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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六个彩开奖结果第82期-今期六合彩开奖结果(2018年7月24日)非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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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六个彩开奖结果第82期-今期六合彩开奖结果(2018年7月24日)非但如此
发布时间:2018-07-23; 作者:admin; 浏览次数:4749; 

  对于这件事,偶娘亲的评价是:憨进不憨出啊   她们四个都是云庆宫中的粗使宫女,因为出身微贱,又没有使银子,就被派到杂役班,什么擦柱子,抹地板,甚至拔草除尘,都是她们的活计,白日里辛苦奔忙,晚上也是四人大通铺   迎面便是雨水,她打了个寒战,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为着屋内凄凉的哭声三人立刻明白,自己要伴着尸体一夜了   他看着雷雨交加,也就不愿去睡,谴人去留下给太后讲经的慧明禅师,一起在乾清宫中对弈   晨露刚刚痊愈,只得做些轻的活计——好在今日只须把栏杆擦个通彻   在地府中,因着术士的诅咒封镇,她连奈何桥也过不得,在火中焚烧,整整过了二十六年   她身着绛红绣金宫装,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那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烈日照映下,令人不敢正视   “是云萝这小丫头!”   蓉儿她们看着,险险低呼出声这下齐妃打翻了醋罐子,忙命人远远打了去浣衣局齐妃却理也不理,转身回了内宫皇后这番,明显是来意不善,是对着咱们来的”半是玩笑的安慰自己,她也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香盈前来转达了一个重要命令——晨露转调到御花园   此处位于皇城东角,原本是先朝宠妃的凝碧园,传说此处以碎玉铺地,以寒绢为花,又以地热之术,夺天地之造化,生就一池清荷,冬日里,氤氲成云,有如仙境一般   本朝由先帝开创,他于园林一道,颇有涉猎,在原先凝碧园的底子上,又加拓展,才成今日规模”   花木班管事是个四十出头的姑姑,瘦高瘦高,脸色蜡黄阴沉,问了问来历,冷笑道:“我这里竟成了蛮荒流放的地儿,什么主子不要的,老的少的,做不动事的,都往这里扔!”   小太监赔笑道:“姑姑仁心慈厚,这丫头也只有您才调教得出来,要是放修筑班,怕是石头砖头就要坠断她的腰!”   姑姑也不理她,转头问晨露:“你会伺弄花木吗?”   “略懂一二,以前在云庆宫,那园子也是我们照料的   晨露一一受教,正要下去,何姑姑招手让她回来,道:“我班里二十个,都住得满满的,你的住处可怎么好……这样,最东边有一间房舍,平日里堆放杂物,我让小太监把它清出来,你就住进去吧   这十几天可说是异常平静   晨露却是自得其乐,不见这些贵人,也省了麻烦,这间单独的寝居,更是让她如鱼得水   她再也忍耐不住,毅然起身,推开了大门   好好的,怎么废了?   那是先朝的宫室,都曾是辉煌清美,令人眩目   她笑了,轻嘲道:原来已如此破旧,怨不得“他们”能偷天换日,把这里也说成是前朝旧迹   这是她十二岁时,两人初见面时,他所赠的   无计可施之下,那一抬头,月夜下,树间的少年,醇和俊雅……   那树上的亲密相拥,少年的轻薄一吻,引来她羞怒一掌……   后来,他们订下三生之盟,从此并肩携手,生死相依她屏除杂念,闭眼细听另一人却甚是怪异,呼吸心跳步伐,几乎都不能感觉——竟是当世一流高手!   晨露俯身,藏于床后,却听得两人穿过前殿,回廊,来到了寝宫门前   在一片废墟中,又是这样诡异阴森的宫室,又是什么人,夜半来到此处?   咿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他看着惊愕的瞿云,笑道:“瞿卿你忘了,朕的鼻子可是患过怪病,隔着十丈远,便能闻出母后院中的天蓼花   这是在密室里,除了他们两人,再无第三个   月凉风华染……那是许久以前的笑谑之语,却清晰仿佛昨日   天明醒来,清秀小脸已成猪头,她却施施然来了句:“月凉风华染……哎呀,小云你染过头了……”   师父对这两只活宝,惟有叹气,通通罚过后,下了断言:   “一条道走到黑——这说的是你;还有你,别在那偷笑,你小心将来,聪明反被聪明误!”   此后多少年,他想起前尘往事,总会觉得,师父的话,竟然一言成谶”   他冷笑着,继续说道:“老天有眼,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一个早早死了,剩下这妖妇,她享尽了世间尊荣显贵,一刀了结太便宜她了!我帮着她儿子与她作对,总要让她死在亲生骨肉手上,这才痛快!   第一卷 第七章 梅嫔   “师兄!”   晨露怒喝,喊出了一声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称呼,瞿云顿时被震在当场   这是个年纪很轻的小太监,他恭谨地先向瞿云问好,又向晨露行了一礼:“皇上给尚仪您安排了住处,让奴才带了几个小子,来帮您收拾搬过去每日晨间您乘宫车到万岁身边即可   还未到主殿,便听得一声柔和笑声:   “可是尚仪来了吗?”   只听得环佩丁冬,却是众人簇拥着一位佳人,迎上前来   她叫宝儿,名字俗气是因为进宫后就一直在乾清宫,自然也没有什么附庸风雅的女主子来改名   ****   第二日,天边才现曙光,晨露便早早起身,洗漱后,穿上有品级的宫装,前来迎她的宫车就到了   这车驾并不气派,但也坐的温暖安稳   宽阔浩长的汉白玉走道上,左右禁卫气势如云,元祈却以目示意晨露,低声道:“在畅春宫中过得可好?”   晨露目不斜视,同样低声道:“您是想问,那宫中主人如何吧?”   “何来此说?”   “乾清宫里既有了女官,住在本宫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您还会怕人胡乱猜想吗?您不过是想用畅春宫的凶险,试试我的斤两   “皇上……我有言在先,这种做人保姆,防贼千日的差事,并非我所擅长,更何况……这些贼大多身份特殊,抓住了,反而获罪于天”   “天?真是笑话!朕乃天子,只要朕不罪你,谁能奈你何!”   前方就是太和殿,两人不再说话,元祈走上宝座,众臣三呼万岁,早朝开始   晨露眸中一凝,仔细闻了闻,确认自己所记不谬,问道:“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岳姑姑道:“是皇上让太医配成的,黑黢黢的一大包,都是龙眼大小的颗粒据说是养气安胎的独门方子——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她人老成精,亦是富贵人家浸润出来的,听着话气,立刻警觉起来   这样巧夺天工的玩意,就是在宫中,亦不多见昨天晨省时,她还问起姐姐你呢,说不知是怎样灵巧知礼的女子!”   手伸得好快!晨露暗道,于是笑道“恭谨不如从命”,一行人换过装束,去往昭阳宫中   多日不见,这位朝野侧目的风流王爷,仍是不改以往习性,一身的金灿奢华只见他头戴金冠,上镶大颗夜明珠,光华灿烂,手间一道龙纹扳指,翠碧通透他全身华服宝履,腰间却只得一抹异彩,仔细看去,竟是古楼兰最神秘的“月神泪””   太后听着这含沙射影,别有寓意的话,不由面色一僵,但这话冠冕堂皇,无论如何也不能加以反驳,她随即笑了晨露忖道   此处乃是正殿,十几个妃子看似姐妹般亲密,仔细端详,却能看出端倪——此间隐隐分了三派   皇后和那日到云庆宫式威的云贵人颇有默契,想想那日齐妃的话,是皇后提携了云贵人,她才能脱出贱役,进而蒙宠   最后,迫不得已,皇后仍主持大局,由周、齐二妃协助,这才平定了是非   一看之下,众妃倒大为安心,只是个清秀的小女孩,没有什么可以媚惑皇帝的美色   她倒吃得舒服!晨露哭笑不得,俯身到她耳边正要让她注意仪态,突然,她僵住了   ****   乾清宫   元祈不似往常般与人对弈,只是在摆着古人棋谱,看那书卷,已是极为古旧,却仍是清爽的一尘不染,显然主人极为爱惜   它亦有香味,只是类似松子清香,常人不易察觉”   晨露想了想,石破天惊的,答了一句”   皇帝的笑容越发锐利,那明显的恶意,让人揣测到,他是想起了一些不快记忆   “梅嫔那边,这几日你还要照看着   那清冽沉静,如冰雪般晶莹的黑眸……   就是怎样的绝色佳人,怎样的明眸魅惑,也及不上这一眼的风华……   一直到晨露告退,皇帝仍有些失神,仿佛沉浸在什么里   她伸手,抱住晨露,就象扯住了救命稻草,低喊道:“姐姐,求你救救我!”   “娘娘……?”   “姐姐,我好害怕,一闭眼,就想起今天的事……宴席上,大家笑得都很假,很怕人……我以为光吃不说话就可以了……可是!她们居然要害我!!”   “姐姐……你一定要救我……你知道是谁下毒吧……你快去禀告皇上,他会救我的!”   晨露简直要叹息,救?在这个后宫里,谁又能救谁?   皇上?那就请拿出证据,无故废后,就是帝王也不能如此妄为   她轻轻挣脱了梅嫔,清晰的,缓慢的说道:“娘娘,请你冷静!”   她看着少女狂乱惊慌的眸子,缓和了声调:“我会尽量注意你的安全,可是,娘娘,在这世上,没人谁,可以一生一世的救你,保护你   注:我国中医认为,有一些食物,如牛肉,鱼类海鲜,酱油等等,都是“发物“,会干扰药性的吸收,以及伤疤的愈合“   晨露冷眼旁观,就见元祈端坐于龙椅之上,看似听得认真,嘴角一丝冷笑却昭示了他的情绪——   他很不耐烦   回到畅春宫时,才得知梅嫔今日仍是委靡,岳姑姑劝她也去聚香园散心,得用的从人一早就随着她去了”   她笑厣如花,很是灿烂:“这些女人,不害了我肚里的龙裔,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语,最初的童稚纯真,荡然无存   这里没有出淤泥而不染,只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连忙一溜小跑去传达旨意”   元祈看着她双目诚恳清澈,若不是听了瞿云的汇报,真要就此相信她,他冷笑一声:“汝父军中高手如云,随便一两个,就可以做成这件事……你要朕怎么信你呢?”   周贵妃的父亲,是闻名天下的大将军周浚,他前朝时乃是景乐帝的京营将军,年少时就有知兵之名,先帝创立本朝时,他顺应情势,率众来投,先帝虽不能尽信,但也不忍英才埋没,就让他加入戍边的镇北军之中   对于这位周大将军的跋扈,元祈早有腹诽,此次借这由头,终于爆发开来   却说周贵妃见皇帝动了真怒,只是微微冷笑,她毫不惧怕地迎上元祈的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皇上对家父早有疑忌,臣妾无话可说……”   她站起身来,从侍婢手中夺过短剑,沧啷一声,拔出刃身   想起当年,自己父亲谄笑着,欢天喜地的送自己入宫受封,皇后不由齿冷,她暗中叹道:“为何送我到这进不得见人的地方……”   ****   畅春宫中正一片忙乱,太医来开过方子后,太监宫女们各自忙乱起来,煎药的,换洗被褥的,给梅嫔按摩推拿的,迎接前来慰问的后宫妃子的,记帐收礼物的,一时竟忙得沸反盈天,   宫人侍婢手里忙着,嘴也没闲者,她们说的最多的就是畅春宫中这件大事这可吓死我了,连忙避开”晨露指了指刚才饶舌的小宫女   她取过食盒,正要离去,忽然,她好似闻到了什么   她俯下身,在灶下细细搜索着   她拂开一看,竟是一枚小巧精致的于玲珑   即使他平日里运筹帷幄,杀伐决断,无不明快果敢,即使他一贯拿妃子当手中黑白小子,这时,他仍有愧疚   晨露却出言反驳:“陛下这话错了,此事也不能全怪梅嫔……要知道,真相这东西,就象乡间的洋葱,剥下一层,还有另一层隐藏在下!”   元祈听她意有所指,警觉到另有蹊跷,他冷静下来,以目示意晨露说下去   元祈站在窗前,深深的呼吸着,稍稍冷静后,他有些忧郁的开口:“真是可笑……朕身为天子,富有四海,说到亲近家人,竟是一个也无母后这样跋扈擅权,想把朕做个傀儡,皇后……我见到她那伪善柔弱的样子就恶心,妃子呢,不管怎样的好女孩,进了这染缸一样的宫中,都会变得狰狞如同鬼魅,谁也不能幸免……至于我亲爱的弟弟们,哼哼,怕是巴不得我哪天死于非命,好继承这宝座……”   “朕真的很难受,很寂寞……果然,身为帝王,就是不折不扣的孤家寡人……你能明白我的苦吗?晨露……”   他的为难,愤怒,寂寥,和内心最深处的软弱,都在在和一瞬间爆发,他近乎失控的问着晨露,却在回身时,被那清冷双眸,生生浇熄了满心汹涌请大家继续支持,给我推荐票~某非再次拜谢)   第二卷 第十六章 帝姬   第十六章   二月刚过,天公甚是作美,冬日的阴冷寒气,一下都收敛起来,京城顿时春暖融融,一派草长莺飞的气象,就是下雨,也有了“天街小雨润如酥”的柔媚   旁边路人,都在议论纷纷,有的赞国公府排场煊赫,只娶个小妾,也如此兴师动众,有的人揭出新娘不过是个青楼名妓,竟然也攀上高枝了   外面的无赖汉们瞧着有人闹事,也一起鼓噪起来,把整个街面弄的混乱不堪”   “今年……还想试试,不过上头没人,怕也是不取   ****   瞿云领着她,转过“庐桥“,转入另一条街   此处满是绣楼华灯,香氛浮动,街上却没什么人,看着就不是正经路数——定是青楼粉院无疑   一阵疾弛的马蹄声,打断了他们的嚣张——   一个身着黑铁铠甲的异族男子,高挑健挺,正纵马而来   第二卷 第十八章 亮剑   鞑靼使节一行人到了礼部特设的迎宾馆舍,当日就有言官上奏道,这些蛮夷进京时甚是骄横,不若冷落他们几日,杀杀威风呵,我没看错吧?那个女人还拿着一把剑?皇帝,你准备让娘们来保护你吗?”   胖子及时凑趣道:“这可不能怪皇帝陛下,实在是那些男人将军们太不管用……呵呵,这次的礼物里,就把这个小女人也算在其中吧!”   他正说的高兴,一道幽冷的声音响起:“看来两位使者对我持剑不以为然?”   年轻人心高气傲,脱口而出道:“你们天朝的女人这么柔弱,哪里是拿剑的材料?“   那声音清澈如同冷泉:“既然如此……使者不如上前,我倒要领教一下高招!“   只见,一位女子越众而出,正是先前的持剑人   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并不如何美丽,只一双眸子,清澈如同冰雪,仿佛超脱于人世轮回,要把人的魂魄都生生摄去   晨露淡淡一笑,令人悚然一惊——那是至高者的微笑,睥睨天下,无穷自信,然而云淡风轻:“现在,到底是谁不配拿剑?”   第二卷 第十九章 尘烟   使节被不客气的驱逐出去——就是有忽律可汗的亲笔信,元祈亦不屑今日收下,看着胡使满眼惊颤不敢置信的眼神,皇帝越发觉得爽快兴奋,她走到晨露面前,一拍她的肩头,笑道:“今日你为天朝大长威风,真让朕大开眼界!”   他一拍之下,只是瞬间,佳人就如同木偶一般,直直倒下——那苍白面容,以及唇边一缕殷红,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结果自然不言自明   京城的百姓无不掩面痛哭   真是虚伪……若真是心怀社稷,大可战死沙场,何必躲在这个别府里,一边享福,一边装腔作势?!   她没有直进,而是无视守卫家人的鄙夷眼光,斜斜走到别府旁的小院里   他出身名门高阀的林氏,本身又如此出色,景乐帝的爱女延琳帝姬偶然邂逅,就和他两心相许,不能自拔   妓馆中,一般女子只须付出赎身钱,就可以大方离去,和爱郎到别处厮守,惟独这类身在贱籍的,只能世世代代,在十八层地狱里   她轻功十分了得,若是有人在,只觉得眼前一花,连道黑影也不见   两人内力尚浅,又吃了这一惊,都有些气喘   “好高明的轻功啊!就是脾气太辣!”   青年缩了缩自己的衣裤,以免“春光外泻”,小丫头忽下毒手,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我的夜行衣啊!!!!”   ****   正是黎明时分,宫城中央的广场上却仍在狂欢   在中原,他们见过求饶的懦弱羔羊,见过贪生怕死的帝王高官们,却从没见过敢在这样说话的小小女孩   黄发将领楞了半晌,哈哈大笑后,才道:“待会下了锅,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柴火猛?   一道清澈声音突兀想起:“我也想看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剑快!”   他抬头,只见一道亮光,如同星斗一般灿烂,疾刺而来   她的身法太快,以致所有人因着她而乱成一团,无法协同杀敌   她正好落地,那些箭头在地上整整齐齐的落了一地,林宸受此大险,手下更快,只见她把轻功施展极至,众兵士只见人群中身影一闪,直接被割断了喉管   青石铺就的巷弄,在曙光初露时,仍陷在昏暗深沉之中   “王子……”   “你们以最快速度赶到,无罪   “小丫头,你出手太狠,把这两个留下你们只有嘴,没有力”   “那个‘玉琥’,是什么时候到她身上的”   “我把粉末掸在了你们腕间”   林宸先前曾经到此手谈,见到熟人尸首,有些唏嘘   “为什么要来这?”   林宸看了一眼两姐妹,笑得诡谲精灵:   “在那个送死的人   轻轻的足音,从毁坏的前院穿来”   林宸坦荡说出自己的伤势,两姐妹倒吸一口冷气,双目含泪   带着两姐妹杀出城?   林宸认为师父也很难做到,何况是她   她们姐妹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就是妹妹萱敏的眼睛,是重眸之象   他永远在不远处,却从未出现   忽律王子很熟谙人的内心   “你在看什么?”   由身后,传来忽律王子的声音   无数根琉璃晶针编织成一匹魅丽绝伦的光幕,神工巧作   忽律何等精明,已经知道不好,他掠上城墙,不管,不顾,这一剑何等惊人,伸手欲把她拉回   他定睛一看,顿时怒不可遏——   “斩白蛇者!你是元旭!”   ****   忽律王子通晓汉学,他知道,在华夏文明中,对于朝代变换,有一种“五德循环”之说这个国家与王朝的为政特点,必须或必然的与它的德性相符合,它所崇尚的颜色即国色   不过是一个家道中落的贵族少年,冒充着这些神鬼之说,就想驱逐我鞑靼大军?   他拿下背后小弩,正欲射去,只听得身后轰隆巨响,回身看去,只见火光冲天,土石飞溅,四座军营,竟齐齐冒起黑烟”   兀鲁元帅想起一事,纳罕道:“听说昨夜有人杀入先锋营的一部,你和此人追斗了半宿——什么人有这等能耐?”   忽律笑容一凝,眼前又浮现那绝世姿容,那一笑一怒,一剑一招   这次,他居然为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露出了那样神情——   惆怅,爱恋,忧愁……   年近花甲的老人,思索着,片刻以后,他召来一位投降的汉官,问道:   “此地有哪几家的女儿,美丽绝伦,可以耀亮人眼?”   那降官本是翰林出身,对这些风流逸事,历来精通,听到问美女,立即谄媚着滔滔不绝:“元帅容禀,京城之中,论起容貌,要数王尚书的二小姐,还有红云阁的珍娘……“   兀鲁皱眉,打断了他:“要十几岁的女孩子,这些女人都有二十了吧!后一个听着就不是正经女子!”   他想了想,补充道:“最好是官宦世家的女子,不要那些庸姿俗粉   母亲憔悴的脸上满是灰斑,乍一看,狰狞可怖,细细端详,可以看出与林宸眉眼相似   “你这孩子脾气倔,有什么,总不肯对娘讲”   林宸看着柔弱瘦小的母亲,叹息道:“鞑靼人长驱直入,京城已成炼狱   “母亲!我不愿意碌碌无为,随波逐流的活着!这世上的恶人,你不去招惹他,他自会找上门来欺负人,践踏人不……我受够了,母亲,我要扬眉吐气的活着,做下天地间第一流的事业!母亲,我不愿再做灰尘!!!”   少女的黑眸,冰雪之色更甚,瞳仁深处仿佛在燃烧爆裂”   林昭云怒不可遏:“把茶端下去!”他对着侍婢说道   总管呵腰施礼,满脸是笑:“小姐还需要什么,让老奴办就是”   他转头呵斥丫鬟:“把二姨娘扶进正房,手脚伶俐些   元旭知道两人的呼吸逃不过内家高手,那些人开始朝四周张望,千钧一发之际,他顾不得这许多,运起家中秘传的心诀,深吸一口气,对着脸侧的嫣红小嘴就势吻下——   林宸因这突然袭击呆住,下一刻,她怒不可遏的朝他掴去,元旭强硬的抓住她的手腕,不容她动弹   因为失血而乏力的她,只能怒视,若是眼光能杀死人,元旭相信自己定是比那件“窟窿夜行衣”更加凄惨   元旭觉得自己就象个傻子一样,一看到小丫头眼里水气氤氲,什么脾气也没了   他们风一般的穿堂入室,只见仆役丫鬟都乱烘烘抢拿值钱物事,有几个居然在为镏金箱盒大打出手   在花圃间见到一个花匠,他颤抖着手指向池边假山   她重重跪倒,尖锐石子刺破了膝盖,也浑然不觉——   这世上,唯一和她血脉相连的人,去了!   