果只是为了应付寂寞,不但对不起自己,对别人也同样的不公平有人不想吗?你一再地说你要的是我的真心,那我就真心地对你说,我现在还没有她转过去看着漆黑的海面,听潮水一浪一浪地拍打上来,心里是既伤感又欢喜   这是个秘密这个秘密暂时她还不想告诉别人,她要好好享受一下这种又酸又甜的滋味她花了那么多年等待这一刻,还是让她等到了   “何先生,我们去吃日本菜吧,这个时候过了饭点,应该有空位   何谓拉着她折往酒店,“何必吃日本菜,又贵又吃不饱   “算盘真是精刮,不过既然你提到还有下一次,我请就我请”菜上来,潘书用筷子挑了一点芥末抹在一片三文鱼上,再对折挟起,沾上酱油送入嘴中,一口咬下,芥末的辣味直冲脑门,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何谓也被辣气冲得直眨眼睛,端起酒杯喝一口,说:“我心里怎么想的,一定不会告诉你”   何谓替她倒上酒,“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相处方式?自己觉得开心就好”潘书把他轰走,“我明天还要去区招商局,办项目公司的事   等洗漱过后,潘书打开电脑,看起白天下的电影来”   “蜜蜂吧?你当心被蜇得满头是包”   潘书捂着话筒笑,笑够了拿开手说:“幸福的黄色电影”   “不是你现编的?”   “我哪里有这样的才华”   “我在电脑里看,你那里当然没有哪国的片子,说好奇怪的语言”   “西班牙我挂了,明天见流着眼看完了电影,去洗了脸,重新抹了晚霜,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拿起电话拨了何谓的房间”   那边何谓没了声音,像是连呼吸都迸住了,过了好一阵子,久得潘书都以为那边没有人了,他才说道:“叫我何谓,连名带姓地叫,才是真亲密口气要凶一点,人家一听就知道我是你的奴才”   “滚,睡觉乘晚班飞机回到浦东机场,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过了”何谓带着她往停车场去”   何谓摇头,“我们也算是老熟人老客户,为什么居然没有对方的手机号码?你名片上只有办公室电话,我又不想问你们公司的人   何谓捏住她的手臂,眼睛瞪着她往下说:“我知道你以前都是在做戏,让人以为你无所谓,是个放得开的女人,实际上你和谁都没有关系,包括你那个陈总任由何谓把她塞进副驾驶座,重重拍上车门,又把行李扔进后车座你做你的清秋大梦去吧男人不过是消遣的小玩意,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我不要”   何谓用手搓搓脸,用悲凉的声音说:“为什么我们在一起不是斗嘴就是吵架?我明明是想对你好,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我每次看见你那样言不由衷地掩饰巧笑,就觉得难过你要是乐在其中我也不说什么了,可你明明是看不起他们的,又何必给他们甜头?我不知道我哪里做得对了,让你动了心不过既然你肯对我认真,那就只对我一个人好,好不好?”   潘书从愤怒中冷静下来,看着他,看见他眼里都是痛苦,并且这痛苦埋得很深很黑,要不是这夜深人倦意志薄弱之际,他未必会流露出来她轻轻喊他的名字:“何谓”   何谓点头,探身过去吻她,说:“这个就是印章,盖章生效,不得反悔以你的工资,不可能负担得起又养房又养车,还要吃饭买衣服开销”顺手把行李拎进去,又把离开时扔在门口的纸袋放好”   第八章 自做孽   《Scarborough Fair》的调子在黑暗中响起,潘书伸手去掏手机,肘却撞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人哎哟了一声,吓得潘书大叫:“谁?谁在这里?不出声我打110了”关上手机,呆坐了一会,在黑暗中说道:“何谓,这世上我最后一个亲人也走了”   何谓听得难过,伸手搂住她的肩,轻轻摇晃,安慰说:“还有我   她走过去,第一次是真真实实想把脸贴在他的胸前,只是在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却迟疑着,不敢了他会不会以为她又是在耍花招?东靠西靠,贴胸吊膀子?以前做得那么顺手,怎么这时却害怕了”她觉得有必要讲给何谓听   何谓嗯一声,让她继续我是她唯一的血亲,但我的肾用不上,医院排队排到三年后,眼看快到了,又是晚期了,不再适宜动手术我妈死后我住在她家陈总在我心里,是父亲一样的他一个人做这么大的事业,晚上有时还住在病房里,我不帮他谁帮他笑过后又想起华姨刚过世,怎么好笑得这么开心,但还是忍不住说:“不是前几天有人还自称是奴才,怎么才没过两天,奴才就翻身做了主子,反而对主子说你是我的人?这世道变化可真快”   “书,”何谓在车里叫住她,“别累着,有空就眯一会,实在不行打电话给我,我来陪你见一面吧,护工就要推走了”   潘书冷笑,“要不是这样,你还不会来的吧?华姨最后跟你说什么了?”   陈总说:“她说孩子们很可爱绝对不是我和你华姨,我们……”   潘书站起身来骂道:“我不懂?我有什么不懂?我这些年在生意场上混,什么没见过?会不懂这些?我帮你帮过多少?帮你喝了多少酒?被多少臭男人揩过油?每天装笑装得脸都痛了,我做这一切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你是我姨夫,你对华姨好,这么多年一直细心照顾她原来你跟那些臭男人没什么不同”   陈总大怒,也站起来说:“潘书,你别忘了是在跟谁说话”指着房门说:“你给我滚出去,你也敢站在这里?跟我说什么我有两个儿子,我孩子们的妈?你有没有看见你的妻子在这里?就死在你面前?你能说出这些话,真叫人疑惑,怎么没有天雷来劈你?”   又指着陈总说:“华姨已经死了,她和你再没有一点关系,她的丧事我会来办你要是敢出现在灵堂上,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当场骂得你狗血淋头,你要是爱在众人面前出丑你就尽管来好了”   潘书抡起床头一只花瓶扔过去,骂道:“你再在这里说一个字,我把你的头打开,你要不信,尽管来试   第九章 不可活   潘书正哭着,房门又打开了,进来的是两个医院里的男护工,推着一张床潘书见了,知道是来把华姨运到太平间去的,这一来更是哭得伤心霎那间她有万念俱灰的想法,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来这世上走一遭,长的是苦难,欢愉从来只有一瞬”   潘书恨恨地看他一眼,说:“你为什么不去找小姐?外面那么多小姐,不都是为你们准备的?”   “潘书,怎么说出这种话?这种话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该说的?”陈总又怒了   “我一个女孩子,听到的比这种难听的话还要难听十倍的多的是,我有什么不敢说?”   陈总说:“我不跟你计较,我只是告诉你我,我和孩子们的妈妈,是真的有感情的,她比你大一些,也是做事的你尽管休息,休息够了才来上班我的阿姨已经死了,你不再是我的姨夫了,也不再是我的陈叔一觉睡醒,洗个澡,换了睡衣接着再睡谁知这敲门声不停不休地敲下去,吵得她头痛,只好爬起来   回到卧室,把被子蒙上头上接着睡,过了一会儿,觉得床垫一边陷了一点下去,有人坐了下来这一手开锁的本事,是跟哪位黑道大侠学的?”   何谓把被子拉开一点,伸手摸摸她的头,问:“病了?”   “想得到好,哪有这么容易就病了”   就听见何谓哈哈一笑,说:“很好,我喜欢,正合我用”   “你不知道吗,我就是浙江人”   “哆来哆来,索西哆来,米索西哆来,索米索西哆来,来米索西哆来”何谓用昨晚带来的胡子刀刮着胡子   “陈总一定会通知你们这些有来往的同行的”   潘书望着镜中的自己,眼神虽然哀伤,脸上却是带着笑意要不是他来这么打岔,她还不知道要难过到什么时候   潘书自从大学毕业到陈氏做事,为了避免闲话,都不告诉同事她和陈总的关系厅里站的人越来越多,低语声也越来越嘈杂,慢慢有哀乐响起,潘书听了忍不住开始哭,拿出一块收了很长时间没用过的白色麻纱手帕捂在脸上,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哭泣   王主任弹弹话筒,示意追悼会开始,潘书拭干眼泪到大厅,和其他来宾站在一起厅里站了有四五百人,转侧都有点困难,一时也看不见何谓在哪里”   潘书一愣,但在这样的场合,来宾都是公司多年的客户,大家都认识,不便多说,挤过人缝到了前头,陈总扶着她站到自己身边,朝王主任点点头,王主任说:“大家可能还不知道,潘书小姐非但是陈总的助理,还是陈总夫人唯一的亲外甥女,好了,下面追悼会开始,由陈总致悼词她没想到陈总会这么做,她是一心一意想好要恨陈总的,但陈总不记恨她说的话,还在所有的公司同事、生意搭档、区市领导面前给她应有的位置,让她可以毫无遗憾地送走她的姨母投融资部的,项目组的,财务科的,办公室的,物业部门的,工程部的等等,也都握着潘书的手说着和对陈总说的一样的话   来宾散得差不多了,办公室的赵薇薇上来挨着她的头低声说:“我听说你回来几天了,一直没见你,是不是病了,还是太难过?要不要我来陪你?我们关系这么好,你都没说这个,口也太紧了   何谓拥着她往外走,问她说:“找人?有什么事要交待吗?”   “不是,我像是眼睛花了,看到一个熟人你要是想要个盛大的婚礼,我也可以陪你走那些过场潘书又要想哭,转身进了洗手间,深呼吸几下后,捧了冷水洗脸,闭上眼睛做冷敷,然后重新扑上粉,用咖啡色眼影盖住有些红肿的眼皮在等了这么多年后,能遇到这样一个人,也不算虚度了这个人的底细你不了解,怎么糊里糊涂就说要嫁给他?你这么好一个女孩子,什么人找不到?你要愿意,我帮你介绍几个”   何谓想,原来我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是她的那几串御木本珍珠项链,还有一只翡翠戒指、一枚钻石胸针是不是?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陪她买的,买的时候她就说将来留给我”   陈总摇头,说:“不光这些,你知道公司是我们夫妻的共有财产,她在遗嘱里把一半公司也给了你至于公司,我从来没把你当外人,这公司总是有你一份的打算什么时候办?请多少客人?”   何谓和他握手,说:“谢谢这个人,要是瘦二十斤,会是个很漂亮的年轻男人,就是现在,也不难看”看似平静,何谓却觉察出她的紧绷来你一直都在美国?博士读完了吗?”   张棂说:“陈叔叔还记得我在读书?读完了,现在在一家IT公司做事她叫Susan,我一直想你们能成为朋友   张棂呆住,意乱情迷,浑忘所以,“是的是的,我一直在想你,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潘书慢慢把胸腰贴上去,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我不原谅,我是傻子才原谅你知不知道你离开我的头两年我是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那两年我瘦了多少?你去问问陈叔就知道了”   潘书摇头,把双手都搭在他颈后,媚惑之极地说:“你回来,我就原谅你我一句也不提起过去,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深更三夜在一起唱歌”   潘书掉头对Susan轻轻一笑,说:“听见没有?他要我,不是你他上前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书,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潘书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认不认得我是谁?叫我的名字,我会答一声喳迷得他神魂颠倒的,你看他回去他老婆能饶得了他?两记耳光是少不了了,电脑键盘也只怕要遭殃”何谓接口说”   潘书大怒,回骂道:“作你个头你大学不是话剧社的吗?怎么没想过往这个方面发展”   “立志要早”潘书的职务是董事长兼总经理助理,说起来不是什么正经位置,却是高层之一,公司重要的事她都有份参加,因此有个自己的小小的办公室出来混混,讲讲白相相,一天就过掉了,还有工钿拿,多少惬意”   “人家当我是靠关系,我才不要啥人不靠关系?不靠关系怎么做事做人?只要是认得的人,就是熟人,熟人就是关系   赵薇薇咯咯地笑,说:“侬是会得放电呀,又没讲错啰”   “后来呢?”潘书自己不相亲,但对别人相亲的事特别有兴趣,尤其是赵薇薇,见的人又多又杂,有一天一口气见了三个她要是看不上的,当场就会跟对方明说,让人下不来台的时候占大多数我年纪一把,交关辰光没被人吃过豆腐了,我就抛只媚眼给伊,伊就问我眼睛是不是进砂子我就讲了:温先生,我们去吃披萨好伐?叫一只德国咸猪手要是碰着大热天,我不是吃亏吃大了”   潘书朝她笑笑,说:“就是这个道理陈总一早就来了,和胡总监在里厢讲话,讲了一早上正想打电话给何谓,约他在哪里吃饭,忽然外头一片嘈杂声,像是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椅子拖动、衣服磨擦、切切低语潘书走到门边透过玻璃看出去,看到几个穿着深藏青西服的人径直进了陈总的办公室潘书愣了一下,猛然想起那种西服不是普通人的西服,而是检察院的制服坐在车时她想,华姨本来是想照顾我,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何谓是无锡人,因此把大楼命名为“东林”,会所叫“梅花阁”,里面的小包间便叫“梁溪”、“霞客”、“寄畅”、“鼋渚”、“五里”、“三山”、“二泉”等”   何谓再给自己倒上,说:“你们也喝,喝了,就当兄弟我给你们赔罪了我们四个是一起从部队复员的,你们当官,我发财,平时各干各的,有事招呼一声,我何卫国从来没有不拿你们当兄弟”   那三人不明他指的是什么,互看一眼,眼睛里都是问号,说“是不是你”?又都摇摇头,对何谓说:“没有,最近我们没干什么问到公司去,才知道是检察院的人去过了,我今天花了大半天时间来查,才知道原来是我的好兄弟做的好事”那两人“嗯”一声,徐宪民又说:“没看清”   何谓说:“上个礼拜她阿姨病死了,前两天她才把她阿姨送到火葬场,哭死了的哭,哭了一个礼拜,她有精神理你们才怪她叫做运气不好,要是她阿姨还活着,不写遗嘱,不就没她什么事了吗老实说,她本来打算辞职的,从元旦以后她就没到公司去过,一直跟我在一起是元旦的时候我和她去三亚,正好在酒吧碰上了几百万哪,那陈总也真够黑的”   何谓说:“人家公司福利好,把高档商品房当宿舍,再配个工作车,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昆仑愁眉苦脸地说:“民族政策,民族政策”   何谓说:“春节七天,那里每天案件少一半,过了就不管了”   陈昆仑大喜,“哥,你真够朋友烧胃算什么,这两天我的命都烧了一半那一点红光,让潘书的心暖了起来两天前还柔软温润的嘴唇,这时竟干裂起皮,磨在何谓的嘴上,刺痛的是他的心”   潘书点点头,就是不肯放手何谓问:“睡了两天还没睡够?听说你在里面一句话也不说,快比得上地下党了?”   潘书从齿缝里迸出两个字:“开车”把车子开走我家你还没去过,正好过去检查一下卫生工作,看看单身汉是怎么过日子的”   “我到底哪里好,要你花这么多心思?”   何谓答不上来,半天才说:“我看中你风情万种,用黑暗无比的想象力,想你会怎样的勾引我”潘书说三转两转停在一幢高楼下,何谓下车拖了潘书就走”何谓答一句,还是去找了件干净浴袍,敲敲门,潘书打开一条缝接了,何谓探头探脑”   “真可怜”   除夕夜,两人去正大广场买衣服把东西都放进车厢里,两人去吃年夜饭哪里的饭店都是爆满,都没有空位   潘书饿得受不住,去超市买了巧克力,两人坐在车里吃,何谓在剥榛子身份证在我包里你说那两个男孩和我有什么关系没有?他们管我叫什么?”   “表姐想想都可爱得不得了   何谓赶紧说:“所以我说咱们也生一个,不要等到八十岁时,看着儿子不知是叫爸爸好还是叫爷爷好何苦为难咱们儿子”   潘书笑死,“我离八十岁还早得很,你这是纯粹的杞人忧天”   “是,还有五十年潘书低头四处找东西,何谓问:“找什么?火星溅着了?”   潘书说:“不见了一只手套,大概是掉了餐厅里了接着各家居民楼前点响一千响五百响的长辫子电光炮,噼噼啪啪炸成一片,一只只高升也“呯——嘭” “呯——嘭”地震得人耳聋但所有的人都是兴高采烈的,笑嘻嘻烧去霉运,迎来新年一张是绿底网纹的一代证,一张是的白色的第二代证你花了两年的时间才做到,怎么能要求我眨个眼睛就行?”   “书,让我用以后的五十年来弥补我的过错,让我做你的奴隶,只用一个‘喳’字就够用了”   何谓抱住她,“不要走,留下来,我来照顾你我用了两年的时间才得到你,你可以相信我是真心的   挤过拥挤的福州路,穿过人民广场,车子在威海路上开,石门一路到了,站头停靠的是民立中学,那是她上初中的地方她对这个地方了如指掌,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   那是早些时候的事了,后来锯碗的老人不来了,西瓜棚子倒是年年搭潘书走进十七号,摸着黑上到二楼潘书走在黑暗的楼梯上,脚抬多少高,什么地方转变,她想都不用想床和藤椅上盖着旧床单,是那种传统的雪青色,四角有角花,中间一朵大花,人称四菜一汤洗得褪色发白了,老人家会撕开来做婴儿的尿布,潘书拿来覆在床上枕头和被子有些宿度气,应该晒晒,但不要紧,她回家了看她这个书呆子,戴着一副六百度的近视眼镜,背着大书包,每天在他的门口经过潘书看完半套《天龙八部》,拿了去和同学交换妈妈说做一条新的,潘书说还有一个月就进新学校了,学校要发校服,做新裙子做什么   何卫国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说:“是你自己摸上来的,可怪不得我”那只手非但没有放开她,还在她身上乱摸”   潘书松开牙齿,牙关打颤何卫国起身离开她,说:“还你   她在华姨家一直住到开学,开学后就是住读,更加不用回去,放假也只回华姨家她妈妈只当是女儿大了,需要自己的一间房间,她没有这个能力,妹夫家有,就让她去吧她已经忘了为什么要住在姨夫家,有个自己的家却是她一直的梦想”她想起和张棂一起去办签证,她也这么跟张棂说   对面那个男人看见她妩媚多情的笑容,一时意乱情迷,随手签下字,问:“吃什么饭?”潘书说:“吃日本菜账单上来,那人脸色变了变,潘书用半个月的薪水付了账,打车的钱都没了,坐公交车回姨夫家,一路上把脸埋在手里,哭了又哭,哭了又哭对面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小声问:“阿姨为什么哭?”他的妈妈嘘一声,轻声说:“阿姨生病了,打了针身上痛,哭一下就好了她只是每天轻手轻脚地上楼下楼,轻声细语地说话,微笑有礼地和邻居客气她和她的妈妈,都是那么小心谨慎地和邻居们相处,从不吵架,从不高声说话潘潘从来不看他,何卫国又气又恨又仇视潘潘每天像云一样地飘过,让他看得牙痒痒,手也痒上海中学,他从来没想过世上还有上海中学那样的地方,可以把他的“襻襻头”带离他的视线他看不清,她戴着大大的眼镜,显得一张脸那么小,她用书捂着鼻子,像是在掩着他身上的汗臭”他叫她的绰号,他给她取的绰号,他从来没有当面叫过她,但是她知道这是在叫她你喜欢谁,乔峰还是段誉?我们可以谈谈金庸   何卫国摔打摔打书,想要戏弄她,说:“叫声阿哥就还他昏头昏脑地拦下她,取下她的眼镜,眼睛那么大,睫毛那么长,眼神那么慌张,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   何卫国清醒过来,被潘潘的泪脸吓坏了”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管得住自己,在品尝过她的柔软她的温软后,当她再经过他的身边,他要怎样才能不伸出手去触摸?   潘潘裙子上溅上了他的血没人的时候拿出来看,原来那不是白色的,上面还有一朵一朵的小花,就像一朵一朵的云他见不到她,浑身难过他找碴打架,见谁不顺眼就打谁,打得整个静安区都知道有个何卫国,打起架来不要命,打得比他大的比他小的都服软,叫他哥但他们没有“襻襻头”离开过,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心痛,他们不知道水晶杯碎在手里是什么滋味他被他们打得浑身是血,他们也被他打得骨折他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知道再打下去就离白茅岭劳改农场很近了,离“襻襻头”就更远了恰好这个时候街道通知他征兵,他一口答应,在那一年的十二月底离开了上海再苦再累他都不在乎他有“襻襻头”陪他,他巴不得有这样的夜晚让他可以整夜整夜的想她她长大吗?脸上还有泪?她的胸她的腰在他的手里,她的牙齿咬进他的肉里,她嘴唇吻着他的肩   他在军队里学到了从前没接触过的知识,让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打架的粗汉潘潘读上海中学,上大学,前途无量,他要和她比肩那个纯洁轻灵得像镶着银边的云朵一样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成为这样的女人?难道在他心苦自持的时候,她却夜夜笙歌?那一天她找上门来,浅笑轻语,要他打八折,把场地借给她何谓怕得说不出话来她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地面对他,像对一个陌生人她整个身子裹在一件黑色细肩带的长裙里,像罂粟花一样的美丽,像鸦片一样的诱人他偷偷观察她,远远揣测她,慢慢接近她她是纽襻,他是纽头只要她愿意接受他,他就会让她爱上他这一次一定是要爱让他可以抱着她,让她睡在他的身边,让她成为他的女人在被无法控制的事情左右过命运后,生命和激情实在太珍贵   他以为她发现了,发现他是她的第一个,但是不是他这才知道,当年他伤她有多深但她却没有,所以张棂的背叛才让她那么痛苦,所以她才说,我们四年多的感情,抵不上别的女人的一夜?所以她才会问:何谓,你有过多少女人?她是在乎的   但他百密一疏,在他最欢乐的时候,他的出生地出卖了他在她的窗口看得见他的房门,在他的房间看得见她的阳台一张双人床占了房间一半的地方,那是她和她妈妈睡的,他不敢去碰她怎么就不玩呢?   绣花桌布上压着她的照片,她就站在一树桃花前面,小脸笑得也像花一样灿烂要是早知道那张身份证会惹祸,他也会把它们锁在一起她连门都没关上,失魂落魄到这种地步   他关上门,又过去关上窗,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伏下身去亲她的脸,她脸上泪痕斑斑,冰凉冰凉你怎么一有事就睡觉,总也睡不够?”   潘书低声说话,“你怎么来了?你总能找到我的,是不是?不管我在哪里,你都能找到我”   “你没地方可去,还能去哪里?再说你已经知道了我是谁,就一定会回来我早说过你会算计我,只是没想到是这样的我早把你忘得干干净净,你怎么就不肯忘了呢?兜兜转转,还是不肯放过我   “是的,我对你的好,就是那样的我就想抓住你,咬你,舔你,撕你,想用手把你捏碎,或者干脆和你打一架我想你想得手发痒,既然不能捏碎你打你,就只能去打别人用这样的精力去做事,人类可以上火星了”   “你真的记得?我说的话你都记得?”潘书问,“那我现在说的话你也要记住”   “只要你说,我一定会记住”   潘书听出他声音里的寒意,冷得她怕,反过来抱住他,“可是我忘不掉,我一闭上眼,就看见我吓得要死地从这里偷偷溜走,我怕你再次抓住我,我怕你会讲给别人听,我好长一段时间走路都怕看见影子你知道我总是等你的”   何谓却又不急着走了,重又坐下,抱住她一下一下的亲她,亲得她闭上眼睛,何谓伸手解她的衣扣我记得那个老头奇怪的表情,既然是一起走的,为什么要像生离死别一样”   “何谓,没想到我还能跟你聊爱情电影,我以为像你这样的男人不看这种东西   “盖世太保多不好听,为什么不说像个军人”何谓被她眼里流露出的柔情魅惑,又要舍不得她走了,“你不知道我当过兵吧,要不要我说给你听,我是怎么想起去当兵的”最后拉一下他的手,“我走啦,这一段时间,你不许和别的女人勾三搭四   她翻着书,并没有看进去,只是对着书页发着呆,想着自己的心事”   “说好不跟来的,怎么又来了?”潘书有点高兴,又有点无奈虽然你临时耍赖,不肯跟我去办证,但我还是当你是我的老婆,啊,不对,是新娘子   女孩问:“你今天想打什么?”   潘书抓起一团驼色的毛线,“想打件套头衫不像章先生是自由人,爱呆多久就呆多久”   章先生说:“那何太太怎么没有一起回去?”   潘书说:“我还没住够,过几天再走”   “啊,这样的新婚夫妻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潘书笑,“也不用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吧?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和爱好潘书也是觉得毫无压力,即不是谈生意的同行,又不是公司同事,不过是路上偶遇的人,萍聚萍散,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当然不会觉得不合”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   “上海女孩?”   “不喜欢?”   “喜欢”   潘书大笑,“‘作’和‘嗲’只对自己人,这个里外我们是分得很清的”潘书为难起来”   “那章先生收入如何?”   章先生笑了,“何太太是真的打算为我做媒?”   潘书说:“当然是真的一只钻石戒指还买得起”   潘书伸出手去,“恭喜我吧,我第一次做媒一定能成功我过几天再回来   那边赵薇薇回答:晓得了   赵薇薇先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说:多好?   潘书写:我让他跟你谈我功成身退”   潘书笑说:“怎么会呢?受党教育这么多年,普通话很标准,只是我们在聊天时喜欢讲家乡话”   “你是谁?”何谓问   潘书猛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想好了?”   “是   “那我需要努力了她一点不想和公司有什么牵扯,偷漏税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连虚账都不报,不就是房租便宜点吗?这个会有多大的罪名?   过了几天,她的毛衣已经开始打衣袖了她说:“章先生,怎么精神焕发的,涂了蜡还是怎么的?”   章正说:“薇薇想请假来这里,说王主任不肯答应放人,叫我来找你帮忙”   潘书笑,“进展神速啊”   潘书没想到章正还是这么个浪漫的人,哈的一声笑出来,开机拨电话给赵薇薇:“薇薇,是我哪里个何先生?章正讲也讲不清,我早就想问浓了,侬又一直关机”   “不关你事”   赵薇薇大叫一声,“我爱死你了   潘书又给王主任拨电话:“王主任,你好,我是潘小姐”   潘书说一句,王主任答应一句   她拾起竹针又开始打毛衣,毛衣再有几天就打好了,到时她要不要回去?   第十九章 搜美特   晚上潘书睡在六尺宽的床上,感觉像是在一艘船上,那么大那么宽,大得有点无边无涯的样子现在倒好,居然有六尺宽的床,还有配套的床垫,床单,床罩   潘书也想放纵一下,可惜找不到人”何谓说,“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不是说不接不打不开机不充电吗?想我了?想我了就赶紧回来”   “你的话是圣旨,我敢不记住?”何谓停一停,又问:“听上去心情不错,是什么影响到你?”   潘书翻个身躺得更舒服一点,“我刚办成了一桩大事”潘书笑得要死,“不是我,你还记得和我们一起喝酒的那个章先生吗?”   “记得,不是给我们拍了照吗?我已经从电脑里打印出来了,还装了框,就放在床头哪个女孩都不记得,我的眼里只有你   “阿哥,说‘喳’”潘书幽怨地说:“你刚才说你在看电影,什么电影?”   “你不是已经说了吗?《黄色电影》,《幸福的黄色电影》   “找到答案没有?”   何谓说:“没有电影里的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才活得好一些,然而为了得到一个孩子,要做出那样的选择,我想如果换了我,我是做不到的我宁可没有,也不会那样做为什么这句话能打动你?”   “我从这句话里看到了你对自己信念上的坚持,对我的欣赏,还有忍让和包容”   “书我一直都爱哭”   潘书尖叫一声,“我不知道,我就不想回去”她不想再说什么,正好手机的蜂鸣声响,提醒她快没电了,她说:“我的手机要没电了,我挂了潘书知道自己从不是个在事业上有野心的人,她看见文山会海就头痛,这些年她应付了足够多的男人,早就生厌了甚至可以忽略掉他的性别,只当他是一个人“作”死你,“嗲”死你,我还没给你尝过弄堂女孩的作劲”   潘书用下巴指一指章正,问赵薇薇,“觉得伊哪能?”   赵薇薇点点头,抱着她的肩膀搂了一搂,“好,谢谢侬”这句“三克油卖来卖去”也是童年时小孩子们说来玩的,它的发音和Thank you very much很接近,孩子们说着它非常高兴薇薇,来,我们向大媒人行礼   潘书笑说:“顺便你们两人互相行个礼,我连证婚人都做了”   那两人还真不推诿,退后一尺,互敬一礼潘书充任她的化妆师,用粉扑得她粉妆玉琢一般虽然章正穿的是便装,但这样的婚纱照才是最美的走进院子,果然看见有两个一般大的男孩在院子里跑,想捉住老板娘养的那只姜黄色大肥猫”   潘书笑着掉头过去,想和孩子的父母打招呼,谁知看到的竟是何谓正往下走   她先是一喜,待看清他身上穿的衣服,又是一嗔,忽又想起那孩子说的话,不免有些怀疑在心头,慢慢站起身来,只用眼睛看着他,却不说话   潘书听得明白,心头有气,正好一根竹针打完,她随手就拿起来往他身上戳”   “你以为你比他好多少?”潘书诡异地一笑,“阿哥,来伐?”站起来回头笑眉弯弯地闪了一下,起身便走,一径往楼上房间去了   何谓两步赶上,在她耳边说:“你是个妖女身形苗条,比潘书略矮一点,穿一件茶米色格子的香奈尔式直身短外套,只到腰下三寸很久前就听说过你了,一直没有机会认识你我叫宋小婵,这是我的两个儿子,一个叫陈卓,一个叫陈越陈总公司医院两头忙,怕是照顾不上你们了我一直怕你会不原谅陈先生,顺带连我们母子也恨上了男人们做孽,女人们受苦我妈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其实我在旁边都看得一清二楚”转向宋小婵说:“宋小姐,我是不会迁怒你的我知道一个人心变了,怎么也不会回转来我却没有细问”   宋小婵说:“我是一间民办大学的化学老师陈先生让我来求潘小姐,无论如何要帮忙维持下去,将来这两个孩子的前途都要靠姐姐帮助了潘小姐,我只比你大七八岁,不敢让两个孩子叫你姐姐,我叫你做妹妹好不好?陈先生公司的事,我一点不懂,我一生都在学校里,外边跟我就是两个世界老板娘也做得一手好菜,你要是不想出去吃,请她煮点东西也不错   第二十一章 嗲妹妹   潘书推着何谓下楼梯,让他走下两级,然后伏在他背上,两手抱住他脖颈,弯起双腿扣在他腰间,把脸贴在他耳边,轻轻吹气   潘书诧异地说:“我还真没觉得是在作,不过被你这么细细数落,倒有几分像了   “笑什么?”潘书拉拉他耳朵问”   潘书听了心里又酸又甜,抱着他的脖子不放手,下巴枕在他肩上,说给他听:“我想看我苗条得很,腰只有一尺七八,我不用减肥我们回去也要一个好不好?双胞胎不太可能,但是我们两个都是独生子女,可以生两胎而且你还很有钱,不怕罚款,那我们甚至可以生三个潘小姐,我知道你的厉害了,你就放过我,好不好?”揽了她的腰,走到青石板路上”   “你这次解决了什么问题,我怎么不知道?愿闻其详“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你离开我的那天我就原谅你了   何谓拉长衣袖吸去她的泪,“都原谅了还不肯回来?让我一个人在上海吹冷风,你在这里晒太阳真是最毒妇人心我今天打开房门没看到你,以为你又跑了,等看到这件衣服,才放下心来”忍不住又开玩笑说:“你的手段高超,这件衣服就是猪八戒试穿的珍珠衫,穿上去就脱不下来,越挣就越紧,会变成绳子捆住我   “那你书架上的红楼放着干什么?”潘书笑问”   “原著?”   “笑话,我怎么会去看原著,”咳嗽一声说:“当然是小人书你的生活多姿多彩,我总要知道一点才能和你说得上话   何谓却问:“怎么想起排这出戏的?又没什么名气,还不是剧本,花的工夫比别的都多我知道你为了我带宋小姐来生我的气,要想好好的让我吃点苦头我是做多错多,怎么都是错,你就不要再逼我一路错下去了我已经没有办法了,你饶了我好不好?”   潘书轻笑,“我还没开始呢,怎么你就求饶了?”   何谓说:“不要得寸进尺,你再作死作活的作,我就把你捆了打包,直接寄回去了卓越兄弟疯闹痴笑,跑跳缠磨,耳朵都要被他们吵聋了,头也吵得生痛,宋小婵只是好脾气地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不拦不管,等他们疯够了,没力气了,靠着她东倒西歪地睡下,再一个一个抱上床睡觉这是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家庭最简单最基本、最充满希望,最宽容最低下,同时也是最严苛的一个要求她知道她的生理时钟已经在提醒她,基因开始振荡,身体已经做好了准备一个人要有责任感,才可以让人放心我要不是把你当成我的责任,我们能有今天?”   “我要是忙起来,就顾不上我们了   潘书骂道:“非礼勿视,非礼不听这有啥好瞒的?是个人都知道了”   潘书吓一跳,问:“有这样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赵薇薇挤过去坐下说:“我当你躲到这里来,是又换了个人,才不愿意说的我们甚至打了赌,赌你什么时候会结婚”   何谓忙说:“是真的发完了你当我是看中了何总?我们都知道何总是你潘小姐的两人真真假假不知拌过多少次嘴,每次何谓都会先来哄她高兴,这还是第一次给她看脸色,而且还是在旁人面前   潘书偷眼看一下何谓,看他还是冷着脸,心里直打鼓”偷偷拉一下赵薇薇”   赵薇薇点头,“很对呀?那你还担心什么?”   潘书皱着眉说:“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想做了真不想管了,就算勉强去了,没心情做事,还不是坐牢一样确实,何谓现在还沉浸得到宽恕后的舒畅之中,暂时她还不用担心   一边赵薇薇不以为然地说:“你这样就不对了,除非你妈没有生你,不然活着就要不怕头破血流,试了又试”赵薇薇笑说”说完喝了半杯然后又敬赵薇薇章正,“薇薇,我们两个就不用敬来敬去了,干”和两人碰一下杯   潘书笑说:“没有只是想敬你一杯,我脾气不好,你多包涵嘴角噙笑,柔媚已极   座中诸人都看得呆掉   在委托人及其亲友欢天喜地的拥抱和庆祝后,她微笑的接受他们的感谢,做完简短的说明和交代后,收拾好一桌的文件,拎起公文包,将欢乐的气氛留给这一家人,独自走出法庭外   「我是来……」萧亚贵局促不安的清清嗓子,低着头站起来」他又咽了咽口水,不安的看向别处   宋小蝶的表情淡漠,突如其来的问:「亚贵,你为什么心虚?」   「我……没有心虚   宋小蝶捉住他的领带将他拉回原位,仰起头执着的再问:「是谁?」   萧亚贵自认没法子在她面前说谎,转头对躲在柱子后的女人喊:「曼达,出来,她知道了   许曼达难堪的低着头,频频绞扭着手指   「我知道你该说什么,这叫近水楼台,你常去我家看我时,也顺便去看她,然后再顺便培养感情,渐渐的,将她由配角的位置升格为主角,进一步成为你结婚的对象「是妳叫我成全你们」她像送礼物般的把萧亚贵送出去,并且用很刺耳的声音,让萧亚贵听清楚谁是先被甩的人」这个男人,她早想甩掉了,现在他们正好送给她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省了她不少的麻烦   「对,我发现,我们并不适合彼此」他用力的点点头,自信的上前逼近她一步   「妳最会对付妳的对手,告到他无法再和妳抗辩,让妳对手的委托人倾家荡产……谁都知道妳在法庭上有多么英勇!」萧亚贵开口对她大骂,无视于过往的人群都因此而伫足聆听   她对他嘉奖的鼓掌,而后冷着一张脸接着说下去,「你刚才叙述得不完整、我不仅会打败我的对手,还让我的雇主付我一笔庞大的费用,如果我贪心一点,你现在连要与我说话我都该以秒计费,我没叫你付我谘商费用,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工作、事务所,妳永远都不会把我放在妳的眼里!」萧亚贵看了她的这种表情,忍不住又是一阵骂   萧亚贵状似沉痛的叹息,「妳不知道,在妳身边,我觉得整个人都好紧张,妳就像一种压力,每天我都被妳压迫得无法喘息,和妳说话,我要想该说些什么,和妳相处,我要猜妳不定的心思是否在我的身上,妳根本就不是个适合谈感情的对象」总而言之,这种女人只适合披着战袍站在法庭里,不是他想要的对象   她以律师的气势字字尖锐的刺向他   「她才不觉得委屈!」他大声的否认,能够嫁给一个年轻的企业家就已经很光荣了,哪有什么委屈?   「那是你没看见她心底的遗憾,她为了当上法官有多努力,妳看见了吗?」她很为许曼达委屈自己来成全爱人的行为难过,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如愿以偿的当上的法官,现在为了这个男人,就这么牺牲了,好不值得这回他找上曼达的原因,八成又是看上了曼达的名气   「我……我才没有!」萧亚贵胀红了脸,大声的驳斥,旁观的人群纷纷对他投以不屑的目光   「有没有,我们心底都有数她拎起公文包准备打道回府,但走了几步后,想起来忘了一件事「接着,这个烫手山芋还给你,拿给另外一个能让你更虚荣的女人,再见   「结婚?你去和自己结!」她抽开手,甩了他一记响亮的巴掌,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他   「没死就好   「谢谢……我……」刚道完谢才想起要问路的碇辛晨,话就因这个路人的长相而梗在喉咙里   在走过一条巷子后,宋小蝶忽然停下脚步,紧蹙着弯弯的细眉,转身面对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人   她伸出三根手指告诉他」如果他能下地狱当鬼,也不需要被摔得半死不活的来找她   「我是……请问现在还是是非题吗?」刚才她说他可以回答是与不是,但他恐怕不能这么简单就解释清楚   「观察期?观察什么?」观察期的游魂?新名词,而且新到她这辈子从来都没听过   「我奉命要带给妳幸福   「对不起,你说什么?」她错愕了一会儿,盈盈的双眸一眨也不眨的望着他   「我是说真的,我必须让妳得到幸福,而且我可以实现能让妳得到幸福的三个心愿」她微微朝他一笑,又跷过他迈开回家的脚步   「请妳尽量想一个好吗?」这样他会没法交差,他只好跟在她的身旁边走边拜托   宋小蝶凝视了他三秒钟,然后开口说:「如果真的要我许愿的话,我的第一个心愿是……立刻离开我的视线,从此之后我不要再见到你」他很为难的向她摇头,如果他实现她的这个愿望,那他不就完了?   「不能实现你还让我许?」她白他一眼,对他的话大打了一个折扣   他含笑的举起手,指着天上的某个方向   「就是那里   「等一下你去看医生时顺便再看脑子,你可能摔傻了」他从怀里拿出那份她的个人简介   「谁给的?」她愈看那本个人简介,猜疑心愈重,开始怀疑他是否是哪种变态,或者有人请了私家侦探来调查她」看她又在怀疑了,他很沮丧的垂下肩头,努力的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来让她相信」她把那份个人简介收至她的公文包里,往后退了一大步要求的说   碇辛晨把格雷用过的那招拿来现,两脚离地的往上飞一段高度,然后低下头来问:「这样行吗?」如果这样她还不信,他就要打电话回去向他们求救   「太好了,妳哪个地方觉得不幸福?快说出来让我帮妳」碇辛晨不慌不忙的改口   「请叫我辛晨   「我的身体还没死,还躺在医院里,我的灵魂飘荡在这里,这个身体也是暂时性的,所以……」他故意张亮了一双迷人又可怜的双眸,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不要用你的眼睛指控我,你没死透、会从天上掉下来不是我的错   「好不好?」他低声下气又好言好语的在她面前问   「求求妳了?」他低下头来,看着她的双眼请求   「我是游魂,妳大可放心,我只要妳得到幸福」目的达成,收工!   「好吧,我家正好多出一间空房   她久久不语后,对坐在她对面的碇辛晨起了一个音   「别谢了,告诉我你怎么上去的?」她还没问,他是怎么个死法才到那个中途之家去」他两眼看着玻璃杯里的鲜红液体,想起了那场改变他未来的惨烈又致命的车祸   「答对了一半,我是在救护车上为酒醉驾车的车祸病患急救时,因天雨路滑救护车开得太快而出了意外,所以我就救人救到天上去了   「你的职业是医生?」宋小蝶有些讶异,没想到他会成为游魂的原因这么伟大   「见到妳以后,我较能接受他们不合理的指派,因为在做业绩之外,我想我可能有戒不掉的职业病   「直到你找出我的不幸之处?」她很明白他在想什么,口气愈来愈无奈   「谢谢妳的合作」他颔首向她致谢   宋小蝶被他彻底打败   「我也觉得妳应该会活得很快乐,像妳这种人怎么会不幸福?」根据她的个人资料,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她的人生哪里出了差错,使得上面的代表派他来   「我才要问你这不速之客这个大问题」他熟稔的在桌上开始动笔,抬头看看她后,又低着头写」他看她激动的样子,愈来愈觉得她有这个需要   「你说的那个中途之家刚开张,他们可能只是拿你做实验,会不会是耍着你玩而已?」搞不好他是被骗下来的也说不定   「不知道还设立中途之家?」没有用处设来要干嘛?还把他踢来她这里?   「因为天堂不肯收人,地狱又不肯收我这种垃圾   「也不完全算是,因为天堂不肯收人,如果把我送上天堂的话,中途之家的那个神仙会很惨,而地狱也不肯收垃圾,假如把我放到地狱去,那个恶魔会死定,因此他们推来推去不肯收我,最后,就把我推来人间做业绩,等我做完再回去让他们头痛」想必他回去以后,那两个代表的脸色不会好看」她用看巨形垃圾的眼光看着他,频频点头表示赞同这种说法   「我现在不再那么饿了   他眨眨眼甩去那份感觉,按着猛跳的心   「我恐怕付不起食宿费用」宋小蝶不想使自己更头痛,于是招着手叫他过来帮忙」   「但是妳的幸福与否真的对我很重要」他的语气凝重,对自己的在乎程度颇感讶异   业绩之外,他恍惚的想着他会对这个女人太过投入的原因现在,妳正掌握着我的未来   她稍移粉颊的角度看他   「认什么?」他低下身子,偏着脸靠近她问   第一个被她诱惑的人,就是跟在她身后的碇辛晨   从她今晨起床后,碇辛晨的双眼就一直搁在她的身上收不回来,直楞楞的看她像朵在清晨盛开的花朵,把昨天没惊艳够的部分彻底补齐   他一路跟着她来上班,刻意在她身后保持一小段距离,以便能欣赏她款款摇曳的美姿   走入大楼里的宋小蝶,绕到大厅的一边,按下员工专用的电梯后,快速的走进去   偌大的电梯里,就只有他们两人」他靠在门边,好整以暇的看她一身亮丽的风情   「你可以留在家里   「五朝律师事务所,五朝?」她怎么会在这种名字怪透的地方做事?   「大维根据我们的姓取的「唐、宋、元、明、清?」五个姓朝代的人都在这家事务所?   「是我们五个主力律师的姓,所以这里叫五朝,别管这个了,等一下你乖乖待在我的办公室,不要乱走,如果有人问你是谁,就说是我的客户,或者一句话也不要说,全交给我,ok?」她省略掉自己也觉得难听的公司名称,直接交代他今天该守什么规矩   站在通往她办公室信道上的明举人,咧大了笑容向她道早」宋小蝶无视于他的结巴,扔给他四个字后,依旧朝前疾步的迈进「妳的手指空空?」   