她低下身,摸着母亲湿漉漉的衣裙,一把揪过花匠,用力摇晃,仿佛要把他扼死:“是谁?!是谁做的?!   元旭及时解救了他,温言询问下,花匠道出了实情   毅然蹈清池……这素来胆怯寡言的妇人,一步步涉入池中,需要怎样的绝望?   林宸在湿漉的尸体旁,找到一方丝帕,上面以血刺字,虽经过水浸,字迹宛然——   “十三年前梦幻真   笛声在黑夜里盘旋,清婉缠绵——人生虽然风雨飘摇,且喜有一二知己   他心中一片平静喜乐,眉眼间温柔含笑,宛如微风轻拂   “并非如此,其实,娘娘的真性情,我也很是倾慕呢!”   齐妃以为她在说客套话,却不料晨露接着说道:“皇上喜欢您的真性情,所以,一些娇纵做派,您千万别改本宫要是继续胡来,绝对会惹得雷霆大怒!”   晨露笑了,那笑容清美如同云曦初露,她的声音清甜,带着诱惑的诡秘——   “皇上要的,就是您的胡来啊,那样,他才能平衡整个后宫……”   “他宿在梅贵嫔那里,不过是想看看,这个新发掘的棋子,好不好用……”   “您不想,以妃位终老吧!”   齐妃觉得少女的眼眸迷离,勾引起了人心中最隐秘的野心和欲望   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王族   元祈第二日再来探望时,晨露已经能起身了,谢过了皇帝关心,她笑着问:“皇上,后来那鞑靼使者如何了?”   “他们还在使馆之中,那年轻人成天流连于青楼楚馆,前日还为了一只花舫中的姑娘而大打出手……”元祈咬牙怒道:“中原的花花江山让他们乐不思蜀,下次索要,定是更加的敲骨吸髓!”   晨露笑道:“皇上,我记得,另一个使者,称年轻人为穆那大人”   “这又如何?”   “皇上,我对鞑靼人的的习俗,也略知一二,他们在郑重场合,亦是称呼对方的姓氏,‘穆那’在鞑靼语中只是个名字——此人究竟是谁?”   元祈剑眉一扬:“你是说……”   “光凭这一点,我还不会怀疑他,只是那天,我以剑相指,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   晨露拿起着上的飞凤镶琥珀玉簪,做了一个斜抽剑的动作   第二卷 第二十九章 陨心   在看新章前,请各位先听我罗嗦几句:   首先,我参加了9月PK,请大家多多帮忙”   元祈赞许的点头:“不错,那两个使者的做派极其无理,瞧着实在蹊跷”   元祈在灯烛之下,静静的凝视着她,听完她的剖析,心中只有一句——   天下竟有这等出色的人物!   他笑着叹息,待到少女微微诧异,才道:“若你身为男子,我一定许以相位   他连忙命人去取御书房暗格中的铁盒,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盒子被呈了上来   “原来如此!在‘弥突’会盟期间,各族将士都将回归本族麾下,所谓的十万铁骑,此刻正是分崩离析!这就是忽律的软肋!”   元祈扶案而起,来回踱步:“可是,忽律这样故弄玄虚,不怕朕是个卤莽之徒,一怒起兵讨伐?”   “若是如此,他亦是求之不得——‘弥突’会盟将会无限延后”他仿佛下了什么决心,却对着少女轻松笑道   他仿佛不能承受少女清冽目光的凝视,转身离去了   她披上以寒绢裁就的云月宫装,就那样,随意的倚在窗边   “两位主子娘娘啊,听了种种传说,都想见见真人呢!明日太后那里办了个家宴,众姐妹都要出席,她还说,把尚仪也带上呢!”   这话虽然是说笑间道出,却也是懿旨了,晨露低头听着,良久,才抬头笑道:“这是两位主子的抬爱,我真是受之有愧   她眯起眼,清冽瞳仁中,是不容错认的憎恨炽焰——   林媛……终于,又要再见面了了!   正如晨露所想,前廷那边的,确实是精彩非凡   齐妃望了眼晨露,递过一个默契眼神,然后好似才看到梅贵嫔,夸张的提高了音量:“这不是我们弱不禁风的梅妹妹吗?”   梅贵嫔一见她和周贵妃,立即露出极为惊惶的神情,好似见到了恶鬼一般,颤抖着往后退   四人来到殿门口,正要进入,只听得里面一道柔媚声音,有些做作的惊奇道:“哎呀,都已经申时三刻了,她们迟迟未到,到底把太后的家宴当作什么了啊!”   门口的宫人正要替她们揭开帘子,这话听的真切,不禁有些尴尬   静王亲手把封条打开,又让从人托着,一时之间,却见宣纸轻舒滑下,如流水一般重重叠叠,仔细看去,竟是一幅“千寿图”!   所谓的千寿图,乃是由书法名家一至数名不等,以千种不同的字体、风范,写出一千个不同的“寿”字   在此战役中,他们的私兵,并无多少建树,却趁着周浚截断鞑靼补给,使之退却的当口,侵占了好几千里土地,再不肯归还朝廷”   几刻之后,叶姑姑亲自来请,言语更是恭敬   她凝望着元祈,温润大眼满是哀怨,却又有些躲闪,不敢看他   不知是酒太醉人,还是这明丽灯火,一如旧时,他想起初见她的那一刻——   立后那晚,珠玉红盖被挑起时,她小小的身体,因害怕而颤抖,那般的温良羞怯,不也曾让自己心仪不已?   那有着如小鹿般清澈眼神的小小佳人,在岁月辗转之间,为何,竟成了如此模样?   “皇上……”皇后仍在低低地呼唤——   她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元祈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想起以前那声糯软甜蜜的“祈哥哥”   她耳边响起皇后的笑语:妹妹可别糊涂啊……用一个未成形的女胎,就可以让她俩吃不了兜着走……这很合算啊!   你这蛇蝎心肠的妖妇!!   她银牙暗咬,纤纤十指,不由的缩紧,心下再也忍耐不住,起身一拂,将桌上这些金玉珠翠,并胭脂香粉,都狠狠摔落于地   “禀报……万岁……”   秦喜挣脱了管事姑姑的纠缠,气急而颤抖着,说道:“梅娘娘突然不好……怕是……”   他不敢把那个不祥的字眼说出来,惟恐龙颜大怒”   夜风吹得她衣袂纷飞,冰雪一般的黑眸,拂去他酒意的燥热——   “你在这里做什么?”   “救人”   迎着元祈的目光,她缓缓道:“是为了救你   这漫长一夜,对于某些人来说,怕是注定无眠了   此时夜已过半,万籁俱静,只余下路旁的小虫轻鸣,却更显幽静   黑暗将万物笼罩,只有那一盏盏宫灯,仍在竭力散发着光芒,也不知,何时便会燃尽灯油,光华消尽   瘦小的身影,站成笔直一道,她沉默着,渐渐的,这宫闱深重的夜色,也在她面前败下阵来——   周贵妃看到她时,就有这样一种感觉   “我也知道,心火郁积,怕是有一日,会走火入魔,只是,这二十六载,在黄泉业火中蹉跎,我的怨愤,又怎能熄止,一分一毫?”   她回到碧月宫中,也不惊醒侍女,自己稍事梳洗后,就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她早早起身,算着也不过睡了三四个时辰,微微有些倦意”   “可是,那碗汤里,放的却是破解您秘药,并能促进子息的赤星子   (写裸体美男出浴真难,MS是我没见过的缘故,泪)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提线   皇后笑声凄厉,听得人生出寒战   第二卷 第三十八章 干将   “小云,你不必如此吃惊,事实上,这些人并不是我手中的人偶,她们有自己的野心和判断——我只想让皇后知晓内情,去林媛那里哭诉,让这对母子之间更见猜忌,却不料,她竟做下这等事来,险些坏了我的计划   她年纪虽小,言语之间,却自然有一种不说不清的魄力,使人心仪景从   一阵清脆响声,众人闭目,想象其中已是暴雨梨花之态,室内狭小,又如何躲闪?   这无数叮当响声,在下一瞬,全数停滞,众人凝神而觉,只听得一声衣帛风声,那些棋子,便一齐回到了原处   而晨露……她的棋,非关谋略,只在,那一念拔剑,天外飞仙的一着   他们走在城中大街上,见得天色渐暗,隐隐有雨云之象,四周街市便纷纷收摊,四散奔回   天色很快变黑,夜晚因着风雨,早早到来,豆大的雨点洒落,打得人脸生疼,路上的行人抱怨着,却都加快了脚步,不多时,街上已空无一人   晨露也不追赶,只是端详着自己的手,低喃道:“奇怪……”   瞿云凝神看去,只见那雪白指间,竟是一片腥腻粘滑的鲜血   “太后脉息紊乱,面上微有绿意……这似乎、似乎是……”   “是什么?!”   “是……中了什么毒物……”   太医吞吞吐吐说完,皇后惊叫一声,几乎晕厥在地,她浑身痉挛着,死死抓住太后的手,任宫人怎么劝说,都不肯放开   皇后挣扎着,回过头来,以从没有的险恶目光,凝视着元祈——   “皇上,你不要太忍心!太后是你的生身之母!!”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有胆小的,已经抖成了筛糠   元祈听了她这恶毒隐晦的指控,怒不可遏,他吸了口气,压下胸中之火,对着太医继续问道:“能否说详细些?”   太医命学徒给太后灌下牛乳,抹了抹头上汗珠,道:“说来惭愧,老臣忝为太医院院正二十余载,从没有见过这般古怪的症状,太后面色发绿,看着象是中毒,可这脉象,一会急促,一会又缓慢几乎停顿——老朽无能,竟不能识得是何毒物!”   “能否让老奴一试?”   说话的,是急急赶来的鄂姑姑,她见故主生死未卜,心中焦急如焚,斗胆上前请示道   元祈看见是她,想起瞿云的秘密汇报,心中一片恼怒,只是现在太后性命要紧,他也不能追究,只得道:“你且去看看!”   鄂姑姑伸手一探,眼中波光一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怎么可能?!”   看着皇帝询问的目光,她再也无心隐藏什么,跪下禀道:“老奴生于草莽,对这毒物一道,也有所涉猎……可太后中的毒,我竟从来没有见过!”   她咬咬牙,从颈间取下一只模样古怪的玉珠,以钗将它研成粉末,簌簌喂入太后口中,有多的,也顺便喂了叶姑姑   “你也以为是朕所为?!”   “不,微臣认为绝无此事   “若是皇上所为,您定会做的天衣无缝   “哎呀,太后真是不幸……”   她语气中不加掩饰,满满都是幸灾乐祸,坐河岸看水涨的轻松   果然……这三位很有嫌疑,她们都巴不得太后驾鹤仙去,早归极乐”   “老奴我消息并不灵通——都半边身子进棺材的人了,谁还来跟我嚼这舌头?只是太后那药,却是出自我手   左侧旁,那扇被瞿云失手捶坏的门板,在院中散落朽坏,那一侧厢房,只露出一个黑黢黢的门洞   “算了,我带回去仔细查访便是,我们走吧!”   瞿云看着这满是血迹的诡异宫装,心中更觉不详,于冥冥之中,生出一种警觉来至于义愤填膺,我也很理解大家,但目前,我们只听了林宸的说法,请继续期待完整的真相~   至于有读者说变化太快,其实是忽略了时间问题,他们一见钟情那日,是林宸十三岁生日,之后,她花了三年学艺,又与元旭并肩战斗了四年,最后一年,还是在边陲沙场上度过的,也就是说,从前面那段到她死去,已经七年了,这七年,人的身份、想法和情势,已经是天翻地覆的不同,所以元旭的变化并不突然,只是我们没看到罢了”   何姑姑闻言,脸上皱纹更深,她露出一道阴森诡异的笑容:“自你从云庆宫中调来,我便知道,你并非庸常之辈——我花圃里就载了解药,只怕你无法寻得!”   晨露微微一笑,振衣而起,她径自走入御花园之中,细细观赏   阳光照在她憔悴容颜上,在镜中映出影象,太后不自觉的掠了掠鬓间发丝,轻叹一声”   她轻唤道,正和宫女嬉戏的静王元祉,马上回到了她床边,担忧问道:“母后……?”   太后望着他赤诚清澈的眼神,不由心里一酸:“好孩子,母后不要紧……”   静王以为她思念皇帝,只得安慰道:“已经遣人去通知皇兄了,他马上便到   第三卷 第四十五章 驸马   轰动一时的太后中毒案,终于在二日后,烟消云散,在静王引荐的郎中诊治下,太后凤体终于大安   “师兄何必如此烦躁?”   她轻轻抬起头,微笑问道   ****   驸马都尉孙铭听着屋外的隆隆雷声,觉得满身燥热,他喃喃自语道:“夏日到了吗?”   他一边自语,一边脱下了身上的朝服   他出身亦是显赫,只是家中老父早逝,亲族又很是单薄,仕途上便没什么人提携,虽然在军中屡立战功,却总也不得大的升迁   元祈看着她笑了:“你对朕一片忠心,朕很是明白……太后和静王那边,你不用管了——倒是你父亲寿诞将至,他是先帝时候的老臣,服侍了皇家一辈子,真可算是劳苦功高,你这个做女儿的长居深宫,一年也不能见他几回……”   他唏嘘着,说道:“这么着吧——这次大寿,朕特准你回家归宁三日,你是朕的爱妃,也不能太寒酸了……特赐你鸾驾卤薄,一切仪仗,比照中宫,只稍稍精减便是,你且安心住着,寿宴那日,朕也会遣人把礼物送来!”   齐妃听了这一连串的厚赐,心绪激动,浑身血脉都在急流——   她在宫中时日长久,知道这“鸾驾卤薄”并不是如戏文里那样,随便一个妃子都有,而是只有中宫,或是“摄六宫职责”的皇贵妃,才能使用   晨露也听闻过这位帝姬,都道是她性情刚毅,很是要强,还有人绘声绘色的谈起驸马畏妻的逸闻   ****   “这么晚了,皇姐和驸马有什么要紧的事要禀?”   帝姬敛衽行礼,笑道:“也没什么但是大事,只是许久没来觐见皇兄,实在是心中不安   孙铭在桌下以手相握,稍稍安抚了妻子,才继续道:“这些狂悖离奇的谣言,臣实在不信,可看着势头,却是越传越烈   瞿云正在和元祈议事,她却无心去听,告退而出   他凉薄的微笑下,是不可见底的深渊,以及,身至高处的帝王心术   她最恨的,是那负心薄幸的元旭,然而,他已经盖棺入墓,成了所谓的先帝,奉供于宗庙之上,永受祭祀   他们并不相似   “赶……赶快备轿,我要面奏皇上!”   他紧急觐见之后,皇帝第二日破了惯例,行了大朝,这是极罕见的行为   “诸臣工!”   元祈开口很是慎重,他扫视着阶下大臣,道:“此番,有鞑靼高手潜入,诸位怕是要小心自己的安全了!”   众臣本是惴惴,听这突兀一句,心头震颤,有胆小的,手心已是湿透”   他侃侃而谈,将那些苟且图安宁,不愿重启战端的大臣,不动声色的训诫了一番,大约这次受了性命威胁,这些人会同仇敌忾一阵子,不再轻言和谈”   他皱眉,继续问道:“国丈目前状况如何?”   “仍是昏迷不醒,连太医也查不出什么   元祈吩咐赐座,也不看她,只站在窗前,遥望着远处镜湖:“你身体见好了?太医说你思虑过甚,要好好休息才是!”   皇后一口回绝:“臣妾没什么不妥,只是最近听到一些传言,不得不来向皇上问个清楚   “宫中后妃,一言一行,都有法度,若说天伦之乐,又有谁没有父母?都像她一般回家归宁,还有什么宫规可言?更何况……”   她蹙眉冷笑:“齐妃居然扬言要用‘鸾驾卤薄’,这是什么道理?!臣妾还是您的中宫,只要有我一日,此事断然不能!”   她瘦削的脸上满是怨毒,咬牙切齿的说完,竟是倔强无比,毫不顾及帝王的颜面   “全数给朕退下!!”   皇帝低喝道,从人们巴不得这一声,慌忙离开,晨露也要退下,却被皇帝止住了——   “你给朕磨墨   元祈望着她,半晌,才开口——   “你竟是在怪朕薄幸?!”   他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皱眉冷笑道:“朕的誓言,是对着那个温婉喜人,纯净如水的女子许下的,不是你这等蛇蝎毒妇!你扪心自问,这三四年间,你为了防止后宫女子诞下皇子,使了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你的手上沾了这些血腥,还有脸说朕负心?!”   他余怒不止,指着宫门道:“朕不想见你,趁着朕还有耐心,你快快离去!”   晨露看着皇后,她已是失魂落魄,茫然听着皇帝的斥责,脸容都有些扭曲,却无言辩解,她蹒跚着,走到紧闭的宫门前,晨露一时鬼使神差,上前替她推开了门   皇后跨出宫门的刹那,晨露听她低喃道:“从今以后……”   “我不再是你的妻子,只是你的皇后   “呵呵……今天真是风和日丽啊!”   瞿云有些不自在,顾左右而言他   皇帝却毫不怜香惜玉,他凝眸看着满头大汗的京兆尹,瞳仁深处如有万丈深渊,冥黑幽深,不可见底”   元祈凝望着她,看入那清冽冰寒的眼中,一句“朕总是担心你”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他压下心中惆怅,笑着说道:“朕这番作茧自缚,却真是害你受累了   “皇上别忘了……古时的书上,也有郑庄公的母亲,偏爱小儿子……”   少女的声音,如冷玉一般,清脆入耳   ****   第二日早朝时分,百官正鱼贯而入正阳门,却被当值的侍卫统领阻止道:“今日早朝取消,万岁一早便吩咐下来,各位大人还是请回吧!”   “今日是大朝,这般悄没声息便取消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众人纷纷议论着,有消息灵通的,已经神秘的向同僚卖弄道:“各位回到家中,最好闭门谢客,今日实在不吉”   “你问为什么?”   这人笑道:“回家的路上,看看各处街口就知道了!”   这一日,京城的百姓和官宦都沉浸在惊恐与好奇之中,神出鬼没的鞑靼刺客,将京中大将暗杀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在人群中扩散   到了夜间,各处街市一片萧条,即便是庶民,也怕这刺客发起狂兴,看见了天朝人就大开杀戒,再不敢在外盘亘   他们是隶属瞿云统带的,却不属于侍卫编制,只是没有任何身份,却在暗处替皇帝奔走的影子   晨露微微动容,她自从服食了元祈的丹丸之后,内力很是充盈,这一着虽是随意,普天之下,能挡得下的,还真是不多   她瞧着这两件奇形器物,脑海中一阵熟悉,却也一时无暇去想,掠身接过自己的长剑,剑芒暴涨之下,只听得一声脆响,那圆形器物,竟被她切成两半,委靡在地”   元祈扫视着所有人,面沉似水,看不不出什么表情,几个亲信大臣知道他的秉性,心中暗暗叫苦   这些人,要么是静王夹袋里的人物,本来便是一气,要么是趋炎附势,看着太后亲重静王,于是想预先市恩,在这位当朝亲王身上,谋得升官加爵的资本”   晨露的脑中,闪过一个嬉皮笑脸的少年   那时,他与元祈,情同手足,她如约下山,加入义军之中,他先还不屑道:“女人这么娇弱,在家绣花多好!”   直到她九战九胜,奠定了军中威名,大会天下英雄于潼关,他才心悦诚服道:“嫂子你真是厉害,大哥真有眼光!”   “谁是你嫂子……再胡说八道,小心嘴巴被缝!”   那时候的她,仍不脱少女的娇纵,羞恼之下,撂下了狠话   晨露心明如镜,也感同身受,这些昔年军中的厮杀将领,对缇骑厂卫这些诡谲势力,向来没有任何好感,以王沛之的经验,又怎会看不出,这是宫中的黑暗力量?   他这话占了全理,瞿云一时无话可说,晨露眼看一夜将过,一旦拖过了早朝,皇帝就会陷入被动,她微一思索,也飞身掠上墙头   这岁月风尘,到底将多少人事改变?   她暗自嗟讶,面上却毫无异样——   “妾身本领粗陋,却是让您见笑了!”   王沛之双手不易察觉的微颤,几乎全身血液都要逆流,但他终于忍了下来,含笑道:“哪里,这两箭,真是不凡……”   双方寒暄了几句,王沛之破天荒的,率领这一百多家中兵丁,给了瞿云许多协助   梅贵嫔蒙受皇帝的深深眷爱,又离妃位仅有一步,诞下皇裔,便算是对社稷有功,可以再上一阶,晋位为妃,她正是风头盛时,却又如何甘心把腹中骨肉献于皇后?   “臣妾岂敢有妄言?还求娘娘成全……”   梅贵嫔长跪不起,皇后心中料定,她必是怕后宫倾轧,蒙受不测,才佯装恭顺,带着孩子投靠自己,她想到此处,不由冷笑道:“你想必是有求于本宫?本宫只怕自己力薄,不能如你所愿啊!”   第四卷 第五十五章 密议   梅贵嫔直挺挺的跪着,脸上却丝毫没有怯懦之色:“娘娘心中,必然是以为我巧言令色,是为了保全这孩子,才如此委屈求全……”   “哼……”   皇后冷笑,再不说话,她以为梅贵嫔必然要知难而退,谁知,对方竟是嫣然一笑——   “娘娘,您可知道,皇上他,并不想让您受孕呢!”   皇后一听这话,悚然一惊:“你怎么会知道……?”   梅贵嫔笑得婉约:“这地上太凉,若是伤了我腹中的龙裔,却是不好呢!”   皇后深深皱眉,实在看不惯她故弄玄虚,冷声道:“起来吧!”   梅贵嫔盈盈站起,轻声笑道:“看您的神情,便知此话不假,若是如此,您真要为自己好好打算啊!”   皇后闻言,怒道:“本宫的事,自己会料理,无须他人过问!”   “如今有太后在,您当然能料理,说句不恭敬的,若是她有个万一,您难道想如汉时废后一般,退守长门冷宫吗?”   此话一出,皇后的脸色蓦然苍白,她欲要狂怒,却又露出欲哭的凄然神情   梅贵嫔见火候到了,趋前道:“太后是林家的支柱,将来,您会如她一样,成为天朝真正的女主人,您所需要的,只是——”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只是这一个皇子,他将成为未来的天子!”   皇后正要反驳,却被她眼中的郑重光芒刺中,她细细想了一会,道:“你未免一厢情愿了,本宫若是需要,多的是嫔妃可以选择——”   “只是她们都没能生子,娘娘,您只有我可以选择……”   “当然,您可以选择一两个可靠忠心的,让她们怀上龙裔,比如说,前头的云萝云贵人,可是,您连她,也不甚信任——在这个后宫里,忠心这种东西,实在是飘渺无稽   她屏息凝神,静静的,由这指甲大小的洞中,继续窥视着   朱墙那一端,有数只黑鸦飞过,发出嘶哑不吉的叫声,这殿后桃林,人烟全无,别有一种阴森死寂   第四卷 第五十七章 爱屋   夜已经深了,天空中却是电闪雷鸣,雨迟迟不来   “这才是朕的好兄弟,好母后呢!!”   皇帝几乎是疯狂的,朝着漆黑天穹望去   下一瞬,她转身冲出了寝宫,那小小的身影,投入外间的无边雨幕,很快消失不见了   皇后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是诚挚真切,言语之中,好似答应了她的条件,细细一品,却又没有任何实质内容   他抬起头,望了眼殿外等候的从人,却不见那熟悉的清丽面容,不由心中慌张,正要开口询问,忽然想起,佳人今日并不当值   清抿怔怔望着,只觉得万古一悲,这幽幽天地间,只留有自己一人,茕茕孑立   那时候,风云再起,战况诡谲,这甜蜜温馨的一幕,却是不知,何日能够重现   第四卷 第五十九章   皇后的脸上,涌起了病态的苍白,她哀怨的眼睛,攥着皇帝不放,悲郁似乎哽塞了她的咽喉,她嘶哑着嗓子,道:“皇上,你竟是,这样看待臣妾吗?!”  “都给朕出去   皇帝的伤心和憎恶交织着,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臣妾自执掌后宫以来,毫无建树,又失去您的眷爱,这番,还有什么指望?!”   皇后笑得哀婉,晨风吹拂她的长袖和裙缦,整个人笼罩在碧色之中,显得弱不胜衣  “出了什么事?”   皇帝有些明白,却仍是问道   晨露深深欠身:“请恕微臣无礼……”   却不肯明言,元祈微一思索,不禁哑然失笑,心中却是暖流涌动——   她见里面殿门紧闭,久久无声,以为皇后对我有所不利了!   他深深望着佳人,见她眨也不眨的,凝视着自己,只觉得周身全不自在,不自觉的,他手下用力,推开了皇后——  “是来催朕早朝的吗?”   不待回答,他起身朝外行去,少女在门槛边等着,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你对静王,为何会如此仇视?”   瞿云很是疑惑   那宫女惊慌得浑身颤栗,却很快平静下来,她紧紧抿着唇,一字不吐   她静静听着云萝连说笑带不露痕迹的奉承,眼角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不悦——   献殷勤献到这里来了!   太后看见她来,笑着调侃道:“今日终于想起我这老太婆了!”   阳光照在她的面容上,虽然仍是雍容华贵,却隐隐透出几分青白   “儿臣听了这消息,难受得了不得……夜里辗转翻覆,都在思量这事   午后的阳光,将皇后身上的七彩鸾凤照得烨烨生辉,有如神物,她苗条青春的身躯包裹在其中,仿佛蓬勃的生命,正在源源不断的流淌着   他凝视着清冽有如寒玉的佳人,不再去提那些话题,关于中宫,关于怀孕的妃子,关于皇帝的职责,这一刻,他都不愿意去想、去谈   “据周浚的奏报,襄王的兵士在最后合围之时,不知为何,竟茫然散开,去追截鞑靼的散兵流勇,虽然剿首千余,却断送了最佳时机   “微臣对山川地理也略有涉猎,凉川乃是北疆与鞑靼的唯一分界,皇上原本是想将它纳入天朝管辖,却不料功亏一篑,反让襄王坏了大事   阳光照在他辉煌冕袍之上,金碧璀璨,竟是让人无法正视晨露望着他离去,又回首看了看那轰然倒地的松枝,却没有生气,唇边微微勾起,满是赞赏和畅快,眸中的冰雪之色也消退不少,但见一片清柔   上面用针络了无数小孔一万禁军仪容整齐,三呼万岁这锦绣江山,政务繁乱,我这老婆子,说不得,也只得替他料理几日   出了玉门,道旁原本繁盛的树木人家,便逐渐稀少,向前便是无边草原,郁郁葱葱,碧翠明丽,映着远处苍穹的蔚蓝,只觉得心旷神怡,辽远开阔只听得空中‘咻咻’之声连续,黑色羽箭闪着寒光,密密朝着大队飞来 晨露一身便装,不着甲胄,就这般遗世独立,站在这混乱血腥的大道中央,仿若闲庭信步一般,细细把玩着手中的羽翎   皇帝远征之前,跟太后有一番长谈,从此之后,太后居于内廷,不时将几位阁臣唤入商议,竟是将个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金芒倏的一闪,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那大汉的铁箭,竟被一柄小小的金钗从中穿透,断为两截   晨露端详着手中铁箭羽翎,郑重问道:“你便是赤勒族这一代的哲别勇士?”   哲别在鞑靼语中,乃是神箭手之意,赤勒部本就擅长骑射   他解下腰间玉玺丝绦,置于手中把玩着,一时,竟也不急着宣两人觐见   皇帝看着不是事,微觉棘手,他满心恼怒而来,却遇着襄王先发制人,在阶下‘声情并茂’,若真要依律问罪,天下人少不得骂他凉薄——   这一腔怒火,却似被寒冰泼个正着,凉沁入骨   他正沉吟着,却一眼瞥风周浚的冷笑,沉声问道:“大将军,你在笑什么?”   “启奏万岁!”周浚神色从容,听到皇帝问及,朗声答道:“微臣是在赞叹……圣上您天威自成,在御驾之前,襄王殿下这形容……臣只想起一个成语,叫作判若两人!”   他声音不高,可言语中的调侃讽刺却是辛辣”   孙铭浓眉成一‘川’字,显然对这群说客牛皮糖无可奈何,他星夜搬出家中,以公务繁忙为由住入军营,也是为这缘故   “你火气真大,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要往外赶吗?”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九章 圈套   帝姬穿着瑞兽葡萄纹缎裙,发髻富丽雍容,娥眉淡扫,正含笑凝望着他,身后侍女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食盒,隐约透出奇香   他干脆放下镜片,起身踱步”   他转头一望,只见晨露竟是身着一件凉缎长袍,不由皱眉道:“为何不多加一件衣裳?”   此时虽是初夏,却因塞外高爽,夜凉沁骨,与京城的燥热憋闷,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忽律此人,如狐类一般狡诈,他行了一石二鸟之计——事先,便用他的夙敌赤勒部的精锐,来戍卫凉川   “忽律其人,的确如皇上所说,狡诈如狐,可是,他亦是草原孕育的苍狼之子,本性中的剽悍强勇,是无法去除的——眼前这一绝好机会,他忍住不出手?”   晨露款款说道,眼中越见深邃,方才的惆怅,如这草原的夜风一般,来去无影   “也不尽然,若是陛下反应及时,他便取了几个重镇,也就罢了——朝廷经此挫折,断不能对他再行征伐!”晨露仍是一片平静,她广袖轻舒,将颓倒的蜡烛扶起,眼中一片淡定   夜色苍茫,草原上仍是微有凉意,天边繁星闪烁,只听得四下里,小虫鸣叫不绝   营帐不起眼,岗哨却暗中严密,这一路极是难行,到得帅帐之前,她俯身而过,身法如同鬼魅   那谋士恨恨道:“天朝一向对我卑词厚礼,这番竟敢设计夺我凉川,非让他们吃苦头不可!”   忽律可汗却无半点欣喜之意,他叹息着,意态阑珊:“有人陪我交手也好,我实在是寂寞太久了……二十六年前,我依先生之言,使那反间计,致使林宸殒命宫中,自那以后,天下之大,再无一人,可与我一较高下……”   他语意萧索,满是寂寞如雪的惆怅   帐外有飒飒风声掠过,发出含混阴冷的声响,一道轻不可闻的金戈声,在帐外清鸣,皇帝左右无眠,于是好奇心起,孤身出帐一窥究竟鲜红的血迹,一点一滴的淌落在鹅卵石上,白的更加晶莹,红的更加艳瑰   “你到底怎么了?!”他又问了一句,俊逸面容上,那份沉稳自若,终于被撕裂他深深的凝视着,仿佛有万千疑问,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难道他愿意自缚手脚?   孙铭凝视着静王沉静笑容,百思不得其解   晨露却半点不恼,她盈盈一笑,眸子微微眯合,无邪而又妩媚   随着一声令下,他们如嗜血的猛兽一般,冲入敌营,肆意踩踏   天朝将士一片哗然,他们谁也没想到,鞑靼人竟在水边埋下了重兵!   “是谁将军情泄密?”皇帝的目光有如实质,声音清晰阴沉,蓦然回望,身后一众将领,都承受不住他的霹雳怒火   月光照着粼粼的水面,月色溶入凉川,暗流却在其下汹涌起伏   夜风之下,她衣袂飘飞,恍若天人,在漫天烟尘中,杀戮无数,白刃既出,便有一人性命上天   水雾氤氢升起,皎月的辉光,在河面上渲染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晨露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全身百骸的精力,似乎都被抽离,仿佛有千万重的绳索,将她拖向不知名的黑暗之中   勉强睁开眼,只见眼前光波陆离,水浪滔天,自己沉溺在水中,载浮载沉,已呛入不少河水   来者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偏将,几日几夜的奔驰,让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脸色也异常苍白,只一双眼睛,仍是炯然有神   “赐座!”太后漫不经心的挥手,展开手中奏折,刚看了几行,便喜上眉梢“皇帝大获全胜……忽律可汗中箭,生死不知!”   她一时快意,想起当年,就是这个忽律,把自己避得东躲西藏,又几次三番在书信中语出恭,只觉得一阵扬眉吐气——也让这蛮子知道我中原的厉害!   她稍稍稳定了心神,继续往下看,却渐渐眉头蹙起   “母后……您怎么了?”此时,殿内只剩下两人独处,皇后近前,为她轻轻锤着肩膀,轻轻问道   “你今后代替我坐于这玉座之上,也要时时面临这双重的煎熬——皇帝是你的夫君,而襄王是你的血脉至亲,男人的争斗,是这世上永不遏止的天道,而我们女人,总是夹在其中……”   太后似乎有些黯然,眼中闪过深深的悲哀,却在下一瞬,重又晶莹生灿,她的手紧紧握着杯盏,仿佛在虚无中,牢牢抓住那至尊权柄——   “只有能平衡,超越这两者的女子,才算是后宫的真正主人!”   她的声音,平淡中自有惊心动魄的激越和自豪   皇后静静听着,在嫉妒之外,只剩下一种自惭形秽,她咬了唇,逼出一道温柔微笑,恭谨道:“母后这是在提点我呢,淑菁记下了!”   太后瞧了她一眼,叹息着还想说什么,只见叶姑姑前来禀报道:“几位阁部大人早早来到了前廷,遵娘娘诏令,已经请他们过来了   前殿之中,几位阁臣早已敛空恭候,右侧有一道座位,以鲛珠纱朦胧分割,周贵妃端坐其中,神色面容都瞧不真切   当年朝夕笑对,青梅竹马的少年少女,在多年后的今日,终于想见   原来……是你吗?   一阵凉风吹来,庭院里的枝叶婆娑摇晃,片片花瓣,在窗前飘舞飞扬,翩然若仙,终究落入泥尘之中——   他们彼此凝望着,眼中的热望与美梦,在下一瞬间,有如花瓣坠落,烟火熄灭,一阵风刮过,便了无痕迹   怎么这么匆忙,真是没规矩……   她漫不经心的想着,旋即便将它置之脑后,跨入了自己的宫轿之中   难道是和使者有关?   她百思不得其解,终于还是决定赴约   飞烟阁在云庆宫的南右方向,共胡七层,一向是嫔妃们登高赏景的地方,四壁有历代传奇人物的画像,都是栩栩如生,如见真人”   “齐妃?她怎么了……”   “她死了……在飞烟阁顶端,尸体胸口有道创伤,胸骨几乎全数碎裂——凶手定然是位剑道高手   这晶莹剔透的容颜上,这一道森然冷笑,将无穷阴霾卷起,生生让室中发出寒意   虚空中,她无声低喃道:“元旭……我会把你所珍惜的一齐毁灭!”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元祈的睡颜,不知怎的,心中隐隐作痛   满室寂静,再无任何声响,只有两个身心皆疲的人在沉沉睡着   周贵妃静静坐在角落,凝视着那一缕缕暖光,似沉思,似桀骜   周贵妃苦笑着摇了摇头:“此中玄奥,我也说不清楚,如今想来,那一夜,竟恍若梦中”   她一气说完,坐回角落之中,再无一言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一章 伦常   晨露今日当值,在旁瞧得真切,连忙伸手,以丝巾小心擦拭,又掀上些许玉屑,才将就弥补过去   “娘娘请息怒,皇上不过是见后宫无人可用,才提拔了这一棋子   其后,朝服盛隆,驾临太和殿,于满朝文武之前诏告天下   碧月宫本是一座狭小的偏殿,如今却被装点得金尊玉贵,内监设节案、香案于宫内,正中东西分置册案和宝案,殿室中央新妃身着礼服,正在十几位宫女的服侍下,静坐镜前   元祈居于御座,深深凝望着阶下参拜的佳人,不过匆匆一刻,新妃便被女官们簇拥而出,前往后宫拜谒太后、皇后”   晨露抬头,以那双清冽幽寒的眸子看了她一眼,才道:“这重罗纬衣,穿着确实累赘……”   她示意自己的婢女将平日里的绢衣取来,于四扇鸾凤合鸣玉屏之后,换过衣服   元祈迈步进入殿中,宫人们为他宽下外袍,便鱼贯退下   两人隔屏而眠,却都睁着眼,想着自己的心思”他淡淡的解释了一句,便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凝视着晨露”   在皇帝示意下,她又传来一位巡更的宦官,此人证明,那夜在西华门前的甬道上,窥见周贵妃与一位青年手牵相挽,极是亲密,从远处疾奔而来,仿佛受了什么惊吓似的   皇后一听,更是得意:“和本宫说的一样!”   皇帝却听出了话音,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宦官哆嗦着,却极为肯定,那是戊时过了大半   “三十年前你就说过这句,不新鲜了!”   话虽如此,晨露仍是接过他手中的伞,两人一路并行,听着耳边喧嚣变大的雨声,多次的芥蒂,一扫而空”   她的声音,清冷漠然,在这暗夜听来,却是掩藏不住的寂寥   车行至京郊的长亭,却有一行人,正等候其中   短短一月中,威权最盛的两位妃子,都香销玉陨而去,后宫格局,为之一变   出乎众人意料,素来雅言纳谏的皇帝,此次却是勃然大怒,将奏折掷于地下,责曰:“汝视朕为纣桀之流耶?!”   至此,朝中皆是知晓,那位圣眷正隆的娘娘,乃是龙之逆鳞,不可招惹”   “于是,我到得狱中,让周贵妃亲手照写了一封   元祈听得目光闪动:“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字迹相似,原来是本人所写”   旁边的陈豫见他若有所思,便想起一事来,趁着酒兴提了起来   陈豫伸颈一看,却见那些金玉器皿,有意无意间,在数量和色彩上,已经超出一个藩王所应有的程度了”   晨露无声的叹息,环视着这些热血激昂的孩子,又是高兴,又是伤感”   皇帝淡淡道,言语间点到为止,并不欲使人颜面尽失皇帝心中大怒,立时便要将那人推出午门,话到嘴边,他眼前浮现了那双魂牵梦萦的清冷眼眸——想起那晶莹黑眸,微微恳求的别致妩媚,皇帝心中一软,胸间戾气,生生被压了下去   他却怒盈胸间,却仍还愿失态,只咬牙笑道:“大将军长居京城,亦是无妨——”   安平二王到达后两日,襄王也抵达京中,他是待罪之身,并不似平日那般招摇,只轻身简从,在礼部官员的迎候下,入住特设的驿馆之中   她佯作细细观察,将清敏‘辰楼’中训练渗透的人手一一选出,又掺杂了些不相干之人,才满意而归   以手掩口,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皇后素来当我是个懵懂,有什么话也不太避讳,所以才隐隐得知……   姐姐你一定要早做防范啊!”她匆匆说完,便起身离去   “你觉得如何?”涧青想了想,利落答道:“孔子说,貌忠诚而实伪,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你明白就好……宫闱之中,没有哪个人是等闲之辈,她们的一颦一笑,一语一泪,都不过是一层面具”   她郑重而缓慢的说道,似乎在告诫涧青,也像是在喃喃自语   她手中摩挲着佛珠,神情端庄高贵,听到有趣处,不时霁颜一笑”   叶姑姑答应一声,又支使宫人连连送上三碗,给几位娘娘饮用   她睁眼一看,只觉魂飞天外:一些细而锋利的透明碎片,扎入肉中寸许,带出无数血沫,一片模糊   “你仔细说来问道:“若是这冰琅是完整一块,能否看出有矽沙?”   “这……恐怕不能   “有几个人喝醉了酒,便趾高气扬的跟粉头吹嘘,道是他们长年劳苦,今次便要在京城多待些时日,好好享受这花花世界   此时殿外脚步凌乱,微微有人声低语,秦喜探过头来,望了一眼,便又速速退了开去   “做什么如此慌张?!”   皇帝沉声问道   “还有谁参与其中?”   “安王殿下”   涧青微微一惊:“你这是要……”   晨露正要回答,只见瞿云不及通报,就匆匆而入,军靴上的銅钉,碰撞出清脆响声——   “这是怎么了?!”   瞿云一眼瞥见她血如泉涌,片刻间染红了臂上雪绡,顿足怒道:“那妖妇……”   “小云你少安毋躁,林媛欠我之深,也不在这一两桩,如今,便要让她一一偿还   但见剑风一转,急如银蛇狂舞   让所有人脖颈处生出寒意   “晨妃娘娘?!”   齐融怦然而惊,被她一语点破,只觉得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这幽静院中,竟似杀机密布   中军大营中,鲜红的血,先是细细一线,下一瞬,便如瀑布一般喷薄而出   皎月透过枝桠,重重叠叠的染遍银辉,凄凉,然而温柔,宛如她最后而隽永的微笑   这世上,从此又多了个心死之人,吞噬着仇恨,如行尸走肉的存活着……   碧月宫中,静谧有如梦幻”   “嗯?”   元祈双目一凝,很是疑惑”   晨露凝望着他,仍是那般坦荡不加掩饰,心中却一阵轻松——   她今夜作为,本就是试探,如今元祈如此信任,下面的事,便好办多了   “你这一身……”元祈只觉得心在砰砰乱跳,他有些不自在的顾左右而言他”   两人这一阵低语,仿佛耳鬓厮磨,亲昵而不避讳,众嫔妃吃味之余,却着实吓了一跳——   皇帝在女色上很是淡漠,哪曾有过这等神情?   宾主落座后,宫中的乐伎们慢捻细挑,精心调弄之下,雅音悦耳肃穆,珍馐便源源不断呈了上来   她将球轻轻上抛,完美无缺的落于元祈手中,此时鼓声一停,皇帝方才愕然,就已经转醒,无奈瞪了她一眼,却站起身来   夏夜逐渐清冷下来,窗外的弯月,将淡淡清辉撒拂大地,殿中的青金石地砖,在众人眼前幽然生华——   到是该归去的时辰了皇帝挽着晨露,竟以主人翁的姿态,辞别众人,这一不合规矩的行为,又一次让人惊叹,这碧月宫的主人,圣眷之盛”   “这位湘贵人与你家娘娘有什么旧缘吗?”   涧青闻言,露出一道神秘笑容,悄声道:“湘贵人温婉贤淑,待人热忱,我家娘娘晋位不久,她就前来探访,宾主谈得甚欢呢!”   原来如此!杨宝林想起封妃仪式之后,皇后言语中很是不满,包括自己内的众嫔妃也就不敢去贺喜,倒是这个湘贵人,居然雪中送炭!   “我家娘娘说了,与她友善的,她会鼎力襄助,若是非要与她为难……”   涧青的声音,有月夜下,显得格外诡谲”   元祈小啜了一口,只觉清爽冰滑,笑着问道:“你到底是打什么哑谜啊?”   “您觉得如今后宫的局势如何?”晨露不答反问   他露出无奈苦笑,叹道:“宫中趋炎附势,已到了这等地步……真是难为你了!”   晨露微微一笑,不受他这褒奖,劝道:“宫中拜高踩低,也是常态……”   她深深凝望着西北方向,那一端,乃是古雅肃穆的慈宁宫,轻喃道:“也不知,那边情形如何……”   她想起‘辰楼’中,那一个个稚气而坚决的女孩,不由暗生担忧——   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慈宁宫中,太后听着叶姑姑叙述夜色宴上那一幕,并没有生出怒气,只是淡淡道:“皇帝真是在了,这次的眼光着实不错   鲛纱轻垂,香炉氤氲间,清雅渺然,太后睡得并不塌实,恍惚间,她睁开眼,却见昏暗殿中,隐隐有云裳重染,一人正站于案前,幽幽看着她冷笑   冷风从窗缝中吹入,奇香氤氲间,她面容越近,却越见凄楚怨恨,苍白的脸上,笑容如人偶一般凝固森冷,眼中黑瞳,几乎要滴下血来   “那一个,先帝当宝儿贝儿似的珍藏着,连死了也要把尸骨合葬……便真是要作祟,也逃不出符咒镇压”   “那便是西厢那位了……”   叶姑姑倒抽一口冷气,想起多年前,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正是自己万分嫌恶的命人将尸体抬出,将那身染满血迹的宫衣除下……   窗外树枝摇晃,她猛一冷颤,只觉得鬼影憧憧,自己都免不了疑神疑鬼——   “娘娘,怕是您看错了吧!”   