「我会解释」办公室俨然在望,她推开档路的清尚任,拉着碇辛晨愈走愈快」她摆摆手,把公文包扔到桌上,舒服的躺进她的大椅里   大门几乎是在她话尾还没消失时就被齐力推开   「第六次了」她懒懒的睁开美眸,很坚持的细声细气叙述有甩人权的是谁   「请你先去旁边站,等我打发他们后再来打发你」她推推他,把精神留给还要审问她的四个人   「又是妳的室友!」清尚任和元薇瞪大了眼,一起大叫   碇辛晨要口吐白沫了   「什么叫又是妳的室友?」碇辛晨忽然觉得头昏眼花   「也是昨天   心痒难耐的元薇撇开明举人,冲口问着这个屡次遇人不淑的倒霉女人「妳这次又找了哪个女人当室友?」   「不是女人,是一个没死透的男人,他!」她一手抚着额,一手指着目光呆滞、头昏脑胀的碇辛晨   四双眼睛、八个瞳孔,齐望向她所指的方向   「这是几只?」元薇抬起三只纤指,严肃的看着她「小蝶,妳……妳是受到某种程度打击后,所以……」   「所以什么?」她边敲桌面,边看他们的脸色一起变得更苍白   「产生幻觉   「小薇,快,去拿杯咖啡给她!」暗叫不妙的唐大维连忙叫元薇救救反常的她」唐大维一开始就注意到,她常会转过头去喃喃自语」解释不清也提不出证明,她干脆随他讲   「没有」其它三人也一致附和   「心理医师?」她怏怏不乐的瞪着上头的烫金字体」碇辛晨眨着眼看她,像在看世界奇观」又一个当她是疯子,她被烦得宣告阵亡」嗯,现成的心理医师   「你是当心理医师的料?」她气得紧抿红唇」他优雅的逸出意味深长的笑   她顿时慌忙不已,警铃大作   宋小蝶被他转来转去的身子弄得头昏脑胀」他翻开首页,草草记下今天他所听到的消息」不打发他的好奇心她也别想工作了,所以她先让他解开心头的疑惑」她伸伸腰,在椅子狸找出一个舒服的位置躺好   「大维是我们的老板,我和他读同一个法学院,当他说要开业时,第一个就找上我,我就在他那儿工作了   「有没有感情上的纠葛?」他在写上她的话后,又划上一个大问号」她把头发披散,躺得更舒服了   「单纯的朋友,不危险不足以致病」他很庆幸的点头落款   「帮你加个附注,他现在正在追我们对手的王牌女律师   碇辛晨才刚安下心,此时她就爆出了惊天动地的内幕   她捂着耳,微皱着眉向他抗议」出乎意料的,她跟他摇头   安魂曲的大提琴拉得又快又急,鼓声也愈来愈紧凑」   悲怆的大喇叭开始吹奏,大鼓重敲,他昏天暗地的掉入五里迷雾中   他试着挑出比较头痛的,「先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为什么妳会被拋弃了六次?」今天他刚听到这消息时,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遇人不淑」   「每……每一个?」他又哇啦啦的大叫」下次她再找室友时会先调查清楚   「感情失调又加上连续挫折……」他死瞪着她不在意的俏脸,下笔的力道愈来愈重   「又一个,标准的劳累过度   「但大维给我的薪资很合理,我是小富婆!」扭不过他的压制,她不甘的被他定在长椅上   「有十年了吧,那些室友来来去去,像候鸟一样,所以我和她们都没什么感情,我习惯了一个人   「没有」她一开口又让他的脸像被泼了一盆墨汁」她一开口就再让他的心跌到谷底」她把他的手掌接回他的胸前」 第四章:   「我今天要上法庭,这案子对公司很重要,你不要跟来   她甩着头把那声音逐出脑海,喘了口气望向他,「大概是我有幻听……刚才我们说到哪儿?对了,反正你的心理报告可以在家里做,别让我在法庭上分心   歌声愈唱愈清晰高亢」怎么会有情歌突然冒出来   她嫣红了俏脸气道:「你少自大!」唱什么『美梦成真』?他又不是什么美梦!   站在她办公室外的人重敲两下门板,她和他立刻转向   我抱着你,我吻着你……   她差点整个人被吸进他如子夜的眼眸里,眼神停留在他薄薄的唇瓣上,她忽然很想做出歌词中的动作,对他……   「什么?」她重重的甩头,伸手挥散那一阵音乐和思绪   「他是我的同事,也是我朋友的老公,我很清楚我和他的界线在哪里   他扬着嘴角问:「回忆是妳的界线?妳用多少时间来回忆?」   好迷人的唇形,好想亲一口试试滋味,好想……她在想什么?   宋小蝶真的觉得自己反常了,拚命说服自己,她是个律师,她的精神不会受一个男人影响,不会受他的引诱,不管他长得有多好看和可口   「胡说,除了他我就不能有别的感情生活?」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后,她开始为自己辩驳   「才不是!」冤枉!这跟清尚任有什么关系?她交别的男朋友也不行?   「那为什么会解除婚的?是妳爱不下去?妳找不到一个和清尚任一模一样的人?」他依然坚持」   「要打官司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失败什么?」失败?现在到底谁才是律师?   「我绝不让妳拋弃我   「辛晨   「所以无妨,没阻碍   他舌头挑逗的诱引她敞开朱唇,时轻时重的刺激她的舌尖,缓缓品尝她如露珠般清甜的味道,再加重力道带给她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热吻,他感觉到她的配合,于是抬高她的娇躯,将一双大掌按在她的背后与他的身体紧贴厮磨,持续加温」碇辛晨在她发怒时,泛着笑意适时的退出暴风圈」她咬牙僵笑,把清尚任推回门外,然后关上门转头对碇辛晨炮轰   「这要我怎么证明?还有,你莫名其妙的要做我最后一任男朋友,你有没有问过我?我说过你已经上任了吗?我同意了吗?」这个男人不请自来,本来对她还斯文有礼,现在却变得有如专制的暴君兼情圣,他以为他是她的什么人?   「妳会同意,妳会她呼吸不顺畅的捉起公文包,逃难似的冲向门口   「小蝶?」等在门外的清尚任,看着她难得面红耳赤   走不到两步,属于碇辛展的主题曲又在她耳际响起   「有人一直在对我唱歌!」她恼得频频跺脚猛跳」清尚任叹口气,拿了张名片给她   「嗯   「嗯?」声音迅即调高八度,彷佛在说与他脱不了干系」判断无误,她今天是很不顺利   她气极的自椅上跳起,又开始在房内踱步」正常啊,笑容总会博得多一点的注意力   「小蝶,妳为什么不学她施展妳的魅力?妳可以也笑一个给他们看」人家用,她为什么不用?不都一样是女人?   她突然停下脚步,低垂螓首抚着下巴」他快快乐乐的拉着她的手,拉她在他身边坐下」他坐好,有模有样的向她保证   「不甘心!」输给一个只会笑的女人?不甘心!不甘心!   「那学是不学?」他懒懒的再投一弹「够甜了吗?」   真美……真好,美人巧笑,他能够免费欣赏」满足了自己的渴望,也看得很过瘾,才让她收工   两手忽然空空的碇辛晨不解的问:「妳在怕我什么?」怕成那样,她是看到蟑螂啦?   她满脸抗拒,「我不想再听音乐」一靠近他就有危险,她受够了那个鬼音鬼调一直唱个不停   他哭笑不得   她掩着烧烫的两颊大叫:「当然是你的错!你没事吻我做什么?害我一整天都被那首歌缠来缠去!」就是那个吻,害她在法庭上胡思乱想,一直在回味   宋小蝶先是看着那张凌空而飞的CD,两眼楞住在他的身上   他以逸待劳的拥住她,「小蝶,妳潜意识里想对我做这个?」不错,照歌词来看,她对他也有遐想?   天花板飘送阵阵宋小蝶熟悉悦耳的音乐」他声调柔和的圈着她的身子,把她拉得更近   她笑意盎然,「感激?你本来的使命就是要给我幸福,能够驱逐那个噪音我够幸福了,不需要你再多给」他又用强健的体魄欺压在她柔弱的身上   「你不是要当我的心理医师?医师哪可以对病人这么做?你违反职业道德!」NO、NO、NO,不要再来这种迷死人不偿命的眼神,他怎么可以这样迷惑他的病人?   「我改行了」他逸出低哑的笑声,朝她微眨着眼眸   「呜嘎吓嘎、呜嘎吓嘎、鸣嘎呜嘎……」   「慢着,那……那什么声音?」呜嘎吓嘎?昨天是<美梦成真>,今天的这个又是什么音乐?   他暂且停下热吻,歪着头侧听,「声音?不是没有了吗?」有吗?昨天不是被她许愿弄掉了?   「那个是什么?」她瞪大了杏眼,指着在她脚边不远处肉色的不明物体」她愕然的直瞪地面,脑中一片轰然   「他在对我跳舞……」宋小蝶两眼直直的看地上的宝宝摇来跳去,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跳舞?」还会跳舞?惨了,她在精神方面真的出问题了   「我?我又做了什么?」他被打得很冤枉   「我又没有对妳施法,妳怎么老是把罪推到我头上来?」他要去法官面前喊冤,他为什么要承担这种莫须有的罪?   她将他视为罪魁祸首   没有被踢出去的碇辛晨,眼见苗头不对,也想赶快落跑   「他说我笑得像个傻瓜!」她气怒难平的在他耳边炮轰   「你为什么不说?」她笑来笑去,最后人家叫她傻瓜?他昨天晚上怎么都没有说她的这个缺点?   说到这个,他就振振有词了」大家都说她是实力强,可是没有人说她是个迷人的女人,就连一个简单的笑容,她都不会吸引人」他浅笑的移下唇,把她气嘟嘟的小嘴纳入自己的唇里   「你……你又偷袭!」她满脑红霞,体内被他撩拨起不可收拾的阵阵燥熟」他回味的抚着唇,欣赏她在被他吻后的风采   「被我吻过后,妳更美了」他拿了张名片给她」她真的就如清尚任对他说的,病得太重了   他拍拍她的肩,「小蝶,早点去看好妳的病,我还需要妳帮我嫌钱,还有,等一下开庭时,千万别告诉法官妳看得见一个跳舞宝宝   她蹲在他面前小声的问:「怎么了?我今天对你太凶,你生气了?」   「不是   「生病?还是想家?」她旁敲侧击   她脱口而出的话,像股热流,暖暖的注进他的心底,被那张照片冷冻的心也稍加融化」今天她就在法庭上和那个媚女比谁笑得灿烂、谁的牙齿白,想到明天得再来一次,她就无力   事情大条了,跳舞宝宝跟着她上法庭?他等一下又会受连累   「他……跟着妳去?」他掩着嘴同情的问她   「他站在法官的桌上跳舞,害我差点对法官大骂,我的笑容一定被大大的扣分!」她不敢相信,那个跳舞宝宝就这样站在法官桌上大跳特跳,她当律师这么久,从来没这么想去掀那张法官桌」他撇清关系,作怪的人又不是他   「是你害他出现的!」她又把箭头指向他这个罪魁祸首   他举高了两手,「好,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我认罪   她看看他的表情,再看向空无一物的饭桌,忍不住问:「你没做饭?吃过了吗?」   「妳呢?」他转过头问她   她翻趴在椅子上,也不管动作淑不淑女,「累,累死了,我可以一觉到天亮」他慢慢的按摩,在她的身体两侧技巧的避开她的胸部,再沿着她背部的线条往下   「你是说……前面?」她怔然的侧翻身子,两只手不自主的护在自己的胸前」他俨然像个君子,在她唇边低喃,她迷茫的闭上眼,也想让他这么做下去   「我不相信你……」又是这个音乐,这音乐简直就像警铃!   「相信我,我保证   他和她一起想办法,找出一个可能的原因,「我想,那个跳舞宝宝会一直在妳面前出现,可能是想邀妳跳舞」   「他想邀的应该是你,因为每次你靠近我他就出现」他肯定有效   她犹豫了许久,而后跑至CD架上东翻西找,在最底下的一层翻出一张CD」她觉得可耻的把CD交给他」到时候跟着一起摆,有样学样就成了   「跳……我要跳,我要赶走他!」虽然很可耻,但他还是走去音响边打开音乐,然后走回来与她摆出探戈的姿势   这晚,他们就在鸣嘎吓嘎的音乐里,陪着跳舞宝宝一直跳到天亮   宋小蝶声音微弱得就像快阵亡了   「妳今天的官司打得怎么样?我记得妳是今天结辩   「妳这个样子,是因为这场官司打得很累?」好难得看她累成这样」她给了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答案   他磨牙霍霍的问:「也没必要跳一整晚吧?」跳一晚,她到半夜时就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都是他一个人抱着她在跳,她根本不必使力,还让他像疯子一样的跳到早上」那两个可恶的跳舞宝宝到太阳公公出来时,才心甘情愿的停下脚步不跳」趴在同一个桌上,手臂靠在一起都没看见跳舞宝宝,也没听见那个怪音乐,很可能就像他说的,跟着跳舞宝宝一起跳有用   「一大堆家事是谁帮妳做的?」他不平的反问   「我甩不掉你的,你回去睡好不好?别跟我抢位置!」她把他推向桌子的一边,他的大块头就占去了桌面的一半,这样要她怎么睡?   「桌子这么大,一人睡一边   「妳有沙发?」碇辛晨又嫉妒又羡慕的张大双眼,看她一个人享受   「这是给客户用的,我一直放在隔壁」他才不管,硬是凑上去挤出一个地方躺下   「你不要挤啦!」她羞红着脸叫」他两手抱着她的腰,一翻身,便让自己躺在沙发上,让她面对面的趴在他身上   靠得太近了……他的温暖鼻息在她的脸上交错,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他的心跳抵着她的心跳,急促震荡着彼此的胸膛,她的身体受到刺激,竟有种热烈的反应   她哑着嗓:「喂……这样我怎么睡?」睡觉?她现在不想睡觉,她想做别的事   「睡在我身上妳还抱怨?小姐,被妳压着的人是我」他无辜的睁大眼,摊开两手要求两人换位置」   这种迷人的声音和他柔情似水的表情……她又迷失了,再一次被他蛊惑臣服其中   「好……」她无意识的应着,听话的趴在他的胸前合上双眼   累了一天,趴在他均匀起伏的胸膛上,她很快的就进入梦乡   「我没……」她颤抖的想反驳,然后看他变出一本「圣经」拿来她面前   她握紧了拳,深吸了一口气承认」她紧闭着眼,无法否认他所说的话   明举人在外头敲着她办公室的门   「小蝶,我帮妳买药膏回来了,妳可以开一下门吗?」   「Shit!」正要进入她的碇辛晨,咬牙爆出一阵咒骂   他为她的眼神不忍,他僵定着亢奋的身体,试图冷静」   「你听错了」   「好,我去帮妳跟大维说   「小蝶」明举人走出去前,又回头叫了她,并且指指她的脖子,「妳的脖子上有吻痕   开会迟到的宋小蝶,身上还穿著与昨天一样的衣服,脸上有黑眼圈,她还拿着两杯外卖的热咖啡,并且不停的喘气   「小蝶,回家睡觉,妳今天放睡觉假,妳的案子我帮妳接」她二话不说,把其中一杯咖啡交给元薇,然后把元薇从椅子上拉起,不交代原因就拉着元薇往外走   她转过头来,瞇着眼冷瞪在场所有的男人   「该死的男人?」第一次看她发飙,唐大维被吼得楞楞的   「这里有三个男人,我们哪两个是她所说的该死的男人?」清尚任很介意这句话   「这只是一个假设   「那一个你们看不见、还没死透的人」元薇拉了一个长音   「小蝶,妳不能把如果、假设以及可能性这三个词丢给我以后,再给我一句算了」她两手捉住欲逃的宋小蝶,一脸没得商量的样子   「妳还好吗?」元薇看她的样子好象是被人判了死刑   元薇神色一本正经   「据他说,他的身体还没死,灵魂不在躯壳里,而中途之家又给他一个暂时性的身体来人闲,不人不鬼的就叫没死透」这不是主题,也不是她想说的重点」岂只是碰得到,就连要做……做什么事都可以   元薇的样子显得很乐,有兴致的再问她」元薇快快乐乐的替她介绍种类」   「不……相……信   「我真的没疯   元薇忍耐许久的火气终于冒出头了   「这是我朋友开的,去看   「他们也拿给妳?」元薇没想到大家都这么有默契   「宋小蝶小姐   碇辛晨低头看了一下,边指边说;「这两个我认识,这一个信誉很好,另外一个我没听过   「他们要我看心理医师」谁管他认不认识那几个人,重点是她因为他被人当成疯子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满心不悦   「去清理妳过多的心理问题   她痴望了他迷人的脸庞一会儿,呼吸渐渐不流畅,感觉他又把她所有的空气夺走了」这一点她对自己很诚实」在说这话时,她竟觉得胸口有种撕裂的痛   她扭手想走,「又是幸福?」   「告诉我妳为什么要写这个?」他硬拉着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拿到她的眼前   「你怎么找到的?」   他忍不住心底的恼火,「打扫时不小心找到了妳的回忆,妳的依恋」他才不管,还是醋意浓浓的瞪着她   她试着把手指抽回来,「不要勉强我,你知道我很在乎你,我也没有否认过你在每一方面都很吸引我,虽然时间很短,但还是无法控制的迷上你,我现在只能这么说,你对我具有很特别的意义不要急着再向我要求更多好吗?」   他的语气不友善,「妳何必解释这么多?为何不用简单的说法告诉我?妳是不敢说,还是不敢承诺妳爱一个人?怕我像其它男人一样伤妳的心?」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给了他一堆象征性的表示,又不给他真正想听的话,她根本就是在敷衍   他很快的就接着她的话说:「没有?自从妳的感情被清尚任背叛后,就不再相信任何男人,连解除婚约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不会哭,不会生气,妳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妳还想不到妳该怎么处理我和妳   「我不是怕……我和尚任他们是同事和朋友   「我说那些话是要让妳去面对不肯承认的问题」他抬起她的脸蛋,细细的吻着她脸上的每一处」他的唇放开她的手,用吻把答案送进她的唇里   他一掌重重拍向他们的棋盘正中央   他边喘气边问   「你们给过我法力和魔力……」他带火的眼神一扫,第一个就先扫向他   他恶形恶状的一手一边拎起他们两个的衣领   「关机?没电池?那你们还给我这两张没用的破名片!」又骗他!说什么遇到困难可以向他们求救?他们摆明了就是见死不救!   修纳讪讪的拉开他的手问:「你遇到挫折了?」   「岂只是挫折?我现在就需要你们的帮忙   完全不照规定办事的他们,现在才来跟他讲规定?他扔下修纳,改掐着格雷」格雷点头同意   修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我们是叫你下去给她幸福,不是叫你去爱上她,你有没有搞清楚你的工作本质?」这个人类是怎么回事?叫他下去做业绩,他却把自己当成业绩给做下去了」修纳老实的告诉他期限   「喂,你的这个口气是在威胁我们?」他扠着腰走到碇辛晨的面前问   「噢喔」格雷摇摇头,觉得目前的情况很不乐观   「我想了   「什么办法   「她明天早上十点会去看这个人,现在去顶替他,你们可以开始做准备了」虽然她爱他,但不要她对他没信心,他要让她百分之百的相信他会一直爱她,不像那些混蛋那般伤害她」他咧出一个笑容,然后用不信任的眼神看向修纳」他现在有一神一魔的力量,而这些力量,还是他们自己奉送给他的   「格雷,把你的魔力收回去!」修纳转头对格雷喊   「难道我们就这样任他威胁?」修纳气翻了五脏六腑」气有什么用?认命一点比较不伤身,也不会气死自己   碇辛晨开始分配任务」   「我为什么要当医生?」领了工作的修纳,又对工作内容有意见   碇辛晨指着他的鼻头   碇辛晨的威胁还没完毕「还有,你们别把我的名字和我来找你们的事说出来,只要去开导她,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下次不收人类了!」修纳很想自己砸饭碗」她心理是有问题,但那个问题现在就站在她的眼前」他那锐利的黑眸,彷佛洞悉她   「它会跳会动,哪有病?」她抚着自己的胸膛,觉得他的视线好象会刺人,她的胸口就快被他剌出一个洞来   她痴望了他迷人的脸庞一会儿,呼吸渐渐不流畅,感觉他又把她所有的空气夺走了」他火热的靠近她,从她身后拥紧,在她的耳边说」就像现在,只要有他在,她就没有思考的空间,她的脑子都是他的身影   在世为人时,他为什么没遇见她?偏偏在他这个模样时她才出现,他不甘心,时间为什么会慢了一步?命运为什么要如此作弄他们?   他咬咬牙,深吸了一口气问:「我是人的话,妳就会接受我?」   「我……」她怔楞的望着他   他的心情悲喜交杂,沉默的坐在椅上不语   「随手抄的要夹在相框里?」他怒气冲冲的把那张她与清尚任的合照拿来不要急着再向我要求更多好吗?」   他的语气不友善,「妳何必解释这么多?为何不用简单的说法告诉我?妳是不敢说,还是不敢承诺妳爱一个人?怕我像其它男人一样伤妳的心?」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给了他一堆象征性的表示,又不给他真正想听的话,她根本就是在敷衍   她也动了肝火,「这是一个背叛的年代,爱情可以如此神圣而又廉价,口头上的承诺算什么?」前前后后有六个男人给过她承诺,到头来她剩下什么?她还相信那种骗死人不偿命的东西?   他看着她眼底的愤怒,顿了一下,也了解了   「妳要我一一数出妳有多悲哀、多孤独吗?」他整个人逼向她,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笼罩着她   「我才没……」她瞪大了眼,张口想说」他摇头感叹   「妳还想不到妳该怎么处理我和妳   「会想到的   「妳说妳很快乐,依我来看,妳是最不快乐的女人,经营十数年的感情被迫降为友情,是我的话,就不想和以前情人一起工作,而妳却能够在同一间公司里与他们夫妇共处,妳的反应太平淡了,也太能容忍了,就算妳已经对清尚任忘情好了,为什么妳无法拥有清尚任以外的感情?妳是被那些混蛋男人吓怕了吗?」他像在解剖她的心,一一陈述他所做出来的心理报告」她紧咬着唇,下意识的握紧双手   「你并不是一针见血的戳破他们的希望和内心的伪装?」她苦笑着,这些事她最不想被知道的人就是他,可是他偏偏要让她无所遁形」他拉开她的手捧着她的脸庞,印上使她安心的一吻」   「认识你以前,我一直都很幸福,认识你以后,我才知道我是这么不幸,谢谢你告欣我我的不幸之处」他不理会她的抗拒,用力的把她带回怀里,轻柔的拍抚着她的背安慰」他抬起她的脸蛋,细细的吻着她脸上的每一处   「那你呢?你幸福吗?」她来回的抚着他的唇,体会她指尖上传来的热度」他的唇放开她的手,用吻把答案送进她的唇里   「我明天真的要去看心理医生!」   夜未央,众人皆睡的时分,有一个不人不鬼的男人,正卡在不高不低的云朵间   他用更旺的火力转扫向格雷」格雷也有借口   他恶形恶状的一手一边拎起他们两个的衣领   「是谁把这种难题扔给我的?」他拉高了音阶,用凉飕飕的眼神瞪着心虚的他们   「你们把一个集不幸于一身,却偏偏认为自己很幸福的女人交给我,这叫不困难?」他用力的吼着,一脚踢翻他们的棋桌   「吃炸药了   修纳生气的捶着格雷,「笨!说教你说出来?」在套他们,他还把自己的底抖出来?   「哼哼,现形了吧?」他杵着双手,怨毒的瞪着这两个存心要他回不来交差的神魔   「所以你们就挑最困难的任务给我?」他也笑得很虚假   修纳一个头两个大的又叫又跳」这点很重要」他们也想到了这点,随时都有资源回收的准备,另派其它人交接   区区一个人类撒野撒到他们头上来?修纳忍不下去了   「喂,你的这个口气是在威胁我们?」他扠着腰走到碇辛晨的面前问」格雷出乎意料的说着   「两个都去」碇辛晨也没跟他客气   「难道我们就这样任他威胁?」修纳气翻了五脏六腑   「我呱噪?」修纳指着自己,他哪有像青蛙?   「我们要怎么帮你?」比较会配合的格雷,很仔细的问清楚帮忙的范围」他弹弹手指,把一大堆心理学的书籍堆在他们的面前,要他们临阵磨枪   「哇!这么多?」修纳惊怪的大叫   他漾着很邪恶的笑容再警告他们   「监督?你会被她看见!」修纳火大的叫   她美丽的眼眸几乎瞇成一条直线」她也坐在他的面前   她挑高了眉问:「不能还?好,你们要带他去哪里?」她还不急,她的习惯是先把对方气死后再来开条件   「你们不想收,我想收,我要把他留在我身边   甜美的笑容一收,冷冽的职业律师口气随之而来   修纳和格雷都被她的职业化表情和口吻吓了一跳,这个转变太大了   看了他们俩呆楞的表情后,她的口气更加尖酸   「哟,你们没有?这么落后?」唉,这是什么天堂和地狱?连一本正式的规范法条都没有   「不能猜拳的话,那我要许我的第三个愿望   「妳还有愿望没许?」他们两个大惊失色,连忙看向让她许愿的碇辛晨,而碇辛晨则是笑咪咪的举着一根手指,说明她还有一个愿望   格雷很为难,「这个……」不答应说不过去,毕竟那本来就是要给她幸福用的愿望   「你们赐给他许愿的能力是要给我幸福,好啦,现在我又不幸福了,我要许愿   修纳被气得哇哇大叫   宋小蝶欢天喜地的跑到碇辛晨的身边,东摸摸西摸摸,开怀的抱着他大笑」碇辛晨爱怜的吻着她,再一次享受能与她真实接触的感觉」现在他们无法带他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不能上天堂或下地狱   「我才不理你们人类的法律!」修纳一把推开格雷,打算自己来   她站好并摆好架势,一手指上一手指下,寒意四散的发表   「对,而且本姑娘的外号叫『东方不败』!」她高傲的仰着头,大声的报出她的名号   修纳马上按住她的手,「不要!被妳一告,我们的事都会曝光   「你就跟北遥说,你把他扔到地狱去了   「答应啦……」他们两个欲哭无泪的接受一个女人的威胁」她拍拍他们两个的脸颊巧笑,很得意自己又胜了一回   宋小蝶把歌名告诉他   「他的最爱   她才踏进事务所大门,就被四个守在电梯口的人联手架至会议室,跟在她后面慢了一步的碇辛晨,即使没有人带路,也很熟稔的找到她被人架去的地方   「度假」她甜甜的一笑   「夏威夷」她的回答令爱钱如命的唐大维气炸了」元薇没看过订婚戒指戴那只手指   「妳跟谁结婚?」元薇以为她疯到一个程度后,就随随便便的找个男人嫁了」她转头向碇辛晨招手   元薇马上握着她的肩膀问:「小蝶,他就是碇辛晨?」她说的那个性感得要命,害她一直想跟他上床的男人,就是这个长得的确很性感的男人?   「就是他,也就是我们喝咖啡时谈的那一个   「好久不见,近来可好?」碇辛晨一一向他们握手打招呼」与他握手的唐大维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他又转头对清尚任说   「大维,你在她说跳舞宝宝时也给了她一张」碇辛晨重重的点头附和   元薇小手颤抖的指着他问:「你以前真的是半人半鬼?」   「以前是,但我现在又是人了   「我……慢慢再告欣你们……」元薇不认为这是一个解释的好时机,因为连她自己也还不太相信   「小蝶,妳到底有没有看心理医师?」唐大维沉痛的摇头」她看了两个冒牌的   「律师?」那种害得他们很惨很可恨的人类?   「嘿嘿……」修纳奸笑得频频点头   「我要踢给一个天底下最最不幸的女人!」上次那个女人太简单,所以碇辛晨才会搞定,这次他一定要挑一个困难度最高的「不能再踢给女人了,女人只会找麻烦」   「没死透?」   「来来来,我向你自我介绍,我叫修纳」修纳又用那种骗死人不偿命的善良笑容靠近他,亲切的与他握手   「我是格雷   天际苍寒,风霜凄苦,如此恶劣的天候一旦越过大雪山,由西康入四川境内,循着青衣江往东汇进长江水脉,气候便一转温和,有众山作为屏障的蜀地,寒流不易侵进   循水路再往东行三日,过云阳,出巫山、宜昌,当舟船回到两湖一带时,正是中原的深秋时分此处离目的地武汉已然不远,估量着,明日黄昏便能抵达   音色却比寻常的洞箫更为清峻   江上闻吹箫,原也是风雅的事儿,只可惜当中透着古怪   可随即,她又教自个儿这突如其来的渴望吓了一跳   「你跟踪我?」   「可以这么说   「船家大叔,能否现下就走?我——」瞪大眼儿,话陡然梗在喉头   说穿了,她并非舍不得那玩意儿,却是恨极遭人胁迫   中年汉子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一瞬也不瞬地打量着,浑没将她放在眼底,却对那持箫男子颇为忌惮的模样   倘若按着「南岳天龙堂」正道的行事作风推测,这位跟踪她多日、不时以箫声扰她思怀的男人,便该是朋友,而非敌人了?   殷落霞倏地回眸,深究地瞅着那人称「九爷」的男子,忆起适才他要她尽快上船时的景况,心里突然有些儿明白了   暗暗苦笑,她脸容清冷依旧,被激起的拗性子不知怎地竟松缓不少,或许是觉得自个儿并非孤军一人,彷佛吞了颗定心丸吧?且不管结果如何,总得先将现下势态弄个清楚仔细   「原来这事的前因后果九爷已然查清,这倒不错,咱也无需再费唇舌了反正是男也好、女也行,谁教她生得这模样,敖老大的孙女儿就独爱她一个,咱们也没辙啊!」   话听至此处,殷落霞简直一头雾水   忍住臊意,她脚步颠了颠,往后一退,欲要拉开距离,裴九右臂陡出,探向后头撑住她的腰身」见女扮男装的殷落霞比书生公子还要斯文俊气,干脆就称作「公子姑娘」   她心中一突,怔怔地盯住裴九宽阔的肩背,竟兴起荒谬错觉,彷佛自己又娇又小,也是个需要靠男人护卫的文弱姑娘   不!她脑子出毛病吗?怎会生出这般诡怪的想法?   即便她是女儿身,意志与耐性却较许多男子来得强韧   再有……她也不是什么「小姑娘」,那是指十六七、八的妙龄女孩儿,她却已二十有三,早排入「老姑娘」的行列里了   「无论如何,殷姑娘今夜非随我去不可,赵爷与众位朋友是听话办事,裴某则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倘若众位定要阻拦,除伤了『洞庭湖三帮四会』与『南岳天龙堂』的和气,真追究起来,怕是连开封的『年家太极』也得多所顾虑」   「开封……年家太极」赵东神情一僵年氏家族以『年家太极』独步江湖,亦在各地成立行会,而今负责主持武汉行会的主爷年宗腾,恰是殷姑娘的结拜义兄,裴某此次便是受对方所托,前来护送殷姑娘回武汉   以义兄年宗腾的行事作风,见她迟迟未返回武汉,极有可能遣人前来寻她,但教她迷惑的是,怎会大费周章地委托「南岳天龙堂」出面呢?她直觉得其中似有因由,不如表面所瞧的简单」   赵东也算是老江湖了,衡量眼下势态,人家都替他架好梯子了,再不顺着溜下,那便是给脸不要脸」   裴九淡淡一笑」   殷落霞尚有些迷惑,忽见裴九侧目,朝立在船尾的船老大示了示意,下一刻,篷船缓缓调过头来,而将他们团团围住的舟船此时已让出一条水路,任由他们行过   一出包围,篷船行得好快,裴九微乎其微地牵唇,对那吓得脸色发白的船老大温声言语:「慢些,缓缓来,别怕他们若不买你的帐,群起攻之,即便你武艺精绝,要脱身想也不易」   她稍稍拉开两人之距,因仰首瞧他,让她有种势弱的错觉,她不爱「怕」他淡道,迈出了几步,忽地眉微挑,旋身过来对住静立在原地、无丝毫动静的殷落霞   裴九面容平静「现下已过二更天,最好先找一处乾净温暖的地方,让殷姑娘能好好休息一夜」   「我没那么娇贵   他明显一怔,没料到这会是她头一个问出的疑惑   思绪浮动间,她定定瞅着裴兴武轮廓深邃的侧脸,瞥见他薄唇掀动「当时情状颇乱,我所乘坐的舟船恰巧经过那处地段,见岸边围着不少人又叫又喊的,想是出了什么事,便让船老大靠岸一看,才知有人溺水   菱唇掀了又闭、闭了再掀,她直勾勾瞪人,终是吐出一句话   殷落霞又是一愣,话音难得染上躁气   心口咚咚两响,殷落霞袖中双手握成拳   两人间忽地静谧而下,他的目光是深而专注的「你只是感到无奈又无辜   他沉默了半晌,就在殷落霞脑子里刚兴起想将他黑幽幽的招子给挖出的冲动时,他倒慢条斯理地出声了   这算什么?他不是受腾哥所托,怎把她独自落在原地?   这到底算什么啊?她干么紧盯着他朦胧的背影不放?他说走就走,便以为她得乖乖跟上吗?   她恼火地撇开眼,望向幽静的江面,可心中火气却是抵不过满江秋寒,夜风又强一阵吹来,她忍不住环臂颤抖   她愿意乖顺地跟随上来,说实话,裴兴武心里当真落下一块大石   更何况,他仍有件要事得委请她相帮」   秀唇淡淡抿住,殷落霞轻应了声   他因她与「三帮四会」起了磨擦,虽暂时缓下势态,让对方撤了手,但两湖沿江一带几是「三帮四会」活动的地盘,若仍沿江而行,难保不再受制对方,始终不妥尽管陆路所花时间多出一倍,确实安全许多   「南岳天龙堂」以出镖师和护院闻名,这两种人物皆得胆大心细、深谙江湖大小事物,遇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最为上乘,真真事非得已,那才亮家伙大动干戈   「你你……你……」该死的!她做什么结巴呀?心脏咚咚胡跳,耳根还莫名发烫,殷落霞头一甩,双手忽地使劲儿往他胸膛上推   相处也才两日,她受他影响却深   「站稳了还有,也请阁下别自作主张替我作任何决定   蓦然间,她知晓了   为什么……   为什么……   莫非她对他……生了某种企图?   为什么……   「殷姑娘   坐在草地上,她怔望着裴兴武掉转过身,那薄而有型的唇微掀,似在说话   她凤眸下意识轻眯,瞥见他峻唇又动   七色蓟……他说……他说……   七色蓟?!   下一刻,她倒抽了口寒气,轻眯的双目终是瞠圆起来   那男子一开始的意图便不单纯裴兴武心中不禁一叹   「需求医的并非在下,而是我小师妹但后来因一次严重的江湖恩怨,对头暗地寻上门来,更在道上打埋伏,混乱间,造成当时年仅八岁的小师妹胸口中了恶人掌风,险些丧命   然而,为替心里宝贝的人儿求医,以他的能耐,还能忍受她这般阴晴不定的古怪性情多久?她很想知道   什么仁心仁术、医者父母心?旁人病痛,又干她底事?   她从来就不觉自个儿心肠柔软,是个善良百姓」   殷落霞秀眉轻扫,微微颔首,轻哼了声,「原来,医术高明与否尚在其次,主要是医家流派不同,冶炼丹药的秘方和手法便各有千秋,所以,你才找上我」   「倘若我不愿意呢?」清秀无端的脸容兴起教人难以捉摸的神气,她唇儿在笑,凤眸却隐有寒冰   他冒犯到她了!她心中生怒,怒极反笑,他欲要进一步解释,但向来深谙江湖礼节、进退得宜的裴兴武,这会儿竟是无「用武之地」了吗?他内心暗自苦笑,却是无言   半晌,他收敛心神,黝目仍深刻地凝视着她,道:「是我不好,惹得姑娘不快尽管如此,裴某仍要腆着脸再一次请求   瞧也不瞧裴兴武一眼,她绣口「驾」地一声,双腿轻踢,竟先行策马离去」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她仅是比照处理罢了   他朝年宗腾抱了抱拳,嗓音温和   她承认,「洞庭湖三帮四会」所搞出的乌龙事件,她着实不欲教义兄知晓,她的事,她自个儿对付,她不愿添麻烦,更不愿被限制住「腾哥,我的本事只够替穷人家治病,你又不是不知?像他们这种大户人家、江湖上响当当的名门正派,自有办法寻到最好的医者,取得上好的药材,哪里用得上我?还是别让我去丢这个脸了」   好!   太好!   好得不能再好!   若非骑在马背上,年宗腾都想扑过去给对方一个大熊式的拥抱   一时间,他胸口微灼,温热温热的,理不清兴起了什么样的骚动……   ☆      此刻,她早已沐浴过,削薄的发丝随意束起,身上仍是男子款式的宽衫   侧耳倾听,清音中捺入柔调,铁箫独有的孤寒韵味教琴弦铮铮拨弄,交错出柔且朴雅的乐音,教人心魂悠荡此时的箫声无庸置疑是出自於裴兴武,至於琴音……不知横琴弹彻的人儿生得如何模样?   她早想过去一窥究竟,却恼怒着这般心态   或者,这也仅是他「有所求」的手段罢了   她不该来的   柔嗓轻漾」   殷落霞心一促,呼吸陡紧,眸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由屋内踏出的那抹轻影清月下,裴兴武凝视着她的脸,眉、眼、口、鼻,瞧得如此专注,他的胸口浑没来由地起了骚动   突地:心口微微泛酸,那酸气渐化苦味,在喉头聚成无形的块垒,堵得她莫名难受   石屋是几年前加建的,占地不广,里边却挑高出一层阁楼,楼上摆满她多年收集的书册,大多与医家病理相关,更有部分记载着各处千奇百怪的疑难杂症   炉灶里的火已熄,闷着未散的热气,使得石镬中的黑色药膏仍不断地滚出蟹眼小泡   要不,她三年前不会在面对那位杜家小师妹时,兵败如山倒,更不会在瞧见义嫂辛守余无助、焦急的模样后,当下便要裴兴武动身前往江陵   他熟知江湖事物,应对进退向来拿捏得极为得当,如三年前与「三帮四会」因她而起的冲突,她虽未向他询问,却从腾哥那儿得知,在应允她的条件后不久,他曾私下前往洞庭一带,拜见了「三帮四会」的盟主「你该与腾哥他们一块儿走的,何需提前赶回?」   沉默在屋中流转了会儿,裴兴武方唇一掀   「你就是为了这原因,才、才赶回武汉?」她问得有些儿结巴   怀着一股自个儿也理会不清的心绪,非得百般刁难他,试探他的底线,不轻易教他称心如意,她才能甘心一般   他后悔过吗?   这一待,便已三个春秋,而往后还要熬过一个又一个年头,他命不属己,身亦如此,当初率性地允诺给她,可曾想过心爱的人儿还得等够七年,才能从她手里拿得全部的「续命还魂丹」?   他不曾恼恨过她吗?   明就答应给药,却故意从中耍弄小手段,偏不给个痛快,然而双方条件已然交换,以他出自名门正派的行事作风,一旦作下应承,断不可能自毁誓约,落下话柄   裴兴武似不想直接回答她的问话,反正不说便是默认了,他转开了话题,淡道:「若觉得困,再睡一会儿无妨,这些药膏多搅片刻便成,我应付得来「阁楼地板不比床杨舒适,要睡回房去睡她双腿因久坐仍有些麻感,一时间撑不住平衡,惊呼了声,人竟也跟着往下飞坠——   肯定要摔得鼻青脸肿,会好丢脸、好痛好痛……咦?呃……怎么……不痛?   她双睫掀启,男人深若玄玉的目瞳近在咫尺,正定定与她对视,她的脸肤甚至感觉得到他鼻翼喷出的气息,引起一阵古怪的麻痒   他轻身功夫好俊,瞬间移形换位,将她接个正着」殷落霞低语,袖里十指不自觉地握成小拳,费着气力压抑过促的心音   「你脚麻了   咬咬唇,她终是安分地坐住,身躯微僵,凤眸平视,暗自调整气息   周遭好静,浓稠药膏散发出的辛味充斥鼻间,虽已深秋,屋内仍留有炉火的余温,或者正因如此,她才会觉得窒闷,闷得额与双颊都浮出晕红   直到他停下搅拌,取来一叠四方净布,挖起镂里黑呼呼的药膏平抹在布上,然后一块块摊在木架上晾着,殷落霞终於挤出话来,   「你明日不用替我驾车,我自个儿骑马入山   「为什么?」   「因为你——」她陡然一顿,冷颊泛温,凤眸眨也不眨「不要我骑马技术好得很,不怕山路颠险   许多时候,她真厌恶自个儿这近似「小女儿家」的心态,扭扭捏捏、束手束脚的,特别是在他面前,总教她有种长不大的错觉   殷落霞又是一阵心慌,对方那清朗眉目似要洞悉什么似的,唇一咬,她陡地站起,踏了两步来到他面前,十指都快将那本可怜的医书掐碎了   「你最好相信!」嗓声再扬,隐有躁意   裴兴武垂眸注视着那张生气勃勃的秀脸,胸中温热,却仍沉静地道出一贯的答案——   「我相信   不知怎地一回事,尽管他回话的语气和用字遣词如以往一般平静温和,但她却觉得……他其实是说着反话她着实不满他的干涉,惊愕於他有意无意的窥探,为何最后仍是让步?   你早惯於他的陪伴,时日一久,习惯便成自然,又哪里拒绝得了他……她陡然一惊,轻抽了口凉气,被耳边响起的嘲讽弄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鲜少这么唤她   这一调开眸光,她才察觉到出武汉城门、行驰了一早的马车,原来已抵达山中的小村   心震了震,殷落霞不禁又侧目觑了裴兴武一眼,后者神情平静,可不知是否她多虑了,竟觉男子那略带紫气的方唇似笑非笑,流泄出极淡的意味   对方模样状若无意,殷落霞却听得一阵脸红「那得归咎於某人驾驭马车的技巧不好,不够纯熟   心跳得乱无章法,这不似她   可恼啊!暗自咬牙,素袖里的十指掐作拳头   殷落霞一怔,秀容仍是清凝,唇角倒现出浅淡软态   旁人对她表白「爱慕」,诸如此类之事,这三年来可说是层出不穷,今日情状也非头一遭了   倾慕於她的人真真男女皆有、老少咸宜,几乎每个义诊过的地方总会留下不少「孽缘」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殷落霞抬高下巴,胸口起伏略重   裴兴武脸皮竟染开薄薄热意,压下丹田间的浮躁,他端持着,一股怪异且莫名的骄傲让他不愿出声多作解释」殷落霞眉心又是拢紧,对於如何安抚、劝慰旁人之事,她常是感到吃力,不知从何下手,索性就由着对方去跪那伤处便落在手肘上端,细小伤口竟让整条臂膀红肿发紫   势态紧急不容多想,她神情冷凝,捧住那条粗臂,二话不说便俯下脸去,以口覆住上头的伤,一下下吸出里边的毒血   村民们个个屏着气、瞠目结舌,她口中吐出的黑血渐成一滩,触目惊心,气味并不好闻   「落霞姑娘,您救救阿大,您肯定能救他的!咱儿求您啦、求您啦!」李哥儿又跪又拜   「你干什么?别挡着我!」她怒瞪,十指徒劳无功地欲要扳动他的铁臂」   殷落霞胸口陡凛,眸底深意浮动      同「桃谷村」中的某户人家借了地方清洗身上血污,又婉拒村民留宿的好意,她换上乾净长衫,湿气犹润的发毫无拘束地垂散於肩,在月色清莹下一身若梦,循着那幽远沉静的箫声,缓步踱回村口马车停放之处   男子当月而立,十指轻擎铁箫,箫音融於月色,在这深山、深秋夜里隐隐漫开了耐人寻味的深怀   「过来这儿坐」话虽如此,她沉吟了会儿,仍举步走去,在火光映照的所在坐了下来   和他独处的时候并不少有,以往尚能压抑,仿佛谁也奈何不了她的冷然姿态,然而近来每每与他相对,她便紧张若斯你该懂得」   可恶啊……他非得一直踩她痛处、拨乱她心弦不可吗?她真讨厌这般被全然看透了、掌握了的感觉!   几要整个埋进香梨里的小脸陡然扬高,气息不稳地嚷着:「你错了!错了!我并非不忍,更非不甘,我是想试试自个儿的能耐,看能否在那般情况下仍能留住他的臂膀,仅仅如此而已!你……你最好相信!」   她才不屑当什么好人,她天性冷情,顾虑的永远只是自己,她、她……她今晚那莫名其妙的怅然和多愁善感,跟阿大的断臂保命一点儿干系也没!   她便是这样的人,不对吗?   裴兴武对她突发的脾气沉静以对,淡凝着她,瞳底深幽   沉稳的脚步声朝她踱近,她咬咬唇,跟着两只黑靴映入眼帘,他挡住了火光,高大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她一惊,下意识抬起脸容,一件小物正巧挂上她的颈、落在胸前,竟是那只青布香包你不怕毒,那很好,可真有蛇鼠蚊虫咬你、叮你,还是会痛、会受伤,不是吗?」他微微牵唇就为这原因,裴兴武半点儿也不在乎她拿他出气,甚至还微微自喜   胸中陡地豁然开朗,三年来的暧昧不清和若有所知忽然全踏实了、明朗了刀家二爷幼时曾断一臂,如今亦练就一身好武艺,他以单刀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已难逢敌手」   他的神态自然,像是在与她商量、欲听听她的意见但你顾虑得对,收徒之事并非随意之举、旁人说了便算,还得瞧阿大那孩子的资质如何?与刀家有缘与否?刀家二爷肯不肯收他为徒,还得看阿大自身的造化,所以,一切都还得试,便如当初我带着小师妹来到武汉求药,尽力试过,而你终是允了试了才知结果,不试的话,什么机会也没有,你认为呢?」   啊?!「我、我,……」她怔了怔若要她说,她只认为……认为他靠得太近、嗓音太沉、目光太深、太神秘……还有当年的求药,他把命给了她,就为了他的小师妹啊……   方寸一阵紧缩,她费劲儿咽下直要窜出喉头的涩味,手悄握成拳」这三年岁月,倒是他时常管着她   不再言语,言语或者太多余,他立起身,又往火堆里丢入几根枯木,让火光持续温暖着这深山中的秋凉   「落霞姑娘,多亏有您!您和九爷对咱们家的恩情真是……真是比天还高,教咱儿这一辈子怎还得起?您救了阿大一命,咱儿已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了,现下您和九爷还来替这可怜的孩子设想出路,呜呜呜……您真是活神仙,活菩萨呀!这恩情,咱儿来生来世也报答不完啊!」   她不自在起来,实在拙於应对,不禁退了一小步,呐呐地道:「我、我没那么好……没有的……」当好人累,听旁人的感激、赞好,让她更觉得累   车帘高卷,风犹然挟带着山野气味,她下意识地嗅着,洁颚轻轻搁在膝上,眸光安静且不由自主地端详着前方驾车的高大身影   那身形极俊,动静皆美,她若有所思又若有所痴   挥之不去的……   动人奇清的……   迷迷糊糊问,萦回耳畔的箫音一顿,取而代之的是男子略沉的嗓声   男子似在叹息,下一刻,她的身子落人结实怀抱,脸容偎着他的颈窝,熟悉的气息密密包围过来,那双臂膀强而有力,她胸口剧颤,怕被察觉,更是不敢在这时分睁开眼眸」   「是   裴兴武略弯身,将地上一盆小炉火往小师妹脚边移近,叹气道:「天冷,实在不该让你待在外头,里边不是暖和些吗?」他是拗不过她的请求的,这事,他自入「天龙堂」门下便彻底体认了   「九师哥,你怎管得比我阿爹还多?都三年过去了,你的性子仍是一般」   裴兴武瞅了她一眼,温和道:「那是最好的办法「九师哥瞧见什么了?有谁在那边吗?」   她耳力与目力自是无裴兴武的锐利,乾脆起身定去   「还不逮到你!」她娇容欢愉,在那影儿兀自於原地踌躇时,已一把将人扯住,如先前紧攀着裴兴武臂膀那样   「落霞姊姊,又是我的琴音吵了你吗?唉唉……」她叹声娇嫩,柔荑紧拉着人家的素袖不放   「那你是特意过来探望我了?」