她粉饰太平,试探问道”   “我知道了   他纯粹以内力御物,已到如此境界,若是有第三人在此,定要骇然尖叫   他一愕之下,才知自己中计,正要返身,那柄古意盎然,却又光华无上的‘太阿’宝剑,竟也如蛇信一般,追踪而止她起身缓缓离去,幽深阴暗的诏狱   “皇上看我做甚,难不成犯人是我?”   晨露曼然一笑,不以为意道”   太后心中暖,口中却道:“你这孩子尽是甜言蜜语……是那几个不安分的又来找你了吧?”   静王道:“母后神算,他们有些着急了!”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零五章 宝林   太后凤眸半眸,悠闲地任由侍女打着罗扇,静静道:“你府中人等,也未免太杂了   必是有湘贵人作榜样,一些嫔妃见自己圣眷深重,试探着欲来投靠   众人见她问起家人官职,无不抖擞精神,郑重以告,晨露暗中记下,道:“说起来都是帝家亲眷,皇上若能照顾一二,也是好事   “宝林姐姐你且留一下,齐妃的身后事,我要请教一二呢!”   晨露不动声色的找了个理由,将她留下   元祈再也撑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他不由分说,接过柳枝,三两下,一只圆润亭亭的柳冠便呈现眼前   元祈在灯下呆呆看着,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她半天,他才惊觉问道:“你笑什么?”   晨露但笑不语,指了指柳冠结处,元祈细细一看,哑然失笑——   又是一个蝴蝶结!   “皇上的手艺,确实比寻常宫女还好!”   晨亍轻笑着,用他自己的话来揶揄,元祈又笑又恼,终于忍不住,也大笑着自嘲起来   两人在灯下共坐,清凉夜风从窗外拂入,带来馥郁幽甜的花香,谈笑晏晏间,有一种朦胧温情,如细雨润物一般,慢慢生出……   许久以后,皇帝想起这一幕,仍会情难自禁,顿生怅然,只觉人生繁华若梦,却最是难挽,旧日岁月   侍女们慌忙去扶,杨宝林一边起身,一边星眸含怒,忿忿道:“什么眼神,竟踩住我的裙角!!”   另一边侍女却发出一声惊呼,云贵人酸软在地,面如金纸,身下赫然是一滩鲜血   众人一阵晕眩,齐齐倒抽了口冷气   只听太后干咳一声,缓缓道:“我也老了,素来不太拘管你们,只想着能含饴弄孙,有什么参差,好歹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众嫔妃见语气淡然,越发惊心,齐齐敛容受教   她目光凝视一处,沉声道:“杨宝林,你来说说   仿佛从深渊中暧昧浮现,众人眼见她不顾而去,既是佩服,又是胆怯,惟恐皇后大怒之下,将气撒在其余人身上   皇后见她如此不留颜面,气得面容煞白,全身都微微颤抖”   晨露微微叹息,加了一句“是冲着我来的……”元祈瞬间明白了其中诀窍,他已怒无可怒,只是轻轻道:“朕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你”   “新鲜的血液总是嫣红……你说的正提醒了我:云萝她是在假装——至少,她并非小产出血!”   “大凡妇人小产,因是胎儿化形,血中都带有淤紫,可云贵人的,却是嫣红鲜明的一滩,这根本不合常理……”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一十章 交锋   “那么,云贵人的小产是假装的晨露悠然轻笑,提起漆盘中的冰镇葡萄,檀口轻启,含下一颗,举止间,颇见潇洒   晨露在宫人导引下,进入内室,珠帘未揭,便闻得一阵药香馥郁,烟雾朦胧中,皇后端坐床前,正以绢帕擦拭云萝的额头   皇帝心中涌出淡淡疲倦,身后殿堂,分明近在咫尺,却仿佛元个数重--它不想回身,亦不想记起那些甜蜜过往   "杨宝林如此狠毒……听说晨妹妹与她交好?"   皇后在旁问道,语声幽幽,意味深长   "皇后稍安毋躁,我这就来为云贵人治病 或许她真的舍不下这个世界,所以始终没有沉下去,但是经过长时间的漂浮,她已经累了 她的双脚,终于能够碰触到地面了 意识朦胧的温立雅,感觉自己被毫不怜惜的扔在沙地上,她无法睁开眼睛,但却清晰的听到有人用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他正好背对着附近惟一的光线——月光,她看不清楚他的脸,但他那副睥睨天地、惟我独尊的姿态,却像钟摆般,深深摆进她稚嫩的心底 是这个人救了她的命,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砰! 有人将车门关上,阻挡了她的视线,但是她永远记得,初见他的那一眼 永远记得…… 第一章 十六年后深夜 雅人静静坐在武居拓也的房门外,双眼转也不转地,凝视墙上一幅镰仓时代的绝版画作,两耳听而不闻地任由女人浪荡的申吟隐隐传来 身为巨鹰帮主武居拓也的贴身护卫,他最重要的职责,就是时时刻刻保护他的安全,不得松懈 他唇红齿白、皮肤柔嫩,宛如女人那般美丽 她原本满含愤怒的面孔立即一转,挤出笑容,千娇百媚地扭臀走向那个开口说话的人——武居拓也” 他生气了,而对于惹他动怒的人,他向来不留情面,但是看在虹子曾经侍候过他一段时间的分上,他可以勉强饶她一命 雅人跟着走出房间,要人将越川虹子送出去,别再让她踏进巨鹰帮一步 该死!他向来对任何人都从不留情,惟独对雅人这个从小服侍他的贴身护卫,就是狠不下心惩戒他 雅人只是他的贴身护卫,就算他对雅人心软了点,也不代表自己对他有任何情感! 他瞪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倒影,不由得想起为了一个女人,和他决裂的双胞胎弟弟项允冲 简单的冲过澡,他没穿衣服,只用一条白色的毛巾擦拭湿淋淋的头发,便赤裸地走出浴室 正因为这件贴身“矽胶护甲”的神奇功效,她才能在巨鹰帮一待就是十六年,却从未被人发现她是女性 他们每天见面,逐渐熟识了起来,而温立雅毅然决定抛弃女孩的身份,成为一个“男人”,是宫城父子将随武居拓也,返回日本前一天的事 “回日本?你们要回日本了?”温立雅抓紧棉被,恐惧地问道 “元朗等等!”宫城纯三还想问清楚,但宫城元朗已经将人带走,宫城纯三只有搔搔头,在病床边的椅子坐下,认命地等了起来 就这样,她以宫城纯三“养子”的身份,跟随他们回日本,改名为宫城雅人,正式进入巨鹰帮,担任少帮主武居拓也的贴身护卫 因为,她所爱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随侍多年的主子——武居拓也 当然她十分清楚,自己的感情不可能获得回报,因为武居拓也最痛恨被欺骗,一旦他得知她的真实性别,她惟一的下场将是被逐出巨鹰帮 雅人在巨鹰帮的地位,虽然只是帮主身边的贴身护卫,但她打小就跟随在武居拓也身旁,与他形影不离,对他们来说,她就像他们的上司一般,他们对她也相当尊敬”雅人淡然回答 他过度平静的模样,反倒叫她害怕起来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雅人跟随武居拓也步出机场,门口立即有辆高级的私家轿车迎接” “哼!那你就耐心等,看看在地球毁灭之前,我会不会改变好了 神野岚并不生气“的确!结了婚,有了家庭的牵绊之后,我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 “嗯 “哈哈,干杯干杯 雅人见他没有回头,以为他来不及反应,情急之下,竟用自己的身体去替他挡住那颗子弹 子弹是打在她身上,不是在他身上……太好了! 她承受不住身体传来的痛楚,缓缓倒地” “我知道!我怎么舍得怪你呢?宝贝!”长田老大色迷迷的,将料理店的老板娘搂进怀中,肆无忌惮地上下其手 料理店老板娘愿意帮助他的条件,就是希望能够扶正,他虽已有妻子,但要是能在他身边占个位置,将来他两腿一伸,她少不了也能得些好处 至于雅人究竟伤得如何,武居拓也并不知道,他没时间替他检查,而雅人也无法自行回答,因为他已在数分钟前昏过去了 他立即反射性的,抓起雅人刚被他脱下的衬衫,吸去瞬间涌出的大量鲜血 “你醒啦?”一位护士模样的女孩跑到她的床前,喋喋不休地兴奋说道:“小姐,你昏迷了好几天呢!每天都有很多人来看你,其中有个男人好凶,知道你还没醒过来,差点没拆了医院”宫城元朗歉然摇头她受伤入院已经一个月了,连平日与她没什么交情的人都到医院来看过她,只有她随身侍奉十六年的武居拓也,居然连看也不曾来看过她一眼 纸包不住火,她总有知道的一天,宫城元朗考虑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 “烦死了!给我闭上嘴,不然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可恶!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敢相信,那个总是沉默跟在他身旁、忠心耿耿,连性命都可以为他抛弃的雅人,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 对他来说,女人是一种自私贪婪、胆小无用,除了暖床、毫无半点用处的动物 就像此刻在他床上的女人 他愤然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点上,心烦意乱地对着窗外的夜景猛吸 不管是谁,最好别拿公事来烦他! “是我——雅人 武居拓也瞄她一眼,故意漫不经心的说:“哼!你看起来挺好的,一点也不像受过伤的样子 “哈哈,可笑!巨鹰帮不收女人,更不可能要一个人妖,就算你动变性手术,变成一个假男人,一样进不了巨鹰帮的大门!无论如何,巨鹰帮都不可能再收留你了”温立雅痛苦地闭了闭眼,几秒后再度睁开眼,决经地望着武居拓也” “你说“如果你因为我是女人,而将我逐出帮门,那么我希望能成为帮主的女人——即使只有一夜也好!” “宫城雅人,你别太得寸进尺!”他怒瞪着她平静的表情“别以为我对你稍留一点情面,就敢乘机提出过分的要求!” “雅人并不认为,自己提出的要求过分!”温立雅昂起头,毫不畏怯地与他对视一个女人能有几个十六年的青春?我认为我要求与帮主共度一夜,以换取后半生的回忆,这非常 公平” “我的欺瞒之罪,已用那颗子弹抵销了 她轻敲了下房门,里头立刻传来暴躁的怒吼声:“如果是雅人就给我滚进来,如果是其他人就全部滚出去!” “是我,雅人 这样的她与往常不同,没想到褪去男装的她,竟是如此美丽!他不觉呼吸紧绷地盯着她瞧,片刻后又暗骂自己像傻瓜一样,眼也不眨地直盯着她看 她终究还是臣服了! 情欲平息后,温立雅星眸半闭地,依偎在武居拓也的怀抱中,享受激情后的余韵 只是,武装自己太久,她早已不习惯用眼泪来宣泄悲伤的情绪 她因为女人的身份,失去了继续担任武居拓也护卫的机会可笑的是,当她恢复女儿身之后,却仍遭他厌恶与驱离 “没关系,你好好考虑,不必急着回答,任何时候给我答覆都行” “可是……您平常喝的,就是这种茶呀!”佣人手足无措地解释 武居拓也这才想起来,昨晚的确命令她,马上离开巨鹰帮没错 该死!他忘了她那僵硬的小脑袋,对他下达的指令,绝对惟命是从,他要她离开,她怎么可能不走? 心底深沉的怒气再度燃起,她就不能不要那么听话吗? 正恼火时,忽然又有个属下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 “启秉帮主,维护卫她——她回来了!” “她回来了?!” 喜色差点显露在武居拓也脸上,他连忙将脸一沉,口是心非的怒吼道:“谁叫她回来的?” “是我” “冤枉呀!拓也,元朗可从没这么想过 “够了!”走进这里后,温立雅第一次开口,她瞪着武居拓也僵硬地说:“请您别再说了!元朗哥是不是同性恋我最清楚,他绝对不是同性恋,我相信他!” 她袒护宫城元朗的姿态,让武居拓也又气又妒 他一走,其他人也纷纷跟着离开餐厅 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他也说不上来,大概是看不惯,宫城元朗这家伙脸上幸福的笑容吧! 不过是获得雅人首肯,愿意嫁给他罢了,这点小事值得那么高兴吗?又不是娶不到老婆!他酸涩地呻道 “何必烦恼,你喜欢什么就统统买下来,我付账!”武居拓也斜睨站在不远处的宫城元朗和温立雅,刻意提高音量,慷慨允诺道” “噢,宫城先生是吗?那这位小姐就是未来的宫城太太了?呵呵,请跟我到这边来!” 女店员盯着温立雅看了几秒,目测过她的身材尺寸之后,笑眯眯地将她带到一长排女性服饰前,主动替她选了几件不同类型、不同颜色的洋装,展示在她面前他们是世仇吗?不然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毒? “拓也,没必要说这么难听的话吧?小雅即将是我的未婚妻,我可以为了这句话和你决斗 “元朗哥——”在被推进试穿室前,她求救似地喊道 刚才试穿时,她根本不敢望向镜子,如今又打鸭子上架,被拉出来展示,她早就豁出去,也做好心理准备,自己的样子可能不会太好看,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结果竟然会这么惨 他不敢再多待片刻,怕自己被雅人不同的面貌所吸引 折腾了一整天,晚上九点,温立雅拖着疲 惫的身躯,跟着仍神采奕奕、毫无倦态的宫城元朗回到巨鹰帮 “这些全是你买的?”武居拓也咬牙问 武居拓也恨恨地咬着牙,指着堆在眼前的大批物品吼道:“慢着!把这些碍眼的东西全部搬走 该死!你到底在气什么,武居拓也?他问自己” 她们正是花城酒店内的三朵名花,不但长相美艳,而且非常懂得讨好男人的技巧,他相信自己会在她们身上获得最大的满足,到时候,这一切困扰他的烦恼,就会自动消失不见了 “没……没有!”河津立即摇头 “心?”他喃喃自语 跟着他这么多年,他有多少女人、分别在什么地方,她当然十分清楚 花城酒店的三朵镇店之花,从数年前一出道开始,就跟他过从甚密,他曾经不止一次与她们共度春宵,不过都只限于其中一人,今晚他却一口气召唤了三个人“不要再污蔑我们了!纵使我骗了你,但我也用十六年的岁月偿还了这笔债,我们两不相欠了,不要再用那些难听的话来伤害我,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有感觉、会痛的!这种感觉你能体会吗?不能!因为你根本没有心,一个没有心的人,怎能了解别人的痛苦?” “哼!”武居拓也不甘心地咬牙,却无法反驳 她已经无力招架他的声声讽刺了 她知道,他应该不会再来打扰她了! 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因为宫城元朗与温立雅在今天订婚了” 他们站在餐桌后方低声交谈,以为没人注意到,哪知道餐厅里安静得像灵堂一样,平日不时会听到的交谈声与吼叫声,今天连一句都没听到,他们的对话自然全部传入,正在餐桌前的武居拓也耳中 要命!那两个怎么还不赶快闭嘴?他们难道没发现帮主今天很反常吗? 平日看见他们总会吼上几句的帮主,今天却像哑了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瞪着面前那些菜,仿佛跟它们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啊?是!帮主——”他飞快走到武居拓也身旁,差点把自己绊倒 他盘腿在走廊的地板坐下,抿着唇、双手环胸,一双隐含着阴郁气息的黑眸,眨也不眨地盯着树林的另一方 一抹不善的阴冷笑容,出现在他抿紧的薄唇边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请佣人替她铺好床之后,便先让佣人离开 这是身为女主人的责任,她没有理由逃避 那是—— “帮主?!”温立雅震惊地瞪着那个人 她猛然想起,自己已经与宫城元朗订了婚,她有了婚约,再也没有资格追寻属于自己的感情了 她发现自己的脚踝,仍被他牢牢钳制在手中,雪白的大腿从和服交叠的缝隙间露出,脸上的红晕霎时变得更深了” “好!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若是将来后悔了,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他倏然起身,掉头走出她的房间,用力甩上拉门 拓也那家伙真不是普通的顽固,看来若不下重药,那个顽固的死硬派是不会投降的 “那么——雅人小姐,你可不可以带我去那个地方?我想请帮主回来,不然起码也得确定他确实在那里没错,我才能安心呀!”河津央求道 她是他的未婚妻不是吗?他怎么放心让她独自到深山里,去找另一个男人呢? 而且他明明也知道,她与武居拓也之间的爱恨纠葛,居然放心让她去? 有时候,她真的不了解他! “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呢?还是你忘了地方?” “不是的 当那栋由原木建造的浅褐色木屋,出现在她眼前时,她知道自己果然没有记错位置 “谢谢你,元朗哥!” 他对她实在太好了,无条件地信任着她,连她即将和别的男人共度与世隔绝的两个星期,他也完全不担心 房里没有回应,通往浴室的门是敞开的,她显然也不在那里2018年第82期xglhckjjg-六合彩20187月24号 她怎能离开?她怎能就这么满不在乎的转身离开? 他难以置信,昨晚她还热情躺在他怀中、承受他贪婪而永无止境的索求,今天一转身,竟然就要嫁给别人了! 难道这两个礼拜的时间对她来说,没有一点意义吗? 不!他握紧双拳,声嘶力竭地怒吼 她离开山中的木屋,离开武居拓也,放弃了她的爱情 她对武居拓也的爱,已不再抱持任何希望,他是个永远不懂爱为何物的人,她真的彻底绝望了 “等等——拓也,你要带小雅去哪里?你把我的新娘带走了,那我的婚礼怎么办?” 宫城元朗在后头假意叫嚷道,总不能让人家说,他的新娘被抢走,他却没有半点反应吧! “你要我赔吗?”武居拓也转身望着他,眼中有扶算计的笑意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枉费她以前那么机伶敏锐,如今倒是退步多了 “是吗?那么你会娶我、给我一个婚礼吗?”温立雅哀伤而讽刺地问他怎么可能不在乎?他在乎得很!因为他结婚刚满一年的老婆,当真—— 不——甩——他! 回想这一年的婚姻生活,简直丢尽他以往推崇的男性尊严,只差没趴在地上,学狗叫取悦她 肯定是上天看不惯,他伤了太多女人的心,才会派她来毁灭他” 温立雅喝着茶,头也不抬地回答    他一语不发的任由她捶打,直到她筋疲力尽,虚脱地倒在他臂臂……    “别走……别离开我……”    她紧紧抓住他温暖的手,这熟悉的感觉让她痛哭失声”他捧起她的脸,以热烫而柔软的唇,吻去她每一颗泪珠    虽然现在她把他当成了她心中所爱的男人,但他不在乎,他会试着让她忘掉他,也要取代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 他的手降至她腿间,探索着她,感觉到她泛流而出的漏意,于是开始以手指爱抚她紧窒而敏感的花谷    是思念过深才会让她作此春梦吗?如果真的是梦,那它真的太清晰生动了    但当她转身正要离去时,却不小心撞上刚才站在她前面的男子    在她的生活中,几乎每天都会遇到魅力非凡的男人    她朝他的推草瞥了一眼,注意到理面装着一堆食品    也许是她多心了吧?他恰巧也来购物    “这与你无关    虽然她有得天独厚的脸孔、身材和特别的气质,但是这种令人羡慕的当红模特儿的地位能推持多久呢?    其实她一直渴望可以安定下来,这种到处飘泊的日子她已厌倦了    马菁儿斜倚在她经纪人刘恋的豪华办公桌前,修长、纤细的手指在预定的日程表上滑动着       马菁儿发现自己的母亲越来越美丽,也扁得年轻了,一点也不像五十多岁的妇人”沈月桂换情人比换衣衫还快    “他多大了?”    “比我小十岁”    此次举办募款晚会的主人--王霞貌切的向她道谢    王霞忙着去向这次来买艺术品的人作详细解说    马菁儿一言不发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今晚他的穿着更加考究,名牌的西装、皮鞋,更覆示出他贵族的气息”马菁儿礼貌的打招呼,但口气十分冷淡,她希望跟对方保持距离    “因为我跟你同样担心,希望自己的画卖给真正懂得欣赏的人,可是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人懂得欣赏,所以我决定买下来”    “我不是……”    “菁儿!