杜击玉爱娇地摇摇她的手,随即将她往小亭这儿一带「既然来了就别走,九师哥也在呢,咱们三个说说事儿,我把小火盆让给你取暖,不怕冷的   殷落霞原急着欲要挣开,可凤眸恰不经意与静坐亭中的裴兴武两两相凝,她心头剧撼,长年训练有素的清冷姿态陡起   两姑娘刚坐定,裴兴武也不再瞧她,只略哑地道:「我再去拿个茶杯过来,给你……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而此夜深时候,她不上榻就寝,却又循着琴音而来,难道诚如她所说的,只单纯想在「西塞一派」的医书里再添一笔吗?   这心乱如麻啊……   原来真是越明白心中底蕴:心绪更乱、更教自己难堪……   「我相信啊!」杜击玉笑得心无城府,眸光来回在裴兴武和她脸上转悠儿,轻浅一叹   袖里的十指又握成拳头,她下意识瞄向沉默不语的裴兴武,后者俊容微垂,发鬓在风里轻荡,微触着他瘦削的峻颊,而大半五官则极有技巧地藏在幽暗里,着实看不真切   她唇掀了几回,迟迟道不出字句,杜击玉却是柔腕一挥,再次弹出妙音,让那张古琴在清夜里鸣萦我自小与他要好,如今要嫁人了,我衷心期盼他能来喝我这杯喜酒,对我说几句祝福的话刚走近,面摊这儿已有人出声招呼   闻言,她眉心微乎其微地蹙了蹙,唇欲言,却是无语   自前两天夜里,杜击玉在小亭里道出即将出嫁的事儿,男子的铁箫音韵几一入夜便幽幽而起   她哪个时候变得这么弱、这么娇贵了?技巧不好、气力又不足,撑不到半个时辰就掌控不住了吗?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呵呵,这想法很美啊,她一直以为靠她自个儿便能办成,是不为也,非她之所不能也他化作她的一部分,让她感到酸涩、疼痛,又不能弃舍似睡未睡的,也计量不出过了多久,直到船身碰着了岸,才将她稍稍震醒过来   她踉踉舱舱地爬起,跳下篷船时没站稳,还结实地摔了一跤,所幸是湿润的泥地和柔软的芦苇,她没怎么摔伤,可素衫下摆裂了一长口子,袖子和膝处弄脏了,连额头也抹上一块泥   「唉……」叹气是为了那壶酒,好像还剩半壶呢!   又是憨笑,她摇摇晃晃地走入长满白芦儿的坡岸,那些芦花同她的腰一般高,隐隐约约,似漾着凄清气味   脚步陡地一颠,她再次跌跤,倒在软软的白芦儿上「哪里受伤了?告诉我   「你……你、你……」心脏促跳他按着码头工人所指的方位而去,费了番功夫仍遍寻不着   他推测着她可能落水的地方,着急地循着小篷船漂来的方位前进,骤然间,见到这满坡的银白芦花,记起她偏爱深秋白芦儿」   「可是我真的——唔?!」尽管他已收起目中过分锐利的辉芒,脸色缓和许多,可在他的注视下,她竟又气短,而心口热呼呼的,因披风上有他的气息,像是他张臂拥抱了她   「为什么躲我?」   「啊?」凤眸眨了眨   隐约晓得原因出在哪里,此时此际,他最好与她保持点距离   「吻你   那就是了?!   那、那就是什么呀?!   没头没脑地,可裴兴武已不及再问,这一次,她甚至得寸进尺地探出小舌,像小童舔着糖霜,又像猫儿舔着爪子般,一下下濡湿他的嘴,连带下颚和峻颊都舔湿了   「你醉了然而,此时残余在她体内的酒意恰好可以,不多也不少   「兴武……你当年既已许诺我,我便有这个权支使你的一切,是不?一诺千金呀,你们名门正派里的君子和侠义人物不就最重视这一套吗?你连命都属我,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取的?现下才来打退堂鼓,我要瞧不起你的……」   软掌抚弄他瘦削的颊,他落拓,清癯的脸印在她芳心深处   终是能如此地贴近他啊!抛开所有的顾忌和矜持,以怜爱的姿态珍惜着眼前这一刻……   她知道自己野蛮,她总是亏待他   没料及,被压在底下的男人竟低低笑出模糊答着,纤长十指已覆上他赤裸的胸肌,微凉的指尖正循着强健的肌理纹路游移有过他后,将过尽干帆皆不是「好   还有,就算清楚男人是何模样,并不表示懂得男人和女人在一块儿究竟成什么样?   有人独爱如此孤芳啊……   他心中叹息,主动俯下头,双掌稳稳攫住底下的人儿,这会儿,可不再继续「打不还手」地「容忍」她了……   ☆      可怜的、可怜的人啊,总让她这么欺负着、占尽便宜,连点尊严也不留   尽管乌篷里光线幽暗,但练武之人眼力绝佳,她难得展现的窘态竟也可爱又风流,全避无可避地落入裴兴武眼底,男性方唇淡勾「你也是第一次,咱们彼此彼此!」   「喔?」他挑眉,先是一怔,随即笑意加浓,低问:「何以见得?」   其实,她是胡乱瞎猜的,可被这么一问,只得硬着头皮道:「你这人……你、你看似挺好相处、脾气温和无害,与谁都能打作一片,说到底,不就是深谙江湖礼数,表面功夫做得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骨子里却冷僻得很」他双目一敛」   「啊?喔……」殷落霞怔怔地瞅着那张蒙胧的轮廓,唇掀了掀,忽地咬住,不晓得该接着说些什么   他微微笑叹:「上花楼饮酒作乐、应酬交际,并不代表非得在里边过夜不可,就算逼不得已非得过夜,我还是习惯一个人睡,那样自在些没谁同自个儿抢被子、挤床榻,不是挺好的?」   道上各大小帮派、堂口间倘若出了事,起了争执,「南岳天龙堂」受人所托,有时得出面充当和事佬、居中斡旋,因此,在花楼替双方人马摆合头酒亦是常有的事,而事实证明,花楼姑娘们的温柔和曲意承欢,很能缓和两边人马紧绷的势态,成效往往不错,只是「杀鸡焉用牛刀」,这般事务自然不需师父杜天龙出马,而几位师兄更是避之唯恐不及,他排行最末,苦差事自然落在他肩上,也是身不由己哪!   殷落霞脑中空白,好一会儿才弄懂他的话,心跳不禁促了促   将姑娘放上马背,自个儿跟着翻身上马,他安稳地让她落进怀中,踢了踢马腹,往武汉城里轻驰   「兴武……」裹在披风里的殷落霞似乎累坏了,眼睫微颤,低喃着,靠着他胸口蹭了蹭   拉来被子盖在她身上,他该起身离去,却怎么也瞧不够她似的,坐在榻边怔怔地对住她的睡颜   目光描绘着她细细的眉线,秀挺的鼻,然后是她的眼睫、软唇和弧度美好的双颊与下颚……沉吟着,他神情耐人寻味,手不禁伸去揉弄她比一般姑娘要短上许多的发   头一甩,他毅然起身,终是迈开沉静的步伐转身离去   房门刚合上的那一刹那,躺在床榻上沉睡的殷落霞眼睫轻轻颤动,跟着竟缓缓地睁开凤眸   小小木盒在三年前曾放置过一朵大雪山上最最珍贵的「七色蓟」,如今被收放在盒中的,却是四颗以「七色蓟」入药炼制而成的「续命还魂丹」   ☆      「让她多睡会儿,别吵醒她在她心里早将这一男一女瞧作一对,或者该这么说,不仅仅安大娘一个,武汉年家行会里的老老少少也全把他们二人瞧作一对,像泥和水融在一起,亲密地和成一个,只是谁也没说破「我会尽快归来☆      至於事情发生的经过,其实是这么一回事——   当他一路护送小师妹回到「南岳天龙堂」尚不到两个时辰,一名自称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黝黑少年便风尘仆仆地策马赶至,被守门的弟子领着进「天龙堂」的大厅,当着众人之面,说是有位如俊秀书生的女子委请他送来一物,要给杜家的击玉姑娘,另外还有一个口信,给的对象是「天龙堂」的裴九爷   那黝黑少年从怀中掏出一小布包递上,是杜击玉出面接去,打开一瞧,布包里裹的是一只掌心大小的木盒子,摇晃了几下,里边传出滚动声响」   他歇着喘了口气,接着又站直身躯,声音清脆响亮嗯……便是这些啦!」   口信已了,大厅却陷入诡异的寂静里,杜天龙夫妇二人、「天龙堂」里的众位师兄以及杜击玉全一瞬也不瞬地望着裴兴武☆      分道扬镳,各归各位,不再辜负谁,亦不再拖累谁,想来无事一身轻,她该开怀的   只不过,她最后的目的地并非衡阳   散步片刻,她停伫在一棵树皮已脱落成灰白的水杉木前,此际碧天渐沉,风劲较强的缘故,天云移动甚快,她凤目收敛,改而静望着苍茫江面,心思幽幽,下意识嗅着披风上属於他的气味   她渐渐懂得,即便裴兴武在她深心所在落地生根,她仍是她,依旧过她该过的日子,仅是在许多时候,她会不自觉地思及那张清俊面容,想着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想着他驾马的身影和那一次又一次的月夜清箫   她爱听那箫音,又怕听那箫音,箫中多情,吹皱了她心间一池的春水   希望一切的一切都还来得及,他能及时对心爱的女子表白情意,击玉姑娘极好,若他错失了,连她也要为他惋惜   他一路沉默不语,向来温和的表相已然龟裂,一副专程来「讨债」的模样   她一时间跟不上裴兴武隐有火气的步伐,双腿一绊,差些跌倒,都还来不及站稳,腰身已被他强而有力的铁臂捞起   这一方,裴兴武仍旧不发一语,脚后跟往后一蹬,将门踢上,然后笔直走到搁在里边的一张小杨,把她丢了下来   那模样……好像、好像她有多对他不住,即便九死都不足谢罪似的   将烛台搁置在靠近小的另一张圆桌上,他走到窗前,竟「砰」地一响关起窗子,接着旋过身躯,这一回,他不容闪躲地朝她一步步踱来,好近、好近地立在她面前   她不自觉地舔舔唇瓣,艰涩地道:「……我、我清理过了,用水好好洗过了,那些沾在上头的草屑、芦花和其他……其他的东西,都洗得乾乾净净了,为什么不能穿?」老天……她到底在说什么啊引她气恼地咬住唇,头一遭想挖个大洞把自个儿埋了挣扎了一阵,她却僵硬地嚅出一句」   说罢,他长腿往后一勾,拉来一张圆凳,四平八稳地坐了下来,一副准备长谈的模样,把她困在小榻上她的心事不能自个儿知晓便好吗?为何非得这么逼她不可?   「那是你们应得的,早该从我这儿拿走了「击玉当时身子极虚,若一口气服下七颗『续命还魂丹』,药力过强,她无法承受的,而一年服一次药是最好的法子「你、你、你……」   他看进她眸底深处,像要将她的神魂迷惑,启唇,语若月夜下的清箫,悠然於心「殷落霞,我要追求你,我哪儿也不去!听见没有?我哪儿也不去!」   难得见他暴躁,又听他悍然且势在必得的话语,她全身发热,再也难以自持   天空飘落初冬的第一场雪,雪势不大,雪花轻灵灵的,淡覆在衡阳城里家家户户的红灰瓦上   今儿个正是「刀家五虎门」过来「南岳天龙堂」下聘的大好日子,再加上江湖各大小帮派亦先行遣门下弟子过来送礼祝贺,说是「天龙堂」与「五虎门」大喜之日,必定再前去祝庆「现下不忙,若有事,三师哥和五师哥会帮忙处理她能如此,还得多谢你,是你治好她的病」   「我没有那么好……」   「你很好」   「我别扭、倔脾气、爱刁难人、爱看人吃苦,我没有那么好——唔!」她的下颚被扳起,裴兴武亲密地吻住她喃喃数落着自个儿的芳唇」   她总在月夜里听闻箫音,从许久、许久前,他的箫声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她缠绕,让她清傲的心也跟着缠绵起来   寄我柔情於清音呵……他的情,她听见了   殷落霞笑着、叹着,缓缓合上眼 那子乱乱谈 雷恩那:   在大学毕业的那一年,那子完成人生中第一份言情小说稿,当时还是用手写稿的方式,一字字爬格子爬出来的,后来那份稿件被我投到「林白」(当时还不是狗屋,更没有花蝶、橘子说、采花系列),很幸运地审核过稿,并出版成书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特别鲜明,那时大学毕业典礼结束不到几天,那子因已找到工作,必须要接受专业知识的职前训练,早上七点半就要到公司指定的地方上课,课表虽只排到下午四点半,但要学的东西实在多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而且书本资料大部分都是原文,一半以上都是生硬的专有名词,带我们一群小菜鸟的公司前辈们又特别「变态」,今天教的东西,明天早上必考,因此大家总是下课后仍聚在一起读书讨论,不到晚上八点过后回不了家的   虽然很累,职前训练总被前辈钉得满头包,但一想到自己的第一本言情小说就要出版,心情就特别、特别的愉快,有一种说不出的热忱,促使自己在忙碌中仍要用力地挤出时间继续写故事你听听,多响亮啊!」   强……强上?强上……强、上?!   如果ㄋㄟ,读者朋友是乖乖看完书,再来看这篇后记,一定就能明白为什么会用「强上」二字,那子就……就、就不多作解释,因为那子已经吐出三升血、倒地不起了唉~~交友不慎呐!   还有,这个故事其实写了很久,自从那子专职写故事以来,从未花这么久的时间才完成一个故事   在此与众位共勉,要多动啊!还有,千万不要翘脚,这真是造成骨盘不正的最大杀手不单是英俊的容貌、高大的身躯,而是他举步所散发的自信与贵族气质   两年多前,他被格罗国王—克里斯泰派往这个寒冷的瑞士,纵使心中不满到了极点,但毕竟是自己父亲下达的命令,身为格罗的二王子,休瓦咬牙也得接下任务反正出身外交官的他,对于处理国际方面的事务可说是驾轻就熟,他就当来瑞士度假兼工作算了!   门房替他打开拱型的大门,他冷峻着一张脸进门,杰克—他离开格罗时,克里斯泰派在他身旁给予协助的秘书一见他进门,立刻迎了上来   现任格国国王克里斯泰娶了两个妻子,长皇后齐湘雅—来自中国的东方女子,娇小美丽,温柔婉约,十八岁那年便下嫁克里斯泰,与克里斯泰结缡六年,生了两个女儿与全世界的皇族一般,他们重视的继承人迟迟未出现,在国家未来的考量之下,克里斯泰再娶苏菲娜,一位俄国得伯爵么女—而她,也就是休瓦的母亲   但或许是造化弄人,在齐湘雅与克里斯泰结缡第七年,她竟然产下了渥斯—克里斯泰梦寐以求的儿子,而渥斯也顺理成章的成为格罗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至于他的母亲—苏菲娜,纵使接连生了四子,不过这已经不能改变任何事物,因为再怎么样,皇室的继承人只能有一个,而那个人就是齐湘雅所产下的长子渥斯   但不可否认的,纵使渥斯将成为未来的国王,但克里斯泰对其他孩子的教育却一点也不马虎,他衷心的希望他七个儿子能够齐心合作,将格罗建造成永远的天堂   他是个骄傲的男人,从小到大,不管在任何事物上,他从不认为自己会有一丁点比不上渥斯,说穿了,他只败给渥斯一件事,就是时间—他出生的时间   格罗是个位于南太平洋上占地近九万平方公里的国家,克里斯泰则是格罗十二世的世袭君主,格罗同时也是现代少数几个还维持着君主治国的国家   不可否认,休瓦的能力卓越,他是个优秀的格罗皇室,但是渥斯与他相较,却丝毫不逊色   他推出了许多政策,使格罗的观光业绩蒸蒸日上,格罗人民更因此而臣服于渥斯的领导之下所以现在,除非渥斯犯了致命的错误,不然休瓦一辈子都不可能取代他同父异母的兄长成为第十三任格罗国王   “我立刻派人保护”杰克手忙脚乱的拿起电话,却发现总跟在王子身后的侍卫们,此刻人影不见一个   每位王子年满九岁之后,克里斯泰为了保护王子的安全,便派了十二个到十八个不等的皇家侍卫成为王子的守护者,而这些万中选一的皇家侍卫,有来自各国的精英,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护自己的主人   “不用了”休瓦才不愿一堆乱七八糟、碍手碍脚的人坏了他度假的好兴致   他以高超的技巧闪过了几个障碍物,速度飞快,心情也在不自觉中放松,但却在他乐在其中之际,一团红色的东西冒了出来,他一惊连忙一闪,却重心不稳的摔倒,还倒楣的撞上一旁的障碍物   原本不想理会她,但又担心待会儿有人顺着险坡下滑,这小鬼若被撞上,不死也剩半条命了”不再理会她,休瓦吃力的用滑雪杖支撑自己绝大部份的体重,他不指望这个笨孩子可以去帮他求救,他还是自力救济来的实际   因为期盼有个不受打扰的滑雪时光,所以他特地避开人群,找到这个人烟较少的山背,没想到却出了意外   他诅咒了声,今天,他自认已经够背了,对当这颗红球的保母,他可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该死!”她一声声的爸爸,唤得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一路上,休瓦听着她叽哩呱啦的说着德语,他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根本懒得搭理她   他惊讶他的母亲苏菲娜会愿意生下四个孩子,不过或许男孩子比较安静吧!他审视的看老小嘴动个不停的小女孩心想   远远的,他看到了远处的旅客服务中心,他将她带到那里,打算藉由工作人员的帮助替她找她的亲人   没什么大碍,不过就扭了一下,不过现在看来他的假期将因这个小意外而提前结束   “没关系!”莉亚安抚的抚着她的脸颊,“我们会找到妈妈的   “需要我送你吗?”医疗人员见状,细心的询问   休瓦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我不是你爸爸”他的耐性渐失,他低头看着蒂蒂   他可不认为被她喜欢是件令人兴奋的事,休瓦冷着一张脸继续往门囗走,一点都不在乎有个小东西抱着他的腿   “保罗,现在已经晚了,我们要怎么处理这个孩子?”他听到莉亚叫住要送他离去的男人   休瓦坐在车上,不经意的看着蒂蒂的脸整个黏在玻璃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痴痴望着他”   “若真是如此,那是再好不过了”保罗接过名片   “爸爸!”蒂蒂窝在休瓦的怀里,开心的露出笑靥”叫得他心烦死了”休瓦指着她的鼻头,“我去看看有什么束西可以喂你这个小鬼”他无奈的再次将注意力从炉子上的玉米浓汤给拉开,帮她将巧克力打开,再交给她,“你最好不要再麻烦我   休瓦简单的做了个三明治和玉米浓汤,一个转头,不见蒂蒂的踪影,客厅却传来模糊的电视声   一进到客厅,他立刻呆愣在原地,电视萤幕上两具交叠的身躯正发出急促的呼吸   “该死的早熟孩子   休瓦一个转头,盯着坐在沙发上的蒂蒂,不看还好,一看几乎令他尖叫,她竟然将巧克力给吃得满脸、满手,沙发上更有几个巧克力手印   “我只是受不了你那么脏   那他呢?看着小女孩,他又绐自己找了什么麻烦,如果这是上天惩罚他不遵从父亲的话,那真是够了”   “有事吗?”没有回答他,休瓦迳自问道   “进来吧!”休瓦的头微微一侧示意   “她在二楼   “休瓦?!”她对他点点头,“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蒂蒂动了一下,长睫毛眨了眨,然后睁开眼睛,看到坐在一旁的萝伦,立刻爬起来,冲进她的怀里”   萝伦身躯一僵,飞快的瞥了一旁的休瓦一眼,然后拉下蒂蒂的手,轻柔的解释,“他是好心的休瓦先生,不是爸爸”   休瓦一动也不动的待在原地,她的母亲已经来了,他的责任已了”她嗫嚅道,“她从没有见过她的父亲,所以可以请你抱抱她   休瓦望着她棕色眸子   “下去喝点咖啡吧!”他抱着蒂蒂率先下楼   这是个舒适的小屋,也是她梦想中的房子,曾经她也与她的父亲和继母住在一个舒适的房子里,不过自从他们出车祸过世之后,一切都变得遥不可及了   她看着蒂蒂兴奋的在跟她囗中所言的“爸爸”讲话,她大大的松了囗气,她原本还以为会看到蒂蒂一张惧怕的脸孔,看来这位好心的先生十分关心蒂蒂,将蒂蒂照顾得很好   “你还没吃饭吧?”休瓦替两人都倒了杯咖啡之后,才转头问道   休瓦食欲大开的吃了好几块松饼,萝伦见状,连忙又多做了几块,没想到身材保持在最佳状态的他竟然会是个大胃王   不过这几年为了抚养蒂蒂,她总是为了生活而忙碌,这种悸动的感觉也未再出现   而今天—看到他的一举一动,她竟觉得深受着迷,不过他只是她人生的过客,她很明白这一点”萝伦看蒂蒂根本是在玩食物而非吃食物,有点无奈的好言相劝”   “这怎么可以”萝伦将松饼弄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塞进蒂蒂的小嘴里,“小孩子不能不吃东西   长到这么大,带着面具示人似乎也成了一种习惯,他或许不受拘束,但他骨子里还是格罗皇室的一员,他拥有高贵的血统与傲人的家世,他的行事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休瓦看到始终挂在她脸上的淡淡笑意隐去,不由觉得疑惑,他竟有股冲动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他沉默以对!他与萝伦抱着同样的想法,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没必要多说些什么   “他不是爸爸   他一拐、一拐的走回屋内,腿部受伤代表着他的假期提前结束,为了自己的安全,他打了通电话,叫人来这里接他回苏黎士,天知道他有多讨厌这种需要人协助,就如同弱者一般的感觉”休瓦将手上的书丢在一旁,略显吃力的站起身,拒绝所有人的协助,独自走向门口   杰克连忙送上休瓦的大衣   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已经自作主张了,休瓦冷峻着一张脸,“今天,若我已经死了,你要怎么广播是你的事,但我还没死,下次要做任何事之前先知会我,不要自作主张”休瓦淡淡的下达命令   过没多久,他又折了回来,坐上车之后转过头,对后座的休瓦表示,“王子,那辆车抛锚了杰克耸了耸肩,“不清楚,连那位小姐也不清楚”   深吸口气,休瓦皱起眉头,看着杰克的眼神有些严厉,“我要你下去是提供援助,而不是看戏   “我会处理好的   他站在冰天雪地之中与萝伦对话,休瓦远远的看着她不停地对杰克点头致意   “王子,我已经处理好了”休瓦一听,不假思索的表示   她抱着蒂蒂,提着装着两人行李的袋子,走向等候在前方的车子,她与蒂蒂这两天算是幸运的,毕竟都遇到好心人的协助   蒂蒂看到她哭了,连忙爬回她的怀里,跟着哭了起来”休瓦转身看着两个女人”休瓦也坐直身躯,看着她慌乱的动作   “你的车子在这里   休瓦对她一笑,也挥了下手我们走吧!”   萝伦拉着不情愿的蒂蒂,往旅客询问中心走去,她想去问问看这附近是否有便宜的旅馆可以住一晚   “蒂蒂!”萝伦连忙拉住她,斥责她一顿,“怎么这么不听话?”   “爸爸!”蒂蒂可怜兮兮的指着车子   蒂蒂见状,小脸一垮   “没关系,给她吧!她喜欢吃   “我……”萝伦不安的站在车旁,“我想……”   “要说什么就直说   “给你工作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她并不在乎这个,反正,工作增加也代表着她的收入增加,前几天,她打电话去德国,打算跟馆长谈谈关于赔偿的问题”萝伦看了二楼休瓦的房间一眼,压低声音表示”士德的声音已经有着不耐   令萝伦惊讶的,他竟然将电话线给拔掉了,铃声嘎然而止,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给我倒杯咖啡!”一点也没注意到她的表情,休瓦翻身下床   “你怎么回事?”   “没……没汁么!”他的声音立刻令她回神,她猛然摇摇头   或许,她与他之间不可能,但她很喜爱就这么看着休瓦的感觉,她第一次发现,看着一个男人也是一种享受   士德有着冲动的个性,地是四兄弟中的浪子,总是东跑西跑,美其名是为了工作而努力,其实他最爱周旋在众乎女人之间,不管是二十出头到四十岁,不管已婚、未婚,只要他看上眼,他都会卯足劲的追求,因此也闹出不少的丑闻   随着年龄渐长,士德自觉那些性、美酒、美女,都不太能吸引他了,所以才收敛了许多   杰克的身躯一僵,然后为难的点点头,“对于这件事,士德王子他是有提到一点点   “王子,其实你是该回格罗一趟”杰克推一步表示   “莫名其妙”   白痴都听得出王子在对他下逐客令,杰克一脸为难的离去王子果然是个难以搞定的男人,若他据实把王子的意思回报到国王的耳里,国王肯定会气炸   “虽不成我连敲下桌子的权利都没有吗?”休瓦来回的看着这一对母女,口气没有不悦,只有无奈”   她的话令萝伦笑了出来,她明白一个小女孩的迷恋          ☆        ☆        ☆   “你今天睌上踉妈妈一起睡好不好?”每晚萝伦都不厌其烦的要求同一件事   毕竟她与蒂蒂是什么身份,她心知肚明,若蒂蒂被教成一个千金小姐,那她以后要教育蒂蒂就辛苦了   除了脚卡有些许不稳之外,休瓦看来很好,他的侍卫待在他身旁不远处,随时可以提供援助,而紧踉在他身旁的是个赤褐色头发的女子   “查德,”休瓦看着离他最近的一名侍卫表示,“送安雅小姐回去安雅是比利时大使的千金,在家世方面,足以与王子相配,他可不想让个不相称的仆人来破坏这可能的姻缘,“你该明白,主人与下人之间的游戏,她并不重要”   休瓦依然闭上眼,不过却也点了点头   看他点头,安雅才甘心在休瓦的司机与随从的陪伴下离去   杰克的话很伤人,站在二楼的萝伦,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脸色灰黯的愣在原地”杰克送走安雅之后,折回客厅,弯下腰,有礼的对休瓦表示”他似乎不认为该为自己下属不当的言论对她表达歉意   “现在知道了   他抬起她的下巴,不意外的看着她蓄满泪水的眼眶   休瓦忍不住扬起嘴角,“我知道   方才她在他金棕色的眸子中,看到许多不一样的光彩,但最后却回复到以往的冷淡,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这种转变,但或许……她与他真的永远只能是单纯的主仆关系   她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户照亮室内   萝伦缓缓的走向窗前,抬头看着皎洁的月亮,环抱着自己的双臂   萝伦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连忙扶着他,他的重量使她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当她的腿碰到窗台,她立刻决定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他淡淡的表示   “是……是的   “睡不着也会让你哭泣吗?”他摸了她的脸颊一下,上面的湿濡表示她刚哭过   “我……”萝伦不由得语塞,“请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怕我,为什么?”   “我没有!”她飞快的摇摇头   萝伦迟疑的伸出颤抖的手指轻抚他的脸颊,“或许……或许我该告诉你一些事,关于蒂蒂……”   休瓦的手指按住她的唇,“我不想听!”他知道她想告诉他有关蒂蒂父亲的事,“这对我不重要”   “不是的”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倾身吻她,舌头深深的探进她的嘴里“你好漂亮”   纽曼眨了眨金棕色的眼眸,眼底盛着笑意,“是吗?不过你若说我英俊我会更开心   “你的爸爸是谁?”纽曼掩不住好奇的问道”   不想被他误会,萝伦连忙解释,“其实不是这样的……”   他手一伸,阻止了她想要解释的话,“你的妈妈呢?”   蒂蒂的小手一指萝伦,她的脸霎时酡红”纽曼表示,“我是格罗的七王于,也是最小的王子—纽曼,是休瓦最小的弟弟!或许我该称你为皇嫂”纽曼的囗气似乎暗喻她在粉饰太平   “我跟休瓦先生真的只是主雇关系“我去准备   王子竟然大胆的挂掉国王的电话,杰克衷心希望王子不成熟的举动不会害他失去这份工作   休瓦置若罔闻的等着侍卫替他打开大门,踏进屋里脱下大衣,一个转身,与要进门的杰克几乎撞在一起   “我已经到家了,我想,你也该回去了   “爸爸!”蒂蒂热情的对他伸出手”   “用餐前我想洗个澡,帮我准备衣物   他不得已,只好将她放下          ☆        ☆        ☆   萝伦进了休瓦的房间,将他的衣物放在床上,准备离去时,休瓦的声音却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怀疑自己听错,于是走到浴室旁,轻敲了下门,“休瓦,你叫我吗?”   “进来!”   确定他真的在叫她后,她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烟雾弥漫的浴室,小心翼翼的在被蒸气覆盖的地板上走着,看着躺在大理石浴缸里的他闭上了眼睛,似乎睡着了”休瓦突然睁开眼睛,整个人埋入水中   萝伦抽抽噎噎的看着他,“你这个疯子!”她忍不住啐道”   在他的坚持之下,她勉强的喝了一囗,有点苦,不过到了喉咙之后,却有股甘美的滋味   她的手指滑进他的头发里,感觉他的唇慢慢的下滑,他吃力的在水里拉下她的裙子,但似乎这个动作并不怎么顺利,他忍不住发出诅咒   “休瓦!”她轻触着他强壮的后背,无言的请求”像是发现什么大秘密似的,纽曼贼兮兮的表示”   休瓦揉着太阳穴,突然他直视着纽曼,眼眸闪闪发亮,“你们三个在想些什么?”   “你说呢?”纽曼爽朗的笑了,“这是你的机会,身为你的弟弟,我们当然希望你能把握   “没错!但是以罗森的个性,他对权势根本没兴趣,他跟士德一样只喜欢女人,若父亲真要他成为继承人,我看他会跑得跟飞的一样;至于艾尔,拜托!他是个和平主义者,对皇位根本不屑一顾”   “那你怎么那么肯定我对皇位有兴趣?”休瓦冷漠的问   他们几个兄弟一直以为休瓦与渥斯不管在大事、小事上竞争,都是因为渥斯抢了他的继承权,但看休瓦一副不热中的模样,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是吗?”冷哼一声,休瓦反问纽曼是个同性恋,这对休瓦显然是个大冲击,但她私底下还是认为他的反应过度了些,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任何的感情都应该是被尊重与祝福的……   门被由内拉开,萝伦吃了一惊,纽曼气愤的年轻脸庞出现在她的面前,他面无表情的越过她   她紧咬着下唇,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她紧张的看着他帮她收拾反正从认识他开始,总是他说什么,她听什么,她全心全意的信任他,所以只要他开囗,她什么都不会拒绝   “我……”她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最后她摇摇头   她咬着颤抖的下唇,强忍着哭泣的冲动   萝伦愣愣的将电话挂上,整个人像是失神似的”他缓缓的解开衬衫的扣子”   “就算是我又如何?”休瓦摸了摸她的脸颊,不以为意”她强迫自己说道   车子缓缓的停在车道上,休瓦把已经在他怀中睡着的蒂蒂抱下车,萝伦见状,连忙跟着下车   她的一声眼不停的打量着四周典雅的布置,休瓦则目不斜视直直的走进屋内,皮鞋声有规律的敲打着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你好,我是莎尔贝   “她叫萝伦”   “这有什么问题!”莎尔贝立刻越过休瓦,站在萝伦的面前,善意的拉着她的手   身为世界五十大最富有的女人之一,她地位崇高而且能力卓越,但莎尔贝不是个势利的家伙,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而她也能包容各式各样的人,这也是棓罗人民喜欢她这个王子妃的原因之一   “他——”莎尔贝叹了囗气,“进宫去了若是我理会我父亲,我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皇宫见他,而不是来这里   “老实跟你说,莎尔贝,”休瓦似真似假的取笑道,“两年没见,你憔悴了很多”感觉脸上黏答答的,萝伦语带歉意的表示”   “渥斯——”莎尔贝拉着丈夫的手,他的话令她感到难受,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如何热爱他的国家,而今却为了她的不孕,他却得被迫远离这里”   “你似乎忘了我有说不的权利”一开口,克里斯泰囗气中的火药味十足   七个儿子之中,就数休瓦不将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这令他深感颜面尽失   “若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没意见   坐在他身旁的两位皇后忙着安抚他,见休瓦像个没事人似的坐着一动也不动   休瓦疑惑的望着他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像是解脱也像是松了口气,他不解的看着他们夫妻俩坐下来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否愿意再娶?”   一旁的莎尔贝闻言,倒抽了一口气   “我上次找你来,已经跟你谈过,”克里斯泰不死心的劝说,“你再娶,莎尔贝依旧是你的王子妃,我只要一个格罗的继承人”莎尔贝字字铿然的表示,“除非我们两个离婚,不然我不同意跟另一个女人共用一个丈夫”克里斯泰靠着椅背,俨然十分满意自己的处理方式,“你若是个好妻子,或许你可以劝渥斯再迎娶一个妻子,那我今日的提议则不成立   渥斯停住脚,背对着众人,他深吸了囗气转过身,“父亲!我不能接受你的安排”然后他看着坐着一动不动的休瓦,“恭喜你!未来的格罗之主”压下自己的脾气,休瓦表示道”   “这只是你自己一相情愿的看法,”他嘲弄的看着克里斯泰的眼眸,“没人会任你摆布的 下页 上页返回 子纹--霸情王子--第六章 第六章   休瓦在转角差点与行色匆匆的罗森撞成一团不过他才踏出一步,又差点迎面接上艾尔   “你们这一对双胞胎兄弟是怎么回事啊?”休瓦来回望着两人,无奈的问道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渥斯不在,两个弟弟似乎只剩自己能帮忙控制了”   “休瓦,”罗森将艾尔的手甩开,将衣服整理好,才面对休瓦道,“我的怒气无关乎你是否接受王位,而是父亲做任何事之前应该三思而后行,他伤害了渥斯与莎尔贝”   “那又如何?”休瓦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他不知道这一点吗?”   “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吧!”艾尔语带恳求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他自认给了自己的双胞胎兄长一个良心的建议,不过他的善意却招来了几记白眼   “说得自己好像圣人似的”士德不以为然的瞥了他一眼,“莫尔顿,我们去追休瓦,他的死脑筋似乎需要有人唤醒他才行   “波霸餐厅吗?”艾尔露出小生怕怕的表情,“我不去”   “不是,是个新开的俱乐部!”罗森神秘兮兮道,“身为你的兄长,是该带你去见见世面了”   萝伦拿着咖啡壸的手有些不稳,洒了些褐色液体在杯外……   “喂!小心点”   休瓦从瑞士带回一对母女早就不是秘密,大家都当这只是他一时迷乱,过一阵子,这对母女就会消失在格罗,所以克里斯泰对这件事,也从之前的震怒变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萝伦看了休瓦阴沉的表情一眼,她飞快的回答,“二十二岁”   “这不关你的事,”再也忍下住,休瓦用力的一捶桌面,“她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士德肯定的点点头   土德眨了眨眼睛,淡淡的表示,“某人!”   “不会恰好是我的弟弟吧?”休瓦讽刺的看着他的双眸   士德耸耸肩,不置可否   这个烦人的冷面笑匠   萝伦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该去叫蒂蒂起床了   “别让这件事影响到你   不过等到夕阳西下,还是不见他的踪影   她再次将目光移到海面上,马蹄声由远而近,最后竟停在她的身后,她好奇的微转过身……   “你好!”对方英挺的坐在马上说道   “很美的夕阳   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很修长,基于礼貌,她伸出手与他一握,“我是葛萝伦”   “这是休瓦王子的房子   他摸了摸身旁的白马,“我来散步”休瓦对萝伦伸出手   他受够了回到格罗之后,众多的仆人与侍卫不停的在他与萝伦身边打转,让他一点私人的空间都没有纵使在两位造型师的魔法之下,她几乎蜕变成另一个人,但这依然无法令她的心情获得一丁点的快乐   士德神色自若的周旋在宾客之中,没人注蒠到他身后的小人物,萝伦瞄着四周,想要梭巡熟悉的身影,在她看到休瓦后,她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似乎只要有他在,一切问题都将消失于无形   “若顺利的话,她将会是休瓦未来的王子妃   他的话就像一记重拲打在她的胸囗上,几乎使她旳呼吸停止,她眨了眨眼睛,或许她明白了……   她缓缓的转过身看着他,表情还算冷静的开囗,“你带我来,就是要让我看这个?”   士德点点头”   她点点头,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个不同于她的世界,也或许是休瓦从不带她出席任何公开场台的原因之一吧!   “其实你还年轻,”士德在一旁安抚她,“你还有别的机会”   事实上,若休瓦知道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可能会气得杀了他,不过他也是依照父亲的话做士德心想,虽然她很无辜,但她毕竟还年轻,若有机会,他将会给予她协助   宴会快结束前,他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去,他的举动触怒了父亲,但他依然故我,毕竟他已经够给父亲面子了,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反对这个选妃的舞会   休瓦不见萝伦,于是又叫了一声,“萝伦!”   等了近一分钟,她娇小的身影才出现在他面前   “你去哪里了?”   她不安的吸了囗气,“在蒂蒂房里   “我想……我想……我还是陪蒂蒂好了”她一鼓作气的将话说完,然后飞快的转身,想跑回蒂蒂的房里”   他在一旁的酒柜上倒了一杯酒,然后转身面对她   “你身体不舒服吗?”他走向她,抚着她的脸颊问   萝伦不安的眼神随着他的身影移动,“但我们已经给你添了太多的麻烦,该是我们离开的时候   休瓦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已经伤害了她,只气愤的表示,“今日,只要我准许你离去,你自然可以走,不然,你就得乖乖的待在这里带着蒂蒂,你们两个都不准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离去”   “不用说得那么身不由己,”休瓦逼近她,“我是未来的统治者,只要我开囗,没人可以要你离开   休瓦也在同时注意到她手上的血迹,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脸颊上的血痕   当侍卫来报,医生来了之后,休瓦阴沉着一张脸退了出去,直到医生离去,他都没有回房   萝伦孤单的躺在床上,他离去的眼神似乎在指控她什么   一进马房,她一眼便看到了背对着她的休瓦,他赤裸着上半身,正亲自为他的马擦拭身体,他的动作规则而有力   他的身躯明显一僵,而后将手中的布给丢进木桶里,然后转身面对她   他的样子几乎令她忍不住的哭出来,她从未看过他这个模样,他看来似乎一夜没睡,眼睛与嘴巴附近有着疲惫的线条,此刻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闻言,附近的几个马夫全都在最短的时间离开”他语气平板的对她陈述”萝伦沮丧的看着他,“我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你,每一分钱,我都会还……”   “我要的不是钱”她哽咽的表示,“我看到的”休瓦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眸,“我也该向你道歉,我伤了你”他的手轻轻滑过她的脸颊          ☆        ☆        ☆   萝伦紧张兮兮的牵着蒂蒂的手,无助的站在格罗皇宫前   “妈妈,我们要进去吗?”蒂蒂天真的抬起头看着萝伦问道   国王至今迟迟不愿发布皇家消息,指示休瓦将取代渥斯成为下一任继承人,其中症结点便是国王与休瓦王子对处理萝伦母女的安排无法达成共识,事情就此僵持着   央华上校被皇家侍卫给挡在门外,她与蒂蒂只好独自走在华丽的红色地毯上”   “喔!”这个半秃着头的仆役点点头,“请往这里走!萝伦小姐萝伦的目光紧盯着蒂蒂,只要她不乱动东西就随着她玩   “蒂蒂!”萝伦不悦的看着她,坚持要她手中的拆信刀”不敢有任何迟疑,仆人连忙离去   “你拿着吧!”他硬是塞进她的手里,他注意到了她流着鲜血的手,但却没多说些什么,“替我也替你省点麻烦”   “你——”克里斯泰闻言用力的拍了下桌子,把坐在沙发上的蒂蒂吓得嚎啕大哭   “不错!”罗森扬起嘴角,“你挺不错的!我尊重你的选择,最重要的一点,我祝你好运   “如果冒犯了您,我道歉!”休瓦将萝伦拉到他的身后,“我以为我们已经谈过有关萝伦母女的事,您为什么还要派人带她进宫?”   “我们是谈过,但未达成共识”   “站住—你给我站住!”当克里斯泰看到休瓦头也不回的离开,他气愤的闭上了嘴   他握紧拳头,大吼了一声,“找士德和莫尔顿来”不带丝毫感情,克里斯泰站起身离开起居室,打算到书房后的密室等待两个儿子的到来□ 下页 上页返回 子纹--霸情王子--第八章 第八章   “休瓦!”萝伦勉强自己跟上休瓦的步伐,他气愤的没注意到他的大步伐使她跟得十分吃力   “我不是在生你的气”匆促的,休瓦挤出一个笑容   她跟着他的步伐穿过长廊,走出格罗皇宫   萝伦慢半拍的才想起休瓦误会了   他们一点都没有注意到,站在楼上阳台注视着他们一举一动的克里斯泰夫妇   “手还好吧?”他拿起她包着纱布的右手问   “好得很”萝伦笑了笑,“你太紧张了,不过是个小伤口罢了!你在想些什么?”她好奇的问,“灯也不开,就这么坐在黑暗中   “小姐要用餐了吗?”仆役长一看到她,立刻问道   看着窗外,今天似乎是个好天气,她心情大好的表示,“我想到外头去吃”一听到命令,仆役长立刻吩咐下去,一下子便在外头的休闲桌上准备好萝伦的早餐   “我知道   “现在的情况怎样?”休瓦神色凝重的问”   “是谁做的?”休瓦皱起了眉头          ☆        ☆        ☆   萝伦失神地走在迷宫里,身后跟着几个侍卫,央华并不赞成她这个时候还带在屋外,但她却很坚持,她不愿放弃任何希望,希望蒂蒂可能还在这附近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她的侍卫措手不及,不过他们依然跟在她的身后她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个华丽的书房,然后她看到了蒂蒂,蒂蒂就坐在她的身旁,正吃着棒棒糖”摸了摸蒂蒂的头,萝伦慈爱的表示,“她是我父亲与继母的孩子,他们出车祸死时,她不过才刚出生满四个月,我照顾她,我们虽为姊妹,但情同母女,所以我让她叫我妈妈”   就因为渥斯当时不顾反对的娶了莎尔贝,所以她得要去承受今天与休瓦分开的结果,她不甘心”   苏菲娜见她如此坚持,无奈的摇摇头,“我很抱歉”   这几个字似乎宣判了她无法自主的权利,萝伦抱着蒂蒂蓦然站起身,往最近的出口跑去   “我……”看着年轻脸庞上的哀愁,苏菲娜几乎心软,但是……她想到在暗处看着她一举一动的克里斯泰,“对不起!”   萝伦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苏菲娜高贵的坐着,她从未奢求将来有一日会得到这个位置,她只想留在自己所爱的男人身边罢了!但她连这点小小的心愿都无法被接受,她感到眼眶刺痛”   萝伦动也不动的站着,这个时候她似乎应该做些什么或说些什么来捍卫自己的幸福,但她却感到心中的无力感倍增   她只能无能为力的坐在这个豪华的房间里,等着别人的安排”   她看着他,他与苏菲娜之间的对话,让她大致猜到了她的未来是操在莫尔顿的手里   “走吧!”莫尔顿有礼的拉起萝伦,他弯下腰看着将小脸埋在萝伦颈项的蒂蒂,“嗨!甜心,你喜欢英国吗?”   蒂蒂惊恐的眼神让他将表情放得更加柔和,“我在那里买了一块三百六十英亩的土地,盖了一栋好大的房子,有十个房间,我答应你,等你到了那里之后,你可以先挑选你的房间好不好?”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把脸更往萝伦的怀中塞   不过就这几个字,萝伦便知道自己逃不开了          ☆        ☆        ☆   莫尔顿与萝伦走了之后,书房里原本摆满书本的书架自动分开,露出一间起居室,克里斯泰国王满脸笑意的出现   苏菲娜叹了口气,她只希望当她的孩子知道一切之后,不会大发雷霆   从这里看下去,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草原,和不远处的树林,放眼所及全是他的产业   “从你跟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天开始,你就应该明白你跟休瓦不可能,为什么你不开开心心的过日子,这样对你不是比较好吗?”他说得十分轻松,“一切都没有改变,除了你的生活中少了休瓦这号人物之外,凭我在社交圈的能力,你可以找到一个很好的男人”她站起身,“我只想回家”他的口气带着歉意”她落寞的离去   现在,由他来照料她们俩母女似乎是最好的安排   或许她真能够吧!她推开她的房门,里头有着华丽的英国古典摆饰,和温暖而舒适的大床,这是她美丽的牢笼”   “拜托!现在情况不同了,休瓦,”士德叹了口气,“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为所欲为,明天渥斯将带着莎尔贝离开格罗,若顺利的话,这几天之内,宫里就会对外发布消息……”   “消息?什么消息?”休瓦讽刺的反问,“我结婚的消息还是我将成为继承人的消息?容我提醒你,我还没考虑清楚我是否要接受这一切!你最好进去问父亲,他们把萝伦和蒂蒂带往何处,若他不说,明天我将难保自己不会跟着渥斯和莎尔贝一同离去”   “我真难以相信这么幼稚的话会出自你的口中”莫尔顿摇摇头,“吃完早餐之后,你将要看医生”她低喃”   “我去叫蒂蒂起床”莫尔顿一笑   莫尔顿瞄了一下桌面,神色自若的摇摇头,“这是我的习惯,你该知道一个人用餐是件很寂寞的事”   “很聪明啊!王子妃”莫尔顿简短了下达命令”   “真的是你带走萝伦?”渥斯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我希望你在做此事之前已经经过三思   “我知道这件事值得商确,但是,萝伦不能出现在休瓦的面前,至少现在不能,我是在保护她”   “或许吧!”莫尔顿点点头,“但萝伦与她的女儿都是无辜的,我没有理由让她们冒险”   “你要将她们藏到什么时候?”渥斯问道,“容我告诉你一点,休瓦的忍耐已经快到了极限了!”   莫尔顿抬头看着渥斯,他在评估渥斯话中的真实性,他一向对自己的兄长深具信心,休瓦不是个会为女人失控的男人,至少他是这么认为   “除了休瓦以外,众多兄弟中,我最欣赏你,”渥斯诚恳的表示,“但你不能太自以为是   “我与贝儿可以不插手管这件事”   “把医生请进来”   侍卫迟疑的看着莫尔顿”莫尔顿站起身,用眼神示意渥斯与莎尔贝好好谈谈”   “我怀疑你口中所谓的好安排定义何在?”莎尔贝冷哼了一声   莫尔顿-这个自小便以狩猎为乐的野蛮王子,她打从心底不信任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莎尔贝坦诚道   “是真的,”她皱起了眉头,“不用想也知道是休瓦的孩子”   “渥斯!”她真的生气了!她瞪着他,没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逃避了事   “皇室有皇室的做法”   “我不相信他,”莎尔贝猛然站起身,在他的面前走动,“正如我发现我也不能相信你一样”   “我去你的规矩”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她飞快的走向大门,不想再跟他继续谈论这个令人生气的问题”   “这不是钱的问题,”渥斯严厉的看着她,“难道你不明白吗?若今日萝伦没有怀孕,我或许还有可能会顺着你的意,让你留下来陪伴她,让你也让她能够好过些但现在多了个孩子,这个问题将变得棘手,不再是我们能插手的”   “这又是什么该死的传统!我看你是疯了,我要你立刻放开我,你现在谈的是个无辜的孩子啊!”莎尔贝挣扎着想摆脱他的掌握,但她的力量毕竟有限,她感到眼底泛着屈辱的泪水   不可否认的,他的眼神对莎尔贝产生了影响,她冷静下来直视着他,“你放开我啊!我答应你,我走就是了   她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自己的身体,她站直身躯面对他,眼底却浮现对他的怨怼   “我很抱歉!”渥斯无奈的看着她很抱歉,我帮不了你   “我会的!”她反握住莎尔贝的手,“我听到了一些消息,你跟渥斯离开了格罗?”   她点点头,“其实离开格罗对我并不是件难事,毕竟我不是在那里成长,我在那里也只有渥斯一个亲人,他在哪里,哪里就是家!但渥斯不同,他很难受”在萝伦的眼中,莎尔贝就如同一个天使,一个发光发热的物体,大方、热情……一切的一切都令她羡慕          ☆        ☆        ☆   渥斯趁着莎尔贝去与萝伦话别之时,与莫尔顿走在城堡外的草坪上,向他说明自己的决定”莫尔顿闻言,不由的失笑   “莫尔顿……”   “我知道你的好意,我会好好考虑的   送走了渥斯夫妇,莫尔顿原本打算跟萝伦谈谈,最后却打消了念头,他打算先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之后再面对她 下页 上页返回 子纹--霸情王子--第十章 第十章   在这里的日子,令她几乎发狂!   萝伦坐在地上,懒懒的将靠在窗台上,她好想休瓦,也好想蒂蒂,但莫尔顿将她与外界完全隔离   她已经好一阵子没有看到他,因为他现在要她连用餐都在自己的房间用,根本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她现在比之前任何一个时候都像在坐牢!   他似乎比以前更担心她会脱逃,所以她怀疑他是否知道了她想要隐瞒的秘密   “我希望你不要将我与刽子手划上等号   见他的身后跟着三个西装笔挺的男子,萝伦缓缓的向后退,直到靠着窗台,眼底浮现出惊恐   她认得其中一个人,在格罗她受伤时,休瓦总是派人请他来医治她,他叫卫司,是格罗皇室的御用医生   “你想做什么?”她强迫自己开口,心里知道,她与莎尔贝担心的事情终将发生”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还年轻,你还有漫长的生命,你不需要为了一段激情付出代价”   “我求你放了我”他将她推向穿着西装的三个人,“卫司医生,就麻烦你了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你做什么?”莫尔顿退了一大步,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脚步,看着自己的么弟,口气有着不悦   楼梯传来杂沓的脚步声,莫尔顿耸耸肩,“不用走了!他来了   “冷……冷……冷静-”第一次看到他发那么大的脾气,纽曼也不由得变得结巴“你别……   休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枪抵着莫尔顿的太阳穴   “这次你太过份了”他直视着莫尔顿难以置信的双眸,口气冷得几乎可以让水结成冰”纽曼皱起了眉头   “快把王子扶回房去”他看着身后一动也不动,吓得脸色苍白的三位皇家医生,“还杵在那里干麻?帮王子治疗啊!”   离去前,纽曼无奈的看了休瓦一眼,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他方才作了什么事?他竟然真的开枪射伤莫尔顿,这事不出一个小时便会传回格罗,而这也将引起轩然大波   纽曼没想到,休瓦竟然没有留下来,等到莫尔顿伤势稳定之后才离去,看来这次,他的三个兄长真的反目成仇了!他夹在中间,觉得很苦恼   她坐起身,觉得除了头有点晕眩,其他的并没有任何不适,她下了床,才惊讶的发现眼前景色的陌生   在蒂蒂的身后,她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她嘴巴张开想叫唤他,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喉咙只发出哽咽声   “别变成一个爱哭鬼   他紧搂着她,沉默的让她尽情的发泄,他咬紧牙关,他从没料到格罗皇室竟然会对像她这样一个弱女子下手”   他冷酷的口气令她感到不安   而在婚礼过后,他们简单的在饭店宴客,而在席间,她得知士德和莫尔顿因为做出“危害”她的事,而付出了某一程度的代价   莫尔顿半靠着古老的床头柜,身后垫着几个柔软的白色大枕头,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他看来似乎不错”   “不!”她坐在他的床旁,“若不是因为我,休瓦不会向你开枪”   “没错!不过,老实说,这事是我有错在先“更何况,今天是他先动手,有错的人是他   “我怎么会不明白”   “是吗?”萝伦兴奋的站起身,开心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莫尔顿,“你看吧!他来看你了   一下楼,她被火速的带上了休瓦的座车,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车子已经驶离了莫尔顿的古堡   “下次不准在没有我陪伴的情况下,四处乱跑   “我还没有那个心理准备见他”萝伦懦弱的跟在休瓦的身后,原本就娇小的身躯,此刻更缩得跟颗球似的”休瓦对齐湘雅颔首,然后嘲讽的看着手忙脚乱的克里斯泰,此刻的他正大吼大叫着要仆役上来伺候   穿着睡衣,顶着一颗圆圆的肚子,头发乱七八糟的,此刻的克里斯泰根本不像个国王,只像个平凡的老先生   克里斯泰闭上嘴,看着休瓦   “父亲,关于这点,我自有打算”   “父亲,你毋需担心这个”   这次休瓦也不再坚持,反正在这场捍卫自己权益的战争中,他大获全胜,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扶着萝伦离去   “父亲说要忙上好一阵子,是为了什么?”一踏出国王的房间,萝伦不解的抬头看着休瓦问道”休瓦淡淡的表示   “别烦恼那些事了,”出了格罗皇宫,休瓦突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惹得她惊叫连连,“那些事自然有人会帮你处理,你到时只要人出现就好了”   他或许做得到,但她可能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习惯,不过,她会努力适应一切,做个称职的王子妃   完 当然我也不是变态咯,我也有时候会同情弱小,良心发现,只是善心太短暂,一会儿我的愤俗思想就会把它赶跑我就是这样个没出息,又狡猾世故的货色,这点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在人前,我可装的老实极了,爸爸妈妈说我文静,老师说我听话,同学说我是个优秀的好学生,瞧!人生就是这样,一场戏嘛!      既然是戏,怎么可能缺少爱情这样永久的话题呢?我是小学二年级开得窍,前前后后暗恋过五个男生,全是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哎!那时侯很少考虑到容貌,毕竟在学校里学习成绩永远是身份的象征所以老师特意把韩羡安排在我这样一个“好”同学旁边,希望我“优秀”的学习成绩可以帮助他,“端正”的学习态度可以影响他,嘿嘿!要是老师知道我“哈”他要死,还会这么放心?见鬼去吧!从此开始了我和韩羡纠缠不清的孽缘!      “葆四--今天的英语测试全靠你了啊!”韩羡把头搁在我右手边的课桌上,两个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我,可能是光线的原因,他的眼清亮的好象快挤出水斜睨了他一眼,继续做我手边的作业,“可以啊,我有什么好处呢?”我确实很“帮助”他,“帮助”他作弊而已韩羡那时侯似乎有很多无法宣泄的精力,总是和人打架,平时在班上,不能出去混,就在班上和些男生疯疯逗逗,一起劲了,抓住什么东西就往对方身上丢,我的笔盒都不知道被他“无意”丢出去多少个了,这次的一个,是香港的姑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可宝贝着呢,所以特意交代谭心,一定给我盯紧了,发现韩羡打架,不管我在哪里,立刻汇报,以便我及时保护好笔盒,(之所以不让她来直接挽救笔盒,确实是当时幼稚的心理作祟,怕她不小心弄坏了,足以见得我对这个笔盒的重视)这样还想带我?坐哪儿?他指了指前面,这到是唯一和普通自行车一样的设计,都有一条横杠,可以坐人,“你技术怎样?不会摔下来吧!”“放心,我的小姐,今天我才得罪你,肯定要把你伺候好了,才能折罪啊,怎么敢摔了你?要是摔了,也是我先摔下去,给您垫着,好了吧?”“这还差不多!”我一下跳了上去,韩羡环过来,一用劲启动的时候,呼出来的气吹拂在我颈间,竟让我的脸有抑制不住的臊热,造孽啊!他是不是靠的太近了,这么个勾引法,我怎么受的了?一回头,唇却这么准,刷过他的唇,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我得意地看了教室里老老实实地趴着的同学们,而自己可以翘着二郎腿坐在讲台上,觉得威风极了,突然一个脑袋冒了起来,是韩羡!讨厌!不是说好了,只要我值日他一定捧场,不闹堂的,又捣乱,我气嘟嘟地瞪着他,可他却嬉皮笑脸地丢了个媚眼我,而且还有模有样地举起了手,这下我不得不下去了,同学有事举手,我作为值日生能不管吗?      “干嘛?你不能老老实实睡觉?”“小声点,别人都在休息,你过来点!”“就你事多!”我极不情愿的坐回位置上,靠近他一点,“葆四,我想吻你!”我迅速象作贼一样前后左右瞄了一圈,还好,都睡死了,他声音还算小,没被听见差不多一年的活动下来,我已经和这些个英语尖尖们混了个烂熟这个叶丽菲是高三理科实验班的,和冷扬同班,朝她打听打听,也可以摆平一下我这几天的担惊受怕一打下课铃,他推开我的板凳,从身后离开了教室,看着他的背影,我竟然难过极了!眼睛涩涩的,脑里一片空白,我呆呆地清着笔袋,突然,一张纸条放在了我的眼前,是涂乐,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翻开一看,上面写着“典蓝见!”典蓝是一家英国人开的蛋糕店,我很喜欢吃里面的巧克力蛋糕,所以韩羡经常光顾那儿,我倒很少去我斜倚在双杠旁,装着若无其事的和一群女孩们聊着天,其实心里七上八下的,50米!简直就是我的梦魇,我的速度绝对可以算是龟爬,完了,铁定不及格,多糗啊!女孩们谈笑风声,看来都找到了对子带,我当然也可以随便找个男生带着算了,可是,就是觉得别扭,感觉被韩羡看着后的别扭,算了!不及格就不及格吧!顶多被那些八婆们笑笑,没什么的,找机会再笑笑她们不得了?我如是自我安慰着,可是一被老师点到跑道上,站在起跑线上,我真的感觉腿都在发软了,在我心虚虚的时候,突然感受到球场那边一道强烈的视线,抬眼一看,是韩羡!他正掂着球站在那里看着我,刹那间,一股气直冲丹田,怎么?看我笑话啊,就跑给你看看,没有你,我一定跑得好!猛地起跑,却没留意脚下,一打滑,失去平衡,我重重地摔在了跑道上,“葆四--”老师的惊呼,女孩们的尖叫,一股脑冲向我,“怎么?摔着没有?别哭啊,很痛么?”“葆四--别哭啊,快--送医务室!”“葆四!啊!流血了!别哭别哭,快扶她起来!”女孩们唧唧喳喳地吵嚷着,我哭了吗?恩,确实在流泪,是很疼,可是不是身体,是心啊,被他看到这样的狼狈,我难过啊!感觉被老师一把抱起,在众多女孩子的簇拥下,我离开了跑道,离开了不知是否还站在那里的韩羡      其实没摔到怎样,腿有些肿,膝盖那里有些破皮,可是老师还是坚持让我躺在医务室休息一下,说等到消了肿再下地,也好,我现在正想独处一下,慢慢平复自己重新涌起的伤痛   第 7 章   第七章   “还有谁的作业没交啊?组长大人们,你们快报报名字啊!”每天早晨,我都象黄世仁逼债一样,催着他们交作业,总有那么几个不自觉的,非要你讨上门了,他才慢慢掏出作业给你,真要命!“王畅!就差你们组了,谁在拖后腿呀?烦死人的!”“韩羡!他还在打球,没上来呢!”猜着就是这个混蛋,昨天放学不是把作业给他抄了吗?还不按时交?气呼呼地,我放下本子,跑向操场,“韩羡--”虽然他在场上韵球的姿势真的很帅,可是现在我的眼里只有“作业”这时,我突然吃吃地笑起来,真的,看见眼前韩羡额间细渗出的汗珠,我还真有些想染上他那味儿的冲动,“葆四!”我突然推开紧贴着我的他,在他要发飙的时候,用食指点了下他娇艳的红唇,“韩羡--乖!别动!听话--”通过韩羡晶莹透亮的瞳,我看见自己的神态媚得要渗水了,将上半身全倚在墙壁上,我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慢慢向下滑动着,解开第一颗纽扣的时候,我看见韩羡唇边露出一朵很魅的笑容,“继续啊!宝贝!”咬了下唇,我有些生气,现在是我在勾引你也,你什么态度嘛?好啊!看谁玩得过谁!突然,不再去解纽扣,转身,面贴着墙,我把手直接伸向背后,“砰--”内衣的后扣被松开,呵呵!很好,余光看见韩羡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退下内衣,双手环胸,我慢慢转身,邪睨着韩羡,“韩羡--还要我继续吗?”“ 哦--葆四--你真要命!求求你,我的小妖精,下面的扣子交给我吧!”韩羡一把搂过我,咬住我的耳垂,嘶哑着声音低喃着,一只手已经开始解下面的扣子了所谓“集体换书”就是大家把自己租来的书全贡献出来,彼此交流,互相交换,这样既节约资源,又可以互相推荐,“好书共欣赏”嘛!别以为现在学生书包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正儿八经的书,“减负减负”,减去得就是正经书的负担,腾出地儿装我们这些“精神食粮”咯“你不知道?哦!你当然不知道,第二节课你在可怜地‘服劳役’呢,嘿嘿!葆四,烧杯洗得快乐吧?”“去!小贱人,看你幸灾乐祸,赶明你倒了霉,看我怎么笑你!哼!”“呵呵!别欺负我们可怜的葆四了,瞧瞧她洗地小手都泛白拉!”“什么泛白?这是本小姐天生丽质,你们这些死没良心的,尽管笑我吧,看我以后怎么笑死你们!”“好了好了,葆四,我们开开玩笑嘛,别把嘴噘得那么性感,想勾引谁啊?哈哈!”“你们--要死拉!”一群女孩子在教室里肆无忌惮地疯起来,追啊,笑啊,闹啊!突然--“叩叩叩!”“嘘--有人敲门--”“啊!--快!书--”哎!简直是打乱杖,也管不了谁是谁挑的,谁是谁自己的书了,反正就眼前的,一骨碌全扫进书包,“谭心,你去开门!”“哼!就会欺负我--”谭心噘着小嘴不耐烦地把门拉开了一条缝,“哇--”突然又把门关上,很兴奋的背过身对我们轻轻的说,“极品哦!冷扬!冷扬诶!”“哦!”全场只有我一个人泄了口气,坐了下来,其他人似乎还在紧张着,仔细一看,全是一副和谭心一样的“花痴兴奋图”,“冷冷冷--”“冷扬!”夸张!谭心看见帅哥都犯口吃了?“我知道你是冷扬,刚才,我是在想称你冷学长,还是冷扬!”嘿!这妮子转的到快!“直接叫冷扬吧,我是来找葆四的!”“葆四?!--”受不了了!这群花痴用得着这么惊奇吗?我的耳朵都快被他们喊炸了!冷扬看到我,朝我点了点头,“可以走了吗?”“可以!你等会儿!”对站在门外的他喊了句,我就被这些花痴给包围了,“嘿嘿!老实交代,你怎么认识冷扬的?都已经发展到一起放学了,好啊!葆四,保密工作做到家了啊!”“是啊是啊!坦白从宽,快!说说怎么把他搞到手的,葆四!你好棒哦,冷扬也!”“说!快说!勾过来多长时间了?进行到哪一垒了?”“啊--Stop!各位八婆,请停止你们的色情思想,OK?他是来完成我的英语专访的,我,葆四,还没那个福气消受这个大帅哥!”我只是找到一个比他更漂亮的大大帅哥罢了,这话我肯定不会说出来,只是在心里小小虚荣了一下,真的,我们家韩羡,那可是公认的极品,不只我们学校,其他学校的女生都哈得要死呢!      “哦--还以为你走了狗屎运了呢!只是做专访啊!”“不要紧,葆四,正好可以利用专访,把他勾过来!”“对啊对啊!近水楼台先得月,跟他多约几次,让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哈!那样,韩羡早把我“喀嚓”了,哎!真服了我的这些“好姐妹”们“葆四,今天要给展板上色,可能要弄晚点儿,可以吗?”下了课间操,我就被唐甜亲热地拉住,“那有什么问题,多晚我都奉陪!”“呵呵!葆四,你真是个好同志,有没有兴趣来学生会服务大众啊!”“打住!我伟大的情操只奉献给象你这样的小美人,其余的嘛,免谈!”轻浮地捏了捏唐甜红润的脸蛋,我打趣地调笑着,“哇!好荣幸哦,多谢葆四大人的垂爱咯,呵呵!”唐甜娇笑着学着古代使女的样儿向我欠欠身,模样娇俏极了,我要是个男孩,真不知被她迷得怎样呢,哎!冷扬今后有福了,看上这么个小尤物!“好了!别和我嗲了,放学后,我去学生会找你!”“OK!说定了哦!”大力地拥抱了下我,唐甜轻盈地转身走了我惊异极了!怎么搞成这样啊?可是此时全身燥热地可怕,整个脑子里全充斥着粉红色的迷雾,唇舌间唐甜的刺激是那么明显,我突然觉得没什么好想的,接吻嘛!男生女生,也没什么区别,不是吗?想法马上刺激行动,我的舌开始积极地加入到这场游戏“葆四!”人还没出教室门,就被韩羡叫住了,“黑板上的英语作业,我还没记,你借我抄抄!”死孩子,真会找理由绊住我,作为英语科代表,有同学没抄着作业,当然有义务要帮助给了他一记白眼,我没好气地踱到他的座位上,“葆四,你又上哪儿?不是说好了,今天陪我去酒吧吗?你敢先跑,试试!”我一接近,韩羡立马死死地拉住我的书包,小声地警告着,我连忙朝四周看看,还好,班上只有几个人正在做清洁,没人看向这边,“放手拉!谁说我跑了,我只是先到六楼把上次专访的稿子给一份冷扬,一下子就下来拉,我说陪你去就陪你去的,哼!你就这样不相信人家!”“当然了,被你骗多了,当然要防着了,又去找冷扬?那点屁事儿什么时候才完啊!”“韩羡!你再说那是屁事试试,看我不跟你翻脸!我还真不想去酒吧了呢,看了那个常旭就有气!”“别别别,都是我错了,好了吧,您那是正经事,大大的正经事,求求你,一定要去酒吧哦,葆四--”韩羡动人的大眼睛里又露出那种让我笑也不是骂也不是的娇气,哎!真是冤家啊!“好拉!别嗲了,我去,你先去拿车,我马上就下来!”“恩!快点啊!十分钟不下来,我就上去提人!”“讨厌!”娇嗔地横了他一眼,我立马向六楼冲去我跪坐在韩羡腿边,双手交叠枕在他的腿上,象个听话的小学生乖乖交代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听过我无限委屈的一翻陈述后,韩羡竟然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常旭说的没错,我的葆四够悍!”“韩羡!我都恨死自己了,你还笑?要不是我,你的手臂--”看着他手臂上一层层的白,我的眼泪又想往外冒了,“韩羡--我真的很害怕,那些人都拿刀了!要是你没躲过去--呜--韩羡--我也不想活了!”仰着头看着他,我又象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葆四!怎么又哭了,跟你说没事了,乖!宝贝,上来!”我听话地爬上他的双腿,跨坐在上面,小心地避开他的双手,无限娇气地环住他的脖子,“韩羡,我们报警吧!那些人太疯狂了!”韩羡啄了下我的唇,笑着说,“别担心,这件事我来搞定“常旭?!葆?--四!”“啊--”该死的韩羡,把我当成洋娃娃啊,一把抱起来,又是亲又是转的,“哈哈,哈哈,我的宝贝,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你?真想死我了!”“韩羡!--你吓死我了,这几天都不见你,我还以为--”我双腿紧紧地缠着他的腰,娇滴滴地搂着他的脖子,前额抵着他的前额,让他看清楚我眼底的担心,“别怕!葆四,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轻啄了下我的唇,韩羡嫣红唇中吐露出的气息让我安心,“宝贝!我好想你!”亲昵地低语勾引着我的呼吸,“我也是!恩--韩羡!常旭在--”抵着他的唇,我喃喃道,“他早走了--恩--”双唇相触中尽是旖旎的风情,属于我和韩羡的风情“宝贝!还不睁眼啊!好啊,继续!”感觉他的身体开始下滑,调皮的舌一路来到我的小腹,手也没停下,牛仔裤的拉练被他轻拉了下来,唇也向下滑着,“韩羡--别--”全身一袭薄汗,浸湿我的发,浸透我的心,却依然扑灭不了我满腔的燥热,韩羡诱人的唇敲开了我最私密的所在,让我陷入一片靡丽,我喘息着低吟,“葆四!我的葆四!你知道现在的你有多艳吗?宝贝,睁开眼啊,让我看看你的眼,我要你妖冶的眼里有我!”韩羡颤抖地捧着我红滟滟的脸,炙热的呼吸刺激着我最隐匿的欲望,慢慢睁开我迷离的眼,“啊--”伊甸园的禁果终于被采撷,在韩羡旖旎激情的眼中,我终于看到靡艳的自己      “让我们共同感谢老拉的仁慈吧!阿门!”一坐下来,我就在自己胸前划了个十字叉,然后双手抱拳做祈祷状,“哈哈!死相!葆四,我们还以为你被英语角开除了呢,多长时间没来了啊!”旁边的人马上挨过来,一群女孩开始趁口语交流时间磕起牙,“就是因为这么长时间没来,今天还能被老拉如此礼遇,所以才要感恩戴德啊,哎哎哎,老拉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变得这么人性了?”“哎!谁让你不按时来活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什么啊?老拉找了个中国情妇?”“哈哈,葆四,就你敢想!是老拉收了个得意弟子!”“得意弟子?谁啊!我们不都是他的得意弟子?”“哎!可惜我们都没让他得意过啊!人家冷扬那才真正给老拉长脸呢!”“是呀是呀,冷扬真的很棒哦,那口流利的法语,嗨--赞!”“看他把那个香港来的法语外教迷得晕忽忽的,哎,怎么就让那个臭婆娘得了我们冷扬的初吻呢?”“就是嘛,老牛还想吃嫩草,真是不要脸!”突然间,我身边这群女人个个象是被人抢了老公,咬牙切齿起来,把我的好奇心吊到了极点,“冷扬?!哎哎,说清楚啊,怎么扯到他头上了?!”“嘿嘿,葆四啊,这还得从你那篇专访说起呢,据说,老拉挺欣赏冷扬学习外语的心得,亲自去拉冷扬入英语角,当时谁都以为冷扬不会参加,因为他自入校以来,就从来没有参加过学校任何形式的社团,即使他的理科学得都神仙划划了,也没见他给过任何理科兴趣班面子加入过,可是,怪了哦,他竟然同意老拉参加英语角哦,这几天是因为他们高三要调考没来,前几次,他一次都没缺席哦,呵!帅哥的魅力就是大,我们英语角活动真还没这么受关注过呢!”“是啊,哎!葆四,你前几次没来,特别是上周,那个热闹啊!不是有个香港学校到我们学校参观吗?他们团里有几个外教,想了解我们学校外语活动情况,来参观了一下我们英语角的活动,哼!其中那个教法语的老女人一直缠着冷扬问问题,嗨!冷扬太棒了,用英语用法语,都是对答自如,那老女人竟然上去就给了冷扬一个唇吻,恶死了!”“唇吻?!哇!够香艳哦,老拉没去报警?这可是侵犯未成年哦!”“他还报警?他恨不得马上把冷扬打包送给那个老色女呢“葆四,这件这件,这件正点!”“韩羡!”上去就捂住他的嘴,作贼般地左右看看,幸好!商场内的音乐本来声音就很大,旁边也没人注意到我们两个,“你要死啊,这是内衣耶,我穿,你兴奋个什么劲!啊--韩羡!”坏坏地朝我捂着他嘴的手就是一口,韩羡邪笑着凑近我的耳畔,“当然兴奋了,你是穿给我看嘛!好葆四,就这件嘛,我真的好想看你穿这件!”就拿这样撒娇的韩羡没辙,我娇嗔地横了他一眼,才正眼看了看这件他极力推荐的货,哈!就猜到这个色痞子看上的不会是什么正常东西,这叫内衣?简直就是鲜红的一条蕾丝嘛,没有肩带,整件全是细细的蕾丝织密的镂空花纹,颜色又那么艳,感觉太糜烂了!“这件绝对是全手工的,太贵!不要!”哈哈!幸亏价钱给了我理由,懒得跟他胡扯,拉着他就要走,却被他一把给拽回来,拥在怀里,“先别管价钱,我现在就想看你穿--这--件!”轻佻地挑起那条蕾丝的一角,韩羡半推半抱地就把我攘进了更衣室,“韩羡!你疯了!别人都在看!”“谁在看?!我给我女朋友挑内衣,他妈看的人才叫有病!”一起挤进狭小的更衣室,韩羡反手扣住了门锁,看着他那副赖皮样,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都进来了,还有什么好矫情的呢!既来之,则安之,放松自己,我把全身的重量依在了后面韩羡的身上,懒懒地伸出左手,“拿来!”“嘿嘿!这玩意真薄,手感不错!”鲜红的一角搭在了我的手上,一抹坏笑漾开在我的唇边,我突然撑起那块布,反身罩住韩羡戏弄的桃花眼,“呵呵!是很薄哦,当眼罩也不错嘛!”鲜红的蕾丝后面是韩羡媚媚的笑眼,我突然感觉腰身一紧,一双作怪的手伸进了我的上衣内,“砰--”内衣的后扣弹开,“讨厌!--”我娇嗔地推开韩羡,他痞痞地两手一摊,“我来帮你嘛!”“坏蛋!谁要你帮?转过身去!”“好--我转--”“不许转头哦!”看着他象个懒溜子一样,缓慢地转过身去,把头嗑在门上,我又好气又好笑的,才开始解开胸前的扣子不吃白不吃,我很听老妈的话,一放学就回来了”老爸很慈祥地谦虚着,“有没有兴趣出国读书?到时候想来美国,只管支声,保准读最好的大学!”学生开始夸海口了,听得老爸老妈笑颜逐开,“呵呵,谢谢了,葆四还小,我们还没那个打算让她出国,最好就在国内读完大学,以后再说!”“哎!老师,您太多虑了,现在出国的学生年纪越来越小,我看您是舍不得这唯一的宝贝女儿!”“呵呵!也是,我们家葆四从小就娇生惯养,娇气的很,我们还真舍不得她去太远,连大学都恨不得就让她在我们学校读,自己身边呆着,放心些!”老爸的“孝女”样在哪儿都是表露无疑,“是啊!葆四呢?孩子总有自己的想法,葆四有打算吗?”“她有什么打算,现在还糊糊的,这丫头,玩性大着呢,将来啊,可不能让她跑太远!”我看啊,现在就算这学生看上我,老妈也会把他蹬到太平洋去,瞧她把我护的,真以为我要出去了啊!我偷偷翻了个白眼,娇气地环住老妈,赶紧俏皮地发话了,再不开口,怕不把人学生笑死,哪有这样把“宠”女儿当肉麻的,“老爸老妈说的对,我自己对出国也没兴趣,就在国内呆着挺好!”“真孝顺!老师,您有福哦!”呵呵!看我的表态把老爸老妈乐的,嗨!我还真觉得自己挺孝顺呐!      还好,上了五楼,我就和唐甜常旭他们分道扬镳了,否则真受不了唐甜那过分热情的眼神和常旭那高深莫测的诡异闭上眼睛,我强迫自己再睡,只有睡着了,才什么都不想,也就什么都不烦了      结果他带我来了“香格里拉”--本市最好的酒店,牵着我,韩羡一路小跑直冲15楼,呵!一看这阵势,肯定是有大人物入住了,酒店在15楼的入口处还拉了个警戒带,有不少保安立在两旁,对进入15楼的人逐个查阅着证件,“韩羡!”涂乐竟然在里面?他大咧咧地朝我们挥着手,“他们和我们是一起的”唐大美女落落大方地朝他点了点头,晶亮的眼里闪耀着聪慧的灵气,站在知性俊美的冷扬身边,啧啧,怎么看怎么配!我象只快乐的小老鼠在旁边得意地偷笑着”唐甜笑着象抚摩小动物般摸了摸我的头,突然她狡黠地冲着冷扬一笑,“冷扬呢?上哪儿读大学,你也想好了吧?”冷扬读高三,马上要填报志愿了,唐甜问问他也很自然,可是我怎么看怎么着,都觉得这唐甜的笑容贼兮兮的?“我想要的,想做的,你比谁都了,你想说的,想给的,我全都知道----”这时台上响起了杰伦的《暗号》,全场陷入沸腾,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歌!全然没了深究的心思,随着熟悉的旋律我又加入了大叫一族,只是隐隐约约仿佛听到冷扬的嘴中吐出三个字与歌声重叠--“想好了!”      看演唱会就是这样,开始时激情充盈周身,一窝蜂挤进体育场,也不觉得怎么,可是到散场了,突然各个变的归心似箭,体育场的门只有那么大,每个人打破头了都想往外钻,那个挤啊,真可以把你的五脏六腑给彻底蹂躏一翻“啊--”该死!都快挤过大门了,头发却在这个节骨眼里缠上后面那个人的扣子,疼死我了!用手去解,却越扯越疼,我急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别动!我跟在你后面,出去后再解,你这样,越解越乱!”原来后面是个男孩,声音挺好听,竟也稍稍安慰了下我,“你要跟上我啊,再扯疼我,小心我把你脚踩成肉包子!”我泛着哭腔娇蛮地说,一点也不夸张,头发被硬物缠上,真的很疼!!“呵呵,放心!”男孩还挺细心,双手扶在我的肩上,一路护着我,终于,挤出大门,重见天日了!“我来!”一出来,我的手就赶紧绕到脑后,男孩却接下我忙碌但很不得法的手,认真地解着,嘴里还温柔地安慰着,“别动,快好了--”      “葆四!”“葆四!”我哀怨地看着向我跑来的冷扬和唐甜,却发现这时男孩的手到停下了,感觉他的呼吸也好象变急促,仿佛一下很激动,似乎也挺紧张,可我不管这些,头发还扯着呢,正准备不耐烦地嚷嚷,却被一道尖锐的女声给截住,“任尧!”嘿!热闹!迎面走过来两个女孩,里面竟然还有张熟面孔--何静婉!!她拉住的那个冲在前面一脸戒备的女孩,正很不友善地盯着唐甜,气氛似乎有一刹那的凝固,“你怎么回事啊?!快解啊,我疼死了!”我的手又绕到后面去了,管他们怎么回事,我现在只想解开我的头发,“我来吧!葆四,你别动!”还是冷扬好,走过来,轻柔而迅速的分开了扣子和我的头发,一解开,我就马上旋身,什么也不管,首先看看到底是怎样一颗扣子,把我扯地快痛死!恩!很精致,却该死地坚硬!“我要有剪子,一定把你给喀嚓了!”我咬牙切齿地盯着扣子泄愤,“呵呵,葆四!有剪子的话,你的头发早解脱了!”冷扬笑吟吟地看着我,噘着嘴,又横了眼那个扣子,我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唐甜已经来到我的身边,“葆四,我来帮你梳!头发扯着痛吧,看你还乱挤不挤!”“我--我哪有--”想想也心虚,要是老老实实和他们一起,不乱拱,也不会被扯上头发”何静婉笑的挺尴尬,而她旁边的那个女孩根本就不搭理唐甜,上去环住男孩,“任尧--静婉说想要周杰伦的签名海报,我们再去后台看看好不好?”小女人的娇态尽显,这种刻意的示威太明显,傻子都清楚现在唱的是哪出--争风吃醋的套路千古不变啊!很明显,我们唐甜占上风,瞧那男孩不自然的,被女孩那样依赖着,却局促地连手都不知道摆哪儿,眼神闪烁,想看唐甜,似乎又不敢,嗨!窝囊!我突然想起我家韩羡,要是我那样缠着他,那匹小色狼只怕--“葆四!”老天啊!我只是想想,你真把他送来了?!一转身,体育馆外昏黄的路灯下,我一眼就看见我的韩羡,笼罩在朦胧的月夜里,是我心醉的魅颜,“韩羡--”一阵激荡,象个稚气的孩子,我娇气地奔向熟悉的怀抱,“葆四--你--”稳稳地被接住,不容他出声,我猛地堵上红滟的唇,辗转缠绵,我吻的娇媚极了,韩羡很快进入了状况,象每次的深吻,我们浑然沉浸在彼此的甜蜜里,仿佛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俩--      “咳咳,韩羡,葆四,你们是不是该注意一下--恩--该换换气了吧--”涂乐搞怪的声音把我们拉向了现实,啜息地分开彼此,韩羡滚烫的唇抵住我的额,逐渐漾开一朵艳丽的涟漪,“葆四,你想要我的命啊!”搂紧我,韩羡凑进我的耳根轻轻一咬,“呵呵,韩羡--我好想你哦--”我娇憨地笑着,象只慵懒的猫咪爱娇地环住他的腰,用鼻子蹭着他光滑的下巴,“饶了我吧,宝贝,你真的要我现在就要你?”捧起我嫣红的脸颊,韩羡一脸的讨饶惹地我呵呵直笑,“两位,两位!看这边,别忘了旁边还有这些电灯泡,好不好?”涂乐比着暂停的手势,调皮捣蛋地在旁边跳来跳去,“涂乐,别吃醋拉,人家韩羡有葆四疼,我来疼你也是一样的!”勾住涂乐的手臂,徐智学小鸟依人样偎向涂乐,贱贱的样子笑死我们一圈人,“放开,贱人,老子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涂乐一把抽开,和徐智俩疯闹起来,“你们都来了啊!哼!不是不喜欢周杰伦吗?还不是来看?”手指一点一点的,我笑着他们,“葆四,你很没良心也,上次不是说和你小舅一起来看演唱会的吗?那是你小舅啊?!害得我们陪韩羡在外面站了这么长时间岗,常旭,你也是,那些票留着多好,早知道进去看看总比站着这里喂蚊子好!”肖霆蹭了蹭叼着根烟的常旭,常旭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我,不知为什么,被他这么看着,我到真有些心虚,躲开他的眼神,一转头,撞进了个更让我心虚的眸,韩羡眼里的怒气都快把我烧个洞了,“葆四--”牙缝里挤出的声音,我听了头都发麻,连忙撒娇,“韩羡--我是--”拉下他的脖子,我娇嗲地在他耳边说着自己的小阴谋,“胡闹!葆四,你知不知道--”“葆四!”就在我和韩羡咬着耳朵,唐甜突然来到我们面前,笑得一脸暧昧,“原来你和韩羡--”“小妖精,不准说出去哦,我要和韩羡玩地下情!”挣脱开韩羡,我一本正经地“警告”着,“葆四--”韩羡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又抱住我,“唐甜,别逗这个傻妞了,她还想--”“我知道!让她玩!葆四怎么玩,我都愿意奉陪!”唐甜一脸宠溺地看着我,轻刮了下我的脸蛋,“好了,你今天有人送了,就让冷扬送我回去咯!”“本来他就该送你,对了,冷扬--你让他也别把我和韩羡的关系说出去--”瞅了眼一直站在原处的冷扬,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葆四!你真是--”感觉韩羡快抓狂了,“哈哈,小葆四,别担心,我保证他不会说出去,韩羡--”唐甜意味深长地看着韩羡,“让她玩!”唐甜眼底的神采魅惑极了,我极力想从中寻找些什么,可是--直到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抹神采背后承载着多少我的情债啊!      “常旭,静婉在那边!”唐甜温柔地朝常旭笑笑后,就翩然转身步向冷扬,和冷扬说了几句,只见冷扬看着我点了点头,就双双离开了体育场看着渐远的俪影,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常旭,很奇怪自己怎么会看他,反正就是很自然想看看他的表情,那痞子却一脸似笑非笑地睨着我,莫名其妙!横了他一眼,我撞了下似乎也在沉思的韩羡,“我肚子好饿哦--”“去吃东西,去吃东西,常旭,你--”涂乐徐智肖霆他们连忙应和着,只是看着常旭都象欲言又止,“常旭,你去吧!总要有个交代!”韩羡口气中的一本正经真让我很好奇,一定有事!不过看来,问题是出在常旭那痞子身上,我也懒得去理会了,“我要吃牛肉面--”“好好好,吃牛肉面--”“还吃肉?!葆四,你够肥了--”“讨厌!你才肥--”笑闹着离开时,余光看见常旭走向了那头的何静婉----第 16 章   第十六章   “中国被日本欺负了八年呐,中国人都去做什么了呢?!”人唤“陈爹爹”的历史老师拍案而起,一声怒吼,不知惊起多少梦中的鸥鹭,我当然也是其中的一只,不过俺们不在梦中,而全神沉浸在《天使禁猎区》无道刹那妖冶的魔魅中,“都打麻将去了!”不知是谁在下面接了句嘴,引得全班哄堂大笑,却把台上的陈爹爹气的眼直翻,全身抖,恨不得去吐血,“胡闹!胡闹!这课没法上了!去把你们班主任喊来,看看你们这副德行!”可怜的历史课代表第N次去请老班,陈爹爹就是这样不讲胃口,自己课上的又闷,也不好好检讨一下,还动不动就搬出老班来“狐假虎威”哎!这种戏码,这学期我们看得都要吐了,不用等老班现身,我们闭着眼都猜的出,老班一定会使出她那招“杀手锏”--罚坐!放学后罚你坐个天昏地暗,坐到你们垂手讨饶,坐到你们知道闹堂就等于饿肚子,闹堂就等于有学放不了,有家回不成,闹堂就等于精神疲劳轰炸老班这招百发百中,可惜药效太短,没过多久,我们又开始“好了伤疤忘了痛”,继续“闹”,别以为省重点的学生有多乖,坏起来够折腾!“老大!我还有几个派,要不要嚯几口压压饿?看来今天又是‘此坐绵绵无绝期’!”魏唯小声和我嘟囔着,皱眉斜睨了他一眼,我的声音从牙逢里挤了出来,“又是派?你能不能吃的有创意点呢?太腻,减肥!不吃!”“那你想吃什么?我再带!”“想吃龙虾,想吃鱼翅,想吃燕窝,你带咧?就是现在想吃个馒头,你也变不出来啊,专门说些没谱的!”“呵呵,我是说以后带来,减肥吃青菜好,西红柿,黄瓜,怎么样?”翻了个白眼,魏娘娘又开始“婆婆经”了,“好了,我是说--到!”门口突然一声“葆四”把我吓地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完了!就是和个鬼魏唯说小话,被老班看见了吧!天呀!看来今天真要坐到屁股生疮了!      “葆四!来呀,愣着干嘛!”站在门口的老班朝我招招手,我连忙象只小哈巴狗屁颠屁颠跑过去,还好!不是被逮着讲小话,“葆四,现在高三的学生正在填报志愿,教导处需要学生去帮忙归档,你把书包清清,去找梁主任!”“哦!”很温顺地点点头,可是一转身,嘴角马上咧向两旁,偷笑地不行了!呵呵,老班万岁!这差事我百分百愿意效劳,只要可以免除死坐!满眼的得意之色,我一副“小人得志”样儿,晃进教室无限“荣光”地开始清书包,“上哪?”“干嘛?”旁边的人无不惊诧地打听,“出差拉!各位,慢坐啊!”背上书包,抬头挺胸,在众人欣羡不已的眼光中,离开教室,余光扫向一脸烦躁的韩羡,我笑地肚子都要打结了,好动的韩羡最怕这样被窟住了,呵呵,忍着吧,我的韩羡,朝他顽皮地眨眨眼,一脸灿烂的我走出了“罚坐禁地”韩羡,今天你先走吧,我和唐甜一块儿回去!”“不!我要等你!不是说好了,今天一起吃饭的吗?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什么好久?每天中午不都是一起吃的吗?”“那是中午,我是说晚上--”韩羡任性地和我撒着娇,搞得我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好好好,要不这样,你和涂乐去酒吧等我,我这弄完了,就去找你,你在这里等我,真的很影响我工作!”拉着他的耳朵,我没好气地哄着他,“呵呵,韩羡,就把葆四让给我一下下都不舍得啊!”唐甜在一旁开着玩笑,“不是,这女人爽约搞惯了,不能再纵着她,这样也可以,葆四,我在酒吧等着你,超过七点,我就来提人!”“好好好,罗嗦!快走拉!”送走了这个冤家,一转身,就看见唐甜一脸笑意,“真是一物降一物,韩羡算是被你克死了啊,葆四!”“什么啊,说的好象杀虫剂一样!”“不错,你就是最狠的杀虫剂,韩羡可是条最不安分的虫子,他是被人惯地无法无天的主儿,几时看过他对什么人这么上心过?看他爸妈都没这个福哦,除了你啊!谁想的到,他们那几个少爷里,收心最早的竟然是他?”“谁收他的心拉!美死他!”娇嗔地嘟囔着,其实心里美滋滋的,虚荣啊!      好不容易全部弄完,梁主任挺有良心,给我们一人派了只“可爱多”,两个女孩儿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笑闹着,好不惬意“你每个星期天都有事,挪一天出来陪陪我都不行--”狠狠地咬了下我的脸蛋,韩羡没好气地埋怨着,“是啊,葆四,这个星期天你也来嘛,小心韩羡被吃的骨头都不剩--呵呵!”徐智暧昧地睇了眼旁边的两个女孩,笑的一脸奸样,涂乐也在旁边“是啊是啊”地笑地挺大声,连对面的常旭也玩味地看着我,什么啊!稀罕--?!噘着嘴,我转向韩羡赌气地盯着他,“吃了就吃了,吃了我再找更好的!”“你敢!--”咬了下我的唇,韩羡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们别逗她了,葆四心眼实着呢!星期天我还哪也不去了咧,就上你家门口等着,你上哪儿我上哪儿!”韩羡到还真任性上了,这样孩子气的他我最没辙,他要真这样,旁边他那三个老同学,不恨死我才怪!“韩羡--星期天我要去学数学,真的不能和你一起去嘛,要不这样,你先去参加同学聚会,下午来接我,好不好?韩羡--”攀上他的脖子,我在他的耳边撒娇地呢喃着,“以后还瞎不瞎说?--”抵着我的额,韩羡追问着,“是瞎说,是瞎说,谁敢吃我的韩羡,让他们肚子疼翻!”“葆四!你--我该拿你怎么办--”突然韩羡搂着我站起来,“罗立,星期天上哪儿,你和涂乐说吧,常旭,徐智,星期天那场球--”“不冲突,他们那聚会十点钟才开始!”韩羡朝常旭点了点头,“好吧,我们那还是老地方见,先走了啊!”拿起书包,韩羡牵着我就往酒吧外冲,嘴角不由弯开,我当然知道这个小混蛋打什么主意,呆会儿,只怕我才会被他吃的骨头不剩呢!   