我有柴幸邀请你明晚到我家吃晚餐吗?”    他突兀的邀请让她吓了一大跳,正当她想开口拒绝时,陈心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朝马菁儿看了一眼,“对不起,我先失陪一下       虽然陈心已答应不当红娘,可是她在前往裔天家时,却不时对马菁儿提起裔天的一切    “陈心!”    马菁儿有种误上贼车的感觉    “谢谢你的邀请    裔天的厨师如同陈心所说,有着高超的手艺,做出的每一道佳肴都是极品    她的生活就像骑在永不停止的电动木马上--国际化的大都市,闪炫耀眼的舞台灯光,合着节拍的台步--所以她很珍惜享受普通人的生活    “不会,我喜欢不被打扰    “可以给我一杯茶吗?”她一向不碰刺激的饮料,不是整了身材,而是她有轻微的胃病,送完全是以前经常赶表演而忘了要饮食患上的毛病”陈心一边收拾着皮包,一边礼貌地向裔天道别” “那你们要我怎么回家去?”她有种上当的感觉    马菁儿的胸口仿佛被重重的一击,她真想狠狠地骂他,或扔束西砸他,做出任何能够让她减轻痛苦的事情”    “你喜欢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吗?”她恨恨的瞪着他,“好,那我就告诉你 “要不要再来热茶?”他温柔地注视她”    “是我让你感到害怕吗?”他对她微笑    睡眠对此刻的他,已成了一种奢求    他让她联想到一只睡狮,轻松的表面下,潜藏着巨大的力量    但她万万没料到裔天就是那个创作者,这让她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 马菁儿也很喜欢这件新娘礼服,因为设计典雅、高贵,她还曾想过,如果这件新娘福服没被买走,她想自掏腰包买下来    她不知道买下这件福服的人是谁,但是她相信穿上它的女孩一定可以得到幸福”    “我只是尽一点心力,王女士,你该谢谢买下礼服的善心人士才对    礼盒内放的是刚以一百美卖出的新娘礼服    玛戈不只是个服装设计者,更是一个精明出色的生意人    而对马菁儿而言,这已是司空见惯的了,哪怕她今晚要展示的礼服极为性感暴露,她也不会在乎”    她但笑不语    “怎么了?菁儿    但是对于上台不穿胸罩、内裤,模特儿已是司空见惯了    “没忘!”    这是模特儿必须牢记的,所谓除毛就是指刺去腋毛、腿毛,以及耻毛    替名牌服饰代言有个好处,就是穿衣服不必费心    马菁儿发现自己的心悸勤了一下,这就是他能给她带来的影响    只是轻轻的一触,已令她感到自己的皮肤像被灼伤了一般    他十分明白,她仍到他的亲昵公作感到不知所措,于是他轻轻地放开她    血脉愤张的是,她那曼妙的身躯是那么性感美丽”她不得不压低自己说话的声音,深怕惊吓到其它客人,更伯泄漏心低的狂热”语气虽轻柔,脸上却挂了个十足十的恶魔微笑    “不,是杂志的拍摄    “看来我的一世英名就毁在你的手上了    拖着疫痛的身体,她勉强自己打起精神迅速的梳洗、着装    也许她热爱工作,但她更向往幸福和平凡的家庭生活    “OK,现在开始拍摄    “当然可以    但她显然低估了体内作怪的病菌,她非但没有好一点,还有病情加重的感觉”    “我真好奇是什么样的男人让你如此迷恋”马雅心一副痴心迷恋的表情    “阿姨!”    “菁儿,快过来让阿姨瞧瞧”她知道父亲对家中这个唯一的儿子有着很高的寄望   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不错,她的身材很棒 “否则我也不会为她着迷“今晚我也是为你而来的    她明显的感受到妹妹对她的妒意,她想找个时间向妹妹解释,但却苦无机会”裔天不让她有所反对,拉着她的手臂便往外走”裔天轻柔地托起她的头    她抬眼瞅着他,“你不觉得很苦吗?”    “不会,你的口水是甜的    也许是他的癫情感动了老天,那个男人离开了她,而她也在那一夜的化妆舞会成了他的女人    她想起自己在昏睡中,不停作着噩萝,总是有着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安抚了她不安的情绪   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有想死的念头,因为她觉得自己被遣弃了”他竟然打了个喷嚏 “可以开动了吗?”她迫不及待”她顿时起身,“你不必送我了,我自己可以叫车回去”    看他说得认真的表情,她突然好羡慕画中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得到他如此深情的爱恋?    “既然你如此爱慕她,为什么不向她表白”他如数家珍 裔天更加饥渴的与之交缠,汲取她的琼浆玉液,直到发现她快不能呼吸,他才不舍的离开她的唇    “你以为捉弄人很好玩吗?”    他举起一只手很认真的道:“我裔天对天发誓,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真心,如果有半句虚假,愿遭天打雷劈”    “你、你疯了!”她拉下他的手,“我又没就不相信你,你为什么要对自己下这么重的诅咒?”    他反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执到唇边轻吻一下    虽然心乱如麻,但马菁儿仍为眼前的美食食指大动    这时想当令人感到窝心的事    “小心点    她还以为他只画了一张,没想到他画了一、二十张    当他们决定结束今天的野餐是,她竟有些依依不舍”裔天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面前 她看到他的黑亮眼眸,如同燃烧的火焰般,令她惊讶地屏住呼吸 他的唇温暖而诱人,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的舌头已经滑进她的唇齿间    “我不觉得刚才我们的亲吻有什么地方让你感到羞愧的    “你不说,表示你赞同我的话对不对?这是个好的开始    马菁儿转身朝自己住处的大门走去,她并没有忽略裔天还跟在她身没,离她非常近    “我……我有点不舒服 “头痛,其实平常不痛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怕,但是一病起来就会要命似的”马菁儿握住她的手关心的问:“究竟里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吗?” “不,不,我不能说    马菁儿不知所措的注视她    “你先答愿我一件事,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你不能向任何人说,尤其是爸和我妈    “姊,如果我死了,你不必为我难过……”    “不许你胡说!”她紧紧握着妹妹的手,“也许会有奇迹    裔天……他会是一个奇迹    难怪雅心会对他如此爱恋,连她也忍不住要被他吸引了……喔!她不能为他心动,她不能忘记妹妹的期望…… “出了什么事?你的脸色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裔天担心的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却被她避开了 “你遇上什么困难了吗?”他在她对面的沙发椅坐了下来”    “我答应你!”裔天二话不说就回答她    “是的……”不,这不是她的真心话,绝不是!    但为了妹妹的心愿……    “那我无话可说”    “你……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要求很过分?”马菁儿怔住了,他说的每个字她都听清楚了,可是脑袋都久久无法将这些字化成有意义的讯息    马菁儿的呼吸不觉凌乱起来,此时眼前的高天是如此危险而诡魅    不哪!不该如此,但她已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反应    “裔天……”某种莫名的压力在她体内形成,令她再也承受不住哭叫着他的字   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降临,马菁儿屏住气息,有种莫名的感觉泛上她的心头    拨弄过他覆于额上的短发,马菁儿的手指滑上他的脸庞,顺着紧闭的眼、直挺的鼻尖,一路移到他性感的唇……刹那间,他的唇角扬起了笑意,就在她尚未来得及反应时,她的手指已被含进他温熟的口中,黑亮的眼也倏地睁开”陈心没好气的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我是问你,她跟裔天怎么了?”    “嘎?”    “裔天告诉我……”    “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唉!她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 陈心这会儿可没错过她脸上不自在的表情,一副“被我抓到”的样子    他好像也曾做过这样的表白,当初她并不以为意,但现在……    喔!不对,如果他真的爱她的话,为何会向她提出那么野蛮的一交易?    马菁儿苦笑的摇摇头,想反狡好友的话时,餐厅大门打开了,走进一片状似亲密的男女,当她看清对方的长相时,欲说的话仿佛化为硬石般梗住了她的喉咙”    马菁儿很想不照他的话做,但她始终没按掉手机,因为她想知道他要说什么”对刘恋这豪爽的个性她早习以为常了    “这儿不欢迎……欸!你干嘛喝我的茶?”她伸手抢过他手上的茶杯,但因用力过猛,茶水整个泼洒在她的浴袍上”他的视线停在她高耸的胸前,似乎隔着衣料,他依然能透视她乳房的形状    当她褪下浴袍之际,裔天已悄悄出现在房因内    “你好美……”他对她的耳朵轻吹着气,并以温润的舌尖挑逗着    “如果这样会不会让你的感觉更好?”裔天轻弹她的乳尖    裔天满意的凝睇着她已经迷失的模样,更积极的取悦她,单手向下滑,悄悄的探进她双腿间,温柔地抚摸她最敏感的地带    这个年轻的摄影师不时向她暗示对她的爱慕之情,让她感到浑身不对劲    拍摄总算顺利完成,晚上她只要出席这次厂商所开的派对,这次的工作就算结束了    这也是职业道德,她就算再怎么疲累也要在众人面前完全掩饰    裔天此刻在做什么?    他会跟雅心在一起吗?    他说过孤枕难眠,当他找不到她时,会去寻找另一名女子慰藉吗?    甩了下头,马菁儿试着甩去心头浮现的那抹疑云    即使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程,裔天仍是散发着十足的男性魅力”他笑道    “这种事经常发生吗?”他可不这么轻易就放下心    “我永远也要不够你,不过这次我们来个特别一点的”他温柔地吻了下她的唇    “瞧!这是注定好的,你也无法改变”    “你、你说慌!”   “我可以对天发誓   “所以你早就是我的妻子了,那一夜后,我就时时注意着你,甚至希望你可以怀有我的孩子”    “但现在说不定你这儿已经有我的小宝贝了    早逝的未婚夫跟裔天是截然不同的男子,前者像风一样难以捉摸,即使跟他在一起,也总泛着不安定的感觉;但跟裔天在一起却是十分踏实,他给了她心理绵绵密密的幸福感与安定感,即使他是有预谋的追求她,她仍心甘情愿的像只掉进蜘蛛网的小蝶,堕入裔天亲手制造的每一条感情线,将缠绕捆绑,不想挣扎    以前她并不相信这些命相之说,但是每一位专家的话让她不禁屏息以待    “别去买了,留下来陪我    “为什么?”    “因为我发现我仍然忘不了艾迪,而且我们之间存在的不是爱,只是性欲    但她失败了    她还跑不到两步就被裔天抓到    “他们完全胡说八道,你怎么可以相信他们呢?”他心疼的紧拥着她”她已经乱了    “但他们说的是事实    “你……”他完全被打败了”马雅心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的祝福对我很重要,谢谢你    “相信我,到时我还会这样做    神父笑了笑,清了清嗓音同道:“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 “可以    “好了!仪式结束了,新郎可以亲吻新娘    “能不能稍微等一下?”马菁儿说,“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 “我爱你,也相信你”她眼中闪耀着点点泪光 --全书完--   鄂少葆会有今日之财富,除了祖上遗产,也靠他精打细算、投资得当、剥削敛财有方,虽不至于鱼肉乡民,但却让靠他糊口的万民百姓苦不堪言   但不知何时,大家的怨气在坊间发了酵,暗骂四大鄂少与流氓太保无异,并给了他们另一个不敬的称谓——流氓恶少   不肖子?他哪里不孝了?“爹,你儿子可是御封的安乐侯、安乐公主是你媳妇、你的孙子们个个封侯,儿子哪里不孝了?”   鄂父指着鄂少葆的头说道:“鄂家的血统和经商之道传不下去了,你不是不孝是什么?”   “爹……”   鄂少葆想继续解释,鄂父的手却继续指着他的头,指得他连脖子都抬不正了”鄂少葆向来如此称呼安乐公主,“我梦见爹了”   “梦见爹什么啊?”   鄂少葆把梦境说了一遍   安乐公主叹了口气,“鄂家的经商之道净是剥削之道,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赚那么多做什么?”   哪有人赚钱多的?可这句话鄂少葆不敢讲,讲了,安乐公主又会搬出一堆大道理,他又不是太闲”   “他们两个挺配的……”   “老爷,让一切颐其自然   鄂少葆唯恐后娘待汪素素不好,加上他和安乐公主没生女儿,所以便将汪素素带回养大,也有意让她嫁给自己其中一个儿子而汪素素精明能干,刻薄无情、自私自利的个性正是标准鄂家人的表现,符合了鄂少葆的需求”县府大人再回道”   “那就和她谈,由你牵线安排   “当然知道,你早该来了,你迟到了一年了这戒指很重要吗?”   “很重要,戴着这种戒指的男人,就是要来迎娶我的男人”虽然觉得有些不悦,汪素素还是顺从的回道   尹大学士是个注重门第的人,他期望自己的儿子能一举高中,偏偏他屡试不中,最后只好弃文从商”   “他是鄂家的小少爷”   “总管叔叔,阳王府不会来接我的她知道自己的做法鄂无天不会同意,可她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听汪素素说得不无道理,她是虚弱得快撑不住了,所以尹芷蒿无言以对   有人喊道:“快呀,快把公鸡捉回来!”   接着,大厅里的家丁、奴婢们全追着公鸡跑,场面乱成一团!    尹芷蒿头上盖着喜帕,看不到大厅里的情况,只听到公鸡咕、咕、咕的叫着,家丁、奴婢喧哗着   “一、二年?”尹芷蒿讶然也因此,外界的人才会误以为是迷魂寨里的人杀人越货,不认为那些旅人的死是迷魂林地势险恶所导致的”春嫂附和道”   “当家的,如果真如阳小王爷所说的,你会嫁给阳小王爷吗?”   “我……我也不知道”和陆迁打完招呼后,尹芷蒿立刻命令道   “没有?”尹芷蒿脸色变得惨白”   汪素素是鄂无天的表妹?他们就要订亲了?尹芷蔷不禁讶然”   他身上散发出的霸气,此刻已转为一股火气!   他的命令一下,商队又继续在蜿蜒的小径和交错的树间绕着,他们渐渐无法辨识原来的路,功夫底子较差的,已开始感到昏昏沉沉了   是他最好,她还怕是他的其他兄弟、或是由商行管事领队,那她就得亲赴“平乐府”才能要回公道了她身上那股我见犹怜的特殊风韵,和那爽朗的情笑,让从不曾动情的他心中泛开了阵阵涟漪    他都已经在开采她的土地了,就算要也要不回来,爷爷交代过,尹府的土地只能是嫁妆,所以,她除了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妻子,怕是没其他办法光耀门楣了   他记忆中那个病恹恹、苍白虚弱的她,竟已转变成一个我见犹怜的女子他不喜欢这种被胁迫的感觉,堂堂的平乐爷何曾被胁迫过”   “是”汪素素垂脸回道   “阳景   “没错   他们在迷魂林里像一群无头苍蝇般,绕了将近一个时辰,结果看到的是一棵棵长得一样的树、一条条相似的路,而且还四处弥漫着瘴气   “什么办法?”鄂无天停下脚步,心烦气躁地问道   一见他点头,尹芷蒿马上跃至在他面前,“今晚拜堂成亲,寨里的人想替我办个婚礼   “没关系,我等   “不会的,上次是他表妹骗我,他并不知情,这次我亲眼见他点头答应了,我相信他   陆迁伸出手拉住尹芷蒿的手,“芷蒿姊姊,我知道你必须光耀尹府门楣,但我……”   “你怎么了?”   “芷蒿姊姊,如果我跟阳将军从军,我是不是也能当到将军,将军是不是就能光耀门楣?到那时候,那时候我……”那时候大家恐怕都老了,陆迁泄气得讲不下去   房里的鄂无天却从他们简短的谈话里猜出陆迁的心思,一个小鬼的青涩恋情,听在他耳里,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他本来是要质问她为什么哭的,没想到一对上她的泪眼,心底那份怒意却让她的泪水给淹没了”   她的想法受迷魂寨的人影响甚深,这里彷若世外桃源,人们没有争名夺利的欲望,只是单纯地过日子   “你做什么?”鄂无天惊讶地问   她略带羞涩的小声回道:“让你证明”语罢,她替他拉好棉被   “说他们是在制造娃娃,制造娃娃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不能管你把耳朵捂起来就好了嘛“还撞了你哪里?快告诉我”无天?尹芷蒿自离开迷魂寨后就这么喊鄂无天,她不但像他爹娘兄弟般直呼他的名讳,还霸着他,把他看得紧紧的   她不但随时随地守在鄂无天身边,整个行为表现得像是爱极了鄂无天,看在他人眼里,羡慕多于嘲笑,   一出迷魂林,她可以说是举目无亲了,所以她难免会惶恐、会害怕,因此她得霸着她目前唯一的亲人并用心爱他 第六章   商队沿路陆续地在鄂家的各个商行下货,所以只剩一半的车队跟随鄂无天,他们很快的就会到达“安乐侯府””鄂无天没否认汪素素的话,就事论事地回道   尹芷蒿见到汪素素和鄂无天独自在帐棚内,不悦地嘟了嘟嘴   汪素素睨着尹芷蒿,也发现到她神情怪异,她随着尹芷蒿的眸光看向鄂无天而后她也在刹那问变色”尹芷蒿回道   “跑不过蛇的,无天一动,蛇也会马上行动   “表小姐,尹姑娘替爷吸出了毒血,没事的   她的味道好极了,他没尝过这么好的味道,简直是人间美味,教他欲罢不能、浑然忘我   “学得很快”鄂无天回吻着她说道“如果让蒿儿看见你在这种时候……”   “蒿儿?你喊她蒿儿?”汪素素不可置信、怒火中烧的打断了鄂无天的话   “小表哥,我们进边关时,阳景不是来问我们要不要过夜吗?我当时也发现阳景手上带着彩玉戒指”鄂鸿当然知道鄂无天所有的心事,他就像是他的影子   全部出去?女人们一阵错愕,全愣着不动注视他   尹芷蒿发现他的语气怪怪的,走到他身边坐下,轻抚着他的俊脸问道:“无天,你怎么了?”   鄂无天拉住她的手,摸到那只彩玉戒指,怒火一下子不受控制的冒出”尹芷蒿接着放轻音量说道:“你想要我,我没说不给啊,你不能要其他女人   “先不要?不想给我,还是想留着给阳景?”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jjwxc  jjwxc  jjwxc   镇外的一座破庙里   “好漂亮的姑娘   “停车!”鄂无天命令道   他们日夜赶路,刚好在鄂少葆寿诞这天赶到   但若严格说来,其实她还得再想个办法永除后患   安乐侯府内,红花彩带系满整个回廊,灯笼垂吊在红花彩带之间,当晚风拂过,彩带飘飘,充满了喜气   她盘腿坐在床上,试着运气调息,可就是调不过来   “住手!”此时鄂鸿正越过一群官兵,来到尹芷蒿面前   “我以为是爷调官兵去捉尹姑娘的   “你不要以为不讲话我们就问不出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乙官兵拿出钥匙开了牢房的门   “银子拿去敷药   “你们在她身上用刑?”鄂无天忍着心痛和怒气问道   鄂无天干脆抱住她,起身   两人摇摇头菊儿,把东西给我   尹芷蒿拉住她的手,虚弱地朝她摇摇头“我想离开这里,你让我走好吗?”鄂无天太霸道,不准她走,她不知道他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她想通了,她不会再继续痴心妄想要嫁给他,也不打算要回土地了”   “的确是很漂亮”那她岂不是可以高枕无忧了?“哦,也要恭喜小表哥有了妹妹,而我有了小姑”安乐公主说道”阳景端起茶,手上彩玉戒指的光芒反射在白玉瓷杯上,煞是亮眼”鄂无天说道”安乐公主怕他失了态,所以要他离开   “为情烦?”鄂无虑敏锐地问而这还是小事,皇上的圣旨一下才是大事不是我不孝,而是爹的做法根本就是自私,我不信鄂氏的列祖列宗会从坟墓里跳出来怪我们太过仁慈善良”   搞了半天,原来尹芷养当自己是在梦里,难怪没对他不理不睬,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他才可以见到她的真心,也可以让她不设防的说出真心话”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但是为什么?你不是有个不便讲的理由?”她好讶异他的提议,“是爹要我娶素素的,他说不能告诉娘这件事,可我真正爱的是你   “我当然爱你,好爱你”   尹芷蒿听完朝他一笑,伸手轻抚着他的俊脸,“我爱你”   医生点头,男的俊帅,女的美丽,如果站在街头,肯定能吸引许多羡慕的眼光   医生看了,说不出要她有心理准备的话   加护病房里,女子向护士道谢后,缓步靠近病床,看着他苍白的脸庞,原本应该神采飞扬,现在戴着氧气罩,虚弱的喘息,连胸膛的起伏都几不可见,她轻轻的将手放置上方,居然要这么贴近才能感受到,泪水再度决堤   整夜,她在他耳边呢喃,从哄孩子的柔声转为娇嗔,有时语带威胁,最后又以哭泣结束,如此不停的重复唉!美女就是杀伤力强”   白净莲双颊浮现动人的嫣红,双眸变得迷蒙   她如果现在哭,岂不是让人看得现扁?   他伸出双手,圈圈她的腰肢,轻而易举的让她站起来,同时也讶异于她的体态轻盈,不盈一握的纤腰更与他交往过的丰腴型女人不同   “你还好吗?”   恶声恶气突然变得温柔,让白净莲梗在胸腔间的委屈涌了上来,不顾形象的大声哭道:“哇!好恐怖   周遭的议论声更大了雷决定随便她了,走向一旁的冰淇淋摊位,他是救命恩人,哪有让救命恩人请客的道理!但他居然什么都没说就掏钱出来,虽然冰淇淋不值什么钱,但从这件小事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跟着我就不危险?”   “男人都是禽兽,唯一的差别就在于能不能控制自己   “你睡好久,为什么还不醒?难道你想当睡王子?”她轻轻的吻过他的唇,“你一直说我是你的公主,那么公主吻你,你应该醒过来吧!”   “躺这么久,你的骨头都懒了,连皮肤也变白,再过一段日子,你会比我还白吧!届时就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小白脸了”   白净莲接过帐单,身为外国人,他没有办法享受健保补助”   白净莲摇头,“他曾提过,他在这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最亲密的人,我不能把他丢着不管”   “白小姐,你还年轻,这是……”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站随即被打开”随即关上门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还记得吗?”   一房一厅一卫,典型的小套房,他踩点在门边的踏毯上,一眼就看遍所有的角落”   确实,他一进来,几乎把房间挤满   “肚子饿了吗?”   雷点点头   她笑自己的天真,却明白最简单的安慰才能支持她走过这些困境,她不能倒,她还要照顾他,要跟他牵着手一起走入人生路   她煮晚饭时,偷空注意他,发现他真的乖乖坐在沙发上,唯一动来动去的只有脑袋,与她四目交接时,还会迅速移开视线,他到底有什么样的童年?   半个小时之后,她将晚饭端到客厅,用茶几代替餐桌”滑动的喉结显示他不停的吞咽口水,却不忘自己的坚持,他指着她手上的筷子   最后她先做简单的蛋饼让他止饥,再帮他洗了头发,身体由他自己边玩水边洗,她则开始准备晚餐   “我在路上买了蛋糕,来,许三个愿望,把蜡烛吹熄,这样愿望就会实现哦如此一来,愿望就会实现了,懂吗?”   雷照做,闭上眼睛,“我希望……希望不要再生病,第二个是不想一个人留在家里”   “这是真心话,当然,还希望将来有机会再跟贵公司合作   “这当然,有美女白小姐在,可以提振大家的精神呢”   “但他可是烫手山芋,搞不好甩不掉,你们有听过失智老人好起来的吗?大部是每下愈况,看我那口子的老爸就知道,最后还不是送进安养院”王奶奶摇了摇头”他又把她搂进怀里,头直接埋进她的颈窝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他很厉害   白净莲一阵恍神   光这些,雷就决定自己喜欢医院   在关上门前,她给了郑医生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金童玉女的长相引来不少人的注目,白净莲索性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雷讨好的笑着,“别这样,我只是不喜欢那个医生一直盯着你   护士的心一悸,差点喘不过气”   “建瑞,我……”   “我现在不想谈这些,要先去朱里斯他家处理他那堆贪婪亲戚的事,你尽快找到朱里斯,告诉他,如果不想让他奶奶的心血化为乌有,最好马上滚回美国”   说完,郑建瑞立刻挂断电话,不理会电话另一端的鬼叫   雷冲到门边,仔细听着   “白小姐,你别这么说,要不是你超时留下来帮忙,我们一群大男人肯定慌了手脚,真没想到罗拿索先生这么会刁难人,临时又要我们修改提案”白净莲欣喜若狂,“我朋友知道了,一定乐不可支,搞不好会晕倒,因为我们期待很久了,王主任,你有特殊管道,跟主办单位认识对吧?这票很难买到,尤其是前排座位”   “他喜欢你   “有吗?人家是好好先生,他还送我芭蕾舞团的表演门票   他突然转移话题,让白净莲有点错愕,被动的接过杯子,对上他热切的双眸,浅啜一口”   糟糕!他忘记问那穿黄色衣服的师父,这符水要喝多少才有效?一、两口也有效吗?还是要全部喝完?   白净莲发行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杯子,这点跟以前的他不一样”   白净莲忍不住爆笑   过去的岁月里,也有人这么对他吗?   应该没有,所以他才会毅然的跟着她,虽然他的心智退化,但知道自己不是笨蛋,他有超乎常人的智商,也善于隐藏,甚至很懂得察言观色,敏锐度极高   雷轻吮着她雪白的耳朵,偶尔用牙齿啮咬   ******   曙光乍现,白净莲就醒来,才稍微移动四肢,想伸懒腰,腿间的酸疼让她倒抽一口气   喔,昨晚真的太纵欲了昨晚一定把她累坏了   这时,砰的一声,门被人用力推开那先说,要怎么抽成?”   说完,她故意用手指捏着下巴,露出算计的笑容   *************   从机场到台北市,一路上费奇翻阅了所有的调查报告,同时间和远在美国的郑建瑞进行视讯交谈”   “好,我会去   雷不是团员,所以不方便陪同前往,因此下午决定到附近走走   雷转头时,发现自己来不及闪躲   短时间动员的人力及物力,让医疗人员看傻了眼”   “你留下来,再留一个礼拜,你可以用任何方式缅怀你们的过去,但记得离开时,把那些心情都留在这里,在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难道是莲教的?   “JING-LIAN,你有看见她吗?”   “说到这个更令人愤怒,我们找到你时,你知道你有多狼狈吗?身上穿着质料很差的白色米奇T恤,口袋里连一百欧元都没有,连我哥都很不高兴”   雷陷入深思,完全没将蒙莉莎说的话听进耳里   这里,门悄声滑开”郑建瑞拿起水杯,用棉花棒沾水滋润他的唇   “白小姐只是微笑,什么都没说   “啧啧啧,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她居然改变你偏激的想法”   “我打算开张支票给她,还她这段时间照顾我所花费的金钱”   雷摇头,“保留我们在对方心中最美好的一面,就是最好的结束”   “所以你认为人性中最阴暗的那面还是禁不起考验?”   “所以我沦落街头了,不是吗?”再碰面,他的心底难免有疙瘩,何必让结局变得猜疑和难堪?   白净莲在西班牙多留一个星期仍无所获   “妈,你别担心我,我知道”白净莲看着不说一句话的父亲,心底很难过,“爸,你们回去的路上要小心”   白净莲摇头,“我不能再跟你们拿钱,应该也要自己努力   白净莲面漏不解,“我是,你们是?”   “这是我的名片,我们是BARCLAYS BANK台湾分行的人奥德里奇被这笔钱吓到了   她想休息了   “白净莲,你到底想睡到什么时候?”   这女声好熟悉曾景祥喜欢与男子一觉高下,她则偏好柔能克刚   “怎么?我得了绝症?”白净莲淡淡的说   “我知道你目前没有案子在手,我来问你,有没有兴趣跟进KT&P集团?他们来挖角,要找总裁特助的培育人选,我同时推荐你”   “你不想转移注意力吗?”   白净莲瞪着曾景祥,她的眼底没有嘲讽,一片清明,只是陈述事实蒙什么的,你瞧,我连他的名字都记不全,结果居然傻傻的跟他谈了近半年的恋爱,还笨得”   收了!   “是吗?”   “怎么?你不想汇吗?我可以马上通知银行”白净莲接过门票,在电梯门关上前,不忘露出灿烂的笑容原本驻足不走是怕他会回来,现在不用了他都可以潇洒的走,她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白净莲,你没有做错什么事,不爱你的人只是单纯的发现爱已结束,就这么简单!你没有做错事,没有错!你可以再找到另一位你爱他,他也爱你的男人,而且那个人一定比他好该死”   “她是让你乖乖回美国的原因?”   “百分之七十是因为她,她旺盛的生命力感染了我,让我明白原来生命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去呈现灿烂   “中国人将在二十一世界写下伟大的一页,我学中文只是不想错过这波热潮”   “我不是来玩的”   “我知道,可是我很想你啊   “啊!你犯规,你出现在荧幕上了”说着,他让视讯镜头转了一圈   接着,传来开门,关门声”   “如果妈咪不要太幼稚,老是玩这种游戏,我就会有七岁儿童的天真外公是高中老师,外婆是国小老师,他们知道怎么在生活中让孩子获得安全感,进而诱导孩子享受学习”白净莲低声的说   爱情,只是两个人在适当的时间走到双岔路口,决定牵着手时,都认为延期那的路无比宽阔,景色无限美丽,但是走到了下一个双岔路口时,不同的心情改变两个人对周遭风景的感受力,接着手慢慢滑开,脚步也不再一致,最后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因为接下来地铁密集,人群更为拥塞,他混杂在其中,将不再受到瞩目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我没有乱闯,我爹地说要介绍新妈咪给我认识,所以才带我来的   “我爹地是今晚宴会的主人啊!他的全名有点长,朱里斯奥德里奇”   他原本以为是有人故意恶作剧,但看了这个孩子的五官,突然不敢确定”冷静的男声回应   “朱里斯,你是什么意思?你在耍我吗?”身穿白色典雅礼服的女子,美得很有气质,但先决条件是她必须闭嘴,否则狰狞的面孔只会让她更丑陋   “我相信你的闺中密友喜芬堤对自己男友为什么跟你有亲密照这件事一定会感兴趣”   “这点我们达成共识了”朱里斯朝费奇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   结果没走几步路,衣服上的拉力阻止他前进   费奇虽然好奇,但没有胆子贴近听,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他离开沙发,走到落地窗前   “怎样?他是打给他母亲吗?”好奇心战胜一切,费奇决定留下来看戏”白尔众瞪着朱里斯你可以走着上飞机,也可以选择让保镖把你扛上去   这是谁的恶作剧?   “莲,你怎么了?脸色变得好难看唉!他是第六十七位这么说,但也将成为第六十七位食言而肥的候选人”王德霖大力点头”   “我们饭店有提供免费贴心的接送服务,也包含在SPA券里,王先生不用担心白小姐的安全   “我来解释吧!”带着些微异国口音的中文”朱里斯解释,倒了一杯葡萄酒,递给她”白净莲气得大吼,胸口上下起伏   他就是知道,其实她恨不得把他拆骨入腹吧!他却觉得,此刻的她无与伦比的美丽   白净莲发现他碧绿的眸子隐含着黝黑时,一种熟悉浮上心头   “你……”   她想要破口大骂,却被她吻得正着,这次他不再温柔,强悍的侵略她的檀口,舌头跟着登堂入室,浓浓的薄荷味冲上脑门,她想咬他的舌头,却被他先就、扣住下巴心底愧疚,却不后悔,事实上,他很得意   他迅速按下通话键,同时走向客厅不像现在的刺猬模样,见人就扎天啊!他在八年前就把这一切当做是戏了!   最后,白净莲蹲在路边,不停抽动的肩膀,发软的双腿,她恨死自己的愚蠢   等他洗了两次冷水澡,走出浴室时,抓起手机,想要打给郑建瑞,却记起他到美国   “我现在休假中,如果要谈公事,别怪我马上挂电话   没有自尊吗?这很难,因为从王子变国王的日子久了,他早已忘记怎么当骑士,但是他可以学啊!现在开始学”   “为什么尔众叫你莲?你应该要纠正他,他应该喊你妈咪,而不是莲,中国人不是最讲究伦理吗?这种事怎么可以被允许?”   “你听不懂中文吗?我叫你马上出去!我这辈子遇上你自认倒霉,现在我不想再跟你扯上任何关系,我们就到此为止”   太简短的回应,甚至迥避他的眸子,让朱里斯明了,原来率先示弱这招对她有效费奇说你把我丢在西班牙街头,我可以派人去查费奇话中的真假,甚至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相,但我害怕的其实是自己,我怕柔软最后会变成懦弱”他不听拒绝的答案好美!完全不同以往特地摆出来讲究角度的美,而是一种自然的美“这次又是哪位新进设计师需要我做介绍?”   她一直扮演着称职的代言人,会熟背设计师的背景,在宴会中适时的代为宣传而这位设计师还设计同款的男装,就是许大今晚要穿得”   “你可以用手机说   “你要不要挑银灰色系的?”朱里斯露出灿烂的笑容   “都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她的语气中带着骄傲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朱里斯连忙扶住她   “还不舒服吗,你忍一忍,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不痛了,我要回家   “你凭什么这么说永远?我们分开八年,八年来你有想过回来找我吗?就算你怕我另有所爱,也可以偷偷回来看我,你有吗?你不闻不问!所以你现在回来说永远,就一定会永远吗?”白净莲大声怒吼,“没错,郑建瑞说的对,我喜欢享受当女神的感觉,让每个男人捧在手心的呵护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我虚荣到以迷倒全天下的男人为职志,你也只是其中一个   “你走开,我不想要你了!你走开!”白净莲耍性子,开始推拒他”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前面没说错不代表全都是对的   * * * * *   “莲,这是第三季的报价   她连忙搭上另一部电梯   敏淑娃受宠若惊这小男生好绅士,好可爱,尤其绿色的大眼流转着光芒,仿佛会摄人心魂”   准备好了?准备什么东西?该不会是什么广告看板吧?她冲动玻璃帷幕前   “好,那边买   只是这到底是介绍什么产品?哪家公司的?怎么完全看不出来呢?   “你不觉得在这个热情洋溢的节目底下,我们应该要敞开心胸吗?”   “这只是商人的宣传手法   “什么小鬼?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礼貌?”白尔众先声夺人他们……怎么都这么可爱?   “瑞,我希望我们如果再生的是儿子,能有他这么可爱   “嫁人不好,折旧率太快,今天是‘新’娘,明天变‘老’婆,我不要!”   “你不怕我另结新欢?”   白净莲偎在他的怀里,懒懒的玩着修整得美丽的指甲,“去啊!儿子说会养我一辈子,不怕!”   “你……你就是吃定我爱你,对不对?”他万分无奈”   朱里斯将她抱得很紧,“你敢去?!”   她赶紧灭火,在他的下颚印下细碎的吻,“当然敢,但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又来了!偏偏他就是吃这套朱里斯轻叹一声,攫住她的唇,辗转温存后,仍不放弃的继续劝说好吧!我们结婚   但宝宝……小小软软的宝宝,如果是像莲的女娃娃,一样的白晳脸孔,会甜甜的叫爹地,跟他那臭儿子不同,她笑起来就跟莲一样美丽,还会撒娇的要他抱抱……   光是想像,朱里斯就笑得合不拢嘴 刚走两步,看见踉跄着冲出家门的易遥,险些撞上 在齐铭的记忆里,这一个对视,像是一整个世纪般长短的慢镜你没事吧?” “恩“喔唷,你怎么用我们家的水啦?”被发现的人也只能装傻尴尬地笑笑,说句“不好意思用错了用错了不过也快要结束了已经得意到可以在接到订座电话的时候骄傲地说“对不起本店不接受预定”了 不像是易遥 易遥的恨是赤裸而又直接的”说实在的,齐铭顶不喜欢母亲这样大呼小叫过了一会儿对面厨房的灯亮起来填满在心里 每一天,都变得和前一天更加的不一样 齐铭的记忆里,那年夏天的一个黄昏,易遥的父亲拖着口沉重的箱子离开这个弄堂灰蒙蒙的天空上浮动着大朵大朵铅灰色沉重的云 终究是和自己不一样的人 十七岁的齐铭,有着年轻到几乎要发出光芒来的脸 全校第一名的成绩 有多少个星期没来了?三个星期?还是快一个月了? 说不出口的恐惧,让她把手捏得骨节发白黄色的” “好啊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带着年轻气盛的血液,回游在胸腔里皱着眉头,口气中有些发怒 玻璃柜台后的阿姨表情很复杂,嘴角是微微地嘲弄 齐铭把书包甩进自行车前面的框里,抬手抹掉了眼睛里滚烫的眼泪 每一个女生都是在这样的男孩子身上,变得温柔,美好,体贴 手臂被烫得生疼 他站在楼下,黄昏很快地消失了 暮色四合你的 以及瞬间消失的光线”这样的话在家里就等于是宣战一样的口号 扫到了她脚边,她不耐烦地抬了抬脚,像是易遥影响了她看电视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沉默地走回房间 比记忆里哪一次都滚烫 哪有什么生活费哪有学费” 易遥把手上的钱朝母亲脸上砸回去,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上午第二节课后的休息时间是最长的,哪怕是在做完广播体操之后,依然剩下十五分钟给无所事事的学生们消耗 窗外的天压得很低落不到地面上脚踏实地 直到车子推到弄堂口,在昏暗的夜色里,看到坐在路边上的齐铭时,那个被人按下的开关,又重新跳起来 “你根本就是相信了!”扯过车筐里的书包,朝齐铭身上摔过去 “你就是信了!”又砸 是谁打坏了一个玩偶吗? 弄堂里面,林华凤站在黑暗里没有动” 母亲走进卧室,开始翻箱倒柜 桌子上,父亲的钱夹安静地躺在那里 齐铭低下头,觉得脸上的伤口烧起来,发出热辣辣的痛感 如果河面再堆起大雾…… 就像十四岁的齐铭第一次遗精弄脏了内裤,他早上起来后把裤子塞在枕头下面,然后就出发上课去了就像是咽喉里被蚊子叮出个蚊子块来”齐铭不太服气只是随口问了问,也没想过她竟然就像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全部告诉自己 “你告诉我这些干嘛……”齐铭的脸像是另一个红灯母亲照例评价着电视机里每一条早间新闻,齐铭沉默着往嘴里扒着饭 “妈我吃完了”母亲放下饭碗与刚刚还在情绪激动地评价着的电视早间新闻,进屋去拿衣服去了对着母亲 桌子上,那张验孕试纸的发票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易遥奇怪的比喻 易遥站在人群里,男生一行,女生一行,在自己的旁边一米远的地方,齐铭规矩地拉扯着双手”易遥转过头来,继续和齐铭说话女人就是贱穿针走线般地缝合进悲伤 心脏像冬天的落日一样,随着齐铭突然下拉的嘴角,惶惶然下坠让坐在对面的母亲的脸看不太清楚 有好几次,父亲都忍不住要开口说什么,被母亲从桌子底下一脚踢回去父亲又只得低下头继续吃饭下午陪同学去逛了逛,没买到合适的,但也耽误了些时间 “妈妈我先拿六百块,买复读机 齐铭拉过被子可是这串数字却有着一个姓名叫易家言 生命里突兀的一小块白她心里突然一阵没有来处的悲伤 那个男人抬起头看到易遥,眼神突然有些激动和慌张像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面前的场景易遥控制着自己声音,说,爸,你还好吗? 