第 17 章   第十七章   “爸爸!我的电脑坏了,我要玩你的那台--”书房的门被“砰”的突然撞开,“丝--”糟糕!正死咬着笔筒苦苦思索一道几何题的我,被这么冷不丁一吓,牙齿一滑,正好磕在唇上,哇!好痛!就知道今天这小冤家在家,一定会倒霉的,没想到还真灵验了?!愤愤看向闯进来的小男孩,瞧那一脸的娇蛮,我在心里再次认定眼前这个陆璞是陆伯伯从垃圾堆拣来的孩子!“小璞!别闹,葆四姐姐正在学习--”陆伯伯那极付磁性的嗓音响起,稍稍安抚了焦躁的我,看向书桌对面那张迷人的脸,我再次在心里小小的感叹了番,哎!同样是不惑之年,为什么我老爸就没人陆伯伯那么会保养呢?看那张英俊异常的脸,修长儒雅的身条,啧啧啧,难怪陆伯伯会成为武大最具争议的教授,光这副好皮囊就够有话题了嘛!      真的,在武大,只要提起陆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是中科院最年轻的院士,他是武大最有魄力的系主任,人们难忘他在学术年会上那敏锐的思维,犀利的言辞,独到的见解,人们醉心于他在讲坛上幽默机智的谈吐,潇洒风雅的气度,如一道香淳的浓可可,回味无穷听老爸说,自从陆伯伯执掌武大数学系后,原本冷门的数学专业突然变的火热起来,特别是选修课的上座率直线攀高,投靠陆伯伯门下的博士生、研究生更是数不胜数,羡煞老爸了,记得当时讲到这时,我还调侃着,让老爸去整容呢,我那憨厚的老爸还真说要考虑考虑,搞笑极了!陆伯伯和我老爸那可是老交情,两人从高中就是同学,一直到出国留学,到留校任教,就没分开过,你说关系有多铁!我也曾问过老爸,他陆庭那么春风得意,嫉妒过吗?嘿嘿,听听我那“十二孝”的老爸说什么,“干嘛嫉妒?他陆庭有我们家葆四这样的宝贝吗?”呵呵,乱感动一把的      在武大,陆伯伯让人津津乐道的除了他在学术上的光辉成就,他的家庭生活恐怕也够受人瞩目,曾几何时,他和梅丽阿姨的师生恋可是轰动整个武大校园哦,当时为了梅丽阿姨,陆伯伯“抛妻弃子”的行为还引得爸爸妈妈大不齿,搞得我们家和陆伯伯断了几年的交,直到陆璞出生,感情才缓和了些      “葆四姐姐,你会踢足球吗?”武大的操场离家属区还有段距离,陆璞一路踢着球一路跟着我,真不想搭理这小子,可是他就是前前后后围着你转,想装成不认识都不行,“不会!”没好气的撇撇嘴,和个八岁的孩子就算谈足球也没多大意思,“呵呵,也对,你这么胖,踢起来一定挺困难!”我突然刹住脚,恶狠狠地盯着浑然不觉依然在前面掂着球的陆璞,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口德啊!看他玩的这么开心,我就有气,把书包往后一捋,起跑,我上去朝那颗足球就是一脚,恩!不错,踢地够远,足够这小子跑个气啜嘘嘘,“葆四!!”陆璞也没料到我会突然起脚,看着飞得如此遥远的足球,气地小脸红扑扑的,大快人心啊!“还不快去拣球,小心别人抱跑咯!”我笑地一脸灿烂,虽说和个八岁的孩子较劲是不地道,可是我就要!哈哈!大快人心啊!看着他焦急飞奔出去的小身子,我一路笑地花枝乱颤,小混蛋!看你还说我胖!哼!      “韩羡!”刚才整到陆璞实在是太得意了,好心情让我一看到韩羡,就兴奋地扑了上去,“哎哟--疯丫头,小心把我老人家的腰闪了!”稳稳接住我,韩羡佯装痛苦地和我闹着玩,“切!小孩无腰,你哪来的腰,要我看看,要我看看!”我也以疯装邪地摸上他的腰侧,象只小狗前前后后地嗅来嗅去,“你要看?你真的要看?好啊--”韩羡突然搂紧我,吐着热气的嘴凑到我耳边挑逗地呢喃道,“你要看什么?我身上什么都可以给你看--”“是吗?”我也学着他轻啜着气凑近他的耳畔喃喃,“我要看--”突然咧开嘴,很大声的嚷道,“我要看你的心,我要看你的肝,我要看你的--哈哈--”一边说,我一边调皮地在他身上揪着玩,韩羡也配合着“哇哇”乱叫,两个人笑闹一团,惹来旁人不断侧目“好了,别闹了,要文就赶紧吧,韩羡,你文什么?”还是徐智首先正经起来,男孩们全兴味地盯着韩羡,他老人家到故作神秘地晃到蒋童旁边,“兄弟,我一辈子只这么一个东西刻在身上,就交给你了--这儿--一个‘四’!”戳着心窝,韩羡伸出四根手指      “韩羡,葆四呢?她要的英语资料--”“她在后面,你自己给她--”一进酒吧,韩羡就赌气似的把书包甩在沙发上,自己也跟着窝进去,皱着眉,闭上眼,看也不看跟在后面的我,发什么神经,自从今天发下志愿草表后,他整个人就怪里怪气,一整天都不搭理我也许也是我太稚嫩,我忘了韩羡的任性,韩羡的自私,韩羡的受宠远胜于我啊,他也在等待我的折服,等待我的妥协,他用那个吻告诉我,他也会赌气,他也会闹脾气,他也会--不要我!所以,我高傲的问他“你哭什么?”,他也会用高傲的语气反问我,“你哭什么?”他象个陌生人一样睨着还坐在他腿上的我,也许,那个时间,那个骄傲的韩羡,那个任性的韩羡,那个自私的韩羡已经开始放弃我了,眼泪也流了,绝望也传达了,最后的通牒都下了,可是他眼前的女孩呢?没有折服,没有退步,甚至连挽留都没有,不要也罢!      我很平静的起身,离开他的双腿,甚至还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自己的裙摆,韩羡一直冷漠地看着我,那种情已灭,爱已逝的平静分手法,让我们两个半大的孩子诠释的淋漓尽致,因为泪水的洗涤,我们的眸子都很清亮,亮到彼此都看不见任何情绪,拿起他身边的书包,裙摆最后一次轻触他的身体,没有留恋,我迈步离开,转身的刹那,心里的叹喟让我笑着流下泪--“终于赌完了气!”      我很不喜欢“失恋”这个词,总觉得这是那种没出息的人经常挂在嘴边无病呻吟的话,尽管我和韩羡确实已经分开,我到宁愿用感情“破裂”“碎裂”甚至“决裂”这样激烈的词语来形容,是无情了点,可是,这却是保护自己的最佳方法,我是那种信奉“长痛不如短痛”的人,与其被丝丝痛楚折磨的哀哀戚戚,还不如一次来个撕心裂肺,痛他个脱胎换骨      “哎!葆四,涂乐又给你带面来了,他是不是看上你了?太体贴了吧!”一大早正在聚精会神读英语的我,被谭心这么一撞,真吓了一跳,“谭心,本小姐大病初愈,禁不起你这么粗鲁!”“嗨!一个‘痘痘病’算不了什么,顶多破相!哎!别试图转移话题,老实交代,是不是和涂乐--嘻嘻--”瞧这八婆笑的一脸奸样儿,我毫不留情就给了她一拐,“去死!什么都往那上面想,那小子该我钱,还债呢!你借钱给他,保你天天也有面吃!”“呕--才不呢!天天吃面,你要恶死我,葆四,你跟他建议一下嘛,换个花样--”“葆四,今天的牛肉面给了很多辣椒,一定要吃哦--”涂乐一脸谄媚凑上来,又是一碗热乎乎的牛肉面,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涂乐--这面--”“一定要吃啊!我去打球了!”一溜烟人就不见了,看着这碗油乎乎的牛肉面,我都开始反胃了,“谭心,这碗面你拿去吃吧,今天不要你的钱      既然上了大学,就算离家再近,也是要住读的我的寝室在三楼,楼下住的也是女生,可是楼上却是帮学电子商务的男孩,刚开始,对这样的居住形式确实还有几分好奇加兴奋,本着“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原则,总想着说不准楼上住着个把帅哥,就够养眼咯,可是--够呛!住进去第二个星期,我就和楼上的贱男们掰了一架,哎!要命嘛!这一架一下就让我在樱园吵出了名,想在大学走淑女路线的梦想也彻底破灭了,够霉!      和我一个寝室的三个女生全来自外地,也不知是人生地不熟,她们抑着本性,还是真天生都是些温性子,奇了怪了,一个比一个秀气,一个比一个沉稳,显得我在里面就格外的浮躁我那三个室友,很能忍,左一句“算了”,右一句“别理他们”,我被同化了三天后,实在扛不住了,第四天,夜里两点,在第一声“咚”后,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直接打了盆水,就冲了上去,穿着拖鞋的脚一把就往门踹去,颇有“踢馆”的味道,“谁呀--啊----你----”“哗--”我一盆水就往里泼去,开门的人立马成了落汤鸡,“搞--搞--搞什么啊!!你哪来的疯婆子?他妈神经病啊!”背着光,看不清这首当其冲的倒霉鬼长啥样,可是从现场的“灾情”来看,脸色一定臭到了极点,呵呵,活该!看你们是烧的,本小姐来给你们降火了!      “夏天?!--哈哈---你这是--哈哈--”闻声挤出来的三个男孩,首先的反应就是笑那个倒霉鬼,“呵呵,兄弟,这是得罪哪位美眉了,让人深更半夜上来寻仇?”倒霉鬼没吭声,不过感觉得到他正用极毒的眼神盯着我,没所谓拉,反正眼光也杀不死人,只管盯,气死你!我若无其事地放下水盆,抬高下巴,很挑衅地斜睨着他们,感觉此时自己真找到“太妹”的派头,“夏天,这谁啊?老情人?怎么这么--”“闭嘴!”看来这些男孩还没搞清状况,很有必要给他们点警告,“都是大学生了,讲点公德,晚上你们要发神经,可别人还要休息,再在上面弄的响,下次我就用水龙头来冲!”很清晰地说出目的后,我扭头就走,却听见后边一道阴沉的声音--“站住!这么着就想走?”鬼理你,站住才有鬼,我装作没听到的,继续往前走,“夏天!--”男孩们惊呼的同时,突然感觉一盆水从天而降,我被淋了个透心凉,惊诧!不敢置信!深深的愤怒!我觉得自己快被心中涌出的火气引爆了!“你--”颤抖地转过身,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真有这么龌龊的男孩!!“你可以走了,这样才公平!”他到说得平静无波,公平?!见你妈的鬼!我真是气极了,抬起手,上去就是一巴掌,却被他牢牢扣住了手腕,猛地一扯,突然拉进的距离让我看清那双狭长凤眼里迸出的恶毒,“再撒泼试试,信不信老子把你从这丢下去!!”“你丢啊!”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我依然倔强地死盯着他,尽管我很清楚,自己确实被他吓着了,“你丢了--就--试试,信不信--我--化成厉鬼--也要找你报仇!”混合着眼泪的狠话听上去根本没多大气势,可是,就赌这口气啊!      眼泪模糊的我依然和他对峙着,“葆四!葆四!别--你们--”“夏天,算了,别把事情闹大了--”室友们跑上来慌乱地解着围,男孩的同伴们也在旁边亦步亦趋地劝着,四楼的灯全亮了,涌出来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唧唧喳喳有打听的,也有扯劝的,终于惊动了楼管,“你们干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闹什么?!”樱园职夜的老头声音可是亮如洪钟,一吼驱散了大半人,“葆四葆四,算了,我们走啊--”“是啊!夏天,算了,进去进去--”终于被室友拽下了楼,一句话没说,我连湿衣服都没换,仰倒在床上,急促的呼吸着,紧闭着双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几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捏紧了拳头,我难受地生了一晚的闷气,恨啊!      就知道这件事不会完,第二天,我就被叫到了院学生处,“葆四,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太不象话了!怎么闹到男生宿舍上去了?”团委的刘老师一看见我,噼里啪啦就一阵质问,“军训时候的纪律要求记哪去了?葆四,你是个大学生了,不能再这么任性为事--”“刘老师,我--”我很想声辩,就这样被扣上个“任性”的大帽子,我可不干!可是,刘老师摆摆手,根本不让我开口,“葆四,这位是信息学院团委的王老师--”我这才发现,刘老师对面还坐着个男的,年纪不大,顶多三十出头,戴着个眼镜,很严肃地看着我,“这位同学,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大致在我们院里了解了一下,好象是你先拎着一盆水上来泼向夏天的----”“你了解清楚了吗?我为什么要去泼他们?他们都说了原因吗?”我立马顶了回去,这个姓王的上来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儿,我也顾不上什么“尊重不尊重”,果然,一旁的刘老师攒紧眉头,就要开始教训,“葆四,你--”“刘老师,我承认昨天我用水泼向那个男生,很不礼貌,可是,那是因为他们做了更不礼貌的事儿,我们都是学生,白天要学习,晚上自然需要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可是楼上的男生已经持续一个星期,深夜在上面吵闹,时不时弄出很大的声响,严重影响了我们的休息,我是实在忍受不了才那样做的,刘老师,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泼水确实不对,可是,那些男生难道就一点错没有吗?”“呵呵,好厉害的小姑娘!刘老师,这丫头了得哦!”谁想到,我的一翻“义正词严”竟然让那个王老师笑着蹦出这么一句话?“嗨!现在的学生都讲个性,怎么说都有他们的理--”刘老师无奈地笑着看向一脸莫名其妙的我,“葆四!就算楼上的男生影响了你们的休息,你上去交涉过了吗?就算交涉不行,你也可以反映到学生处或樱园的管理处啊,这样冲动,实在还是没有组织纪律观念--”“是啊,葆四同学,这件事看来夏天他们也有错,我们会回去处理,可是,你的错,也要认识到啊--”两位老师这么一软,让我彻底乖下来,象只小绵羊,只有耷拉着脑袋听嚼的分儿,“毕竟刚开学,这件事的影响实在不好,所以,葆四,你还是要在全院做个公开检讨,记住,以后做什么事情都要先想想组织纪律--”就这样,我彻底在历史学院和樱园出了名,因为,我的检讨被大大的张贴在樱园最显眼的入口处,被人“瞻仰”了N久那些人敢欺负我的葆四,一定要他们好看!”----“你不要再管了,相信我,恩?”韩羡----眼前的唐甜和那抹熟悉的让人心痛的身影融合在了泪眼里,挥之不去啊!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现在我们来练习投篮!”篮球,男生的宠物,女生的梦魇,至少是我的梦魇,我想绝大多数女孩喜欢篮球,绝对不是出于对这玩意儿本身的热爱,或多或少都胶着着对异性的兴趣,看球实际上是看人,至少我是这样,要说真上场玩这东西,对于丝毫不爱运动的我来说,那简直就是“受罪”!很不幸,这份罪还非得受,这半学期的体育课内容就是学习怎样打篮球,从掂球,韵球到投篮,每堂体育课,我们非要傻呆呆地抱着颗篮球在个大太阳底下狂奔几十分钟,那个热啊,光这样想,我全身都会起鸡皮疙瘩,可想而知,我有多讨厌上体育课”“真好!我们这学期的课排的密密麻麻,根本没有可以偷懒的时候,一点上大学的优越性都没有!”“呵呵,是这样的,大一嘛,下学期就----”冷扬还是那样,优雅、自信、俊朗的晃眼,站在他身边,接受他如沐春风的凝视,女孩的虚荣油然而生,我可没忘了身后那些如狼似虎的“饥渴”眼光,羡慕吧!“你是学数学的吧?住哪儿呢?”“枫园妈呀!这位别又是来打听的,我现在想着那件事,头都是大的,“别问我!他是叫冷扬,可我和他不熟,不能向你提供他的任何资料!”我连忙摆手,这个话题能甩多远就甩多远,“呵呵,瞧你吓得,又没人和你抢他,人家为了你,和那个夏天结怨,都被记过了,还说和他不熟?葆四,你也太没良心了吧----”“什么?!记过?!谁被记过?你怎么知道?!”我一把拽住王欣,这个消息让我一惊,记过?!这可不是好玩的,大学被记过可是会影响升学的,“你还不知道?冷扬的记过处分都张贴在他们数学统计学院的公告栏上了,我刚路过时看到的,瞟见是冷扬,我才多看了两眼----哎!葆四!你上哪儿?--该你打饭了---”饭碗重重地摔在地上,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只想见到冷扬!      一口气跑到枫园,“冷扬!冷扬!”我没命地喊着,“冷扬!你出来啊!”烈日炎炎,我却浑然不觉得热,汗水湿透了我的衣服,根根发丝贴在唇边,感受着我那比太阳还要炙热的呼吸,我矛足了劲喊着,管他此时楼道里涌出多少好奇的目光,管他枫园里流动着多少暧昧的眼神,我现在一心只想找到冷扬问清楚,这就是他的“处理”?“处理”到给自己揽个“过”?这可是一辈子的大包袱啊!我背负不起这样的人情,背负不起啊!“冷扬!冷扬!”枫园里依然环绕着我孤单的叫喊,我快被沉重的责任感、愧疚感压地啜不过气了,“别喊了,他请假了--”楼上传来的声音堵住了我的叫喊,茫然地抬头看着某一点,突然的安静让我脑子里一闷,一股憋火油然而生,这些都是谁造成的?那个夏天!对,都是他!该结束了,我要去找他说清楚,说清楚----      由于是午休,数学统计学院的大楼前已经空无人影,我一步一步地迈向那块贴着一张醒目白纸的公告栏,“处分通知,兹信息与计算科学专业00界学生冷扬,与人结怨,到处张贴他人隐私,经院党委决定,特记记过处分,----”冰冷的大字无情地涌进眼底,刺痛了我的眼我们确实没有健全的家庭,可是,谁在乎?从小,我和冷扬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们当然不会去拒绝那个男人的供给,想想,一个米虫妈妈,两个没任何能力的孩子,三个从生下来就过惯好日子的人会真有什么骨气?但是,我和冷扬都清楚,现在受制于人,未来可是自己的,如今只是用别人的钱在成就自己的未来,所以,当那个男人莫名其妙地提出要我们归籍,和他回香港,我们都拒绝了情节和电视剧上演的一样老套,只是主角们没那么激烈,我们没电视上那些儿女有骨气,我们让步了,那男人也没电视上那些父亲狠心,他也让步了他和我们做了个约定,我和冷扬可以在中国大陆完成所有的学业,但必须门门领先,处处优秀,不能有任何污点,如果这样,他会一直供给到我们成年,然后,放我们自由但是,如果其间有一人犯了错,染了黑,两个人都得回香港读书,至于未来,他说,他再做打算我们虽然还是住在一栋楼里,奇怪的是,却再也没有碰过面,当时的我真的很幼稚,以为自己的放弃意味着所有人的放弃,唐甜一句“你别管了!”我就真不管了,可是,谁曾想,这只是另一段爱恨情仇的开始呢?哎!罢了,我简单的脑袋里容不下太多的承载,这件事也只有随着时间的沉淀,成为我成长中的一块伤疤了常旭只是提供资料,涂乐呢?他更不得了,竟然发下话来,不打的夏天叫娘,不姓涂?唐甜告诉我这些,本是想让我知道,这些男孩都还惦记着我,他们也想给我出气这个臭小子绝对是等着我呢,瞧他那副摇头晃脑一脸奸笑的贼样儿,我突然有种掉进圈套的感觉,“我的姑奶奶,你终于肯现身了啊,啧啧啧,武大的油水还是那么好啊,怎么不见伊人消瘦?”狠狠横了他一眼,我纽头就走,死相!见着就没好话!“哎哎哎,葆四!葆四!我错了,错了,求求你,别走别走!”涂乐慌了,可怜兮兮的连忙拽住我的胳膊,讨好的在旁边念叨,“小姑奶奶,好不容易见着您,这要又翘了,不是逼着我去跳长江啊!”“你去跳啊,死了活该!说!你和唐甜是不是串通好了的,把我骗来?”突然停下脚,我狠狠地瞪着一脸嬉皮笑脸的涂乐,“呵呵,别生气,别生气,人家还不是想你嘛,葆四,你也太不够意思,毕业后,真能狠下心不见我们了?--”看见我脸色有变,涂乐连忙住嘴,换了个话头,小心翼翼地样儿,还真让我过意不去,“葆四,你和那个姓夏的事,我们都听唐甜说了,那小子真是不想活了,敢欺负我们葆四?我们肯定会为你出气,可是,呵呵,一定会在您的正确指挥下的!您说,怎么办他吧!”“扑哧--”一脸小人样儿的涂乐一下把我逗笑了,知道他不会胡来,我也放心了,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死涂乐,就会耍宝!”“是啊是啊,别抛弃我们嘛,我天天耍宝给你看啊!”越说越离谱了,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头,“好拉,既然你这么乖,我也就放心了,记住!千万别再去找夏天的麻烦,我不想再纠缠在这件事里了”满意地看到涂乐很听话的点了点头,摇摇手,我就准备“say byebye ”了,却被涂乐一把拽住,“葆四,好不容易来了,别这么快走嘛,正好裴瑞回来了,一起聚聚啊!”裴瑞?哦--是那个去了加拿大,父母在使馆工作的男孩吧!加拿大----韩羡也是去了加拿大----我的心微微一蹙,攒紧了眉头,突然觉得自己忒没出息,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去吧!看看涂乐,他那期盼的眼神,真让我不忍拒绝,点点头,涂乐的笑容让人不舍啊!      “嘟--”轿车开锁,涂乐竟然把我牵到一辆别克前面,“涂乐,太奢侈了吧,这么小就用小车代步?”“呵呵,老头的车,开着玩玩      “急性阑尾炎,要马上手术!你是她的--?”“同学!医生,你先给她做手术吧,手续我马上办好!”“那这手术同意书---”“我签!您快给她---”“不!我不动手术!呜----”一点也不夸张,一听见“手术”,我第一反应就是要跑!说我幼稚也好,说我无知也好,反正,我一直就认为,手术==死亡,在这方面我悲观的可怕,反正就是认为自己一旦被推进去,就别想出来了,所以----我哭的那个惊天地,泣鬼神啊,完全忘了自己早已成年,“不动--我就是不动--呜--妈妈--我要妈妈---”使劲推拒着要抱住我的常旭,我哭的是毫无形象可言,鼻涕眼泪一把抓,腹部绞痛地手脚都发麻了,却仍然死命抵着他,“葆四,葆四,你听我说,这个手术----”“不听!不听!我不动!死了也不动!---你走开啊!我要妈妈---妈妈--呜---”“这位同学,我看你还是给她父母打个电话吧,她这样---”常旭阴沉地看了我一眼,突然放开我,掏出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沉着脸看着抽噎地不象话,也同样死盯着他的我,“自己听!你家没人!”把手机递向我,常旭的口气冲极了,“闹什么闹!不动手术,你真疼死算了!等阑尾穿孔、化脓,你他妈到时候想---”他的眼睛都气红了,朝我吼的声音大到连旁边的护士都震住了,更别说我,“葆四,我再问你一遍,动不动?”深深的吸了口气,常旭突然冷冷地问了句,此时,他看着我的眸子也是一片冰冷,我突然不安起来,可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哪知,他看都不再看我一眼,纽头就走,我慌了!-----“常旭!常旭!---”浓重的哭音里有明显的慌乱,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常旭回过了头,依然是那种冷冷的声调,“动不动?”“呜---”头点的泪珠子直往下掉,“医生,推她去手术室吧,用全麻,她怕疼----”常旭的声音越飘越远,我被护士迅速推进了手术室,随着一阵烟雾在眼前弥漫,我紧抓被单的双手慢慢松开,透亮的手术灯也越来越暗,直至跌进一片漆黑----      再睁眼时,眼前一片纯白,白色的被单,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兔子?我混沌的意识一下子梗在那里,“嫦娥!”小声的呢喃了句,真不是瞎说,当时我真以为自己升天到了月球,在嫦娥姐姐的玉塌上哩!“嗤!脑子被麻坏了?还嫦娥!常旭好不好?”可恶的声音一下子让我坠入人间,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来不及顶嘴,“丝---”腹部一阵巨痛让我重新闭上了眼,“葆四!葆四!怎么了?”常旭急切的呼吸吹拂在面颊,我猛地睁眼,恶狠狠地对上他清亮的双眸,“你骗我!!还说动了手术就不疼,我--我还是好疼----”越说越委屈,腹部也好象越说越疼,我丰富的泪腺又开始发作了“胡闹!”气走了护士,我得意极了,靠回床上,一副小人得志的坏笑,“你再叫啊!要不要姐姐给你说个‘狼来了’的故事啊!”“护士!护士!这儿有人说你是‘狼’----”“常旭!”信他的邪!还叫?“玩够了吧,快起来,信不信那个护士马上就进来!”吊儿郎当靠在门边的痞子,看了就有气,“过来扶我拉!”噘着嘴极不耐烦的伸出手,瞪着那痞子一脸奸笑的晃过来,果不其然,他扶着我才走到门边,那位尽职的护士阿姨出现了---郁闷呐!      “兔子呢?”“在车上前几天,我确实硬着气呢,哼!混蛋!王八蛋!侮辱我欺负我的臭鸡蛋!不理我拉倒!等出了院,手术费、住院费连本代利全还给你了,看我还了你?!可是,就说我不是个有骨气的人嘛,这气真生不长久,几天下来,住在这个破医院里,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快闷坏了!每次常旭来,我都盯着他,想,就是两人再吵一架都好啊,和我说说话啊!当然,我是绝对不会主动和他说话的,这是面子问题,不能动摇!说实话,那天和他大吵一架后,我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到气他甩钱这件事上了,代考的事到丢到脑袋后面去了,后来几天,想起来了,清醒地左思右想,反而有点越想越后怕,真要为那1000块钱去冒险?连常旭的5000块钱我都不稀罕----不对!他的钱你稀罕才怪,这1000块钱可是你自己凭本事挣的----可是,这个本事可能真象那混蛋说的毁自己一辈子---啊!!我挣扎的脑袋都要长瘤了!      终于,我要出院了他一上车,我就把头甩向一旁,旁边传来那痞子压抑的笑声,“葆四,别把脖子纽掉了,呆会儿怎么吃蛋糕呢?”“谁说我要吃蛋糕了,我要吃批萨!”一定要吃最贵的,吃死你!“好好好,批萨批萨,反正你也不怕再胖了----”“谁胖了,谁胖了----”“一个姓葆叫四的胖妞啊---”“常旭!!----”引擎启动,离尘而去的轿车留下一道青春的音符---迷离而又绚烂!      也许是夏天事件让我尝到了任性的苦果,也许是代考事件让我认识到自己的怯弱,往后的大学生活里,我变的相当消极,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确切的说是越变越懒,行动变懒,意志也变懒大三,常旭在江汉路时代广场上面买了套房子,真方便,时代广场里吃穿玩一应具全,特对我这样懒地到处跑的人的味口,所以,除了在家,我就爱往那儿跑,去多了,常旭干脆专门施舍了间房我,有时候我在楼下商场打游戏机玩晚了,还可以上去落个脚至于未来到底何去何从,我根本连个目标都没有,所以,就那么拖着今天又在时代的游戏厅里撕杀了一天,碰到个10岁的小男孩,嘿!赛车玩的棒啊,和他拼了几个小时的车速,还是输了,心甘情愿请他吃了顿麦当劳,末了末了,他家长找上来还说我带坏孩子,郁闷啊!怏妥妥的上了楼,才把钥匙插进去,门就打开了,穿着T恤短裤的常旭一身休闲,手里捏着罐啤酒,他在啊!哦,想起来了,他是在,这几天他也在忙毕业论文,天天关在房里擂功      “吃了吗?我才点的披萨!”懒懒地窝进沙发里,瞟了眼常旭递过来的批萨,我摇了摇头,“不吃!气都气饱了!”“呵呵!又怎么了,整天游手好闲,还有什么好气的!”披萨塞进自己嘴里,常旭倒了杯热牛奶又递过来,推开,还是摇头,“恩--不喝!真的饱了!我才吃了薯条!”“尽吃些垃圾食品,没营养又增肥!”牛奶又喂进自己口里,常旭走进房里继续写他的论文,我则打开电视,无聊地把个台翻来翻去葆四啊,这可是你的母校,评估的时候可要手下留情哦!”“当然,当然,----”然后就是些官场上的客套话,梁主任还把我隆重介绍到校长面前,又是一番“成才”的褒奖,搞的同行的同事都开玩笑说,“今天,葆四吃的‘糖衣炮弹’最多,一定要小心她放水!”呵呵,把我美死了!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的进行着,即使是虚荣无限,我可没真冲昏头脑,依然很认真的完成听课任务这是今天听的最后一堂课了,据梁主任介绍,上这堂语文课的老师是去年才分来的大学生,教法挺活,课堂氛围蛮好,而她带的这个班是这一界的理科实验班,学生基础都挺扎实,这让我不禁想起了冷扬,鲜活的思维,聪明的头脑,桀骜的气质,优秀的成绩----我还蛮期待这堂课呢他们也不是那种刻意的不遵守纪律,要不,开始上课后,课堂不会达到那么好的效果,所有学生的精神相当集中,每个学生都在认真思考老师提出的问题,并且都能很有见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真是个小混蛋!气煞我也!这么胡闹的学生还不赶出去?可惜上帝看不到我的愤怒,他这么一歪问,竟然还博得全班同学的掌声,一双双或好奇,或有趣,或幸灾乐祸的眼睛都冲我瞅来,更离谱的是,那个据说去年才分来的大学生老师,教法还真“灵活”,居然真答应了他的要求,还亲切地朝我做了个“请”,我昏!这是什么世道啊,课堂可以这么开放了?可是,理智不让我昏,我知道,自己就算现在脸红的再明显,也要硬着头皮站起来嗨!反正也是死,豁出去了,不如大方些,死漂亮点!带着抹秀气清雅的笑容,我优雅地朝他们欠欠身,“对不起,我和这位同学一样,体会过亲情的温暖,友情的真挚,独独错过了美好的初恋,也许,它真象广告里说的“酸酸甜甜”?滋味如何,大家尝尝优酸乳不就知道了?”“哈哈----”全班的学生都笑了,有的甚至鼓起了掌,效果达到就好,我的笑容更甜了,故意也忒纯真地朝那个小混蛋点点头,看见他眸子里燃烧的火焰,哇,够冲哦!哈哈!我得意的要上天了!哼!跟我斗,你还嫩点儿!      我知道和个孩子斗气,非常幼稚,可是,一想到陆璞满脸的憋屈样儿,真的就忍不住那股子得意劲儿往上冒      情侣们向来钟意必胜客优雅的小资情调,那天正好又是周末,幽会的黄金时段,一对对蜂拥而至,我去的时候,店内已经客满,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也都是俪影双双常旭大学时读的军校,响当当吃皇粮的摇篮,凭他老爸在部队的地位,毕业后想继续吃官饷,混个杠杠星星绝对没问题,可是,和大部分高干子弟不一样,常旭没有选择从政,而是下海经商,毕业前,他就靠老爸的关系开了家公司,好象是经营电脑硬件吧,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取得了许多知名电脑品牌的华中唯一代理权,银子是越捞越多,现在俨然一金领,不敲他敲谁每次去吃必胜客,我最爱玩这个堆水果,尽管每次最后都没吃完,可我下次还是乐此不疲地堆很多,生怕吃亏一进去,我就被里面超强的节奏弄地热血沸腾,激动地拉着常旭就往舞池里钻,“你去吧,我坐会儿,小心点儿,别纽着自己的脚---”“去!你跳舞才纽脚呢!”娇嗔地推开一脸戏谑的常旭,我自各儿奔向了舞池,迫不及待地随着音乐的节奏纽动起来      强劲的音乐犹如一道狂风席卷了我所有的知觉,我的身体随着这股劲风肆意的摇摆着,此刻,我需要松弛,我需要放纵,我需要---痛快的宣泄,宣泄我的沮丧,宣泄我的委屈,宣泄我的无奈,宣泄我的不平,这里,没有暧昧的眼神;这里,没有不公的选拔;这里,没有强颜欢笑的痛苦;这里,也没有---孤独!我疯狂的跳着,笑着,叫着---突然胳膊被抓住,回头一看,“常旭!”他看我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有焦急,有担忧,有---心疼!把我拉进怀里,拇指温柔地摩挲着我的眼棱,我竟然体会到一阵冰冷,“葆四,你哭了!”奇怪,舞池里的音乐喧嚣震耳,我却依然很清楚地听到了常旭的声音,“我没哭,我在笑!”笑的那么灿烂,却发现一颗晶莹真的滑落过脸庞,“我没哭,我没哭----”泪珠越滑越多,颗颗滴落在常旭捧着我脸的双手上,猛地扎进常旭的怀里,紧紧拽着他的衣襟,我哭的不能自己,原来,我最需要的---是痛快的哭泣啊!      舞池里,常旭静静地搂着我,直到我哭累了,哭哑了,哭怏了---抬起头,鼻涕眼泪一塌糊涂地看着他,还在不停地抽噎,“哭够了?”红鼻子红眼地点了点头,“告诉我原因吗?”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拽着他的衣襟,掂起脚凑进他的耳旁,抽噎地嘀咕,“我---我---没---入---成党---”刚想离开站稳,却被常旭一把搂住腰,贴进我的耳朵,“党可以不入,我的衣服要赔,上面都是你的分泌物!”“扑哧”一下笑出来,狠狠捶了下他,“常旭,我想喝水----”“是是是,流失的水分要补充回来嘛----”“常旭---”舞池里,七彩的灯光依然绚烂,男孩牵着一路嘟囔的女孩,在光影里逐渐消失,留下串串轻哝细语,迤俪迷蒙----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我虽然不是个好胜心很强的人,可是进取心还是有的,没有入成党,我伤心,我难过,但还不至于一蹶不振,往后的日子里,我依然努力的工作,党没入成,下次还可以争取,我相信,凭借自己踏实的工作态度,和优秀的业绩,再多的流言诽长也不会阻止我的进步“葆四回来了,吃饭吃饭!”“我闺女回来了,开饭咯!”和往常一样,老爸老妈一看见我回来,就宠溺的张罗着,他们这熟悉的笑容,熟悉的召唤,一下子深深地刺痛了我,家人的关心让社会的冷酷赤裸裸地浮现在了脑海里,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平,所有的难过全化成了眼泪,站在门口,我就哭了起来,“哎呀!葆四,怎么了?快进来,不哭不哭!”“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我闺女了?葆四,乖,不哭,跟爸爸说说!”急坏了两老,拥着我坐进沙发就哄着,“我---我辞职了----”象个孩子,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一边哽咽地说着,“哎呀!这有什么,把我们吓死了,辞职就辞职了,看你哭的!”“是啊,辞就辞了,爸爸妈妈就你一个女儿,还养的起,不哭了啊,我还以为多大的事,辞了正好,我们家马上要搬家了,帮爸爸把那些书、资料拾掇拾掇,我闺女向来会清东西----”“恩,就是,我们家葆四最会收拾东西,乖,不哭了,吃饭吃饭,今天妈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汽水肉----”是没什么好哭的,社会再冷酷又怎样,我是何其幸运,有这样爱我宠我的父母,知足了!知足了!家----永远温暖的港湾啊!      为了犒赏老爸为武大三十多年的无私奉献,学校分给我们家一套新房,这几天搬家,忙出忙进,帮着老爸整理他半辈子积累下来的“本”----书、资料、论文,才知道,做学问真要潜心钻研,踏实摸索,象我这样急功近利的浮躁心态,真不能成大器      “你辞职了?”乔迁之喜,自然要请些朋友来做客,陆伯伯一家当然第一个被邀请今天不知怎的,这辆小破车骑的特别累,恩,可能轮轴那里要加油了----正想着原因,突然,我发现后面一直有辆警车跟着我,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会不会是我的小车没牌照,他要查封我的车?那可不行,它破是破,可现在,我还就靠着它每天来回呢”“那就好,葆四----”涂乐突然变的严肃起来,“裴瑞要回来了----”“是吗?”没什么希奇啊,裴瑞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回来,而且----每年必定有个笔盒送到---“到时候通知我啊,今年我们带他去吃羊肉串,他肯定----”“葆四----”涂乐握住了我的手,深深地看着我,“韩羡要回来了----”僵硬是那么明显,涂乐握的更紧了,“葆四---”好不容易咧开了唇,“是--是吗?--呵呵----涂乐,不早了,我要----”话都没说完,用力踩下脚踏,“葆四!----”不敢往后看,我知道,泪水已经滑落----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葆四姐姐!---”一开门,一团小肉球就向我冲来,紧紧抱住我的大腿磨蹭着,“哎哟---哎哟---豆豆---”故意装作很艰难的一跛一跛拖着还缠在大腿上的小胖妹,走向客厅,“王蔓阿姨,看你把豆豆喂的,都快赶上小秤砣了,小心将来嫁不出去拉!”“呵呵,那就不嫁,你妈妈还不是舍不得把你嫁出去,等你当妈妈了,也舍不得把你丫头嫁出去的”“恩!”“哎?葆四,同学聚会躲个什么啊?”王蔓阿姨奇怪地问着,故意和豆豆闹地更疯,努力的无所谓,“没什么意思,和他们不是蛮熟---啊!豆豆!我要反攻拉!---”笑着,闹着,眼泪都快疯出来了,我这样----到底为什么啊!      抱着特大号的一只毛茸茸的泰迪熊,晃进艳阳天,都不用询问,门口的迎宾小姐直接就把我引到了三楼,是不用多问,门口挂着那么大一副充满童趣的喜贴,谁都知道三楼在为一位小公主庆生,送玩具的当然不在少数飞儿乐团   断了的弦------周杰伦   天使的咒语-----魏雪漫   juliet--------奥林匹司手机广告歌   Damaged--------TLC   The Game of love ------Michelle Branch feat Santana   好说话 新歌-------任贤齐   他和她的故事-------萧亚轩   Dilemma -------Nelly feat Kelly Rowland   Fill Me In---------Craig David   不配--------萧亚轩    后注   往事不堪回首!以下是04年写完《葆四》在四月天当时的感言,就权当一个后注吧!      〈葆四〉写完了,整整五个月,天天陷在里面,今天打开电脑,突然意识到已经结束,心里真还空荡荡的 可她回去以后有得炫耀了,好让她那些姊妹淘羡慕死,想不到自己的魅力惊人,这回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从良的好机会,一定要紧巴着对方不放,尤其这位恩客长得出色又多金,可是千载难逢的好货色耶! 「下去!」冰冷的低斥夹在妓女的浪吟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无奈妓女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哪肯轻易死心,巴得更紧 「爷,你好无情喔!昨夜还死抱着人家,不许人家下床,现在就要赶人家走……」 「下去!」又是一声冷到骨子里的低喝 不论是黑白两道、贩夫走卒,就连三岁小孩都听过摘星山庄,它不是什么江湖们派,而是属于一种比较特殊怪异的行业,只要出得起高价,不管是杀人、寻物、盗宝……之类的生意,一律都接,而且都能圆满达成,如今竟连一个宣娇娇都找不到,难怪主子会呕得快吐血 今日摘星山庄庄主申屠绝的名气比其父申屠绝在世时还要大,就连手底下的「北斗七星」……天枢、天旋、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摇光,也在经过世代替换后,一个个闯出名号,生意自然是应接不暇,财富累积得极快,自然也成了官、商双方亟欲巴结的对象「待会儿让左叔来见我 她美目微湿,颤声的问:「为什么?我是他的未婚妻,我不在乎……」迟早都是他的人,为了帮他,她愿意献出纯洁无瑕的身子」他再一次冷漠的斩断她的奢望和幻想」 顾凝香俏脸一白,「不……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不会嫁给别人的 申屠绝斜瞅着她,「他已经死了,所以不要想用他来压我 「绝爷,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吗?」小海虽然才十四、五岁,不过,已懂得欣赏像顾凝香这样楚楚动人的大美人,换作别的男人,早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主子却选之唯恐不及,真是令人有些纳闷 俗话说,穷人没有生病的本钱,何况是乞丐呢?只见角落里躺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身上只盖着一块灰灰暗暗的破布,通红着小脸,嘴里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呻吟,而坐在她身边哭泣的妇人则是她的亲娘 「嗯……娘……好热……」小女孩急促的喘着气,很不舒服的样子 妇人心痛的把女儿抱起来,拍哄着她「元元不怕……娘会永远陪着妳……不会让妳孤孤单单一个人……」万一女儿真的死了,她也不会独活在世上」妇人心痛的抬起头吶喊,「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的女儿还小,她不能死……老天爷啊!」 在另一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白发老人,眼神呆滞的摇头晃脑,嘴里喃喃自语,面前放了一个破碗,碗内还有半个发硬的馒头 「咿咿呀呀……」老人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娇嫩的嗓音跟着砰砰的脚步声渐渐接近」欢欢露出一口如编贝般的白牙,「她的烧退了吗?」 「还没,好像还越来越热 「没关系,我肚子还不饿,对了,留一些一给疯爷爷吃好了「疯爷爷,我喂你「元元,妳怎么了?」阿妙婶吃惊的大叫」元元还小,不能让她就这么死去啊! ※※※ 「臭乞丐!没有钱还敢上门,给老子滚出去!」 随着一声鄙夷的怒斥声,欢欢娇小的身子被店里的伙计从里头扔了出来」 「这位大哥,我求你救救我妹妹……」欢欢急得抓住伙计的袖子,泪眼汪汪的说:「我妹妹快要死了,求求你,你好心会有好报,我给你跪下……」 「少啰唆!居然把我的衣服弄脏了,快给老子滚……」 眼看他不耐烦的举起扫帚就要往欢欢身上打去,一只大手适时出现的按住他,药铺伙计才想破口大骂,一看清对方是谁,马上露出谄媚的表情」他陪着笑脸说 不理睬药铺伙计狡辩的嘴脸,左天虹将注意力调向哭得满脸泪痕的小乞丐」 见着小乞丐拭去脏污后的小脸,左天虹不由得愣了一下,那张心型的脸蛋上嵌着小巧秀美的五官,一双晶灿的明眸波光潋滟,分明是个漂亮的女娃儿,而且喉头不见男人该有的喉结,他更加确定他是个「她」 「生了病光抓药是没用的,跟我来吧!」左天虹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我要你通知摇光回来」摇光是「北斗七星」之一,善于易容术」 申屠绝一手支着冷硬的下颚,鄙视的问:「难不成连你也建议我娶顾凝香?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我干嘛自找麻烦?」那女人就像一株菟丝花,需要靠男人给予的养分才有办法生存下去,他对那种没骨头的女人毫无兴趣 「既然如此,绝爷想如何安置她?」 「当然是帮她物色一个好婆家,这也不算违背我爹的诺言,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太可怕了!绝爷,女人这种动物真是太可怕了」小海一脸的心有余悸她温柔的喂女儿喝了几口隔夜的杂烩汤,元元又乖乖的睡着了 欢欢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待会儿出去要记得多涂一些煤灰在脸上知道吗?要是碰到坏人就糟了」 「不……」她吓得牙齿上下打颤 「你认识这小乞丐?」申屠绝挑眉询问」 「跟他?摘星山庄可是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左天虹瞟了一眼她焦灼的神色,淡淡的说:「平常是没有什么大碍,可是一发作起来,血气沸腾、痛不欲生,还有可能要了他的命,妳说厉不厉害?」 「那怎么办?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吗?」难怪他会心情恶劣,还摔琴出气,真希望她能帮得上忙 「大叔?」她回转身应道至于这笔生意接不接在妳,用妳的身子换五百两,足够你们过几年的好日子,也不必再到街上行乞了失去了女子最重要的清白,将来是不可能再嫁人了……就在这时候,她脑中闪过申屠绝俊挺傲慢的脸孔,心中怦然一动…… 「要不要给妳几天的时间考虑?」离十五还有七、八天,他可以等 她重重的点一下螓首,「不用考虑了,我答应你 她噗ㄔ一笑,「岂只是脸,我全身都要烧起来,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我们女人只要遇到心仪的男人就会脸红心跳,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 和左天虹约定的日子一到,欢欢再度来到摘星山庄,结果被两名婢女押进澡堂 「没看过这么脏的女人,看她头发都打结了,不知道多久没洗了」婢女粗鲁的把她按在凳子上,将那头及臀的乌亮青丝梳开,直到不再有打结的情况 「我真不懂总管在想什么,有那么多的美人可以选,最后居然挑上一个乞丐,他的眼光一定有问题「明天以后,妳们绝对不会再看到我」 「该出去见总管了」 欢欢倏地涨红了脸,「我……我没有」不用他提醒,她也自知配不上申屠绝」 「绝爷,小的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你就不要再逞强了,要是弄伤身体还得了?我马上去叫人「宣娇娇,我要杀了妳……」 小海再也不敢耽搁,慌慌张张的冲出房门,「总管,不好了,绝爷他……」 「我知道了,这事让我来处理」这是她拥有过最美的衣裳,就这么被撕毁实在太可惜了 「妳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出手打我,让我进去……」他嘶哑的大叫,在残余的理智中,有些不解为何身下的妓女会又小又紧,甚至有几次将他排拒在外,可是叫嚣着要发泄的欲望很快的将仅存的疑虑抹去,他不顾她坚决抗拒的身子,展开了另一波无情的掠夺」 天亮了?这个念头像道闪电般打进欢欢的脑子里,身子反射性的想从床上爬起来,可是腿间的酸麻疼痛感制止了她」 「姑娘,妳怎么了?」小海困惑的问 「不是妓女会随便上男人的床吗?既然干这一行,就要认清自己的身分,不要有非分之想,把衣服穿一穿,马上给我滚!」 天底下真有像他这么冷血的人吗?她不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继续听他讥讽嘲弄自己吗? 纵使她的身分再卑微渺小,也是有自尊的人 她小声的道了声谢,不敢抬头多看申屠绝一眼,怕见到他眼中的鄙视,只能七手八脚的把衣服穿上,强忍着从私处传来撕扯般的剧痛,困难的移动身子,而胸口沉闷的压力让她好想放声大哭一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真的不是妓女? ※※※ 欢欢觉得身体由热转冷,又由冷转热,就这样反反复覆,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着,眼泪在昏睡中不听使唤的自眼角淌下,将近一年来,她从未对自己的命运哭泣过,如今心中所有的苦再也承载不住,一并跟随着泪水流尽」 她眨动着沾着泪珠的睫毛,一双茫然的眼瞳让人瞧了心疼,「阿妙婶,我怎么了?」见着熟稔的面孔,她一颗慌乱失措的心才镇定下来 「是,小的立刻去查 「好棒喔!欢欢姊,我们有新家住了」 欢欢这才注意到衣襟被扯开了,表情大骇,「放开我!」 「在我们走之前,不如先快活一下」另外一个人也跟着露出贪婪垂涎的笑容 中年乞丐将她压在地上,一双脏手开始拉扯她的衣服,「小美人不要怕,我会好好疼妳的,嘿嘿嘿!」 「喂!你乐完了就轮到我,动作快一点,我可等不及了」中年乞丐老羞成怒,试图将她从神桌底下拖出来,「给老子出来,否则这对母女会死得很惨!」 欢欢全身发冷,脸上流下悲愤的泪水,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他们的暴行,那么只剩一条路可以走了 两名中年乞丐互视一眼,「好,妳们可以走了」不过还是照她的话做了 阿妙婶神色惊骇的扯住他的手腕,「你要带她去哪里?」 「走开!别妨碍我的事走吧!这里已经不安全,我先送妳们离开 「小姐,不好了!」这事要是真的,可会危急到她的主子将来的福祉,说什么也得早作防范 「是,小姐」 顾凝香天真的说:「说不定绝哥根本就不认识她,只是好心救了她而已 「我……真的可以吗?」她实在没有自信 阅病无数的楚大夫看了这情形,只好建议道:「绝爷,病人现在最缺乏的除了药物外,还有安全感,如果可以的话,请绝爷握住她的手,或许有助于她安静下来 他猛地偏首,却见小手彷佛有自己的意识般扣紧巨掌,不肯放开那夜他根本搞不清楚在自己床上的女人到底长啥模样,反正只要是女的就好,要是当时还清醒的话,他恐怕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她慢动作的转过身,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秋香脸上涕泪纵横,忙不迭的爬回来跪好 小海又对春梅说:「妳也下去吧!」 春梅如获大赦般的行了礼,紧跟着快步离去 「谁说妳可以走了?」申屠绝不爽的斜瞟她一眼,凉凉的问:「难道我救了妳,还请大夫来治妳的伤,结果妳现在没事了,就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吗?」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她报恩? 「那……绝爷是要我怎么报答你?」她迷惑的问」 「是,绝爷」再怎么说,她终究是个处子,当时没有任何前戏就占有她,也许就是那样,才把她吓得抵死不从吧! 「你……」欢欢的小脸整个泛红了,「我不是妓女,你不能强迫我,我也不会再为了银子出卖我自己 男人的白衫和裤子穿在她身上,就好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虽然有些好笑,不过,也让她显得格外娇小,那娇弱的气质分外惹人怜爱「我没办法,我……吃不下那么多「有哪个男人喜欢小胸部的女人?所以,给我吃光!」 欢欢的脸上升起一抹火烫的热红,这才「啊!」的尖叫一声,飞快的护住胸口跳起来,「你……你怎么可以……」 「干什么叫这么大声?妳里里外外我都已经碰过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再说,看妳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可引不起男人的欲望,妳放心好了」他挖苦的取笑她的清纯 「为什么你这么喜欢侮辱我?你太过分了!」那一夜真是个错误吗?她不该为了五百两银子惹上这个暴君,也不该为了实现自己小小的梦想而出卖身子,所以,注定要被他看不起」欢欢捂住脸,伤心的哭了「可是我……」 「算我求妳,我可不想丢了差事」她沮丧的说小姐,我看绝爷这么保护那个女人,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 「可是,万一惹得绝哥不高兴怎么办?」她忧惧的问 「小姐,妳别再犹豫了,难道妳不想看对方长什么样子吗?」 「我当然想看了,好,我跟妳去 「还是请凝香姑娘先去请示绝爷,小的不敢做主」她是不是主子的未婚妻,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想说破而已」 春梅一脸惧色的摇着双手,「那怎么行?奴婢只是下人,哪有资格吃这些东西?姑娘,妳还是把它们全吃完,否则绝爷会以为是奴婢没有尽责」 「没关系,反正他现在又不在这里,只要妳不说、我不说,就没事了」要不是扔掉食物会遭天谴,她还真想那么做呢! 春梅不厌其烦的想再劝她,「姑娘……」 「把东西部撤下去吧!」申屠绝不知何时杵在门口,利眼一扫,将屋里的情形全看在眼里,他的到来也让欢欢全身的神经跟着绷紧 申屠绝用不善的眼神打量她,想不到经过半个月来妥善的调养,以及正常的饮食后,她竟由一个瘦弱的小丫头蜕变成一个清艳的小美人,那宛如花瓣似的娇嫩肌肤、不点而朱的樱桃小口,莫名的让他口干舌燥,很想尝尝她的味道 申屠绝黑眸一瞇,一个箭步上前揪住她的手腕 「啊!」欢欢跌进他怀中,不由自主的发出尖叫」 欢欢被他的话给吓得脸色发青,小拳头猛往他身上挥去」 「我保证这次不会再痛了 他将汗湿的俊脸埋在她的双峰之间,狂野的嗅闻、咬囓,欢欢逸出破碎的叫声,只能在他身下抽搐颤抖 「放轻松一些,待会儿就会舒服了」他的手指更加肆无忌惮的撩拨、挑逗她,直到的她身子有了反应「有没有好过一点?」 欢欢在嘤嘤啜泣声中混杂着颤抖的呻吟,她想夹紧双腿,可是,他的身躯就挡在中央,让她无法逃避这种亲昵的接触 「那为什么绝哥会让她住进朱雀楼?」不甘心呵!三年的等待、三年的青春,等到的却是这种结果」春梅勉强的承认 连续三天绝爷都在这里过夜,不只是她,全庄里的下人都在议论纷纷,以欢欢姑娘目前得宠的程度,就算绝爷不让她坐上正室的位置,说不定也能捞个偏房来当,以她的身分可算是高攀了,这可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春梅站在床头仔细研究她的长相,既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也没有勾魂摄魄的手腕,顶多是个娇娇嫩嫩的玉娃娃,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到底是哪一点吸引绝爷,让他一再的宠幸她? 「嗯……啊!」欢欢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瞥见春梅放大的脸孔就在眼前,一下子瞌睡虫全跑光了 「是!洗脸水已经打好了,奴婢先去帮妳备早点 欢欢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你……吓了我一跳 「真的没有,绝爷,你在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不会吧!昨晚他们已经做过好几回了,才隔没几个时辰又想要了,他也未免太神勇了吧! 「再过几天就是十五,妳认为妳已经可以应付了吗?」他不容许拒绝的在她项颈上吮咬出一道痕迹 他露出得意的笑容,一面啄吻着她红嫩细滑的粉颊,「我这方法不是挺管用的吗?瞧妳现在不会再怕痛了吧?」 「是,的确不怕了「我还有其它的事要办,好好伺候她,妳们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在庄里四处走动 ※※※ 「妳在看什么?」 「看云」 「你看旁边那一朵,像不像一只打瞌睡的猫?」 「哈哈……真的很像耶!妳每天都在研究这些云的样子吗?」 欢欢偏过螓首,瞅了坐在身旁的男子一眼,照理说,她该对陌生人怀有戒心才对,可是,这男子就是予人一种亲切的感觉他没有好看的外表,就像个憨厚老实的庄稼汉,微笑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不知不觉的撤除防卫,只把他当作邻家的大哥哥看待,所以,欢欢很自然的就跟他攀谈起来 「因为我无事可做,又没有聊天的对象,今天要不是遇到大哥哥,我可能就是这样打发时间了 「绝爷,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在闲聊」 开阳目送他拂袖离去,一抹和他的脸孔不太相称的诡笑出现在他的唇畔 「你要做什么?!」她尖叫着对他又踢又打 申屠绝由不得她再说一声不,几个利落的脱衣动作,也将自己的衣物卸去,然后将欢欢身上剩余的碎布全部往床下丢去 申屠绝支起上身,轻啄着她的鬓发,「只要妳不再生气,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都会想办法买来给妳,怎么样?妳想要什么东西?」他这么想讨女人欢心可还是生平头一遭 「这才乖,明天我让人去接那对母女过来跟妳叙叙旧,妳说好不好?」他好整以暇的等待她的反应 果然,她马上转过身面对他,睁着红肿的大眼问道:「你是说阿妙婶和元元?」 「没错,妳不是很想见她们吗?」 她兴奋的猛点头」以前老爷在世时,有多少媒人上门提亲,最后他偏偏将小姐交给一个无视她美好的男人 春梅马上像防小偷似的跨前一步,「小菱,妳可不要乱来,要是让绝爷知道,大家都吃不完兜着走」 「凝香姑娘?」她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小菱,妳再这样乱说,我就要告诉绝爷了!」春梅大声喝斥,心急如焚的对欢欢解释,「姑娘,妳可不要听她的,绝爷从来就不承认这门亲事,都是她们自己硬赖着不肯走春梅,妳先回朱雀楼,我待会儿就回去」 即使曾在心中揣测过对方的长相,当欢欢和她面对面时,顾凝香心中还是涌起小小的震撼,那是一名宛如弱柳迎风、清丽出尘的美貌女子,连她也看得出神了「其实,他找上我是为了帮他解除蛊毒的痛苦,我不会待太久的,妳不用担心我会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她心如刀割的允诺 ※※※ 十五一过,欢欢就在走与不走之间徘徊不定,她已经知道阿妙婶和元元的住处,离开摘星山庄后可以去投靠她,可是,申屠绝会让她走吗?他的蛊毒还未解,要是她就这么走了,下次谁来帮他? 不!这些都不是理由欢欢心里明白,她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这个念头在这一年中不断的在心头盘绕不去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讽笑她,要她看清事实,自己永远不属于这里,申屠绝已经有个相当重视珍惜的未婚妻,即使在需要女人帮他解毒的情形下,也不愿贸然的亵渎她,这已经证明了一切,在他心中,她只是一个可供他利用发泄的对象,顾凝香才是他要的女人 别再自欺欺人了,是到了该斩断情丝的时候了! 就在这当口,园内传来一阵对话声,欢欢认出其中一个低沉的嗓音是申屠绝,不禁停下脚步,连忙隐身在树后 另一个沉稳男声自然是左天虹,他说话向来简洁有力,不拖泥带水 申屠绝随口回答,「等我找到宣娇娇再说」 「绝爷这阵子对她的宠幸,已经让庄里的下人对她产生误解,以为绝爷有意娶她,纷纷把她当作未来主母看待了」 「绝爷每天都在朱雀楼过夜,万一她怀了孩子……」 「不可能!」不等左天虹说完,他一句话就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他们接下来说什么她听不见,两人的身影也渐行渐远「妳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欢欢拭去泪痕,「我没事,是沙子吹进眼睛里而已 春梅迟疑的说:「可是绝爷说……」 「我不会走太远的 在长剑的反光照射下,玉衡的冰颜更加冷凝,「妳以为呢?」 「莫非姑娘也是绝爷身边的人?」她本能的想到了顾凝香,若申屠绝还有其它女人,也没什么稀奇的 玉衡淡漠如冰的说:「我不否认 欢欢眼中掠过凄楚之色,「请姑娘放心,等我想到离开的办法,我会走的,妳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如果妳真想走,我倒是可以帮妳」 「似乎这一切都早在你的计划中?」在他们这些人之中,当属左天虹最是老奸巨猾」小菱吐了下舌头,怕怕的说」 「有听说她偷了什么东西吗?」 小菱低头想了又想,「好像没有耶!哎呀!小姐,管她有没有偷东西,只要她跑了就好,最好永远都找不到她 要是换作以前,只要是她看上的男人,逼也要逼对方接受自己,可是现在真的遇到喜欢的男人,她反而却步了,怕听到对方的拒绝」 「如欢,妳真好」宣柔由衷的说「你不能进来!」她要给他一个惊喜,所以不能事前曝光 裘如欢笑弯了明灿的大眼,「这是秘密「抱歉了,表哥,我未来的表嫂叮嘱我不能说,所以只有跟你对不起了」 林睦德脸上一红,深情的睇向同样绯红着双颊的宣柔 在她心慌之际,险些被一辆急驰而来的马车撞个正着,马车的主人好心的下来察看她的伤势,她哭着向他求救,却没想到这马车的主人居然是寻找她整整有一年的亲舅舅「表哥不要担心我的事,我想,还有人更需要你的关心才对我认为你们应该找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不要再这样互相猜测对方的心意,那太折磨人了所以,当她看上申屠绝,甚至主动向他求爱,却遭到他的唾弃和严拒时,重重的伤了她的自尊,所以,她才忿而在他身上下蛊 林睦德瞅着她媚得可以勾人魂魄的眼,心情一阵激荡,「柔儿,我……」他向来自诩为正人君子,可是自从遇见她,有几次他差点做出踰矩的举动,真是枉费他读了那么多圣贤书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一谈 「我不会后悔的,只是担心妳不习惯这种沉闷无趣的生活 「这世上除了你,谁敢碰本姑娘一下,我就整得他们死去活来,尝一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有了她相伴,对他而言,其它的女子便是庸脂俗粉了 她面有难色的说:「可是我……」 「下次我一定会小心,不会再裁错了,好妹妹,妳就帮我一次嘛!」 不只宣柔怕遇到仇家,裘如欢自己也很担心,可是,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摘星山庄的人应该已经放弃寻找她才对吧?再说,她又没欠申屠绝,何必怕被他找到?况且只是出去一下下,应该不要紧 「好吧!」 「如欢,谢谢妳 「怎么了?我救了妳,妳连一声谢谢都不会说吗?」申屠绝满意的笑睨着她吓坏的小脸,哼!逃走的小白兔总算让他逮到了 这是老天爷故意在作弄她吗? 为什么在她好不容易要将他遗忘时,偏偏又让他们相遇? 「公子?」申屠绝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但笑脸的背后是熊熊的怒焰 宣柔只好等她哭够了再说 「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吗?」宣柔关心的问」祸既是她闯下的,就该想办法挽救,只是,她现在出面,申屠绝绝不会轻饶她的「好痒……不要……」 她努力的想张开双眼,可是眼皮好重,就连两只手也抬不起来,只能任其为所欲为」 「但怎么可能?」他不由得失笑,不可思议的说:「难道有人愿意舍弃这种优渥的生活,宁愿回到街上行乞?我不相信有这种事,她不可能跟别的女人不同」 她咬住颤抖的唇瓣,以防自己哭出声来 她真是太不知羞耻了,为什么无法坚持到最后?就连她都瞧不起自己了 考虑了几天,宣柔在良心的谴责下,不得不来跟她坦白」 她一脸讶然,「咦?宣柔姊怎么知道?」 「因为……因为那个人就是我 「什、什么?」裘如欢眨着明眸,呆滞的觑着她媚如海棠的娇容 「我不敢去我说不去就是不去,如欢,妳是我的好妹妹,也相信妳不会出卖我,所以,我才把真相说出来,妳千万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要是让申屠绝抓到,他一定会宰了我的」 「宣柔姊,这根本是两回事,妳不能混为一谈 「欢欢姑娘,绝爷正在等妳 宣柔恼火地怒视双臂环胸的申屠绝,朱唇一张一合的嗔骂 「看来妳早就知道她是宣娇娇了?或者这是妳们连手一起玩的花样?」他脸上的表情也因这个可能性而绷紧 「舅舅、舅妈,还有表哥就拜托妳了」 「那么是为什么?」他暴喝 「这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你的蛊毒如今已经解了,再也不需要我,从今以后,我们可以各过各的日子,你不必担心我会因为钱而死缠着你不放,这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逼我回来?」 「好不好应该由我来决定!」申屠绝就是不想这么快结束一切,「虽然我的蛊毒都解了,妳也必须留下来 「我只想弄清楚一件事,妳为什么要走?我不是答应过妳,只要妳陪我三个月,我就给妳五千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难道妳不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吗?」 她是真的跟别的女人不同?还是以退为进?这对他很重要 裘如欢努力挣扎着,不想靠他太近,可是始终无法如愿」也许她就是自己期待的人,那么他就更不能让她走了 「你不能强迫我留下来,这是犯法的,我舅舅会去官府告你」裘如欢冲口而出 「我没必要告诉你 「你尽量羞辱我好了,反正我已经遍体鳞伤,不在乎再多一道伤痕,也终于明白除非你愿意放过我,否则我是绝对逃不了了」 瞥见她闭上双眸时那几近绝望的眼神,一道泪痕倏地划下脸颊,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衣襟上,申屠绝的心跟着一阵阵抽痛!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表达内心的感情,告诉她自己有多么渴望相信她 「张开眼睛看着我!」他手足无措的握住她瘦削的肩头,口气急躁的低吼,「如果那天妳没有逃走、没有惹我生气,这些事就不会发生了 她睁开一双水光潋滟的瞳眸,幽幽的睇着他」这样就够了 「唔……」她模糊的呢喃一声,却不再抗拒,让他口腔中的热气熏融了她的理智」他可是专程来刺探军情的,总要有点收获,回去好交差嘛! 听开阳这么一说,裘如欢犹豫了片刻,才嗫嚅的问道:「开阳大哥帮绝爷工作很久了吗?」 「我十岁那年就来到摘星山庄,当时老庄主还请几名师父教我们武功,训练我们各种技艺,不过,开始帮绝爷做事是这两、三年的事」 「要怎么证明?」她不解的问 ※※※ 「见过凝香姑娘 顾凝香愣了几秒,「可是,她不是已经走了?」 「绝爷又把她找回来了 「凝香姑娘,有时候妳眼中所谓的幸福并不是真的幸福,要如何取舍,就要看妳自己的领悟了 她强忍喉中的不适,「凝香姑娘,请妳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也不想想妳是什么样的出身,凭什么跟我抢丈夫?琴、棋、书、画妳懂哪一样?妳也只不过是个大字不识一个、在街上当过乞丐的臭丫头,也想和我争?」她尖苛的娇喝」 于是,主仆俩连手一起对她拳打脚踢,将怨怼全发泄在她身上」裘如欢惊魂未定的坐下,接过茶杯啜了一口,「今天的事妳不要跟别人说,尤其是绝爷,千万不要让他知道!」 春梅很用力的颔首,其实不用人家提醒,她也不敢说半个字,要是让绝爷知道她保护不周,少不得又是一顿鞭子,她又不是活腻了」她泪涟涟的说:「绝哥,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下次不会再去了」 小菱也大着胆子帮主子说话,「是呀!绝爷,是欢欢姑娘先动手的,我家小姐只是想保护自己才还手」她「啪,啪!」左右开弓,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你放了小姐吧!」 「哼!」他手一放开,主仆俩立刻抱头痛哭」 顾凝香露出哀伤的笑靥,脑中忽地响起左天虹对她说过的一句话……妳眼中认为的幸福并不是一具的幸福「绝哥,我的婚事就由你做主吧!」 「小姐?」小菱诧异的轻叫 申屠绝眼光一凛,「要是我不肯呢?」 「那我们只好在公堂上见了」 「放开我表妹!」 林睦德一个箭步奔上前,想从他怀中将人夺过去,申屠绝想都没想,本能的朝他胸口拍去,虽然只用了三分力道,但对一个没有内力的普通人来说,却是相当沉重的一掌」 林睦德想开口詻话,可是胸口的沉闷让他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用摇头表示没事」申屠绝心里懊恼不该在气愤之下对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动手,纡尊降贵的伸出一条手臂,想扶林睦德起来 他额上青筋暴凸,恼火的瞇起黑眸,「妳以为我想干什么?」 左天虹已经让下人去请大夫,然后接手刚才主子未完的动作,将林睦德的手臂架在肩上,把他从地上撑起来 他困难的点了点头 眼看她对林睦德重视的程度远超过自己,申屠绝俊脸一沉,口气更冷 回到林家已快半个月,幸好林睦德的伤势不重,调养几天之后大致已经痊愈,结果宣柔在这时候突然提出一项建议,让在场的一对表兄妹大感震惊 「不是!」她回答的太快,反倒显得奇怪」虽然不知道宣柔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林睦德狐疑的问:「柔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欢,我知道妳忘不掉申屠绝——不要否认,妳脸上的表情说得明明白白;再说,妳都是他的人了,便宜也都让他占尽了,我们当然不能放过他」她嗔道 第十章 摘星山庄  虎啸楼 「林家要办喜事,与我何干?」申屠绝从鼻端哼出气来,撇唇啐道「难不成还要我送礼过去不成?」那天他是被嫉妒冲昏了头,才说了一些气话,结果刚好顺了那女人的意,当真一去不回头了 「真的不后悔?」左天虹笑睨他孩子气的模样 「不后悔!」他要是去了,以后他的脸要往哪里摆? 左天虹摇头苦笑,「既然绝爷已经决定了,那我就准备一份大礼送去林家,算是祝贺欢欢姑娘找到一个好归宿,我先告退了 他耸耸肩说:「没有用的话,只好另想法子了」天玑自认风流而不下流,朋友妻都不可戏了,何况是主子的女人」 婚期一天天的逼近,申屠绝依然不曾现身过,裘如欢强迫自己在人前戴上笑吟吟的面具,夜里却躲在棉被里痛哭 「如欢,怎么一个人躲在房里?刚刚又送来好几套衣服、首饰!娘叫我们过去试穿 她忐忑的说:「宣柔姊,我……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都到这个地步,怎么能算了呢?」 「他不会来了,那天他已经说得很清楚,要是我踏出摘星山庄一步,他绝不会再求我回去,他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不可能再求我第二次,所以,你们真的是白费心机了」 宣柔媚颜一沉,「他到底想怎么样?要是他真敢不负责任,我一定要在他身上再下一次蛊,这回非要了这该死的负心汉的命不可!」 「不要!」裘如欢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故作坚强的说:「宣柔姊,我不怪他,是我解不开他心里的结,是我没用,没办法让他爱上我,算了!妳放心,我不会因为这样就想不开的 她的头发胀,太阳穴隐隐作痛,两腿虚软,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昏倒,也许这么做,正好可以阻止这场荒谬的婚礼,将表哥全部还给宣柔姊 这声音……她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来了,不是她的想象,也没有听错,确实是申屠绝那独特霸气的叫声 同样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的申屠绝,宛如土匪似的冲进来,身后跟着一票高大俊美的喽啰,大有抢亲的意味」他用生硬、不自然的音调,以全场都听得见的声量道「哭完了吗?」 裘如欢凝睇着他生涩的怜爱神情,眼泪掉得更凶了 自从有了邮政信箱,都能很快的得到读者的反应,虽然大家还是喜欢我的古装小说,不过,有好的体裁的话,我还是会再尝试一下时装作品 最后还是那句老话,咱们下一本书再见! 来信请寄台北邮政10548号信箱邮政编码100梅贝尔收 可是身上刺骨的冷说明这不是什么荒唐的梦,而是离奇的现实…现实?可是他程希的现实是在几分钟前才狠狠的教训手下,怎么下一秒就成了被人救回来的小东西?还是让什么皇子挑选的…啊! “你在干吗?怎么按着自己的命根子傻笑?” 程希尴尬却又安心的转过头,还好这里侍候皇室的不是阉人… 虽然周遭突变,不过这程希一向随遇而安,而且拖着他的大手,还有头顶上的几道粗壮的声音都在说明,他不再是自己原来的三十来岁汉子,而是可以被人随意摆弄的稚子形势被人强,在这种情况下还大呼小叫的,不就是为自己找死吗?纵然迷惑不安,但求生的本能让程希冷静下来,他从来就是一匹狼,即使被老天爷丢到宇宙的另一角落,他也有自信可以活下来,因为他答应过她,以后,他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只是被人赶着上路,也只好跌跌撞撞的向前走” “你想要跟哪位皇子?”那叫杰天的孩子怯怯的,“听说五皇子最凶,八皇子最皮,只要不是他们就好了” 当然了,自己一个汉子丢进孩子堆中,被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子骑到自己头上来,多少还是有些难过 杰天见他不答话,笑了笑,“今次来见我们的,最大的五皇子十三岁,最小的十六皇子跟我们一样是八岁啦” 真要命,身上穿着纱衣,却被推到室外寒风呼呼的空地中,听着李大人沙哑的声音宣读官样文章,程希觉得自己快要冷死在这这里了到程希站到台上,他不自觉的一面不屑,都是同年纪的孩子同处身在这红宅之内,命运却是这样的极端,是命运之神所制作的嘲讽剧吗? 忽然一道不失威严的声音由远而至,“李大人可好,不等本君就开始了他本来对今年的选员没兴趣,都是八岁的娃儿成不了什么的气候” 像是没有听见,继续放声痛哭… 程希头痛,这小子是怎么了,随手拿出一块刚刚找到的小卵石,“殿下,这小石子圆滚滚的,可有趣?” 总算被吸引了,哭声渐停,“…不过是颗随处可见的小石吧 程希笑了,伸手往十五皇子耳边一抓,把小石子抓了回来,再交回他的手中,“所以,请殿下好好珍惜眼前一切” “已经太迟了,本君已经吃尽苦头了” “我知道!你要我残酷到即使有人提着你的头来见我,我也可以笑着收下!”煌快疯了,“可是若然我可以无情至此,那当上皇帝又如何?” “这个世代已经纷乱得容不下一个仁君,煌不会软弱得臣服在他人之下,既是如此,就不如以天下为己任” “殿下,请以君自称 “是青兰?”琥珀微笑接过青兰交给他的短笛,琥珀悠悠的吹奏了一段轻快小曲,青兰抱琴临摹和奏,一时乐曲飘扬,不似人间纷扰 青兰笑而不答,半晌才低声说道,“琥珀,我打算不出仕了” “只是要跟女子去争一个男人的恩宠,是何等待困难?”又是何等的悲哀? “可是殿下答应了…” “青兰,不要随便测试这些皇家子弟的心意” 谁都知道九殿下只好男色,略为端正的都不放过,更别说标致可人的青兰了,琥珀光是救人也不知救了多少次” “本君以后会好好照顾青兰的,”庭中两人闻声,皆起身垂首,“本君可有打扰你们?” “十殿下言重了,琥珀刚刚不过稍稍欺负青兰,殿下就看不过眼了?” “本君只是被你们的人间仙乐吸引过来,”十皇子狄仁致笑着坐到青兰身边,“琥珀放心,本君不会让青兰吃苦的 琥珀冲前抱起狄煌,沉声低喝,“红影?” 红影踏前相告,“刚刚殿下与七殿下以真剑较量,殿下闪避不及,被七殿下由左胸至右腹刺开,血流不止” “总觉得让你这样一走,你就不会再回头了” “我的确是如此打算” “琥珀…” “看,你光是受了那一点伤就使我方寸大乱,这样的我留下来对谁也不好 算是奖励孩子的乖巧,琥珀轻吻煌的额角才转身回房,留下再也不能入睡的皇子” “琥珀!”尽管吼,他知道最后自己还是会屈服在小师傅的歪理下” “那各房各院的数就是这些了” “嗯,那自己数算日子,每到月底就叫小墨他们过去催一催,只是都别迫得太紧立志那天,本君会陪你一起去见老五” “反正也只是测试身手,我一个去就好” 被念的人转身背向那像小狗似的殿下,琥珀继续吩咐一直立在那里动也不动的小子,“红影,即使要写数薄,也要用我教你的文字去写,别要留下把柄” “这是本君的宅院啊!” “狄煌!” “好好,小师傅最大,我出去找老七喝酒去成为琥珀的日子之后,他总是在想,不知前尘中的自己怎样了?是不是被人伏击丧命,灵魂才会飘零到这奇怪的世界之中?失去了程希,自己的手足可有惶惑?我究竟是谁?又想为谁而活下去? 记忆中的亡妻,当天程希答应了弥留的妻子,即使独自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可是那股勇气随着时空的转换,似是快散逸的幻影,他,实在有些累了” “煌从来不是包袱到那天,你就不能再从我身边逃开了” “那是因为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养好,”琥珀走在前面,“待会无论我胜负如何,你也别胡乱出手,别要让五殿下知道你的虚实 其实还应是壮年的皇帝,半躺着那纵欲过度的身子,憔悴无神地斜睨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像是有些想不起那是谁,呆了半晌,“啊,经年在西关,很辛苦吧?” “儿臣不敢言苦,战斗多年,幸保西关不失 “在下月白,五殿下的副侍,军中参事 “琥珀候教 那软剑是琥珀让人依照他熟悉的西洋剑所铸造的,轻灵精巧,虽然杀伤力不大,但以他敏捷的身手使来,往往让对手不知所措 “琥珀放肆,”狄煌扑上前把琥珀一把拉到自己身后,“如何对五皇兄无礼?!请皇兄恕罪!” 被狄煌这样一喝,狄凌志才稍稍回神,呆了半却才沉声说到,“十五门下的人果然厉害,这位琥珀君明天起就随月白跟本君一起回军吧 “月白,刚才谢谢你手下留情” “那个他也不怕,他只怕没有比试的对手” “骑马你行吗?我们大约不能花时间用马车了…” “又不是娇贵的人家,用不着什么马车的,琥珀的骑术还可以,月白不用担心” 月白连忙说道,“自从殿下把我调任为参事,我才为侍候他的勤务兵人选而头痛” 琥珀听着月白的解说,静了一下,才缓缓的道,“月白是真的关心五殿下” 月白一呆,他是老实人,但也不笨,明白琥珀在说什么,五皇子在外的名声他不是不知,“…殿下他,他只是凶,不算坏”月白跟他斗嘴 “顶天立地的就是男子汉大男人,”琥珀笑,“云飞,名字真是神气” “是黑马吗?”琥珀想了想,俯身向他的坐骑问道,“可是我不会那些闪亮的名字,你以后就随我叫小希好不好?” 月白不知那马儿怎么想,不过要拒绝琥珀的柔声请求应该是很难的事” 让小希跟着云飞齐步,琥珀平和的问,“还要走多少天呢?我们可以赶在入冬前回去吧?” “很快,再过几天就到了”月白本来还担心在皇子院长大的琥珀不习惯颠簸的旅途,难得是他不旦对这月多来的粗简生活不吭一声,还能跟大家打成一片,比木纳的自己更像首领” 领着琥珀走,月白忍不住抱怨,“如果可以留琥珀你帮手就好了,虽然其他人没问题,就是那几个掌权的老军官总是看不起我,说我太年轻,将我在战场上的功绩一笔抹去” “你刚才也知道了,光是那些繁琐的批文和报告就花去了我大部份时间,还哪来时间去找可造之材?” “月白能者多劳,”琥珀笑着安慰,“我以后也为月白多加留意可好?” “不如说以后琥珀如果有什么事,记紧跟我说营中的军机文件也没少,这次还请月白君从轻发落吧” 月白那里会处罚琥珀,不过是强要他休息两天了事 那天的月白就遇上那样的琥珀 =7= 琥珀的确是在刻意回避 “小梁,劳驾你回去向校尉说,主帅营中纪律严明,琥珀不敢藏私那袭人的香气有些霸度,不过女性独有的温柔软语叫琥珀很是受落认真地想了想,盘算好的琥珀放下警戒,由得那女子投怀送抱 “如果你再晚点,”琥珀嘻笑,“我可就贞操不保了” “这一点都不好笑,”月白还在生气,“你可知道殿下最恨淫乱军纪的事?” “他一个人变态,所以就迫着大家一起变态吗?” “别乱说,”月白叹气,“…你是算好我会及时赶到了?” “不然我也不敢留下那女子,明明就是来试探我虚实的人” “还好,”琥珀放下心,“关于正事,这些都是让我留心的人 各营的气氛有些紧张,连出入主帅营的兵将也多起来,琥珀迫不得已也要回到营中当人偶地守着 上前紧紧捉着琥珀还拿着纸张的双手,“敢问琥珀君还有何辩驳?” 心下盘算即使这琥珀不是存心偷窃,但错的确是犯下了,如今被自己当场擒获,罪且不轻,狄凌志就不信这人儿不求饶虽然自己老是避开这位殿下,但到底两人也相处了月多,这五殿下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吗?害他有点不知如何开口了,想了想,“回殿下,月白君当可证我清白” “你尽可说他是无心,”狄凌志冷笑,“只是无辜这两字却是再也不能,当下可是人赃并获了只是上得山多终遇虎,终于有一次跟别帮交战间被枪伤了眼,那一年的他才廿四岁,正是最雄心勃勃的年纪 那突如其来的黑暗差点使程希崩溃,还好上天总算没有舍弃他,送来了如天使一样的女孩当他的护士,就是程希后来的妻子 特别是相伴了八年的妻子患病之后,程希更加拒绝其他人的感情,他只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瞎子 “月白,”狄凌志冷着一张脸看罢武器制作的进展,把自己的副侍叫到一旁,“这次你不用上阵,反正任务也很简单你就留下看顾营中事务” 狄凌志看着他半晌那五皇子也好像被自己的状况吓了一跳,这阵子都没有来烦他,处境营中大小事务时更加得心应手 这次出阵的有五千余人,狄凌志派系的将领差不多全数尽出,一副志在必得之势,听说廿天之内就可以完成任务归来” “是这几天秋风送爽,琥珀想出带坐骑出去走走,也好熟悉周遭的环境,顺道也采些药”徐参事和蔼地同意,又仔细说明了要注意的地方才让琥珀离去回去准备吧,我们要赶在今天半夜之前出发只是这样鲁莽地迎向未知,自己可是被这异世界的人和事打乱了步伐?也许在遇上狄煌那天起,自己就已经变了以前西关军没有在秋收后出战的经验,军中制作香草的人也不知道海狐泪的特点,但不代表天海族不会不利用它来对付五殿下因为时间紧迫,琥珀也无暇仔细确认,连忙用带来的解毒药缓解他们的状况,只是他们吸入毒雾已有几天,一时半刻也恢复不过来 “琥珀君,庆全捎回来的消息说,有一队为数近千的天海族人在离这里只有一天路程的地方,看来他们是算好了时机要突袭我军“找一个人带我去…” “琥珀,”是狄凌志虚弱的声音,他还没有昏死过去吗?感觉有人紧紧的捉着自己的手,“你到底从什么地方来,又要到什么地方去?” 真是好问题,琥珀自己也想知道,深吸口气,“殿下休息一下,琥珀这去料理些琐事,很快就回但琥珀知道自己始终没有习惯这里的一切,好像是个不真实的梦,只要醒来就可再次张眼看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只是被埋在这个黑暗的世界已经太久,久得让他怀疑是否真的有那个真实曾经存在 一身灰白布衣的孩子随意地坐大石之上,闭目吹奏手上质朴无华的短笛 被马声惊扰,孩子放下笛子,清秀小巧的脸庞遁声举首看来…不,这孩子的眼睛…他,他看不见? 心中微微一紧,海青峰不自觉的勒停坐驾,“孩子,你在这深山中作什么?可是迷了路?”那张细洁的脸容和娇小的身躯说明他不属于粗犷的关西,而更似是来自南方的孩子,与大人失散了的精灵”好好的笑了顿,琥珀嘴边还留着笑意 青峰挑起了眉,琥珀安静的模样让他心下有了计较,“在下对前路了如指掌,似乎用不着指点了” “我叫海青峰,”直爽的自我介绍,青峰始终不惯中原人的咬文嚼字,“想不到琥珀比传言还要可爱,我是有眼不识泰山”青峰笑意不改,“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西关弥军出名丰足,我军只是想向你们借些秋获好准备过冬,还请琥珀体谅放行 琥珀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海大人说得客气,可是在下是不识抬举之辈,这路可不能让” 青峰大笑,“好,好” 青峰驱马回头走,“小琥珀别要吃醋,我答应回去之后也只想你一人…”话语被琥珀急射出的小石所断,瞬间青峰又大笑起来,渐渐远去 =11= 在琥珀意料之外,到半夜好不容易回到大队时,出来迎接他的竟是之前倒在一旁的月白” 琥珀笑一下,示意月白为他带路,“让我先去检查殿下和其他大人的情况,回头再跟你说天海族的事” “只要开始会得清醒就好,”琥珀为众人把脉,“脉象渐见平和,是好现象”说着就凭记忆找到出口,先月白而出 “琥珀,”月白赶紧跟了上去,“庆全给我说过你们的计划了” “是,我知道” “也不过再多半天吧,时间该是差不多了,”琥珀伸手让月白拉着自己,走近一步,好向那还在着急的月白解释,“月白可知道军中的司天监?就是那位黄老爷子,他斩钉截铁的向我保证明天申时之前…” “可是在申时之前会下雪?”月白看着天上飘落的白雪,把琥珀再拉近一点,“你这孩子…” “火是不会烧下去了,”琥珀被点点落在头上的冰冷吓了一小跳,“只是我也有当杀人凶手的觉悟为了保住我在守护的人与事,琥珀可以化为索命的厉鬼” 月白没有回话” 月白说不过他,只好叮嘱庆全要好好照顾琥珀” “月白,我跟你同年,不是孩子了” “哼,庆全,我们走,别管这不知感恩的家伙 “琥珀,即使太冷也不要随便唤人替你暖床”月白故意在后面大声取笑,叫琥珀把小希赶得更急了” “那他和都中及宫内可还有联络?” “没有 有人在说话”冷冷看着月白行礼蹒跚走开那小子一脸正经地探索着自己的脉搏,只是娇小的个子活像玩家家酒的小孩装成大夫的模样,叫人忍不住心疼 自己不是最讨厌有人走近自己的吗?为什么只有琥珀,只有琥珀想让他锁在自己视线之内 回到大营没什么要事,琥珀于是安心的请了徐习之来品茶,说是感谢这位大人网开一面让他出去跑了个转 “欢迎徐大人赏光” 连忙接过来,再让琥珀坐好” “琥珀明白了”琥珀比狄凌志更冷,“殿下不会以为一个瞎子会得拿笔写字吧?” 一把拉琥珀入怀,狄凌志低吼,“别瞎子瞎子的叫自己!” “谁让我就是瞎子一个!”琥珀反手击向狄凌志的天池穴,趁他手上瘫软的瞬间自那个宽大的怀抱中退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殿下要是不放心就别让琥珀打理这些数目” 狠狠瞪着那人儿,狄凌志气得说不出话,两人僵持半天,还是狄凌志先发话,“退下 在厢房用功的月白看着努气冲冲地走出来的琥珀,只好苦笑,“琥珀,你又跟殿下吵起来了?” “是那家伙欠骂,每天就是没完没了的找渣,”琥珀真的气得双颊通红,急步走近月白,“如果他不是殿下,我一定先揍了他再说” “小不点该长大了,”琥珀脸上有一丝按不下的凄然,“要知道人心难测,世事难料” 月白习惯的弄好琥珀散了的衣带,“关于那海青峰,就是那天你遇到的人” “…下次遇上他,一定要杀掉那混蛋!” 月白笑得喘不过气,“在那之前,你可回覆了徐参事那边的邀请?” “你说那营火会?” “嗯,我在军中多年还没有接过邀请,想不到他们入冬第一场营火会就请你去了” “不过是大家聚在一起,玩闹一个晚上…想来是你平常太严肃,他们没想到你也会跟他们一起玩吧” “…他有什么反应?” “大发雷霆,目露凶光 “琥珀坐到这边来,”徐习之豪迈的笑着欢迎那被厚衣包得像个娃儿的副侍大人,“这里近火,暖和一点,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别要被大风吹走了!” “徐大人别取笑在下了,”琥珀微笑,“不然我就不奉上之前猎回来的鹿肉啦” “好” 那身香气,正是当天混进自己帐中那位可人儿,“这些东西闷死人,善解人意的冬儿何不为在下找些好东西来?” “冬儿就是为了当天答应了大人的好酒,所以才大胆偷进来呢,”冬儿笑着偎近,“这是上等的乾白,不知可合大人心意?” 就那玉手喝了一口,琥珀赞道,“清洌醇厚,好酒” “你们平常是待在外面那个小镇吧?” “嗯,也有些大人养了一房侧室在那里侍候的” “冬儿不敢高攀,只盼可以为大人稍稍分忧,愿为大人的解语花” 居然是那徐习之,真个人不可貌相,“那乾白真不错,冬儿再添一杯给我吧” “是,冬儿先行告退了,”略一施礼,又贴近琥珀耳边轻快地说,“大人想起冬儿的时候向徐大人说一声就好,冬儿等大人” 琥珀悠然地把杯中剩下的酒乾掉,才慢慢回答,“想不到海大人胆大至此,竟入我军大营如入无人之境” “琥珀叫我青峰可好?” “海大人,”琥珀叹气,“我不敢“好高大的人,比主帅大人还高上一个头” “什么?!他来干什么?” “那还不如问他是如何进得来,”琥珀淡然,“庆全,代我向徐大人那边说一声,我们也该回帐了” “琥珀,”月白看着有些衣冠不整的孩子,“会不会只是我们想得太深?” “你在说什么?”琥珀脸上不再淡然 月白赶紧逃到门边,“也许那浪荡儿以身犯险真的只为一亲香泽…”身影一闪,刚好躲过飞过来的小刀 “二殿下不是把目标放在北漠那几位女族长的吗?”月白吃了一惊,他自己在都中时就曾为了二皇子的去向作了些安排 狄凌志接下月白说不出的话,“本君不肯娶昭阳,不代表她不能嫁别人只知道他们要赶路到西关上任,那一晚自己不小心烧了接待的县令府那客室,把自己从火海中救出的,就是这位不言苟笑的主子对被烟火薰成一团黑炭的他没有安慰问候,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后说,“你,以后叫月白 在那里他们遇上昭阳郡主,那位活泼得让人头痛的小女孩也许月白就是在那时起学懂如何照顾孩子,虽然昭阳其实跟他同年” 月白不敢问那之前那些被除去的人命呢?算是什么?还是因为不是女子就可以随便牺牲? 怒极的镇南王下了逐客令,他们之后再也没有上门作客,连本来辛苦耕耘的关系网也一夜被撕破昭阳郡主想要进贡给五皇子的各式可视作毒药的亲制糕点羹汤,最后永远都是由他硬着头皮来消受,习惯下来也觉得那郡主也不是极端可怕了 狄凌志没有说话 狄凌志不知他在等待是的是谁,不过他宁可孤独下去也不愿有不相干的人靠近自己,那位置专属于一个也许不存在于这世上的人” “嗯” 狄凌志慢慢抬起头,被瞪着的月白平和地说,“我去打点一下各队的情况,先行告退” 琥珀对于处理生意是蛮在行的,仿佛天生就是长袖善舞的人材,每当他为主子又赚了一笔,心中就再慨叹一次他上辈子入错了行,如果当天不入黑道而去做生意,搞不好会成为首富什么的” “也不能拖得太久,立春很快就到,内务府早就该发出皇子们立妃的名单了…” 忽然急步声由远至近,那几个小伙子都不听教,总是急躁不安的跑来跑去,“君上…呃,庆全参见月白君” 五皇子看着他,这倔强的孩子,为什么只有跟那十五相关的事才肯退让?