父亲望了望他现在的妻子,尴尬地点点头,说,恩,挺好的 易遥吸了吸鼻子,说:“爸,谢谢你一直都在给我交学费,难为你了,我……” “你说什么?”女人突然转过脸来,“他帮你交学费?” “易遥你说什么呢,”父亲突然慌张起来的脸,“我哪有帮你交学费 “你少来这套,”女人的声音尖得有些刻薄,“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给那边钱!姓易的你很能耐嘛你!” “我能耐什么呀我!”父亲的语气有些发怒了,但还是忍着性子,“我钱多少你不是都知道的吗,而且每个月工资都是你看着领的,我哪儿来的钱!” 女人想了想,然后不再说话了指甲用力地掐进掌心里 她刚要走,楼道里响起脚步声,她回过头去,看到父亲追了出来伸直了脖子,也只能看得到舞台上的演员的头父亲是周围的人里,最高的一个爸爸还有更多更多的更多 路灯把影子投到地面上,歪向一边就像我妈一样,她也像你一样,恨不得可以摆脱我甚至恨不得我死,但是,我告诉你,你既然和她把我生下来了,你们两个就别想拜托我但是易遥没有 她咬下第一口之后,就捂着嘴巴蹲下去哭了绵延在太阳穴上 早晨的光线从弄堂门口汹涌进来撞在耳膜上噗 27 齐铭上完厕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处方单据,转身绕去收费处找了半天,在一楼的角落里抬头看到一块掉了漆的写着“收费处”三个字的挂牌淡定的表情像水墨画一样,浅浅地浮在光线暗淡的走廊里空旷的走廊只有一个阿姨在拖地” 齐铭点点头,说,那我收拾东西手背上是一片麻麻的感觉 31 回到学校的时候差不多午休时间刚刚开始早上头晕 易遥抬起头,眯起眼睛笑了,“这才是对话的重点以及借给我笔记的意义吧 “不过他这样的好学生,就算三天不来,老师也不会管吧 翻开屏幕,是易遥发来的短信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齐铭记得有一次也是全家吃好饭在一起看电视,播到新闻频道的时候正好在说中国洪水泛滥灾情严重,当时母亲一脸看到苍蝇的表情,“又来了又来了,没完没了,不会又要发动我们捐钱吧?他们可怜,我们还可怜呢!” 说了没几分钟,就换台到她正在追的一部韩国白烂剧,看到里面的男主角因为失恋而哭得比娘们儿都还要动人的时候,她抽着鼻涕说,“作孽啊,太可怜了”齐铭喝着水,顿了顿,说,“请了假了老师也要打电话啊,真烦” 齐铭回过头皱了皱眉,“我进屋看书了” 母亲突然深吸一口气,胸围猛得变大了一圈 35 林华凤在床上躺了一个下午 易遥骑着车,穿过这些林立的高楼,朝自己家所在的那条冗长的弄堂骑过去夜航的人都沉睡在一片苍茫的世界里 周围围着一小圈人 夜航的飞机,闪动着固定频率的光芒,孤单地穿越一整片夜空像是蓄满水的湖面是疼还是痛?有区别吗? 心疼和心痛斜斜地穿进教室 是这样的时光腰围明显大了两圈裤子太长,有一截被鞋子踩着,粘上了好多尘土” “照这么久你是要去勾引谁啊你?再照还不是一脸倒霉相 46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地理 易遥甚至觉得像是直接抽在第一排的学生脸上的感觉一样 而左手边的口袋里,是一张自己从电脑上抄下来的一个地址走到二层的时候只剩下一盏黄色的小灯泡挂在墙壁上,楼梯被照得像荒废已久般发出森然的气息来副班长以及唐小米她们聚在一起又得意又似乎怕易遥发现却又惟恐易遥没发现一样的笑声,像是浇在自己身上的胶水一样,粘腻得发痛 “请问,”易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看……看妇科的……那个医生在吗?” 大卷的女人抬起头,上下来回扫了她好多眼,没有表情地说:“我们这就一个医生 冲出楼道口的时候,剧烈的日光突然从头笼罩下来 站立在喧嚣里 唐小米望着从阁楼里冲下来的易遥,眼泪还挂在她脸上,一只手提着沉重的书包,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紧皮带,肥大的校服裤子被风吹得空空荡荡的几个穿着同样校服的青春少女,其中一个拉着另一个的衣服只能在这样的场合,或者KTV里有大人的时候,会被听见也没有改变他的静止 易遥抬起手擦掉眼角残留的泪水 易遥也转过去看红灯,倒数的红色秒字还剩7 易遥朝前面用力蹬了两下,就跑到前面去了 “呐,易遥”,唐小米从背后叫住她,易遥转过头去,看到她吐出话梅的核,然后笑颜如花的说,“别太烫”什么也没说,慢慢地从书包里掏出下一节课的课本来”易遥低头喝汤的间隙,头也没抬地回答到” “批评我呢?” “没,是表扬 59 早上的时候学校的广播了一一直在重复着下午全校大扫除的事情 “打扫个学校搞得像扫他祖坟一样紧张阳光正好有一束息斜斜地照在自己名字上面,有些须的粉笔尘埃漂浮在亮亮的光线里”唐小米的声音真甜美 易遥本来想弯下去的腰慢慢直起来,整个背僵在那里唐小米漂亮的水晶指甲在哪个装满话梅的铁皮罐子上“嗒嗒”地敲着,看上去有一点无所事事的样子,但在易遥眼里,却像是浸透毒液的五根短小的匕首,在自己背上深深浅浅若有若无地捅着 风吹动着白云,大朵大朵地飞过他们背后头顶的蓝天席卷冲撞来回 “呐,给不想眨眼,不想眨眼后流出刺痛的泪来 男生略微抬起头 易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顾森西有点脸红,一只手拉着肩膀上的书包带,望着易遥说:“我想跟你说,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阳光在水面上晃来晃去 ---其实那个时候,我听到身后顾森西的喊声,我以为是你水池中央的假山上,那棵黄角树,每到春天的时候,都会掉落下无数嫩绿或者粉红的胞芽,漂在水面上,被里面的红色锦鲤啄来啄去他捞起最后一本书用力甩了甩,然后摊开来放在水池边上”顾森西把衣服用力一扯,拿过去哗啦拧出一大摊水来 顾森西想了想了,说,那你先穿我的 易遥没有管站在自己身后的顾森西,抱着一堆湿淋淋的书,朝学校外面走去 但这些也已经不重要了吧 易遥跟在他们身后,也一样缓慢地走着 在齐名露出诧异表情的那一刻,天狠狠地黑了下去 像是谁在易遥眼里装了台被遥控着的摄象机,镜头自动朝着齐名和他身边的女生对焦在叫不出名字的空间里,煎滚翻煮,蒸腾出强烈的水汽,把青春的每一扇窗,都蒙上磨沙般的朦胧感 68 人的身体感觉总是在精神感觉到来很久之后,才会姗姗来迟 人的身体感觉总是在精神感觉到来很久之后,才会姗姗来迟 湿淋淋的衣服像一层冰一样,紧紧裹在身上不过顾森湘也不知道她也是搞了半天才到那里,结果 颁奖礼都已经开始了” 易遥心里的某一个暗处微微地凹陷下去,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脚,缓慢地踩在柔软的表面上 易遥在他背后停下脚步 易遥又用力地一拧 易遥尴尬地望向齐铭,齐铭做了个“不用理她”的手势,就把易遥推进自己的房间,让她换衣服去了心里像是漏水一般迅速渗透开来的羞耻感,将那张的距离飞快地拉近 易遥突然站起来冲进厨房,对着水斗剧烈地干呕起来 齐铭忽然紧张地站起,正想冲进厨房的时候,看到了母亲从沙发上投射过来的锐利的目光齐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有多么的不和时宜 齐铭慢慢坐下来,过了几秒钟镇定下来,抬起脸问母亲∶“她怎么了?” 李宛心盯着儿子的脸看了半分钟,刚刚易遥的行为与儿子的表情像是一道有趣的推理题,李宛心像一架摄像机一样,把一切无声的收进眼里 从江面吹过来的风水远带着湿淋淋的水汽 她松垮着扎起的头发里,有一屡白色的头发,从黑色的头发里,刺眼的跳出来而且冬天本来就干,空调再一开久了,整个屋子绷紧得像要被撕开来一样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顾森西翻白眼” “你也就比我早钻出来那么一两分钟要是换了我,你整天这么游手好闲,我早把你腿儿打断了,好由得你在这里发牢骚”顾森西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耸耸肩膀” 说完转身出门去了 又冲了一杯蜂蜜水过来,看者森湘喝了以后,母亲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出来,轻手轻脚地带上森湘房间的门转过身,看到隔壁顾森西的房间门大看着别去影响你姐姐”母亲压低着声音 隔壁看电视的声音从隔音效果并不好的另一面传过来 “你为什么不能爱我?”一个女的在矫情地哭喊着 “我那么爱你,你感受不到么?”答话的男的更矫情”易遥头也没回,顺口答道静静的站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 窗户上已经凝聚了一层厚厚的霜 齐铭走出弄堂口的时候回过头看看易遥家的门,依然紧闭着”对面一家门打开了,刚出来的一个女人接过她们的话题 剩下的几个女人幸灾乐祸的彼此看了看,扯着嘴笑了 78 路过学校门口的小店时,齐铭看了看时间还早,于是从车上下来,钻了进去 齐铭不好意思也挤进去,就站在后面等 ——我和齐铭在校门口的小店里,他看我想买扭蛋,他就自己买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要送我,怎么办? 迅速传回来的短信内容是:你买一个别的东西,当他送扭蛋给你的时候,你就拿出来送给她” “嗯,那这样,我先走了 “嗯然后从钱包里掏出钱递给收钱的人在不足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迅速地顶破外壳,扎下盘根错节的庞大根系,然后再抖一抖,就刷的一声挺立出遮天蔽日的茂密枝丫与肥厚的枝叶 等待着有一天,被某种无法用语言定义的东西,解开封印的咒语 然后在把时间和空间,染成成千上万的,无法分辩的绿色 齐铭抬起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易遥没来上课?”班主任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只是各种各样的表情从每个人脸上浮现起来刷刷地朝着某一个目标精准地刺过去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在寂静的校园,连树叶都晃动,都能听到清晰的回声 也可以想象,这样的一张面容,在周围此起彼伏的“哦”的各种情绪的单音节词里,是怎么样慢慢地变成一张得意而骄傲的脸,像一面胜利的旗帜一样,在某个至高点上迎风招展,猎猎作响动作慢一点的学生,只能选择一些剩下的很难吃的菜色倒是易遥,无所谓地站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窗口里的师傅收拾着被掏空的巨大铝盆,咣当咣当的声音有点寂寞地回荡在食堂巨大的空间里 “对了,早上顾森西来找过你” “你别傻了,”易遥挥挥手,不想再和他讨论下去,毕竟不是什么能摆到台面上来说的事情,而且谁知道空气里竖着多少双耳朵,“你要我生我也不会生 洗手池也没什么人了 易遥本来想把饭倒掉,但看了看饭盒里,里面的饭菜几乎没有怎么动过,就合上盖子,准备带回家去也没有等还在洗碗的齐铭,就一个人先走了 “易遥四处张望了一下,就看到一楼窗户里,咬着一只笔正冲着自己微笑招手的顾森西 “你为什么要帮他做试卷?”老师张着满嘴因为抽烟而变黄的牙,冲着易遥吼,口水几乎要喷到易遥脸上来” 顾森西耸了耸肩膀,转过身朝自己的教室走过去这样想着,顾森西朝自己班级走去于是俯身吐在边上的痰盂里 等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之后,只剩下站在易遥前面的离公告栏最近的两个女生还在继续讨论着时间在这里变成缓慢流动的河流站了一会,然后回过头快步地走回去 易遥抬起手把病历单撕开,然后再撕开,像是出了故障的机器人一样停也停不下来 剧烈起伏的胸腔,慢慢地回归了平静 那一下真的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黑暗里盛开的巨大花盆 课间休息的时候,易遥上完厕所,在洗手池边把水龙头打开 95 下午最后一节课 教室里没有剩下几个人于是只能更加用力的揉向眼眶 第七回 走进弄堂的时候天已经变得很黑了像溺水的人抓紧手中的淤泥与水草 水龙头里喷出来的水哗哗地激起一层白色的泡沫窗帘上是他低着头的影子 易遥摸出手机,打开新信息,写了一句“你别相信他们说的”,还没写完就啪啪啪地删掉了,又重新输了句“你相信我吗?”写好了停了半天,还是没有发狭长的阴影覆盖着整个眼眶 易遥轻轻打开衣柜的门,把那个白色纸袋拿出来,然后再掏出里面两个更小的装着药片的纸袋 低下头的时候看见林华凤站在门口望着自己,“你在吃什么?” “学校发的,”易遥把杯子放好,“驱虫的药,明天还得吃一次也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因为刚刚吃了药的关系,易遥觉得微微有些胸闷齐铭咬着牙,情绪激动,可是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药流很容易就大出血,搞不好你会死你知道吗?你搞什么!” “你放开我!”易遥提高声音吼道,“你懂个屁!” “你才懂个屁!我上网查过了!”齐铭压低声音吼回去,两条浓黑的眉毛迅速在眉心皱出明显的阴影,狭长的眼睛变得通红易遥看着自己装满全天课本的沉甸甸的书包叹了口气易遥从小路拐进那条通往教学楼的林阴大道,汇进无数的学生人群里 远远地看见齐铭走在前面,背影在周围的女生里显得高大起来他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变得很亮 在周围男生的起哄声里,齐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齐铭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拧开盖子后递回给她,然后把她手里另外一瓶拿过来,拧开喝了两口 直到有几个女生走过来拉她去买水,她才瞬间又恢复了美好如花的表情,并且在其中一个女生指着远处的易遥说“她怎么不过来上课”的时候,轻松地接了一句“她嘛,当然要养身子咯” 它们移动在我们的视线之外,却深深地扎根在我们世界的中心 “那布告栏又是怎么回事?”顾森西回过头来易遥差点又想吐了易遥睁开眼睛,看见前面两个女生正在回过头来朝自己指指点点 而在那两个女生座位的斜前方,唐小米眉飞色舞的脸庞散发着兴奋的光芒齐铭皱着眉毛也只能看清楚车厢内乱糟糟移动的人影 车厢里的嘈杂让顾森西一直皱紧眉头” “你就别废话了 易遥刚想说什么,就被顾森西扳过脸去,“别动 顾森西看着易遥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闭着眼睛,过了会,顾森西感觉到手心里淌出更加滚烫的眼泪来”然后他朝空荡荡的巴士里最后又张望了一下,问唐小米:“看见易遥了么?” 唐小米灿烂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有点变得僵硬,随即很自然地撩了聊头发,说:“易遥半路下车回家去了后面是巨大的像是来自未来的玻璃建筑而现在真的站在里面的时候,每一层的空间就几乎有学校五层教学楼那么高 易遥抬起头望着顾森西,顾森西没等她开口,就抬了抬眉毛,“不喜欢也没办法了,只剩下这个了但是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太多自然,如果自己转过头来,未免有点太亲热了整个大海像煮开了一般 顾森西顺着易遥的目光看过去,也没有什么,不由得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看什么呢?” “看电影啊,”易遥回头有点不屑,“还能看什么?”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不过顾森西倒是觉得很感兴趣还在想着,电梯门就咣当一声打开了 而于之形成对比的,是齐铭放在顾森湘背后的手,手指平静却依然有力量 就像是那一天黑暗中彼此拥抱着的顾森湘和齐铭,在灯光四下亮起的瞬间,他们是人群里的焦点 阳光被迅速聚拢变形,成为一个锥形一样的漏斗 之不过死的不是自己而已过了好一会儿,齐铭慢慢地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盯着易遥的脸,问:“你看到我进场的?” 易遥点点头,说:“是啊没有烛那么,无论时光在记忆里如何篡改,无论岁月在皮肤上如何雕刻,但是这四张票根所定义出的某一段时空,却永恒地存在着然后迅速拨了自己的号码 一脸平静地走回了教室格外清晰地敲打在耳膜上 易遥皱了皱眉,本来没想问,后来还是问出了口:“妈,你怎么了?” 林华凤放下碗,脸色很白她揉了揉胸口,说:“人不舒服,我看我是发烧了 “你发什么神经!” 齐铭扭过头,木着一张脸跨上车子,“走吧,去学校 安静的待机屏幕上,一条齐铭的信息也没有 易遥恢复意识的时候,首先是听见了护士推门的声音,然后就是她尖着嗓门的叫声:“哦哟,你搞什么呀,怎么躺在地上?” 然后就是她突然拔得更高的声音:“你脑子坏掉啦!不是叫你把拉出来的东西接到小便盆里的吗?你倒进马桶里,你叫我怎么看!我不管,你自己负!” 易遥慢慢从地上怕起来,看了看翻在马桶里的便盆,还有马桶里漂浮着的一摊血肉模糊的东西,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就昏过去的 像是身体里一半的血液都被抽走了一样,那种巨大的虚脱感从头顶笼罩下来 走出楼道口的时候,易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顾森西 顾森西被自己面前的易遥吓了一跳,全无血色的一张脸,像是绷紧的白纸一样一吹就破 其实不用是说出来,易遥也知道他的意思” 顾森西站起来,翻了翻口袋,找出了一张二十块的,然后飞快地走到马路上,伸手拦了一辆车,他抬起手擦掉眼泪,把易遥扶进车里最后都统一地变成嘴角斜斜浮现的微笑,定格在脸上” “妈!我病了,他送我回来的!你别这样她顺手拿着沙发上的一个枕头朝易遥丢过去,易遥被砸中后备,身体一晃差点摔下去 躺下来还没有半个小时,易遥就听见林华凤的骂声 “妈,我不想吃 掀开被子的时候,易遥说:“我就是演,我也要演得出来啊 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就突然听见门被哐当撞开的声音 “你装病是吧!你装死是吧!你装啊!你装啊!” 空气里林华凤大口喘息的声音,在极其安静的房间里面,像是电影里的科技音效,抽离出来脱离环境的声音,清晰而又锐利地放大在空气里易遥整个人从梦魇里挣扎出来,像是全身被打散了一样我背不动妈妈 回过头骂了句响亮的“一家人都是疯子!”转过身看见站在自己背后烧红了眼的齐铭总是像浅浅地浮在梦的表层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齐铭拿起来,听了两句,回答对方:“恩好 空气里是学生广播站里播放的广播小组选出来的歌曲 空气里的歌是悻田来未 其实不带着任何偏见去听的话,她的歌也不会让人觉得难受一声一声沉闷的打桩的声音,像是某种神秘的计时,持续不断地从远方迎面而来活者才痛苦呢 “那你就去死啊,等什么! ”身后传来响亮的讥笑声音,易遥回过头去看见唐小米”顾森西喝着水,沉着一张脸 “心脏不好,心跳一直有杂音,心率也不齐,搞不好活不长 ——我虽然会因为听到这样的话而感受到心痛”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齐铭抬起头,一个影子突然砸落在他的面前图为现场拍到的死者的画面,死者今年刚满18岁月光被遮得一片严实 ………… …… 黑暗中浮现的永远是你最后留在电视屏幕上的脸,呆呆的像要望穿屏幕的眼睛,不肯合上的口欲言又止的你,是想对我说“原谅我”,还是想说“救救我”? 是想要对这个冷冰冰的,从来没有珍惜过你的世界,说一声“对不起”,还是一声“我恨你”? 