那小子究竟有什么特别让你放在心上? 那卑屈的恭敬叫狄凌志生气,明明是最骄傲的一个人,却为了那远方的旧主而甘于示弱,真的叫人生气” “可以替琥珀传句话给红影吗?” “属下遵从君上吩咐” “请跟红影说,琥珀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务必让十五殿下交出玉璜 “是” “琥珀君…” “是?” “红影大人托我跟君上说,请君上好好保重自己” “…我知道了,你去吧” 直到使者一行人远走,琥珀才跟庆全向回营的方向慢慢前行 原来站岗的卫兵抓着想闯关的叫化子,正要决定如何处置,小叫化却吵过不休你们可愿意相信一个瞎子?” 听不到回答,只有衣衫的悉悉声,琥珀想了想,终于对庆全道,“快要入黑了,大营距离最近的小镇也有三个时辰路程,还是让这两个孩子随我回营吧你们跟我走吧 “行了,庆全,你去把小希带回马库吧,我自己先跟两位客人回营” “很好,那我去安排 正让人打点,就听到快步赶回来的庆全,担心不已的他还没有来得及作声,琥珀就已笑着说,“你回来正好,我们这就找徐参事去 “请两位开门,是琥珀君让我来侍候两位的”怯生生的唤了一句,不再生硬地装出男儿气,声音总算没之前那末刺耳 没有被外观迷惑的机会,其实光是听他们的说话语气就怀疑两人不是什么少年人,而是乔装过的女子,尤其是以前通俗剧看得不少,这女扮男装的桥段琥珀是知道的这狄凌志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似乎还是有吸引人的地方,把人家娇贵的郡主也勾来了 “昭阳自知失去了郡主身分,再也高攀不上五殿下,”像是快要哭出来,不过也说明这位不是光会造梦的少女,而是一直在权力纷争中成长的孩子,“昭阳只求表哥看在当初曾相交多年的份上,可以收留昭阳,以后安静活过下半辈子” 狄凌志刚要开口拒绝这烫手山芋,眼角却瞄到一直默不作声的琥珀嘴角含笑的站在角落,心中没由来的一苦,语气软了几分,“你先去休息,以后的事慢慢再商量” “营中没有适合的地方,请郡主殿下和香华姑娘先住在琥珀帐中,琥珀会另觅居所,你们安心休息吧” “你出去!”怒极低吼,为什么会笨得以为这小东西会为昭阳的事而嫉妒的? “知道,我去找月白君来听命” “你看他还好吗?”月白放不下心,这郡主真是太任性了” “就他们两人在你帐中吗?” “我找了冬儿,就是上次那个来招呼我的女孩去照顾他们,应该没问题才是” 月白勉强接受,又开始犹豫,“…你说郡主这次来可是想要跟殿下成婚?” “他是聪明人,”琥珀苦笑,“郡主也曾明言,没有了镇南王的权势,殿下是不可能娶他的” 红影无语望天,天你对我何其残忍? “红影,听说出使西关的人回来了,你可知道?”狄煌进门就问“内务府那边没有消息” 狄煌懒洋洋的,“反正文家又不介意,内务府又不在乎,规矩与否又有什么关系?” “最后会落人话柄的事还是少做为妙,”红影像背颂,“琥珀是这样吩咐的” 狄煌爽朗的笑起来,“是吗?还是想趁机安插眼线在本君身边?” “十殿下不像是那么有打算的人”狄煌脸上笑得畅快,“老十有哪一次不是被七殿下玩弄于股掌之中?” “那我们收是不收?” “可以不收吗?”狄煌像在说什么愉快的事情,“要是琥珀知道了本君不照顾青兰可是会骂人的” “琥珀说…” “不” 红影冷静的回答,“那是玉璜不是琥珀 “你就没有嫉妒当下伴在他身边的人?一直为他引路的的不是红影吗?”狄煌看着那快要动摇的少年,“红影,他是丢下了你,但抚心自问,你不想追随琥珀吗?” “各人有各人的路,只要是琥珀想走的路,红影自当护航” 狄煌瞪着红影飘然离去,不由得苦笑,“琥珀,你可知道有这样疼你的人在?”慢慢地蜷曲应该是发麻的身子,狄煌抱着自己悲呜,“为什么你还是要走?” =19= 他们很早就明白,不能让昭阳郡主在西关的事张扬出去,不然五殿下的位置会很困难,诱拐镇南王的千金,即使是五殿下也无法担下这罪名 为了掩饰郡主的身份而不得不改了化名,贵儿是昭阳郡主,□儿是香华,而且两人跟冬儿一样是穿上了男装,反正就是士兵的服饰,平常也不再以郡主的身份相待,免得外人奇怪 琥珀不奢望别人看不出他们几个是女儿身,只希望传出去的说话不要太难听z “他不像你,个性太直率,不会虚伪不会假装 现在每天还得按时回帐中“温存”,他更是郁闷了” “是,琥珀君” 琥珀感叹,这月白到底是哪里直率了?根本就是欺负人家的混小子嘛后来郡主立下决心要改善,本来想要琥珀给点意见,却还是招来了月白,想着不觉羞红了一脸,偷望月白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大窘,都不其然别转了头胡乱整理一下,琥珀遣走了庆全去办事,自己一个走到帐后的雪地上散步你还是回去好好包扎吧 语气冰冷,“琥珀要娶媳妇也得要海大人批准吗?” “娶媳妇?”海青峰哈哈大笑,“小琥珀想也不要想 是的,狄煌那小子也跟喜欢搂搂抱抱,但自己始终还有些小师傅的尊严和气势,狄煌没敢这样放肆轻薄他 “你在想谁?”沉稳的嗓音在琥珀耳边响起,呼吸的热气都落在敏感的耳垂上 我只是琥珀” 更想告诉他自己更不相信这种土方,“是又如何?琥珀觉得自己现在还好,不想再强求什么” 琥珀在恶寒中清醒过来,“请海大人向大祭司大人转述琥珀的说话,为了天海族上下,还是好好看牢海大人,别让大人随便出来惹祸好说起来,小琥珀也该试试我的滋味才决定是不是要赶我走才对呢” 这人到底是怎样长大的,竟然厚颜到这个地步?“海大人再也没有其他事吧?请早回贵方阵地,我军对海大人的人头还是很感兴趣的” “看琥珀你这么放我在心上真高兴,”海青峰再次拉琥珀入怀,“我带着你去那古庙求那些异人治好你的眼睛好不好?” 零下十度的声线,“不好” 还是初次听到有人用“美人”来形容狄凌志,琥珀不觉笑起来,这家伙该不会也曾经挑逗过那五皇子吧 自己也不是不能逃,但那只有避开一时,反是增加狄凌志对自己的怀疑,那还不如当下就说清楚”…难道要找机会宣泄吗?男人在某程度来说也是很麻烦的一种生物 “琥珀好奇是哪里出了纰漏?” “地上的足印” 啊,目盲太久,都忘了雪地会留下足印了” 心中一动,口中却不退让,“至少对着那海青峰时不要手软,不然军中被拐走了一个副侍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本君不想在大雪纷飞的日子挥军西进 琥珀试着不去思念刚才的温暖,但身子却是不自禁地瑟缩 在休养(?)的月白打起精神看琥珀在请教天海族的俘虏,谁知越听越是心惊,见他让其他人都退去之后立即就问道,“你是怎样了?” 琥珀捧着热茶吹气,平淡的回答,“我没什么” “琥珀,你这个样子怎样也像是被下药那一个”想起那特别的味道,月白不寒而栗而且让桂儿留在身边,月白也可以更安心一点精明入骨的海青峰在打什么算盘?不会只是觉得好玩吧? 思索着抗衡的配方,琥珀从来没有这样感谢当天曾在太医院中上课,本来只是对草药好奇,后来才发现这门医术对自己帮助良多 “琥珀,主帅大人要见你 五皇子对琥珀是不一样的 狄凌志坐在太师椅中,轻托着头,看着琥珀,没有说话”简单的回答,熟悉的向狄凌志走去虽然才几步路的距离,但对看不见的人还是一个难题,只是琥珀对向前走从不犹豫,也许是那份自信才叫狄凌志当初忽略他看不见这事实 感到狄凌志抓着自己的手,放了一块带着体温的玉器在手心 心中动摇,表面却不透露丝毫,“琥珀参见殿下” 这是琥珀的赤玉璜,代表皇子对副侍的所有权,想来红影成功完成自己交咐他的任务了 “为何你如此袒护十五?”狄凌志语调一沉,“琥珀你在盘算什么?” “忠于殿下是副侍的责任” 琥珀继续默然不语什么精明,不过是琥珀不知天高地厚,恃仗五殿下和月白君宠信,行事发言就尖锐了些 觉得自己一定会下地狱的琥珀心中咋舌,瞎子就是这个好,骗同情特别容易,“琥珀以后会谨言慎行,不再让殿下烦心” 但怀疑一旦产生就会像烧不尽的野草,只等待适当的时机就会吞噬一切” 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留了下来,除非迫不得己也不发言,装着半个哑巴只听不说0 月白拉着琥珀,静了一会,“琥珀,如你忠于十五殿下,月白也同样忠于五殿下” 琥珀微笑,“我知道” “琥珀不会” =23= 桂儿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怕琥珀,虽然他个子不高,外表俊朗言语温文,对自己更是礼貌周到” 桂儿小心翼翼的问,“琥珀君不明白什么?”她本来的性格就很随和,这段日子跟不同的官兵接触,更是日益开朗” “桂儿才没有让任何人上当“桂儿,你也知道这些兵士每天不是操练就是排演,而且还得下田耕作 “悠悠众口,今天堵住了这张,明天又有另一人在说,为了这等事生气,不过是苦了自己乐了他人” 桂儿见他没有反对比试,即使还有热闹可凑,也就高兴得要拉着绯儿去和徐参事相量细节但琥珀不才,就不献丑了” “冬儿你也跟我一起过去,这些日子来,桂儿绯儿她们也该学会照顾自己了就在大家准备那场尤如庆典一样的比试时,琥珀就在想,那海青峰一定不会错过这场热闹,所以自己离主帅营远一点比较好,别要让狄凌志撞破,可是这样一来自己的心态却像偷情的人了,是怎么回事呢?干吗自己要为海青峰这麻烦掩饰… 像春节晚会一样的军中比试在立春前三晚举行,在桂儿的努力下显得有声色,可见琥珀没有看错这小妮子的能力加上四方传来的消息,各处的势力蠢蠢欲动,气氛更是紧张” “哈哈哈,那是大伙给的脸子,”徐习之高兴大笑,“不过桂儿那小妮子安排得不错,大家都玩得很高兴” 应着离去,把点心都交给庆全拿着,“都不见月白吗?” 庆全吞了两块糖糕才回答,“不见” 狄凌志又再迫紧一些,“明明能言善辩,字字尖刻,却说不会舞文弄墨,叫人如何入信?” 琥珀轻声低语,“殿下可是醉了?” “本君也愿长醉不愿醒,可惜天不过从人愿,本君从来不醉” “不” “别以为我不敢 “佯装是一回事,”琥珀身子为这亲近微微抖动,“真的放纵,却会动摇亲兵的心,殿下不能在这个时候冒这样的险” “琥珀”是平常的五皇子” 狄凌志站起来走近琥珀,“你怕?” “不…也许,有一点 有些发僵的身子,声音也不见得自然,“琥珀告退,庆全,麻烦你引路” 本来躲在不知什么地方的庆全像兔子般跳出来,挡在琥珀跟前,一言不发的开始带路 不是因为狄凌志吻他,而是因为自没有抗拒那个吻 即使说是因为顾忌他皇子的身份,但自己那差点就迎上去的反应该怎样说? 难道因为是狄凌志? 苦笑一下,不,以这个身子的情况,大约是谁也不会抗拒了 可是以皇子为放纵的对象,却是自己承担不起的奢华呢 才逃离一位,没理由转头就陷入另一位当中,明明知道这有关皇室权势的游戏绝不有趣,自己可不人那么笨的人” “啊,听得出来吗?” “海大人中气不足,听其声音间其声气,似是受了不轻的伤但就如你们中原人用薰香宁神,差不多淡不可闻,分量也不足以迷惑人心,琥珀又何需动用解药之王石桑花?” 也许经过刚才狄凌志那一役,自己的确不用什么药物就意醉神弛,琥珀应该相信海青峰无罪才是,大概只得很尴尬的承认是自己太易情动” 看着就在自己身前的琥珀,像是有半分邀请的意味海青峰觉得他才是被迷惑的人,一手把那暖洋洋的身子拥进怀中,希望这一夜永远不要完” “琥珀身上的石桑花没有让海大人从幻象中清醒过来吗?”推开海青峰,改为端坐在他身旁” “不然你以为我还有命来见你吗?”语调轻松,指尖顺着琥珀的发尖溜到精致的脸庞,“琥珀听着有没有一点感动?我可是吃尽苦头,整个人落魄失魂呢 “就怪我族和中原人相争多年,族人一听到要握手言和,莫不大吃一惊,面对你们大军压境,也很难怪他们有所顾虑” 琥珀收敛心神,“我们和皇都中互有往还,不足为奇” “你可知道,”青峰严肃的问,“琥珀说起公事时,正经八百的样子特别可爱呢” “他们人数有多少?”琥珀相信天海族人的判断,说到底,他们和狄氏皇朝为敌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应该很清楚这个敌人才是” 西关驻军十二万,有哪个白痴会以为用七百人可以制住这支大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得入神的琥珀忘了即使是受了伤的海青峰,还是那个任意妄为的海青峰,只道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抱住了琥珀,低声说,“真的很可爱,你这个装作成年人的样子” “大人靠得太近了 好不容易才推开海青峰,一直忍耐的脸微微泛红,“大人该走了” …再对着这小子,终有一天会被气死” “琥珀不像你这傻小子,大约只有你还没有察觉” “说得这样决断,”月白看着坐到身边的孩子,“只因为不是琥珀亲身遇上”琥珀坦率地承认,“不过我觉得月白也是喜欢桂儿的” 月白想起那个老是装强的小女孩,心中一柔,口里却说着其他事,“那小琥珀的心思又是如何?” “相见不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 “是决定起事的日子近了,你才会不安吧,始终琥珀也没有这样的经验” “也好,我回部队那边看一下 “我也一直有留心于他,不过多年来也不见什么蛛丝马迹” “那我还是回去了…琥珀?”月白笑了出来,只因琥珀又拉住了他,“你是不是要我陪你一起回主帅营?” 琥珀讪讪的放开手,“没有,月白先走好了,记紧对桂儿好点 也许,真的只是幻觉吧? 那个冷淡无情的皇子,一生都活在计算之中,倾心于自己这底蕴不清的外来者,这像自杀的行动,不该出现在野心勃勃的他身上” “是” “我知道了” “还有…” “是” 这家伙回愎得真快…“是 因为很多原因,不能把她送回去,要保密下去,只好继续留她在身边了 冬儿早就习惯了琥珀大人的沉静,但没想到他会随意得就坐在那里睡着,真像个孩子…好像流泪了,不知今天有谁在他梦中? 月白也不是很喜欢立春那些庆典,仪式繁琐闷人,还得穿上那些正式官服,让人动也不能动 琥珀怕狄凌志会厚颜无耻地继续那个吻,只得快步向月白走去,“月白,他们在催了吗?” “嗯” “殿下的意思是,这都是琥珀的错了?”没有表情的琥珀反问,微红的脸颊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月白,你有完没完” “可是…” 在西关大营的中心广场,平常是兵马操练的地方,今天各级兵将井然有序的各据一方,向主帅所在的中心大台展露百兽朝麟之姿,闻名皇朝的西关弥军这刻更显军容整齐纪律严明 月白沉着气去安排,待一行人走近,五皇子终于明白老七的盘算,不由得冷笑,“十五,你不是要立妃了吗?有美人在家不理,倒作起大将军来了 “月白,跟十五殿下与蓝玉君安排调军”狄凌志猛地站起来,势如怒狮,“琥珀,我们回营”显而易见,不然南方有十万大军也摆不平的南蛮入侵,整个皇朝早就上下震动,准备亡国了,还有余地容蓝玉他来杀个措手不及吗?不用想也知道什么援助不过只是藉口削弱凌志手上的兵力“殿下麾下的兵力,以质和量而言对皇都的威胁最大,如今要分出八万兵力南下,再加上新兵替换老兵,余下可用的数目不足三万” 凌志冷笑,“而且本君也不能真的把全数兵力挥军进都,西关的确需要看牢,免得有人乘虚而入,反则要面对如狼似虎的胡人,可是后患无穷” 凌志笑,“说起来,琥珀没有在这茶下毒吧?” “没有 轻柔的亲吻好像稍微融化了琥珀的漠然,只听他带点挑衅的说,“就说我没有下药,殿下不用找琥珀试毒”想要再次吻上去,琥珀却退一步回避这反应激怒了才见过狄煌的凌志,愤怒之后他更是冲前一手抱住了琥珀,不理他在躲避的强行吻下去,顽劣的入侵,挑动那诱人的软舌,直到两人都受不了地轻喘才舍得放开可是蓝玉一直都是七皇子的左右手,如果要一同牺牲,那代价却未免太大了 “若是心中没有疙瘩,又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苦笑着,长醉然后不愿醒的人大约是自己呢” 再次苦笑,“是” 月白见这小子愁眉深锁,也不知从何劝起,只得随便挑了话题去说,“倒是十五殿下身边只带着青兰,不见你以前提过的红影” “我说不过你了,”被看出心事的月白脸上一红,正好暂时不想再苦恼于智谋心计,就说人闲话打发时间,“说是美人,也不过是脂粉味略重,懂得惺惺作态吧” 琥珀奇怪,“不知为什么,好像没那位副侍喜欢青兰 月白轻咳一下,不以为然地,“他没有入仕,现在以什么身分留在十五殿下身边的?” 琥珀平静如常,“自然是伴妃了,青兰他没有改掉服饰吗?” 想起青兰身上那条代表皇室男妃的赤腰带,月白就是不喜欢,“你也不担心十五殿下被他带坏了” “等,等一下!”被琥珀的直白弄得涨红了脸的月白连忙喊停,“你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成功欺负了月白,本来心情还很低落琥珀也不禁笑起来,“嗯,为了皇子们以后的幸福,那也是副侍要安排和教导的部份啊,红宅的李大人要我们都去认真学习的” “今晚又有谁能入睡?”月白苦笑,“而且你不用怕,今天下了宵禁令,他们即使生气了也没法子跑来报复 狄煌明明不想遵从老七的计划,但自己羽翼未丰,平常应付还算可以,但对于这等事关国事大体的谋略,他还没有可以反抗的余地 而且,他还可以来见琥珀” “别说下去了!”明知自己不应迁怒,只是狄煌实在难受,再也无法扮演那个乐天和善的十五皇子,因为应该是自己的琥珀跟着老五离开的模样仍留在心中,被妒火煎熬得慢慢丧失理智狄煌已经不再去想老五有什么企图,他只想知道琥珀这时的心意 笛声虽是微弱,却还是悠然动听,只是原应轻快的音符在细闻之下似是染上灰暗的味道月白双手轻轻环握琥珀那没有防备的雪白纤颈,“对,我是应该杀了你没错” 琥珀无力的垂下头”月白放开双手,让琥珀靠到自己身上,“以前皇者之路对五殿下来说是唯一的选择,他从来没有留心过其他的事,每个决定与选择都是为追求皇位而作的谋算” 琥珀静静的听着歇一下,明天跟我一起去对付蓝玉” 被说成是奸商的琥珀也顾不得要生气,只是拉着月白不放俯身低语” 琥珀为他的孩子气失笑,“知道” “哪一个决定?”琥珀不卖帐,当作都听不明白凌志说什么 “殿下,”琥珀差点同样迷失,“桂儿在外面等着嗯,琥珀君的效用果然非凡” 午宴一切照着规矩办,两位皇子分主客就坐,月白琥珀青兰各坐在自家主子下方,蓝玉另坐一边 狄煌看着琥珀,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开始上菜,因为琥珀看不见,自有人为他布菜” 狄煌疼心琥珀在外没人照顾,语气不觉加重起来,“怎么连匙子也不为琥珀君准备?” 琥珀止住狄煌,“我也习惯一般碗筷,军中一切从简那两个姓狄的都是麻烦,居然争风争到他的头上来了,“皇子就是可恶!” “呃,君上,他们会听到的 琥珀闷哼一声,“去带桂儿过来,我有事要跟她说” “冬儿谢大人不弃” 不再答话,只坐到角落静静思索,狄凌志派人来找,都只回说身体不适,反正他要自己避开狄煌,那不如足不出户,一个都不见”把那小子赶得越远越好” 琥珀轻叹,“就不知皇子院中众人如何” “今天也不见五殿下,想来他身体欠安,仍需多加休养吧?”凌志为了避开让他心烦的人,以健康违和作藉口躲了几天” 边说边偷瞄狄煌的方向,见他面色如常,以一个年轻的皇子来说也算得体,不愧是琥珀君教出来的人” 狄煌紧紧抱着琥珀,“我好想你 “琥珀,”狄煌苦笑,“你知不知那个你一直疼爱的青兰,他在路上诱惑我啊!” “嗯,”琥珀低声,“那他成功了没有?” 真想宰了这东西,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要逗他,“琥珀!” “果然还是女孩比较好,你又不肯先纳文氏为妃不过这次名正言顺的领军,在出发前总有人带你去万花楼吧?” 呜,“你要气死我对不对?” “我是照顾你生理健康才对,”琥珀知道狄煌早就习惯了自己的奇怪用字,乐得口没遮拦,“如果放着你在五殿下的位置,你要如何处置?” 知道小师傅是考验自己,狄煌把预想好的答案说出,“易地而处,应当在蓝玉说出皇谕时就以假传圣旨之罪押下蓝玉,然后直接挥军进都,就说是老七意图不轨,要赶回皇都护驾” 狄煌忽然有些词拙,想了半天才问,“老五对你可好?” “算是不坏 他一直都是最清楚琥珀的人,琥珀的心他如何不知?只不过一天没有他亲口承认,就可以多骗自己一天,“如果是,那我该感谢老五让你走出心的囚牢” “即使我喜欢的是他?” “有个坏人自少教我为求目的,得不择手段 是吗?“看来我真的教出了一个坏人来,自作自受了”琥珀躬身在劲风中送行,狄煌决定,再把自己玉环交给他那天,会跟他说自己是如何永远不会忘记这天的情景 “那黑马是军中资产,你拿去送人可是有违军规” “是 “起兵也不代表就是背叛” “是”笑着收好,“那位大人真的深情,相比某一位只会冷言嘲讽的不是更温柔贴心吗?” “冬儿,谁让你取笑我的” 应该得到幸福的人还分男女吗?冬儿只是想而不语,她很明白男儿心,外强中乾,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即使聪颖如大人还是没有例外” “大人不怪我忘恩负义?” 琥珀装作苦恼,“如果冬儿要留下,我才为照顾你而头痛狄氏皇朝目前外弛内张,吏治衰败,已经预视乱事将要发生,那还不如在我们可以控制之下进行” 琥珀满不在乎,“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管他呢” “也顺道把冬儿送到安全的地方,”琥珀拜托,“榛川与西关接近,又是个山明水秀的地方,正好让冬儿在那里休养生息时间流逝,人来人去,昨天的世界失去了程希,今天的世界凭空多了一位琥珀,明天,明天又是怎样一个模样?心又留落在哪个时空了,惊扰凡尘,以为在扭转乾坤,也许只不过是痴儿的一场乱梦” “是“因为即使我如何希望十五殿下走上皇者之路,我也不愿阻挠五殿下你的心思即使我在把五殿下你往旁的方向推,却不愿亲口欺骗殿下 宁静细心地包围心情起伏的人们,不去惊扰那脆弱的甜美”终于离开,心中在盘算要怎样把琥珀解救出来带在自己身边 那天月白来到帐子前向琥珀诀别,他们这一出关,要一个月才返 直到帐外人声渐隆,吵得让琥珀不得安宁才起身披衣,静静的靠在门边,不知他们可还记得这里关了琥珀这一号人物特别这几年由凌志掌帅印,也没犯下什么天怒人怨的大错” 明知那人该有能力自保,而且月白还在那人身边,但琥珀还是担心,而且徐习之总是让他有着对长辈的信赖,所以此时此地还是问口相询,“殿下在外未返,徐大人只是清剿西关大营,还是已经对殿下痛下毒手了?” 因为琥珀语气一如平常,徐习之也渐渐平静下来,“徐某哪里是你家殿下的敌手,只是剿营也得花尽心思安排,好不容易才制住他留下来的耳目 “那大人可是来捉拿琥珀了?”真不想与徐习之为敌,这人虽是敌方的人,但到底是光明磊落汉子” 琥珀笑,那七皇子是怎样的人,一开始自己就知道得一清二楚,要去顺从他,不如早点再转世纶回算了,“大人你这是在劝降?” 徐习之叹气,“七殿下命我不惜一切也要让你驯服,你不是不知军中规矩,我手下懂得的刑法不会比其他部队的少那两位皇子如果知道自己珍视的人被他人沾污,不知会有何感想” 果然是来这一套,琥珀有些失望,这七皇子终于化身成没有创意的典型大坏蛋了,“劝降之后,徐大人这是要胁了?” 徐习之斩钉截铁的问,“你从是不从?” “不”琥珀平静如初 “果然如此,”徐习之大笑,“我果然没有看错琥珀” “那大人可要放了我?” “即使想,却是不能,”徐习之笑得太狂,有些喘不过气,“可是我却不会让琥珀受苦,如其让你去受苦,受那些见鬼去的折磨,我还不如在这里送你一程!” 相对徐习之的狂乱,琥珀是出奇的淡然,“无法送我上去,七殿下终会怪罪于你的 一兵传讯兵突然在外求见,刚巧月白的部队也赶来汇合,凌志就让月白一起过来听取传讯兵的情报”即使要死,也要追到他身边去… 过了多久?身上感受到的凉意似在说明已经远离了那个像永不会熄灭的火场,琥珀呢? 拥中的重量轻轻动了动,轻声的低问,“殿下可是醒了?” 是琥珀,凌志笑着坐起身,“这是哪里,怎么一点光也没有?” “殿下可以先放开琥珀吗?有些发麻了 有些气不过来的琥珀心念一转,“没有亮光吗?身为瞎子的琥珀可不知道,不过想来地府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琥珀抿着唇,这家伙更是得寸进尺了,“别要在这里,殿下,凌志殿下” “为了什么?”冷意飒飒”琥珀尽量把声音放轻松,不知管不管用” 听到这里怒火突然平复大半,狄凌志轻啃琥珀的小指头,“早在他们开始放火的时候,你就大可一走了之,为什么要留到见着我的时候?” 琥珀语塞,推开凌志,拿着手杖就走起来,“前方就是地道在大营的出口,只要留在大营多等几天,月白的人早晚会来寻着殿下” “放你去跟海青峰逍遥快活?你以为本君…我真的疯了吗?”凌志立时把琥珀收进怀中去”b “反正这里一弄,我也不再是什么皇子大帅,也就没有什么敌人与否之说” “你原来打算丢下我?!”凌志不由得拉紧琥珀,皇子还没有习惯黑暗,即使已经紧紧的拉着他,还是怕他什么时候会消失不见” 琥珀摇头,“好一个不负责任的主子” “谁叫月白跟你狼狈为奸,他是活该” “可以想像得到,”凌志冷笑,“你说我怎么能便放手,都在虎视耽耽,一个不留神就连琥珀的影子也抓不着” 左一句美人,右一句美人,本就心情不佳的凌志更是绷紧脸孔,紧紧拉着琥珀不放即使此时本君失势,也不代表以后就不能灭了你,当下你少在本君面前肆无忌惮的胡言乱语”凌志冷冷打断他自吹自擂,拉着琥珀别转身,俯身在琥珀耳边低语,说话中一去冰冷,反是尽皆调笑的戏谑,“等下赶走了闲杂人等,我就跟琥珀说明白我长得怎样” 红着脸的琥珀想掌自己的嘴,怎么会问那种怪问题?活了两辈子也没试过这末丢脸,“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可是还没尝到那点柔软可口,忽然一道劲风在颊边送过,是青峰射出的小石子阻止凌志旁若无人的举动,“大美人太过急色就不美了” “那是我回来以前的事?”凌志一点印象也没有,只好如此推想” 凌志看着一心为十五而计算自己的琥珀,本应愤慨的皇子不知为什么有点心痛,这孩子到底自己承受了多少?心中尽是怜惜的凌志不由得紧紧抱好琥珀,听他缓缓表白下去想来想去都觉得那海青峰明是戏弄自己好玩的所以殿下实在不用过虑,海大人始终把琥珀视作可以随便把玩的幌子,我这瞎子没人会要的 所以海青峰才没有顾虑的尽情凝视,这夺去了自己心神的琥珀 由开始时的逗弄,到后来发现自己的真心,本来只是开玩笑,却慢慢期盼每一次的相聚,原来是为着被挑逗之后的情动,结果才明白是自己的动情 明明应该在自己怀中的小人儿,明明该只呼唤自己名字的人 花了几刻钟来到海青峰所说的山洞,即使再讨厌这个人,凌志还是不得不承认他处事细心,准备齐全” 凌志静一下,“十五他不一定可以当上皇帝的”琥珀回忆青峰跟他说过的话,“殿下,我得跟你坦白,我不是你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狄凌志庆幸琥珀没有看见海青峰的心意,不代表他会忍耐那家伙无日无之的打扰,这刻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凌志心头,巴不得就即场对决 早春的空气冷洌,昨晚生起的火似已熄灭,听不见四周的鸟声,应该还没有到日出之时 过犹不及,有些事情得到太多了,比没有更痛苦…例如感情” “不” “那就让弥军散了吧” 被琥珀哄得心中软了大半的凌志尚且嘴硬,“权当本君死了,岂不是一干二净?” “我去那古庙走一趟,不会花什么时间,之后来与你汇合,然后花上半年时间,解决了弥军去向,以后往大江南北就随你决定好不好?” 凌志被说得心动,“这可是琥珀生死相随的诺言?” 该死的皇子,“哼,要不要随便你,别要让我三番四次的说” 沉默一下,“海大人有他的考虑,不见得会对我怎样” “被他听到海大人这样暧昧的说法,有人会死得很惨的”在思考的琥珀简单的说,也没余力反抗海青峰的无礼 叹气,“我大约是诱拐儿童的怪叔叔吧” “如果琥珀君肯不用见外地尊敬我为海大人,”怨恨缠绵的哭(?)诉着,“我的心灵稍得安慰,也许就会平和相处了 深吸一口气,“好,那恕琥珀僭越了,以后我就叫你阿海吧!” “咦?” “怎样?”挑衅十足,“海大人不满意了?” 一脸佻皮的自满,似笑非笑的抬着头,叫青峰心中再一次为这小东西心动,“没有,阿海很是高兴,像是成了小美人的宠物呢 “不为我的轻佻,也不为我的无礼,”不甘心只有自己沉溺,“大约是因为你也一样的喜欢我,所以想我真心相待” 青峰立时插话,“你妻子?” 琥珀笑得更是畅快,“早说了叔叔我转世以前是三十多岁的汉子,有妻子很奇怪吗?” 青峰不是很自然的问,“在我跟前也自称叔叔,琥珀把我当作什么了?” “阿海不也是孩子吗?”笑得理所当然,“在我面前你还是黄毛小子呢 琥珀没有脸红耳热,只是平和的回道,“阿海也不过是孩子,叔叔多疼一点也是应该的” 啊,对了,由他叫海青峰为阿海那刻起,琥珀好像就愈加轻松放肆了,“咳,那个好人卡是什么东西?” “就是阿海想从我口中听到的答案,”琥珀温柔的解释,“你不是想我说,我待你如好友,别无其他?” 青峰楞住,这不能属于自己的人儿为何心清至此? 看到狄凌志跟他亲密的样子,青峰只觉心如焦土,荒凉无比,平日的逗弄无法再掩饰没有希望的感情 琥珀这次任得他放纵,“这两天好好休息,以后的事,以后再算” 两人终于无言,直到午日中天,琥珀才打发青峰去准备膳食 回复本色的阿海带着琥珀开始上路,说是一个月的行程,不知恁地,在那位副祭司的大人带领下尽在荒山野岭之地赶路,叫之前一直被照顾妥当只懂乘马跑官道的琥珀哭不是气不是 不理他每天三次的投诉,青峰额贴额的继续方才的话题,“这刻让我宠着你,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琥珀想起那几位师傅的悉心指导,“可惜是我看不见,不能仔细分辨,只靠你去采摘,你就祈盼我们不会吃下什么毒物吧” “他的后妃太多了,一个人的心如何分给这么多人?”青峰轻轻扫去琥珀留在唇边的碎屑 “祭司可就是要无情至此?”拍开青峰的大手 第二天一早起程的时候,平常聒嗓不已的海清峰委屈的又是拖手又是拉衣角,加害者只当作不知,心情愉快的享受宁静的旅程无声无色的突然接近叫琥珀紧张,虽然被这小子“非礼”多次,但每次都有花言巧语伴随,这样被人侵入自己的领域,琥珀只能按下失明者的本能,尽量放松像是明白什么的青峰放开琥珀,却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前几步,然后把他的手放到前面探索 只是凌志要怎么办?虽然他自己对贞操意识薄弱,但若果那是自己喜欢的人所重视的事情,自己又怎能去破坏你可以拥有这个身子,但以后不能纠缠,怎么样?”情动的小美人绯红一脸的问 自己的身體不堪長久渴望而渾身發痛﹐是感情也是欲望 要﹐還是不要 要此刻﹐還是要以後 享受著悅耳的輕吟﹐解開腰間的布條﹐褪下礙事的褲子露出因緊張而微微抖動的美腿﹐可愛得讓人目不轉睛” 阿海一道戰慄直竄背骨﹐想把這人兒嵌進自己的身子之中﹐吻著他的額﹐他的眉﹐唇﹐頸﹐胸前的微窗﹐下腹的肚臍﹐然後把青芽都含進口中 “嗚﹐阿海…”停不下來的渴望使聲音更是媚人阿海知道自己再也無法離開這緋紅色的身子﹐再次吻上滲出露水的青芽﹐溫柔得像在保護珍寶﹐想這人兒快樂陌生的觸感開始入侵隱密的小穴﹐害怕和奇異的刺激使琥珀口不成言﹐只留下斷斷續續的破碎呻吟﹐光是指尖的接觸已令青峰目眩 再也分不清彼此﹐像融合為一﹐沒有盡頭的極樂 “痛在哪裡?”沒有掩飾笑意的是青峰滿足的聲音﹐低啞卻還算清晰” 琥珀身子一僵,勉强的笑,“海大人吃了就要反悔不认帐了吗?” “我可以反悔的首要条件是美人儿曾经得到我的承诺,”青峰气定神闲,“可惜我昨天误堕奸人陷阱,被人毒得说不出话,可是无法许下诺言的” “别要在我面前耍嘴皮子,”琥珀生气,“海大人虽然跳脱不羁随心自放,但除了口舌上的轻薄,却还是一名重义的汉子,怎么竟明的来欺负我了?!” “就说小琥珀是最明白我的人 听到小美人的轻叹,青峰像是安慰的轻拍他的背,口上却不留情,“只放纵情欲不关感情的话,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继续亲近,同时努力感情,两者并没骶触 “只是这样一来,我已经是小琥珀的人了,我海青峰可不会放过始乱终弃的坏男人的!” “你这样子装哀怨听上去有些呕心,”琥珀反应直接”海青峰再添两分愁绪 “这个倒听不出来,”琥珀不去理他,“可是到了小溪?” 青峰只得把琥珀放到溪边,只因这小东西素来不喜别人太无微不至的照顾,“二月的溪水还是很冷,你小心点”琥珀脸如桃花艳,“呼吸声出卖了你” “我们那里叫那些看着同为男子的身躯而情动的人作变态的” 青峰忽然笑了,“我可已经找到我的蔓陀罗了” “琥珀,”青峰上前再次把琥珀拥入怀中,“我再说一次,人我要,情我也要”琥珀无法不去想自己心中的另一名男子 “我不会,我是举世无双的海青峰 “阿海,”自己靠手杖跟在青峰身后的琥珀忽然问 青峰的心情却慢慢飞扬,即使本来明白的,能够从对方口中说出来还是动听 “琥珀…” “算了,别说话,”琥珀不用什么计算也知道这小子嘴里吐不出象牙,只冷着一张脸的说,“继续赶路,有什么过了古庙之后再说 世界这样大,两人的相遇本就是不知几世修来的缘份,更何况他们本来是两个世界的人,也许轮回千世也无法得见 为着这近乎不可能的缘份,就容许这昂贵的奢侈,不再去想以后的代价e “走吧 青峰看着琥珀走到那古庙之前举手按在略见平滑的一面,然后错愕的看到那道墙突然向侧滑开,像是最不可思议的法术,然后在他们面前出现通道,却是没有半分光亮” “明白了,”静了数秒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像活泼了些,“我是真人,不过跟琥珀先生你的理解可能有些分别”0 “是”轻笑了,庆幸这次的对象尚算聪敏,“琥珀先生,刚才我们检查了你的身体,似乎不是你原来的躯体吧?” “不是,这身子是本地人 他可以再次看到,成为他眼睛的妻却不在了,自己连一次也没有见过她的样子,现在甚至连对她的爱情也渐渐淡漠,这些年来他到底在干什么? “琥珀先生,可以了吗?” 他到底是程希,还是琥珀?抑或谁也不是,什么都不是? “琥珀先生?” “是,谢谢你 “是,有些带同本体穿越的人,我们可以通过体内去氧核醣核酸分子测试去搜寻,但对于像琥珀先生只有灵魂穿越的,我们暂时还是束手无策,只有在不尽量扰乱本地的历史进程之下建立联络点,希望流落异世的人主动联络我们,而一座有隐秘力量的古庙好像特别受欢迎 “可是,当找到之后,妖怪不是都被杀了就是被送回原来的地方吗?” “…是”声音似乎在笑,“海祭司,我们这次谈话的时间差不多,请问祭司需要我们直接送你回天海族族地吗?” “你们会转移之术?”青峰诧异“祭司可有胆量试试我们的三脚猫功夫?” 青峰爽朗大笑,“如果你们是三脚猫,那只怕世上都是不入流了 声音笑了出来,“那位转世之人说祭司就是会如此回应,他请我们直接送你回族地,因为祭司还有其他事要急着处理” “他人呢?” 声音忽然停下来,换成祭司熟悉不过的笑声,“阿海,有缘人自会再见我答应了不会忘你,必会守诺”青峰继续坚持 终于等到部属回神过来,都不是要问青峰如何突然现身,而是纷纷抢着回报大事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姓狄的要杀我,碎尸万段嘛,我知道了 结果是,某人不只是奸商还应该是大贪官,“数目比当年主子出都时翻了好几倍,当下主子可以随时买下一个城当城主想想如果自己的桂儿单独与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双双逍遥,也许自己会比狄凌志更狂 月白乐得转移话题,“听说叛军神勇,已经攻至都城,入宫指日可待” “镇南王…舅舅他一直随军?” “是”所以也让桂儿担心个够了 日照当空,午门广场之间有一匹神气骄傲的黑马立于中央,马上的年轻皇子不再掩饰眼中的霸气,身上纵有处处伤痕,却无损华贵之姿 直到远离大军才潇洒下马,向身后跟着进来的小队人马喊到,“胡霖”禁军南团团长是狄煌的内应,这位稳重的军人对这次兵变成功功不可没”狄煌转身,凌厉的眼神让场中众人一凛,尤其被他盯上的人更是不禁向后退了半步,“胡霖,带着青兰君一起去护送七殿下来,到底七殿下也是他的主子” 没有焦点的凤眼再次闭上,“到后来,寡人到底有多少子女了?” “廿四名皇子,十七位公主,共四十一人,尚有十二名皇孙 “狄煌,内务府为皇子改的名字还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寡人已经记下你的名字,你可以下手弑君了,你用刀还是用剑?” 狄煌没有回答” “你要继续当你的皇帝狄煌笑了,“养育本君的人说,如果为爱而造成别人苦难,那只是以爱之名的私欲,狄敬天,其实你不懂得什么是爱”狄煌点头,“但你不觉得欠了我们吗?” 敬天苦苦的看着自信的儿子,“寡人欠了你们?” “看着你真是生气,”狄煌讨厌这没出息的父亲,“真不想把他还给你” “你说什么?” 狄煌开出条件,“好好当你的皇帝,本君找了一个人来辅助你 =49= 把镇南王卖掉的过程很是顺利,基本上狄煌要什么狄敬天就允什么 最后得到自己想要的保证,狄煌终于放松一点,不再威迫自己的父皇 七皇子被带到皇宫外厅,安排坐在款客的大椅上,居然还有茶水在旁他身边除了胡霖看守,就只有青兰在另一角等待 “七皇兄安好 “要是一早如盘托出,又怎能再留下十五弟作伴?”七皇子苦笑,“想煌儿是一刻都不想留下来了吧?” “聪明如七皇兄应知大势已去,”狄煌接过青兰送上来的清茶,呷了一口润喉,“既是如此,又何必为难煌儿?红影到底被皇兄收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倒是不防青兰” 狄煌点头,“之后让他们跟青兰一起跟你辅助皇上,反正一堆人跟在本君身边很是烦人” “就如此简单吗?”七皇子知道狄煌一定还有什么要说 “别用会叫人误会的言语,”狄煌不悦,“什么叫他的人?” 不由得笑一下,再厉害,这狄煌也不过是十七岁的孩子,“你也不用不着本君手上的情报了?” “没有什么是我还不知道的 吃了好些苦头,好不容易才再见十五皇子的红影却还是冷酷如常,“琥珀君吩咐我要烧了那片香草 狄煌被他看得心烦气躁,“本君的事你别管那么多” “你别在本君面前狐假虎威,那还是本君打回来的江山!” “琥珀说过…” “好了,好了,一年就一年吧!”狄煌惨叫”换上平民装束的狄煌自言自语,“不过小师傅虽然口中不认,但他是不会丢下煌儿不管的” 不过小师傅会去的地方,他心中也有打算狄煌就这样孤身上路,带上老七和自己的情报网 所属的时代失去了所爱的人,再安全舒适的地方也还是地狱” “但我不是公主,”琥珀笑了,“我明白留下来不代表就以后永远幸福快乐,但我相信要幸福快乐先得留下来 声音消失一会,是请示上司去了吗?琥珀始终觉得那把声音不像真人,等了一会,声音再次响起,“琥珀先生,因为你是穿越的灵魂,我们无法强制你回去,同时也希望尽量尊重你的决定” “琥珀先生?”声音为琥珀的回答而愕然,这个案的主角明明是属于最明理温和的一类” “不,琥珀先生自有道理,”还好声音不是不论理,“我们会反映先生的看法” 琥珀教训得兴起,忍不住低声再说下去,“世间本无事 可是,可是,看不见和亲眼看着根本就是两回事嘛!黑暗让自己放松,可以选择无视自少学习的道德规范而放纵自身去贪恋对方的温柔和热度,明知自己是逃避,明知看不看得到也是一样,只是当再次张开眼,面对再一次的未知还是会恐惧”琥珀板着脸,却也自觉脸上有些发烫”琥珀听不到回答,他们该是远去了 云在飘,草在摇,泪停不了 再一次得到,才明白失去的时候是怎样的痛 “这位哥哥…”身后一把细弱的声音,把琥珀吓一大跳,转身看到一个背着大篮的孩子把圆眼瞪得老大,“哥哥你可是迷路了?这里很危险的” 反白眼,琥珀只得安慰珠儿,“没问题的,都交给哥哥好了 珠儿含着不知从什么地方采下的野草,没所谓的,一下没一下地回答,“外村的向大哥每半个月会来收买珍果,顺便打点一下,我们真的要到外村也不过是一天的路程,不是很远的” “有没有请过大夫看病?”琥珀问,“其实我也略懂一些医理,待会替珠儿的姐姐看一下” “你?”是完全没有掩饰的怀疑 这里的人很早当家,在皇都的富家贵族,男孩十六岁女孩十二岁就要成亲,大约廿岁左右的男子就得在事业上有小成,平均寿命五十多,皇室则可能是遗传的关系比较长寿,好几名皇帝都活到七十开外 离珠儿的家也不是很远,不过才大约两个时辰多,肩负重担的琥珀还没有完全累死,只不过天夜了,他不大说得出话来了… “珠儿早说这篮果子很重的了 迎接他们的姑娘看到琥珀也不惊讶,苍白瘦弱但态度大方可亲,自然地介绍自家闺名,姐姐叫董凝芳,妹妹是董凝珠,端是好名字 早上起来,大雨还是持续,豆大的雨水打在草地上,琥珀不禁看著大雨发呆 “她收十早几天採回来的收成去了,这几天会有人来收购” “琥珀习医,可以让琥珀為你把脉诊断吗?” 芳儿听琥珀说懂医有些诧异,这样的孩子?不过她一向随和,而且大家都是孩子,男女之防也不严,就点头应了芳儿静静的坐著,也不急著问 两人静了一会,珠儿回到厅中就看到两人无言的待著,急著自己添了一碗粥去吃,“你们在干吗?” 琥珀看著珠儿,再望芳儿一眼” “你们在说什麼啦?”珠儿靠到姐姐身边去” 看到姐姐垂首不答,珠儿知道琥珀说对了,而且姐姐一直也知道的,小声的问,“那毒可以解吗?” 芳儿摇头不语,琥珀却肯定地回答,“可以,但我要先找到毒源” “蔓陀罗之毒侵蚀人心,”琥珀把记忆中的知识背出来,“即使勉强逃出来,中毒十年也是最后的期限,若不解开留在身上的毒,人终会衰竭而亡 琥珀回看瞪着他看的几位,只得咳了声,“芳儿所说之地不远,来回不过是三数天,我们直接出发也可” 鼓气地,“南方人一般都不特别高大,谁像你们有事没事都长成一颗树一样 只可惜琥珀耳力极好,“连花也打不过,向兄是不是该检讨一下了?” 向永只是笑,虽然知道琥珀只比他年轻一点,但看上去还是像个娇贵的孩子,让人舍不得生气,“想来我还不知道琥珀的尊姓呢” “你是逃出来的?”向永不信 向永受宠若惊,“琥珀是为了芳儿努力,向某尽力相助是应当的” “那倒不用,我有些方剂随身,只是服后会昏昏欲睡,得麻烦向兄多加照应 雨声答答,总有些哭泣之境,他自少喜欢水声雨声,也许是因为这像他哭不出来的泪 妻想了想,吻上程希,“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别要担心” “是吗?” “我竟然爱上其他人” 看来自己的外表真的很难于人信心呢,琥珀轻笑着离去,不再回话” “反正他一天到晚都在发火,管他呢,”琥珀挣扎,反手一带,就把月白拉到另一个角落去,“替我送口讯来的董家女孩呢?” 月白瞪着他,“那位珠儿姑娘被咱们主子奉为上宾,就快把天上的月亮也摘给她去了 “是的,名字够浅白吧?”月白笑” “你是说我自投罗网了?”琥珀不信 “琥珀就是计算太多,天下间总有些计算之外的偶然,”月白记得那天他们得到琥珀的手杖,差点就乐疯了,“也许是你跟主子的缘份未尽” 琥珀咬牙,这小子就是心野,说了多少遍也不听” 别转头,“如果你还逃得过主子的魔爪,那我就祝愿你和十五殿下好了 月白边待候琥珀更衣,边作解释,“那沧城近湖,民风淳朴,琥珀你一定喜欢的” 对于把关键问题避而不谈,琥珀也不挑明,只听月白胡扯,忽然想起了什么,“庆全和其他人呢?” “一众旧部都跟过去了,除了解甲归田的,还留下数千人,主子说这么多人不如成立一个帮派,”月白想起就苦恼,“庆全这次也有随我们来,想是跟着主子到铭城去” “五皇子在他们眼中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月白试着解释,“东地早年泛滥成灾,水患一直是大问题,而且这边官府的势力不彰,城间各自为政专各地城主为大,加上巫术盛行,同是笃信天地的天海族在这里的地位不低” “要是他明午还回不来,我们就去接他吧,让他早点见着你,我们也好图个安乐” “那月白你就多加小心吧,反正我是赖着你不走了 “那我也就不是副侍了”g “那让我看看老大美人如黑丝的长发及肩,柳眉杏目,如画似诗,偏生柔媚眼眸中绽中慑人狠劲,如艳丽毒蛇,叫人醉难自拔”凌志拉起他的手深吻果然是因为原来那位副侍疏于教导,这样一个热吻已经让皇子殿下心荡神弛男人的反应全都一样,阿海如是,凌志也如是,不顾吃苦的可是他!能贴心温柔地相待的果然只有…算了,乱想什么!才刚和眼前人上床啊!还好这凌志对床笫之情所知还浅,暂时还尽可欺他无知”琥珀冷冷回答,按下心慌意乱,“殿下有空,请把替换的衣物找出来,这地方我不熟悉谁再来啰嗦就起兵剿谁” 琥珀闭眼思考,再望向衣衫不整的凌志时只是微笑,“照五殿下手上的情报来看,如今在皇都之中真正主事的是哪一位?” 凌志那双薄唇紧抿,脸上没有掩饰不悦,“你不该怀疑我,更不应怀疑我利用你” “只是殿下既知瓜田李下,应当避嫌才是,”到琥珀开始欣赏眼前风光,“偏生你还拿来说,叫我如何反应才对?” “你可是算准了十五一定会大权在握 “我必要等到十五殿下才会离开 这方面琥珀是偏心的,当天七皇子对凌志的计算其实不是不能预计,但他仍是放任对方”这瞬间的凌志浑忘骄傲,只想相拥到老 “只为谈情说爱而活,还像一个人吗?”琥珀微笑,慵懒地伸手打呵欠,顺势逃出温暖的怀抱,“我出去找月白,殿下请交还琥珀的手杖 面对倔强如凌志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软弱,在决择之时的忧柔寡断 自己说过早就有当刽子手的觉悟,事实上却是未曾手染鲜血的雏儿,心被捣碎了” 月白不去理他的虚张声势,只是问,“你们那里,即是哪里?” 琥珀一呆,对,月白还不知道他的来历 “琥珀,”冷静的童声,是珠儿那小妞,“你来了,姐姐的毒都治好了没有?” 琥珀看着这穿上丝绸新衣的孩子,凌志华贵的气派老是不减,“在用药中,只要细心调理,三个月后当无大碍” “那倒没有,这里各位大哥知道是琥珀让我来的,都细心安排,我从来也没那么娇贵”珠儿说得淡然,“向大哥在照顾姐姐吧?那我还是多留几天,不然他们拖拖拉拉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去去准备上次你弄的菜锅,我正想吃呢”珠儿不是笨蛋,知道琥珀要支开她,可是还是忍不住,“那个老大不是真的仙子吧?” 琥珀与月白两人面面相觑,月白硬着头皮,“据说主子长得很像仙子,大家都以为是他” “咳,”月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个小女孩也看出来的事实,其他人不会不察的 庆全得见琥珀已经喜出望外,发现他双目治愈更是欢喜得说不出话来,这位有点傻楞的高个子乐得只是拉着琥珀的手,喃喃的说老天开眼月白在旁插抖打浑开解,琥珀也活络起来,三个大男孩争着说话,顿时喧闹非常 不光为容颜,更为那刻的相知 无论他的心中还有谁,凌志知道,由那时起,他的眼中有他 势力就是这样的双刃剑,你可以什么也不理地两袖清风的逍遥自在去,但遇上什么事,个人的力量再强还是有无能为力的一刻 “嗯” 琥珀看着他,“我倒不知道老大还有看男人的兴趣,连手下有没有美男子也一清二楚” “那你乾脆累死算了 “别迫得我挥剑相向!” “我被那大美人的手下追杀,早就受伤半死,也不劳小美人动手了 为什么对这人总是毫无办法的?琥珀想要甩开那太热的纠缠,青峰却早他一步在耳边低语,“别动,我想你” 怎么办?绝望得想自毁,“阿海 “我知道 看着阿海,如想像一样,嘻笑只是他的声调,不是本意,他的眼内尽是认真的深情 不觉窗外天渐明,琥珀挣开青峰,起床更衣” 不去理他的疯言疯语,“更衣梳洗吧 “门外的士卫都撤下了?” “没有,”珠儿伶俐地放下手中细软,出奇地居然有一把短刀藏在其中,“是他们让我过来照顾仙子大人的” 看着不知从什么变出来的药包,凌志无语了 “你要用刀还是用药?”珠儿平淡的问,“不然我下手也可以,琥珀拜托我要守住你的贞操的” 该气还是该笑呢?“你这孩子什么都不懂,别乱说了,坐到一旁别吵我 不过这次出事也奇怪,这铭城城主虽然好色,却是胆小无谋之人,所以之前凌志出手教训他时才肆无忌惮 为了什么?凌志还有什么让这位城主看上眼? 仗着仙子这身份,一般人对他甚是恭敬,正好凌志习惯如此,派头对答之间谁也找不出渣,除了这位仙子有时说话实在伤人 “要脱离困境,仙子大人不是要点助力吗?” 凌志浅笑,“什么困境?” 跟他装天真是吗?狄煌放轻声音,似怕吓着在角落的孩子,“铭城城主鲜廉寡耻,手下也不好到什么地方去,要是一个不好,不但当主子的受辱,底下的人也不会好过,到时本君就尽力为保住全尸” “是吗?”狄煌答得敷衍,只是边向珠儿打个招呼,“本君先告退 “想不到皇兄竟然记得本君的名字,”狄煌左右言他,“恕本君有事得…” 门外传来远处的沸腾人声打断了兄弟俩的对话 “那个海青峰还真一点用都没有,不过要他留住琥珀半天也办不到 凌志起身拦下没放他在眼内的人儿,提高声线,“琥珀!” 赶着要走的人不得已停下,“我收拾了这里的城主,庆全等下就来到,你们直接回外村等我可好?” 是询问句,但语气不容人推却,可是凌志是凌志,不是一般人,这位尊贵的皇子沉声问,“所为何事?” 眼前琥珀大眼一转,凌志心知不妙,想退但快不过琥珀,身上两处麻穴被点,琥珀扶他坐下,“我以后再解释赔罪 因为河道泛滥,道上不大安稳,各城为了防止有人趁火打劫,对来往的商旅人口管制甚严,不然那狄煌怕早就远走高飞了 而且看来狄煌是不要主动出来相认,跟那小队目谈了几句,琥珀硬着头皮慢慢一人一人看去,由队头走到队尾他壮一点,发色是深褐的,早阵子带兵的时候随军中规矩弄了个短发,正随风佻皮地飘扬跃动的眉目之间都是淘气,举手投足似孩子王多过养尊处优的皇子,是谁养出来的野孩子?头痛,就是琥珀惯出来的 狄煌看着他只是笑 =63= “他们带着玉璜走了?” “他们带着玉璜走了 “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见我还逃?”g “该做的事还是得做”狄煌收起轻佻,“又是你说这个国家需要一个好的皇帝” 琥珀看着他,眼中闪动的绝对不是赞同”以脚程来说,的确是狄煌比较快”这小子又在明知故问了” 琥珀别过头,“我从来都把你视如亲子…” “亲子十四岁生辰那天的亲吻,为何叫琥珀心荡神驰?”十五皇子笑问,“让你逃情西关,就只是因为亲子?” “煌儿,别捕风捉影” “更是爱我如情郎” “所以我可以爱你了” 仙子大人身子还不顺畅,看到琥珀拖着狄煌走到来,连呼吸也不顺畅了 “海祭司,你还有命来到铭城,真是了不起” 狄煌早就拉下一张椅子坐下看戏,听到这里不禁问,“不是让海大人留下琥珀吗,怎么让他逃了出来,本君的计划差点泡汤” “是的,内务府没有凭证不肯宣布皇上的诏书 因为多少可以想到了 如果他是狄煌,也会把太子这个麻烦之极的位置推出来” “姓海的!这里没你出声的余地!” “哎呀,说的也是,小美人跟我出去,让他们姓狄的亲近亲近去吧” 狄凌志看着这位年少的皇弟,一字一句,“国运有始亦有终,如人之命定于天,我等凡人如何逆天而行?何况朝中还有无所不能的十五殿下,何用流窜东地的在下?” 狄煌不与皇兄对视,只轻声低唤,“小师傅?” 琥珀怨恨的看着这小子一眼,一般被人抱昅玩弄的,不是只乖乖的当玩物就可以了吗?“凌志…” “你闭嘴” 海青峰在旁边轻声地说,“也不过是要大美人牺牲一点点时间就可以救中原于水深火热之中,不会连这么一点善心也没有吧?那样冷酷的人也配得上我们的小美人吗?” 这人就是爱在口舌上讨便宜,狄煌笑着说,“皇兄不用担心后宫安排,虽然朝野一直希望我朝早日立后…” 凌志不由得望向怀中的小东西,如果他肯恭顺为后的话… 却见琥珀极度凶狠地回瞪过去世上不只琥珀一人,亦不独爱慕之情,既然琥珀从来不属此世,亦不劳大人再费煞思量,不如放手,不如由得琥珀归去” =65= 爱不是计算也不是衡量,更不是交易亦没有妥协”“小美人” 说得声粗气壮,却忘了那双大眼睛中都是破绽,口中虽是蛮不讲理的说词,目光中闪出的却是不安和歉疚 再一次望着那各怀鬼胎的三人,琥珀目光回复如水清澈,在这世相遇,是幸还是不幸还没定案呢,“狄煌 琥珀看着那对宝贝吵着出去,不言不笑,回首看窗外夜色 狄煌走近两步,“琥珀 “嗯,后悔已经太迟了小东西在阳光下的媚惑,不用再等多久就会再次属于阿海的了 不愧是由某仙子教出来的,微笑付款,信女步入庙中,却不幸撞破让人幻想破灭的一幕” “我现在只有你了,月白红影他们都不要我了”就算分手,他也不希望把场面搞得太难看,面子总要顾一下,不想从此被人冠上“负心汉”的罪名” 对于大姊的话她向来言听计从” 沉俊谚板起脸孔,“迟到就迟到,大姊再跑进去,我就跟你翻脸” “嗯,自己路上要小心,还有不要只顾著看书,又坐过站了 “谢谢张妈妈的关心” 她下意识的想拒绝这种相亲方式“就这么决定了,等我安排好再跟你说,我媳妇儿说要带我去百货公司,我要赶快去洗个头菲力浦”在台湾的代理权——它是以波尔多五大酒庄之一“摩当豪杰堡”闻名全球,其所在的波耶更是全世界最好的产区,所酿的酒醇郁甘美,获得举世酒迷的信任和好评,有这么傲人的成绩,当然要办个盛大的宴会来大肆宣传 从口袋掏出个人专属的订制烟盒,挑了一根万宝路,才叼到嘴边,连火都还没点,就听见后头传来一阵奔跑声” “哪、哪里,副总太夸奖了”男职员被夸得全身轻飘飘的,就快要飞到半空中去了 穆守军将手机放回西装内袋,手肘撑在计程车的车窗上,大手搓著性格有型的下巴,想到向来是乖乖牌的弟弟这次居然可以坚持到底、不为所动,可见他下了多大的决心,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半夜一点多,小腹传来的不适和潮湿,让浅眠的她从睡梦中惊醒,知道每个月都要经历的疼痛来临了” 她实在没力气跟个陌生男人抬杠 他见静沂娇躯微晃,依旧好整以暇的说:“你好像快昏倒了?” “我还以为你没看见“哈妮,是我,我在便利超商,不过你要的牌子已经卖完了……” 听他这么说,静沂不免诧异的看向他 “小姐,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他弯著腰问“不、不用了” 这是什么论调?静沂忍不住顶回去“如果女人不争气,只想依赖男人,那注定会失败 静沂咬牙低嘶一声,“不关你的事 啪!穆守军弹了下拇指和中指” “你……啊!”静沂吃痛的轻叫,把手硬抽回去 闻言,穆守军呛咳一下,“抱歉,你说什么?”她该不会是误会了 “看你痛成这样,要不要接受我刚才的建议?” 静沂困难的抬起头,脑袋一片空白,早忘了刚才的话” “那等大姊领了薪水要请我们吃牛排”他可是哈了很久” “哇!想不到我们俊谚会说出这么富有哲理的话,真的是长大了,不枉大姊把屎把尿把你带大,我太感动了“沈小姐,总编请你到他的办公室“总编找我?” “沈小姐请坐“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好了,以沈小姐的经历正好是我们出版社所需要的,所以那天才会在几个应征者当中录取你,只不过现在出了点小状况” “以前的事?”她怔了一下,猛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他吐了口烟,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 静沂紧闭下眼,双手发冷的走出办公室,对眼前忙禄的环境视若无睹,回到座位拿了皮包,转身就往外走,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去 这算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静沂在心中呐喊 叮!电梯门开了,静沂失魂落魄的踱了出去,视线一片茫然,根本没去注意眼前有什么东西,就这么和正要大步走进电梯的男人发生擦撞” 才扶好摇摇欲坠的纤弱身躯,穆守军俯下头颅,觑见静沂的泪颜,认出她来,表情先是一震,接著佯装没看到她的眼泪,反倒朝她咧嘴一笑”穆守军温柔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发出,让静沂压抑的情绪险些崩溃“哭出来心情会比较好一些“我不要在这里哭”要是让“蓝天出版社”的人看到,就有可能传到施正荣耳中,她不想让他在背后得意,以为她忘不了他,还在哀悼逝去的恋情” “快点进去吧!”在安全维护人员的引导下,终于轮到他们,穆守军将她连拖带抱的推进车厢当中,车门便关起来了 穆守军闲适的伸长笔直的双腿,虽然车厢很宽敞,足足可以容纳六个人,不过有他坐在里头,感觉整个空间都变狭小了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贴在车窗上面”穆守军宁愿看她生气骂人,好过流泪哭泣”她忿忿的说 她气恼的嗔他,“你脑袋里除了‘那个’还有什么?” “说做爱有那么困难吗?要不然说炒饭、嘿咻也可以,我这个人向来从善如流“何况性也算是人生大事,越忌讳去说它,就越显得虚伪,不需要刻意回避 他朗声大笑“既然都已经在上面了,不看一眼多可惜……只有在这个高度,你才会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你跟我,所以很多情侣都喜欢选择来这里跟对方告白,别怕!张开眼睛!” 在穆守军的怂恿之下,她怯怯的睁开一眼,往窗外瞄了下,旋即又闭上眼” 手心被硬塞了张名片,她只得看一眼上面的公司名称和头衔,算是给他面子“我们公司是卖酒不卖身,如果这是你想问的话“我才没那么想” 他嘴角扬得高高的,很难让人抗拒这种笑脸攻势”不过那玩笑也开太大了“不过用做爱来减轻经痛倒是真的有人试过,还真的很有效“现在比较不怕了吧?” 经他提醒,静沂飞快的抓住扶手,哇哇大叫,“什么时候才会下去?” “哈哈……快到了“我、我脚软 “这里应该有接驳车可以坐到捷运站,我可以自己回去”他说得大言不惭” 静沂眸底闪过一道诧异之色,“我以为男人都不喜欢吃甜食”心中忍不住想到施正荣,还记得刚交往时,每次出去约会,看到卖冰淇淋的小贩或商店,总是向他撒娇,想买一份来吃,结果都被他说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吃那种东西,几次之后,她再也不敢说了” “那、那就桑椹好了”她已经好久没有尝到冰淇淋的味道了“没有,只是看你的样子好像几百年没吃过冰淇淋了 “心情还是很差?”穆守军见她沉默不语,不著痕迹的表示关心”他自吹自擂的说 静沂捂住口笑了,这个男人的外型实在不适合扮演西施捧心 静沂始终找不到机会插上口“张妈妈……” “那我赶快回去跟对方说这个好消息,先回去了” 她面有难色的跟著妇人起身“可是我还不想相亲”走出大门,正好碰见刚放学回家的沉俊谚”他站在厨房外,看著正在准备晚饭的静沂,挺了挺胸膛,“我毕业之后就可以去找工作了,你再忍一、两个月,不要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以前的大姊每天都好幸福,可是自从失恋后,不但丢了工作,他再也没有见到她打从心底发出的笑脸” 她感觉好窝心,但感动归感动,还是要顾虑弟弟的未来” “这样喔!那一切就拜托你了“有什么事?” 电话那一头的男人不知在算计什么 对方的口气又降了几度” “不需要”那口气像是在施恩“以前的你疑心病可没这么重” “你真的不要?” “我……” 冷不防的,一只手掌抢下她手上的话筒,“砰”的挂断电话 一脸怒容的沉俊谚破口大骂,“那个混蛋还打来干什么?以后他再打来,直接挂断就好,干嘛还跟他啰唆?”看大姊的表情就知道是谁了”另一只怯怯的小手也向她伸来“大姊,为那个混蛋掉眼泪是最不值得的事,他以后会有报应的“谢谢……幸好有你们” 几天之后,静沂突然接到大学同学的电话,来到这家坐落在时尚新指标——京华城顶端的超人气夜店,一进场映入眼帘的就是犹如伸展台的舞池,圆形的高台,白天提供著洁净明亮的用餐空间,让你用一般价位就可享受高级的用餐环境;夜晚配上炫亮银片吊饰及灯光,营造出舞动的气氛,让人一站上去便不自觉的随著音乐扭动起来,她还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她半威胁的说“我们早就分手了”不到几分钟,酒精的力道便产生作用,她眼光迷蒙的看著空空的酒杯,有些站立不稳的往吧台走去“等我一下,我再去点一杯酒” 知道她酒量原本就奇差无比,何况喝这么快,更让方思珍感觉不妙了“谢谢你的祝福,这杯喝完我就送你回去 静沂仰起含泪的眼,蒙胧的笑了笑,“我才不要当你们的电灯泡……思珍……你一定要幸福喔……我祝福你” “我会的”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她这副模样 朝好友笑了一下,然后静沂就趴在桌上,“我的头……好晕……” “静沂,不要在这里睡……糟糕,怎么办呢?”方思珍打了手机给未来老公,不过他还在公司加班赶不来,还要她送消夜去给他吃“没关系,思珍,你先回去……我一个人不会有事的……”虽然寂寞空虚,可是不想让他们因为她而起任何争执” “好吧!”方思珍听她本人都这么说,自然不疑有他,拿出红色折叠式手机,拨了名片上头的手机号码” “嗯,不过被你拒绝了 “我答应跟你交往!”因为她太小看寂寞了,它就像虫子般在啃蚀著她的心,看著别人成双成对,让她快发疯了,她好想要一双强壮的手臂,紧紧的抱住她,即便只是短暂也好,她不想一个人 “你喝醉了” 他一脸怀疑,“真的吗?”还说没醉,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不是那种玩得起爱情游戏的女人“期限到了,就好聚好散” “你也知道这样是在利用我” 穆守军叹气的拥她入怀“不必谢我,换作别的男人,有这种飞来的艳福,恐怕高兴都来不及……要我送你回家吗?” “……”她的小嘴动了动“你……” “你不想吗?”她不愿再去多想,只想顺著自己的心意 满头大汗的穆守军从床头柜的抽屉中翻出一盒保险套,已经用掉几个了“再进去一点……”她哀求著”即便在此刻,他依然顾虑她的感受,这让静沂有些愧疚,毕竟她利用了他来满足自己的需求 他从来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的事,可是第一眼看到她,而且只是透过手机萤幕,就这么陷入情网了,所以人还真的不能太铁齿,只不过当时她是另一个男人的女人,就算扼腕,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她,直到听说他们分手了……他曾经想亲手替她教训那个见异思迁的混蛋,气他不懂得珍惜这么好的女人,却又有点窃喜,因为这么一来自己就有机会了 莲蓬头的水不断的洒下来,淋在头上,她拚命的想从昨晚的宿醉中清醒过来“昨晚睡得好吗?” 那亲昵的眼神让静沂倏地满脸通红“穆先生……” 他一脸促狭的道:“经过昨晚,你还要称呼我为‘先生’?” 静沂有些羞恼的娇嗔,“你不要一直打断我!”她已经够难为情了,他还故意取笑她“很好,这可是你说的 “喝杯我煮的咖啡,应该会减轻宿醉 “副总早!” “副总昨晚又跟哪位美女约会了?”男职员眼红的问 穆守军嘴角咧得大大的,“你们都猜错了!” “难不成副总想换口味了?”男职员赞叹的问 他停下脚步,满脸狐疑的看著他们,“我看起来很像那种一天没有女人就不行的男人吗?”真是的,竟把他说得像色情狂“有吗?”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今年的年终奖金统统减半!”哼!竟敢瞧不起他“老兄,这间公司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别把事情全丢给我”罗冬骥最注重的就是专业形象” “哦~~”罗冬骥往后躺在旋转椅背上,也跟著点了根烟“你确定自己真的不是一时兴起想玩一玩而已吗?我真的很难想像口口声声说不会为了一朵花放弃整座花园的男人,也会跟人家一见钟情 “刚买菜回来呀?”邻居太太两手小心翼翼的抱著像球般的圆腹,走路都呈八字型,左右摇摆,可是却深深吸引住静沂的目光“好痛……”她抱著肚子蹲在地上呻吟”静沂白著脸起身,拉著菜篮车很快的走进电梯里,不让自己再去回想那一天被迫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的情况“我说得这么认真,你不要净顾著笑,好歹也捧个场“啧啧!小姐,你这种观念是错误的,其实葡萄酒和茶一样是健康饮料,‘适量饮酒,特别是红葡萄酒,是有利健康的’,这可以说是法国人的口头禅,因为在葡萄酒当中含有类黄酮和丹宁酸,这些物质可以阻止动脉硬化,防止心脏病和中风的发生,只要不过量,可算是一种养生方法”不然哪会有生意做” 静沂脸都红了“不跟你说了,我要挂了“那就约在……”他说了个地点” “不用了,反正只有三个月“没、没有,那晚上见” “好,拜!” 怔怔的盯著手机,穆守军感觉得出她还没办法敞开心胸,接受另一段感情,看来他得加把劲,在三个月期限到之前,让她爱上他 这个时间,整栋办公大楼空空荡荡,电梯上楼的声音也就格外清晰,连脚步声都很大“与其到PUB消磨时间,还不如喝自家的产品,既不用花钱,品质又好 静沂好奇的打量四周,这里就跟一般公司行号没有两样,只是走进另一个房间,那儿附设了个小型的吧台,吧台前摆了几张高脚椅,旁边还有张舒适的沙发,以及高级音响,看来在这儿可以让员工放松心情,也能在跟客户谈生意时,营造不错的气氛 “这家公司是你和另一位朋友合资开的?”这里的确能让人感到舒服 他打开音响,电台正播放著舒眠音乐”所谓的酒窖只是一间有空调系统的储藏室,为的就是让葡萄酒保持在十到十四度、湿度适中的环境中“让你久等了” 听出他口中的暗示,静沂给他一颗大白眼 穆守军皮皮的笑了笑,然后脸色一整,“其实葡萄酒就像风情万种的美女,拥有迷人的气息,多变的造型,可以让人如痴如醉”她秀眸发光的说”又倒了一杯给她”他笑著小酌了一口 察觉她的目光,穆守军坏坏一笑,“为什么一直看著我?” “我才没有 强壮的双臂轻而易举的将她揽进怀中,激烈的狂吻著她柔嫩的唇片,好像吻不够似的,欲望来得又急又猛,音乐掩盖了两人的喘息,彼此的双手旁若无人的拉扯对方的衣物…… “咦?公司的灯怎么会亮著?” “是不是你刚出去忘了关?”另一人责怪同事粗心 然后,他忽然想到东西没收,连忙起身,将葡萄酒放进冰桶内,连同酒杯一起抱了下来,差一点就让人发现“还好没被看到” “你还说!讨厌啦!”静沂又捶又打的 她又好气又好笑的瞪眼 大概在三天前,她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到专门出版国内外童话绘本的“童心出版社”面试,虽然这位总编和穆守军都是葡萄酒的爱好者,因而结缘成为死党,两人的年纪相同,不过总编却有张娃娃脸,像个阳光男孩,和她交谈了几句,只问了“你喜不喜欢小孩?你觉得现在的小孩需要看什么样的书籍”等等的问题,对于之前的工作经验一概没问,就请她回去等候通知,她还以为没有希望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打来了 静沂旋即找出名片,按了上头的手机号码,虽然两人在交往,不过都是穆守军打来,这是第一次,她主动找他,脸颊有些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又坐了回去,摆出正经的表情,“刚刚讨论到哪里?” 好不容易开完会,职员都回自己的座位去了,穆守军勾住合伙人兼好友的脖子,“哈!哈!你看到了吗?她刚刚主动打电话给我了,我又跨出一大步,快点恭喜我” “拜托!那种节操太高深了,不是我们这种平凡男子学得来的,等她被人追跑,你可不要来跟我抱怨” “要不要我传授你几招?”他暧昧的推推合伙人兼好友的肩膀 静沂飞快的放下话筒,向弟妹宣布好消息 付了车钱,静沂才走进有著日式风味的小吃店,就认出张妈妈的笑声,只见她正在和几个人在说笑,对方有三个人,一对看来是夫妇的男女,大概五、六十岁了,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应该就是她今天相亲的对象了“你来了,还以为你找不到地方” “你们好“嘉载,你快跟沈小姐打声招呼,不要傻傻坐在那里”每次相亲都只要说这些,其他的让父母决定就好了 怎么是他? 为什么这么巧? 没发现她的异状,郝太太热络的招呼著,“沈小姐要点什么尽管点,不要客气,多吃一点,听说你现在没有工作,不如到我们嘉载的铁工厂来,可以帮忙作帐、接接电话,工作很轻松,这样你们也可以有多些时间互相了解 个性内向到极点的郝嘉载涨红了脸,说起话吞吞吐吐,“沈、沈小姐……你要不要……” “静沂!”爽朗低沉的叫声浇熄了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你也来这儿吃饭?” “是啊!今天刚好加班,有位同事说这里的东西不错,所以我们就来了”顺著他的眼光看过去,果然那个桌位上还坐了几名男女“嗯哼!” “你不要生气,下次我不敢了”她嗫嚅的说 “副总,你们不要在那边说悄悄话……” “对啊对啊,快带你女朋友过来一起吃……” “顺便介绍给我们认识……” 静沂一脸羞赧,推了推他,“你过去跟他们吃,我要回去了 “对、对不起“守军……” “我帮你叫计程车“我晚点再打电话给你 等弟弟回房,静沂才将视线又拉回电话上头 穆守军像小孩子似的耍赖,“就这样安慰而已喔!我不管!我要实质一点的啦!现在出来好不好?我昨天换了进口的四线独立筒床垫,你要不要来睡睡看?真的很好睡喔!” “你又来了!”每次都用各种理由哄她到床上“好啦!不要吵,我去你家就是了 不可以动心! 绝对不可以爱上他! 他们只是玩一玩,不要当真了,只要等她的工作稳定下来,空虚寂寞被忙碌所取代,那么她就可以不再依赖任何人了,虽然这种想法恶劣又现实,利用完了就把对方一脚踢开,可是她真的不想再尝到那种撕裂的痛苦,这样最好了,静沂不断的告诫著自己“我一定是老了……”想不到他才三十岁,就要开始担心这个问题 静沂有些不解的问:“什么?” “我说我一定是老了,身体机能出现退化的迹象“你、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已经很满足了“总编他对我很好,真的很照顾我,你不要错怪人家,我还得谢谢他愿意给我机会呢!” “不要紧张,只是开玩笑而已”他呵呵的笑,又翻身压上她,开始上下其手” “好,那就什么问题也没了 轿车在静沂指定的地点停了下来,车内的两人为了某事而僵持不下“都已经这么晚了,你家人应该睡了,我送你到楼下,他们不会看见的“下车!” 静沂两手绞著皮包的带子,就是不肯动一下” 穆守军点头表示了解 静沂扬起湿润的秀眸,涩涩一笑,“也许吧!至少他们彼此还有个伴,不会孤单寂寞“大姊,他是谁?” 没回答弟弟,她劈头就问:“你怎么还没睡?”都几点了! “大姊不要转移话题,这个男的是谁?”从头到尾,他的眼睛都盯著穆守军” 知道拿弟弟的顽固没办法,轮流看了下他们,她不太放心的走进大楼,还不时回头看 “我也不是在跟你开玩笑,难道你不希望她得到真正的幸福?” 沉俊谚怔了几秒,才听懂对方的意思“你是真的喜欢我大姊?”其实第一眼对这个外型健硕的男人感觉并不坏,比起那个该死的混蛋,他的眼神看起来很正派,也很有安全感,不像施正荣,总让人觉得阴沉、算计,要不是看大姊一副死心塌地的样子,他才不想要有那种姊夫 “什么样的问题?”平常都是大姊在照顾这个家,沉俊谚也想为大姊做点事“喂?” “你几点可以下班?”对方的声音有点沙哑“我到了会再打电话给你” 她坐了一会儿,才又回到会议室参与讨论 叭!叭!喇叭声响了两声” “你是不是怕接吻时会传染给你?”他笑得有些邪恶“现在就到医院挂号” 他坚决的摇头,“不要!我……我咳咳……我最痛恨去医院了”穆守军退而求其次 静沂实在被他的固执彻底打败了,不懂他到底在坚持什么“好恐怖喔……咳咳……” “你再不去看医生,还会看到更恐怖的”她威吓的说 他咧嘴一笑,“当然没问题 “我的驾驶技术是一流的,不要担心,咳咳……”前面的车辆突然要左转,他一时没注意,差点撞上去,穆守军猛按喇叭,怪对方不早点打方向灯”他对这种气味最敏感了 这是家小型的诊所,虽然保持得很干净,不过看得出来起码有三十年左右的历史了,单看候诊区的座椅就知道,是那种有古早味的木制长椅,而不是塑胶制的椅子,颇有思古之幽情 感觉到有东西放在耳朵,他整个人惊跳起来“干什么?”定睛一看,原来是耳温枪,到这种地方总是让他神经绷紧“三十八度半,我会告诉医生的 “你想溜对不对?不行!”静沂摆出严肃的表情,刚好身旁的座位空了,她顺势坐下,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逃走” 穆守军脸色不再只有红色,而是一阵青一阵白 他咳了几声,咽了下口水,吃力的摆出凶恶的表情”她不自觉流露出的关切口吻,让他暗自得意“这种时候还在开玩笑” “静沂,是你啊!我还在想有一阵子没看到你,是不是嫁人去了,怎么没寄帖子给我,真是太见外了 “原来是这样,这位先生是你男朋友吗?”嗯,体格不错 只见护士小姐很快的拿了支针筒过来,还故意压了一下,让药水喷了出来,证明不是空的”静沂哑然失笑的说”她努力压下唇角” 沉俊谚有些不太高兴“大姊……” 她原本要挂断电话的势子又打住,将话筒贴回耳畔,“嗯?” “大姊很喜欢他吗?”沉俊谚忍不住想听她亲口说”在感情的世界中,就算喜欢和爱也无法代表什么,还包含了很多未知的变数啊! “如果不喜欢,大姊就不会跟他在一起了不是吗?”换作是他,对方是自己讨厌的女生,根本不会多看一眼”说完便听到叩的一声,接著便是嘟嘟嘟…… 静沂望著电话发呆,心情变得更沉重了 她错愕的看著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原来他心里也有个结 任何女人听了这番话,没有不受感动的,静沂不想被他的话影响到,拚命提醒自己要记牢受过的伤害,不要再重蹈覆辙,否则会让她万劫不复的,可是她依然不争气的心软了,吸了吸气,喉头像被什么梗住了 静沂笑到双肩不断抖动,他居然在这节骨眼上睡著了,到了明天,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刚刚自己说过的话 “我先走了!” 静沂抬头朝同事笑了笑,“拜拜!” “你还不走吗?”另一位编辑经过她的座位前,“要不要跟我们去吃饭?听说这家自助餐店是新开的,菜色不错喔!” 她微笑的婉拒“静沂吗?” “思珍?你在哪里?”原来是上个月结婚,和新婚丈夫跑到日本度蜜月的大学好友打来的 不过思珍笑得有些含蓄,不敢太刺激大学好友”拿著话筒没有挂断,静沂还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给穆守军,对于那晚说的话,他似乎完全不记得了,也没再提起,或许那时他在发烧,说的话不算数,她不该太认真的 坐在这家充满南洋风情的“泰荷”,品尝著泰式时尚料理,便可闻到由泰国进口的莱姆叶、柠檬车、香茅、辣椒、咖哩、薄荷等香料,宛如置身在热情的泰国岛屿”她好笑的咳了咳,抽出面纸拭了拭嘴角“我老公自己也忙得要死,哪有时间生小孩,何况要生也得等一年后,我享受完了新婚的滋味再来打算也不迟” 喝著泰式酸辣鲜虾汤,她认同的点头,“这么说也不过分”她的个性不太会去反驳对方的论调”方思珍找到知己,点头如捣蒜的说” “如果有了,我可以当孩子的干妈吗?”静沂积极主动的征询 等吃到告一段落,静沂放下筷子,“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谈?”应该不是只有生小孩的事吧? “是啊!呃……”话到嘴边,方思珍反倒迟疑了 方思珍将上半身倾向前,紧盯她的脸,质问:“你爱上他了?” 听对方的口气不太对劲,她纳闷的问:“怎么了?” 轻叹一口气,“其实那天我看到名片上写著穆守军三个字,就觉得这个名字很眼熟,不知道在哪里听过,直到去日本度蜜月,我才猛然想起来……”方思珍坐回位置上,啜了一口柠檬草茶,“我们是好同学、好朋友,所以我才劝你,不管你有没有爱上他,最好赶快跟他分手” 静沂怔怔的看著她,没料到她要说的是这个” 一股凉意冷不防的从脚底升起,连忙摇头说:“你一定认错人了,也许是同名同姓“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去年年初有个新闻,一名女模特儿半夜两点多突然爬到大楼顶楼,从十二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当场摔死?那个模特儿跟我是同一家经纪公司,那时克莉靳汀正跟个男人交往,虽然没见过对方,不过她不只一次跟我炫耀说她的男友跟朋友开了家代理葡萄酒的公司……他的名字就叫穆守军“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姓穆的不好,是他欺骗了你“我、我去一下化妆室”找了个借口,赶紧离开座位,就怕在现场嚎啕大哭 她真笨!真蠢! 难道他平常表现出来的在乎和体贴都是虚假的?都是他一贯欺骗女人的伎俩?那么静沂不得不承认他比施正荣还要高明,如果方思珍说的都是事实,对方都有了孩子,他居然不认帐,逼得女方跳楼自杀,那么这样的男人又比施正荣还要来得恶质——呵呵,真是太可笑了,第一次受骗是她笨,那么第二次呢?就是她活该了,可是为什么她老是碰上这样的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静沂扶著洗手槽的边缘蹲了下来,再也克制不住的痛哭失声 因为静沂没有带手机的习惯,穆守军一时联络不到她,只得买了披萨直捣黄龙,只要好好巴结她的弟妹,有他们助阵,就不信她不接受他” 沉俊谚灌了一大口可乐,“我当然是真心的” “那就好 沈静涓有些难为情了” “那个男的这么差劲?”这该死的混蛋“我们……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下颚一抽,“就算这个游戏是你起的头,但要不要结束不是你说了就算 “我们之间不会就这样结束的”丢下一句,转身跨著大步走出沈家”静沂勉强打起精神,试著将泪水眨了回去“我这么说你可以安心上班了吗?” 上司都这么说了,静沂也只能点头” 她有些困惑的旋身,“总编还有事?” “给你!”总编从桌子底下拿起一只蓝色的长型礼盒,静沂一眼就认出包装盒里头放的是“福尔摩莎酒庄”代理的葡萄酒 “他还说什么这两天你一定用得著它,只要每天喝一、两杯就不痛了,不晓得他在说什么,我只是转述他的话而已 原来他还记得这两天她的月事就要来了,又得面临痛不欲生的经痛……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体贴细心?为什么不对她狠心绝情一点,就像对待那名跳楼自杀的模特儿一样,这样她就可以彻底死心了? 总编佯装漫不经心的口吻说:“对于我们这些酒迷来说,品尝葡萄酒的美味就像是珍视自己一生的情人,总是很慎重,不敢有半分亵渎,可是昨晚我还是第一次看老穆喝酒简直像在灌蟋蟀,真的是牛嚼牡丹,浪费糟蹋了,连我都忍不住要为那几瓶葡萄酒抱屈,它们不该遭到如此的对待” “谢谢 “哈妮,好久不见了……这样啊!恐怕不太好……我也该收收心了……你说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应该是既脆弱却又固执……你骂得对,我的报应到了……当然是你甩了我,那就这样子啰!拜”穆守军笑叹的结束通话,眼角瞥见好几双眼睛不善的瞪著他,有些莫名其妙 其他男性同胞也表达心中的不平和愤慨” 他嗤笑一声,“原来你们打的是这种主意,好啊!我这个上司也很大方,不如把她们介绍给你们认识好了”口风可紧得很 “上车!” 怕她不接电话,穆守军索性来出版社楼下守株待兔,等到七点多才见她出来,岂容她逃跑” “我以为我们那天已经说好了”她刻意摆出冷淡的表情,不去理会心中的骚动 她一脸愕然,“是因为三个月的期限还没到吗?我想那应该不重要,因为我们明明只是……” 穆守军截断她的话,“不要再说你只是想跟我玩一玩,如果是的话,那天就不必发那么大的脾气,还把我赶出去,那是因为你已经动心了,而我也从来不打算放你走 她小嘴张了又合,不敢再争辩 车内陷入一股沉凝的气氛中” 穆守军走了过来,吓得她连忙闪开,狠狠的瞪她一眼,用力的将大门甩上“好,你能否认有个女人……有个曾经跟你交往过的女人为了你跳楼自杀吗?” 话一出口,就见穆守军委实愣住了她怎么知道这件事? “这是谁告诉你的?” “你不否认?”她的心抽了一下 穆守军被指责得很火大,别人误会也就算了,可是对象还是她,说话自然也不留情面了“可是……那天有人当场听到那个女人说孩子是你的……要你娶她,否则她就要往下跳……” “一个嗑了药又闹自杀的女人说的话,会相信的才是笨蛋” 静沂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目光毫不闪躲 “还是不相信?” 她咬唇不语”男人结结巴巴的说” 嘟~~线路戛然中止 “那个男人只不过是个三流导演,假借要让克莉斯汀担任戏中的第一女主角,不但骗财又骗色,结果根本没有人愿意投资他的戏,知道克莉斯汀怀孕了就马上把她甩了,原本我是想说服克莉斯汀提出告诉,不过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毁了踏进演艺圈的美梦……想不到那晚她嗑了药之后,就爬到顶楼闹自杀,把我误认是那个畜生,逼著我要负责,如果当时我答应她,或许她就不会跳下去了”事发到现在,他还是耿耿于怀“这就是全部的经过了 “所以我决定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你还要跟我继续下去,就换你来追我,否则我们之间就这样玩完了”他心一横,说出三天之约 “听清楚了吗?”穆守军表情严峻的怒视她,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是个险招,成功了最好,不过要是失败,他也只能继续跟她磨,看谁的耐力强” “嗯”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别哭了……如果你可以对我多一点信任,愿意和我一起努力看看,我相信我们可以想出办法走下去的 “总编 静沂秀颊发烫,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我是想请问总编,男人通常希望女人怎么追求他?因为我没有人可以请教,又不好意思问其他男同事……” 在这三天里,脑海中不停的回想著和穆守军交往的点点滴滴,虽然嘴巴上说只是玩一玩,可是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用了心,只要闭上眼睛,她可以轻易的勾画出他大笑时眼角性感的细纹,他豪放不拘的笑声,以及温暖宽厚的大掌,还有无时不在的体贴,想到可能会失去他,她就感到惶恐不安 大家听了哈哈大笑 她咽了一口唾沫,“我是静沂”每次在外头吃饭,他总是会点一盘”她说得战战兢兢,就怕被拒绝,那她会恨不得一头撞死 “……”电话那头仍是无声息 静沂的心都快凉了 她在这一头拚命点头“好、好 父子俩并肩而行,同样有著壮硕高大的体格,就连五宫都神似,只不过穆志源年纪大了,腰部多了两层游泳圈 穆守军咧开大嘴,拍了拍父亲的背” “真的还假的?你这小子可不要骗我 他勾住老爸的肩膀,“这种事可以骗人吗?” “太好了,你这小子终于要定下来了,真是老天有眼啊!”他差点要跪下来感谢穆家的列祖列宗有在保佑 他没有想到父亲早就看在眼里了”对父亲慎重其事的模样感到有点好笑却也动容”穆守军有不同的看法“老爸,虽然我是打定主意要娶静沂,不过她那边还没点头,你可不要太热情,把人家吓跑了”穆守军陪笑 奉命在收拾客厅的沉俊谚听见门铃响了,朝厨房大叫,“大姊,客人来了”还真准时“伯、伯父好 “老爸,这位就是沈静沂沈小姐,里头那两位是她的家人”他就是要让她没有反悔的余地 气噗噗的穆志源作势要教训儿子“你该先跟我说,我好准备几道伯父爱吃的菜”虽然是假日,不过他还是得去上班 她浅浅一哂,“当然”他有眼睛可以看,其实未来姊夫对大姊真的不错 可是在静沂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对方开口,她怕穆守军知道之后会耿耿于怀,会心存芥蒂,因为这世上没有男人不会在意这一点 叮咚!门铃声让她惊跳一下,将菜瓜布丢进洗碗槽中出去开门 听他把这里称作“家”,让她喉头微梗” “好,那你负责切菜 静沂一脸羞窘,“你还怀疑,真的不是”他一副中箭倒地不起的样子,真是有够会耍宝 “大姊,我可以出去了吗?我想上厕所 “静涓,对不起……马上就好……”静沂飞快的把卷高的裙摆往下拉,面红耳赤的整理衣装” “我快被你害死了!”想到自己居然忘了妹妹在家,就这么和他在客厅……就觉得羞窘,担心会破坏身为大姊的形象 “先帮我把东西提到厨房去”还不忘朝他屁股踢了一脚“对不起,对不起” “快拉下来,你还笑得出来?” “你忍耐一下……”女人连忙安抚他 她轻摇螓首,“谢谢总编,守军说他会抽时间过来,那总编也要带女朋友去参加吗?”对于上司的私生活,她一概不知” “是” 她难掩紧张的心情“妆不会太浓吗?” “不会,女人本来就是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接受大家赞美的眼光,这样身为你的男人也会很骄傲 静沂眼眶一热,主动凑上去吻他“怎么了?” “没事”呵~~还说不吃窝边草,就不信他能熬多久” “几个月了?”她看了下孕妇的肚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请你丈夫过来看看?” “我还没结婚……”见她怔住,年轻孕妇笑得有些腼腆的解释“我跟我未婚夫下个月才要结婚,今天是我叔叔六十大寿,所以大家在鹤龄厅办了几桌酒席来为他祝寿” “原来是这样” “也许是你想太多了”她安慰孕妇 “我也希望是这样”年轻孕妇霍地想到两人根本不认识,居然就把心事跟对方说了” 静沂露出一抹让人心安的笑容” 经她一说,男人这才将正眼睐向未婚妻身旁的女人脸上,这一看就愣住了,道谢的话卡在喉咙,同样的,静沂也满脸震愕的看著他”年轻孕妇临走之前再次跟静沂道了谢才离去 她没有拒绝,因为静沂也想知道再度面对他,自己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来到走道的尾端,那儿比较没有人打搅 施正荣劈头就质问:“你故意接近她有什么目的?”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她感到可笑的微挑眉尖, “因为你想报复”静沂打从心底这么说:“既然你选择了她,就有责任照顾他们一辈子,我和你早就结束了,如果不是在这儿遇到你,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你了”他露出悔不当初的神情“我在‘童心出版社’工作得很愉快,上司也很器重我,没有理由辞职 “我们可以跟过去一样,开著车上阳明山欣赏夜景,然后再找间气氛不错的餐厅吃点东西、聊聊天……” 静沂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嫌恶目光瞪著他,“你忘了你现在的身分吗?你要是真的有心,就应该载刚刚那位怀了你的孩子的女人去欣赏夜景,去吃些好吃又营养的东西,而不是来约我” “就是因为她怀孕了才不方便,静沂,其实我会选择跟她在一起,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摆出一脸“还是你最好”的表情说 如果可以,静沂真的不想让他看到这一幕”他不假辞色的继续说 “这些话要不要我放给你未婚妻听?”从西装口袋中拿出有强大录音功能的手机“我想她跟她的家人会很感兴趣才对” 施正荣恶狠狠的瞪著手机,恨不得扑上去抢过来 在回程的路上,静沂始终闭眼假寐,脑中却是不断重演方才在饭店内发生的经过和对话,有件事让她百思不解,原来他早就知道施正荣是她的前任男友,是那个抛弃她的男人 当轿车在路边的店家前面找到一处停车位,穆守军随手关掉引擎,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却见她没有下车的打算”他道出整件事的始末 她怔怔的说不出话来,心中满满的感动 他笑得有些尴尬,“突然和自己暗恋的女人面对面,换了谁都会紧张,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事后差点把自己打成猪头”她眼眶泛红的说” 穆守军直视著前方,脸色沉重 静沂在泪雾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握成拳状的双手,像在等待著宣判 说啊! 说你还是爱我! 说你不会离开我的! “……对不起 穆守军偏过头来,神情肃然“我真的好后侮……没有想办法保住孩子,如果时间重新来过,我一定会……一定会把他生下来,无论如何也要好好养育他长大成人 “我相信”他嗄声的说,因为在他眼里,她本来就是个善良的好女人,拿掉自己亲生骨肉这件事一定在她的心中造成很大的伤害” 听到这里,她又想哭了 “嗯” 他吸了吸气,“以后我们更要努力一起得到幸福 他笑咳一声,“是啊!真的有点饿了 西医的复健大多是靠机器,还要有耐心,每天风雨无阻的报到,又是热敷、又是电疗、又是拉腰,前前后后要用掉一个多小时,原本以为两三个月就应该把侧弯的脊椎乔回来了,结果没有动静,哭丧著脸问复健医生,他居然说要我改行,不要整天坐著打电脑了在《石来运转》当中,塱国王后是怎么死的? 6在《石来运转》当中,依雀因为意外得到什么东西而有了一段奇异的际遇? 7 活动赠品:一名(皓月奇劫上下各一本) 三名(石来运转一本) 三名(不是说好玩一玩一本) 活动办法:请将答案用明信片寄到左边的邮政信箱、寄伊媚儿,或至梅飞色舞网站的赠书活动区,用悄悄话留下密语等三种办法,皆可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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