顾森西站在弄堂的门口,望着里面那间再也不会有灯光亮起来的屋子,黑暗中通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下起了雨 记忆里你神色紧张地把耳朵贴向我的胸口听我的心跳声,然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蜗牛和鼻涕虫一样,遇盐都会融化   我倒是觉得自己写得很好,像“我最喜欢的动物”这篇文章我就很满意   我一直坚持自己是个好学生,所以我不干穿耳洞染头发或者纹身这种违反校规的事,我只做理光头这种校规没有规定而正常人不会做的事   不过真正的变态,敢于面对淋漓的鲜血,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他旁边的人想搭话   我娓娓而动听的歌声,响彻在校园内……   ……   正常的人那么多   变态的没有几个   找一个变态的变态的变态的变态的人   来告别单身   ……   终于,身边的人又有了从前我遇到的那种眼神,多么熟悉而深刻的感觉   那一刻我的眼底饱含泪水   只是郭小宝现在还没有发现自己的潜质   只是没有关系,我很理解   世人皆醉我独醒,我愿意用我的真诚唤醒他,终有一天他会明白我的苦衷   一条尾巴的大头生物   这也是我变态历程中的终极目标   我觉得我的毅力是很坚强的,它风吹雨打都不怕   我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慢悠悠的追了上去,啊,年轻真热血啊!   没几天我听别人说,我疯狂的恋着郭小宝   再看看四周,别的人每四个空格只填了一个,进度比我差太多   “做完了就好好检查   “好白痴……哈哈……”   嗯?白痴?   我眯眼,为什么不是“好变态”?   哪里出差错了么?   “我教了这么多年书,有答题卡也就近两年的事,但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然后她瞪我,“蒋晓曼,我之前说正确填答题卡方式的时候,你没听讲吗?”   老师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了……   白痴白痴白痴……   噢!卖糕的~   太失败了!   之后很长时间没小考,我焦急的等待翻身的机会   我的那份答题卡已经成了全校师生膜拜的对象   终于,我以满分试卷雪耻   我懊恼不已,毕竟我对郭小宝造成的影响还不够深刻   深刻到刻骨铭心   他本来就是正常人……   他本来就是正常人……   不对!不是这样的!   变态虽说分先天和后天,但那般自恋的男人,不是真正的变态,是做不到那种地步的!   但是这一刻我突然迟疑了,细细一想——   我缠着他的日子,他已经好久没照过镜子了……   他甚至没在我眼瞳中寻找他的倒影,因为他一直在逃避我的视线……   他刚刚还惊恐万分的跑开,走路是S型而不是笔直的一条线……   他甚至有几分狼狈……   真正的变态,应该宠辱不惊!应该淡定自如!   ……   难道!难道我做错了吗?!   我惊愕是捧着脸,跌坐在地上,阴影笼罩住我了,我怨念的画着圈圈……   我居然不是激发他的变态潜质,而是阻挠了一个变态成长?   我错了!我是变态界的罪人!   接着王庭轩见我太纠结,好像是想拉我一把   王庭轩说这样太张扬了,反而会招到一些真正变态人士的鄙视,然后又跟我说,你这样有失身份而且专家认为,这比疯子,傻子,呆子更有意义   我稍微安静了下来,唔,当看不见   我听到他旁边那个人很诧异的对郭小宝说,“你被甩了?”   流言的神奇性在于,公鸡可以生下恐龙蛋   他们问,“你革命失败了?”   我就点头,“很失败   那天我们走在校园内,前方有只不明物体很诧异兼懊恼的大吼,“什么?庭轩师兄和3班那个怪女人蒋晓曼在谈恋爱?”   胡说!   大神是拿来膜拜,不是拿来谈恋爱滴!   谈恋爱简直就是降低大神的格调!   不料大神平淡的阻止了我,轻笑着说,“流言止于智者   工作的时间,大神就抱胸靠在窗台边,看着我坐在他的位置上帮他处理文件,然后轻轻的笑   紧接着我迅速的瞄了一眼手里处理的文件,突然觉得向大神证明我实力的时机来临了”说辞却明显和先前有所出入   我益发能察觉到自己的激昂   看着他抽着气,残阳下我又笑,“这是秘密哟~”   不把你拉入火海成为祸害我怎么对得起你?   我亲爱滴亲爱滴朋友~   OS:今天,你变态了吗?   **   回办公室的时候,大神已经离开了,我先前忙活的那些资料已经条理分明的整理完毕”   “啊啊,你不早点说”   “……”唔,原来我早上给A女造成的压力是这样的啊~   我笑笑,挺了挺,“怎么样,有发展潜力吧”   旁边副主席看了看手中的笔记本,一脸错愕,刚想咨询   “精彩……”他好容易憋出两个字,“太精彩了   不过副主席不敢拍案而起,没有潜力   变态女人的日子   Chapter 8 【日子】很明显,整个事件中,我是无辜的   走到哪个角落,都有人认得我   问丙君对我这种小胸 部女人会不会产生性冲动   这三人后来分别任体育部,学习部和文娱部部长   哇呀呀,有朝一日我要让大神主动撅起屁屁让我捏!   戏院在我家附近,叫玫瑰电影院,那是我最后一次去,后来拆了新建了改名了,叫新玫瑰电影院但我辜负了大神的期望,一直没找到下一个合适人选,甲乙丙吧,也就是仨跑龙套的   而且人长大了吧,扔蜗牛壳什么的,显得挺幼稚   **   这一天我很倒霉   我想起我没带伞   再看向后面那群老师,个个面有异色   微微朝后面某老师一笑:欢迎来到华嘉听课   然后手臂叠手臂,端正的坐着   ……   大神打救&恋爱   chapter 9 【恋爱】 我感觉凭空被电了一下”   “我带了   想想都觉得很拉风,欧耶~   公车等红灯,停了下来我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   天已没刚才那般黑,雨雾中灰蒙蒙的   谁知道突然一辆摩托不长眼,我被撞上了……   我早说了今天很倒霉   然后看着我,说,“还活着呢?”   接着又趁我行动不便,偷摸了一把我的石膏脚   我瞅着大神低着头也挺好看的脸,觉得气氛一下子有点怪,便是听见大神柔柔的问到,“还疼吗?”   “……”我顿了一秒,反应过来,“哎唷,疼死我了!”   虽然动作有点吃力,但我还是成功把脚挪出大神掌控,然后虚抱着喊疼   写得很大很大   搭公车有人给我让位,还自动离我位置远点,让我呼吸畅快   回到教室,全班鸦雀无声   同桌说,“班长探病回来不是说你只伤了腿……”   我严肃的拍了拍她,“我们要学会用发展的眼光看事情”   “那你脸怎么了?”   “没怎么   我出去,叫他,“郭小宝   某警卫跟在后面喊同学,这样是不对的   嗷嗷,我却澎湃了!   我当即把手伸出窗外朝他挥挥手,“看这边!”   然后他微微抬头,看了过来   他眉微挑,没说话   警卫追了过来   我看见我们物理老师明明不情愿,头却直接反射到窗外那个方向去了   我们整栋教学楼一共六层,每层三~四间教室,加上办公室教务室校长室储物室还有男女有别方便室,粗略算起来,有很多间   首先,那人可能姓王,小妖怪是别字大王   彬彬有礼的敲了敲门,然后自己推开一点门缝,从门缝里探出我的小脑袋,然后堆着笑甜甜的问,“打搅一下,请问黄荣在吗?”   那老师莫名其妙的望着我,然后拿着名册望了望,确定他的确没有记错,才回答我,“这里没有黄荣   啧,大神你别以为你想放毒气毒死我我不知道!我蒋晓曼聪明绝顶哈~   我偏不去!   见我赔笑不说话,他微微抬颚,然后越过我,慢慢下楼,没两步又停下来侧身等我,我只得跟上   那个时候电脑还是新鲜物,40G硬盘,128M的内存已经是顶级配置,17寸的纯平显示器加牛那么大的主机,无一不显示出一种财大气粗的豪迈   这下完全兴起了我睦邻友好的革命情怀”   哼哼,山高皇帝远,我最近成立了变态游击小分队哈~   队员就我一个!   嗷嗷,唱歌唱歌!   ……   要数变态我第一   每一点功绩都是我自己的   无论谁要抢占去   我就要和他拼到底   ……   大神便是笑,“你家卖包子的吧   “嗯,那以后早餐就由你负责吧,”然后他又温和的笑,用一种略带玩笑的话语说,“我妈总说如果我不吃早餐血压低,脾气不好   后来我才知道香港有个黄大仙,对于人们总是有求必应,引无数善男信女对它顶礼膜拜   今天是我大学报到的日子,也是大学生活开始的第一天   “比起我呢?”   “哼哼,”我嘴角不屑扬起,一声哼嗤   顷刻间,火光电石,劈啪作响   也没再搭话,只是突然正眼瞄了我一眼,刚好赶上我粲然一笑玉齿颊”   美人儿娇嗔,“你一点诚意也没有!”   大神轻轻一嗯……   ……   擦汗,累死了~   话说我只能演绎到这里,因为大神轻嗯之后突然眼神飘向我这个方向,感觉像是发现了我,我怕大神怪我打扰他你侬我侬的雅兴,赶紧拍拍屁屁,溜之大吉   嗷嗷,莫非是见他新女朋友?   我自然点头说好   我们系宿舍在六楼,并没有电梯   我爸就说当律师吧,我妈说不好   我爸又说那要不当老师?   两人同时沉默,看着我说,“你以后生的孩子我们来养,免费帮你养!”   ……   就这么一条条排除选项,只剩下历史   直说历史系好,历史摆在那儿,就算我再胡作非为,也是不会改变的   宿舍楼不远处有间理发店”   抢劫啊,我家得卖多少包子!   于是漫长的等待过去……   一瞧镜子——   靠!   我太激动了,这价格太公道了!   我现在怎么看也就一二百五!   我现在怎么看也就一二百五!   ————————————————瓦是分割线哟~——————————————   chapter 19 【甜蜜邂逅】这次他对我印象不深刻也难!   我在镜子面前翘首弄姿了一番,满意的朝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个媚眼,兴高采烈的往外走   这不走不知道,一走嗷嗷叫   效果比我想象中的震撼多了!   啊,这就是在变态中爆“发”啊!   于是妹妹我大胆滴往前走啊,不回头!   走着走着我居然又看到了严子颂,那英挺的背影啊,如今竟已熟悉无比   我心想早上大神在,没好好表现,也没来得及给小妖怪留下深刻印象   我一路直冲严子颂奔去,他显然也没意料到,所以没动   只听见郭小宝特别镇定的声音,“您认错人了,我只是抢劫的   果然,郭小宝经受住了众人频频注视的考验,却耐不住心里的好奇,终于拧着眉回头看着我问,“那个人是谁?”   我抿嘴贼笑,我心想我就不告诉你你得多纠结啊,于是羞答答的摇摇头,不说话”   我幸福的笑,“人家说,恋爱中的人是没有理智的”   对哦!我想起他今天揪我头发了捏!   于是我笑得益发灿烂,“那没啥,你的脸和你的大脑,不也在彼此糟蹋么?”   自恋的感觉   ————————————————————瓦是没什么特别的分割线——————————   chapter 21 【宿舍一点破事】 活着就是折腾   书桌上装着一盆水,估计是她自己准备来擦拭桌子的   我来不及喊痛,一见机不可失!   赶紧哎呀哎呀几声然后跌跌撞撞的冲到她们俩为之争执的床边,事不宜迟的用手指轻轻抹了点血,揩在床板上,然后抱脸惊呼:“哎呀~怎么办,我把床板弄脏了!”   接着便是在一片闹腾后的寂静声中,望着此时都被棉被砸得晕头转向的英气女和天使女,一脸慷慨奋然的嚷嚷,“没关系!就把这铺位留给我吧!”   ……   ……   啊~   果然,活着啊,就是折腾!   很显然只有我最游刃有余的   我特善良的将英气女和天使女扶起来,让她们各自坐在一张凳子上,紧接着跑到书桌旁又搀扶起眼镜女,帮她把眼睛摘下来,用抹布擦拭干净,又帮她戴上,发现她五官还算清秀”她直觉接话,接着瞄了眼天使女,显然还是有些不爽,但犹豫了一刻还是继续接话,“我叫沈蕾,通常别人都叫我雷震子”   “没这人……”我摊手摇摇头,“不存在……”叹口气,然后甜甜一笑,“那我吃饭去了哇!”   嘻嘻,这诡异而安静的气氛,我太喜欢了!   接着手机又响了,我顺势按了免提   哟,已经是傍晚了   尤其是雌性生物   少了距离   他轻轻摇头,“看来这么多年,你并未真正开窍,或许……”他又看着我,“是我对你期望太高   今天是礼拜六,礼拜一开始要军训,还好我们学校军训时间相较起其他学校并非太长,也就半个月吧   这种蕴藏在他双眸中的特别神采   他双手插袋,随性而洒脱,加上一种很不以为然的态度,走在道中间   “那好吧!”我妥协,决定进入正题,“你就告诉这是哪里吧!”   我恐怕认不得回宿舍的路   “你什么意思?我洗你就洗!”   “这话该我说!”   ……   ……   小林子突然凑上来,很不确定的托了托眼镜望着我,估计没适应我的新发型,良久才冒出一句,“小……曼?”   “嗯啊~”我笑笑,然后不浪费时间的动手挑了几件换洗衣物,接着跑到阳台把水桶毛巾都准备好,最后都递给小林子”接着我冲进洗手间,“啪”一声关了门   没想到小咪和雷震子居然还在外边僵持   雷震子一脸惊愕的扣住我放在池子上的手,“你打算干什么?”   我想通了所以很平静,“还它一个全尸   “咪咪,原来你男朋友是地下工作者!”我感慨!   雷震子笑了   “……”我吸口气,“实践证明,一部溺死的手机它并不可耻!因为他们整个家族都不会游泳!”   只是大神已经没再理我,他如今像是被点了笑穴一样停不下来,哪怕他其实笑得并不张扬   至于手机的问题,水一冲,它已经脱离了我的服务区   加上学校不是有奖学金么,再去找个兼职什么的,我还饿不死   话说回来,小咪之所以知道这么多事,因为她那个男朋友,恰巧也是本校大二的   微风轻轻拂过他的细软的黑发,有一种飘逸的错觉   相视无言   然后……   马赛克马赛克……   然而他居然一动不动就这么的继续睨着我……   我保证他是真的睨着我!   尽管不是含情脉脉只是吧……”他瞄了我一眼,“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能让子颂记住她的脸!”   “他是一个没有耐性的慢性子,我靠,”他揉了揉伤处,“刚刚那男人婆真是你们宿舍的?”   “嗯   论长相小咪真没友蓉姐漂亮只有一种长久的沉默   小林子身高和我差不多,推了推眼镜站到我旁边,努努嘴有些委屈的开口,“小曼你掐得我真痛   距离很近   “有什么这么好看!”他又大声吼   教官您辛苦了!我建议您用金嗓子喉宝~   “报告!”我站得笔直,然后望了眼教官讨好的眯眯眼笑,“我再也不看了哈~”   嗷嗷,居然是妖怪大人!   嗷嗷,两强对垒?太激亢了,我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不用怀疑,我还是分割线~————————————————   chapter 32 【碰撞】 我心想再过一下,我就能亲眼见证神妖大战   大神你就是一尊邪恶之神,邪恶指标爆灯!   再一瞅妖怪大人已经不在,我看我还是回去军训吧,便是又想挣扎着下来”妖怪大人的声音宛若天籁般突然自一旁传来,一回头,他居然双手插袋,慵懒地立在那里   妖怪大人却是望着我,神情有点奇怪,“我想起你是谁了”   我手掌基本上已经可以感受到大神嘴角扬起的弧度,偷瞄一眼,他方才掩饰得很好的不确定,如今又华丽丽的变成笃定   “王庭轩,”妖怪大人走了两步突然顿住,又微微侧脸,慵懒中带着随意,“那工作室,咱们……”便是突然勾了勾唇,眼底多了几分自信,“各凭本事   “不关你事   天妒红颜   我喜欢他走路总是吧嗒吧嗒的有条有理的慢节奏”   嗷嗷,大神你那洁白如玉的修长手指差点碰到我的敏感部位!   我偷偷瞪了他一眼,心想反正人生也无聊,就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吧!   于是拍了拍此时增加了一咪咪的胸部,决定拍拍马屁   见鬼了,该不会是我前手机借尸还魂了吧   接起来听到大神的淡然的解答了我的疑惑,他说,“是‘我’”   “师兄,”我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女人要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有事?”   “没事,”他轻应,然后道,“晚安   我秉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一大义凛然的人生格言,拖着比铅还沉的双腿,挺过了军训   大神怕辛苦,第二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说实话,我还没见过一个人,能像这个女人一样,这般适合红色走   我一把夺过侍应手中的蛋糕,冲到严子颂面前,抓住他的左手,动作迅速地将蛋糕倒在他手中,一脸甜笑,“这个你带在路上吃   这才友好和睦地冲他身边的那女生甜甜一笑,说,“那慢走,不送了哟~”   “……”严子颂沉默了数秒,然后他拧紧了眉头,居然慢慢地将草莓含进口中,细细咀嚼,直到薄唇紧抿,开口,“蒋……”   我拿着盘子自他背后推了推,继续笑道,“行了,别耽误了,走吧~”   只见妖怪大人突然报复似的,用右手勾了些忌廉,抹在我脸上,一下两下,不够,三下四下”   便是亲眼目睹一女孩泪奔全过程   “小变态~”   又是大神暧昧而有深意的叫唤,我抖了抖,抬头瞥见大神别有深度的笑容,“我现在有必将你追到的决心了   沉默三秒   ……   至于这包子吧,有的面粉松软些,有的硬一点,有的新鲜,也有的隔夜,各自包的馅料不一样,就算馅料一样份量也多少有差别   我当即眯眯眼假笑,“那师兄想知道我现在的打算么?”   他手肘架在我后背的围栏上,然后撩起我两缕头发,慢条斯理的开口,“说来听听……”   我好整以暇,拨了拨额前刘海——   箭一样飙出去,风一样扔下两个字:   “逃!跑!”   哼哼,我就不信大热天的,你会和我玩龟兔赛跑!   完了我心想要不要回头冲他回眸一笑百媚生,结果这一回头我脸色一变欲断魂——   他居然尾随其后,而且示范性动作,姿势标准……   我彻底囧了,呜呜,大神您明知道我跑不过你……   等我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半弓着身子喘气,大神仅仅轻轻吁了口气,就基本恢复正常,接着信步靠近,扔下一句,“我早说了,有必追到你的决心   回家之前跑了趟妖怪大人的宿舍,打听之下发现他们早上没课,昨天下午就提前走了   仅仅是极其细微的动作却比禽流感还恐怖,人群居然极其迅速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冲啊!”接着妖怪大人身后冲出一群小屁孩,这电梯里一窝,除了他基本海拔不超过一米五,益发突显他英俊挺拔   升龙拳!“好由根!”   然后我一边假假地没有感情的叫嚷,“哎呀   我快步绕到白脸大叔的身边,决定先简单调查”   他又是顿了顿,竟是把操纵器交给我,慢慢地道:“你来”   我一瞅大屏幕,也是格斗游戏,感觉应该是街霸升级版   白小弟瞅着我一脸忧心忡忡,估计内心独白:你行不行啊!   我已经说过了哈~   我不会   不   周遭一干人等皆欲言又止,尤其白小弟,简直像在肺腑之中蕴藏了千言万语,“严……”   “慢……”只见妖怪大人顿了顿,慢慢的摘下眼镜,食指及大拇指轻轻按住太阳穴,手肘悬空,微微蹙眉,边作沉思状,边默默开口:“我头还在晕……”   过了一会他才慢慢的望向我,一字一顿,声音里有种深深的压抑,“你说你不会……”   摊手,“谁啊,我是不会啊~”   “你刚刚也说不会……”   “刚刚我是先说‘不’,然后告诉你,我‘会’……”无辜的眨眨眼,你瞧瞧就我这么老实的人,都快绝种了我说   我这次很乖,没有骚扰他们,而且认真记下妖怪大人操纵按键,呶呶嘴,也没有想象中的难嘛,只要知道操纵方式我就会啦!   正在此时,大东选得那大块头狠狠给了妖怪大人那肌肉男一拳   不料看清迎面走来那一对男女再转身时,已经来不及……   我一瞅男的是大神我认识,女的斯斯文文,五官清秀,特别干净有气质”然后我再想了想,“但我觉得没事,勇往直前吧,不要轻易言弃!”   接着我回头望着大神,顿了顿,我说,“你那天回答了我第三个问题,说你要追到我   不过在他在回答我第三个问题的时候,我知道,他已经有了前两个问题的答案……   果然,他淡淡微笑,说:“会的12点的时候才开放表演,因为围栏时不时会停驻些人,看看水柱表演”   “但是,”他突然语气加重,眼睛里有着微微区别以以往的认真,“我们不应该抹煞任何的可能性其实我也喜欢他吧,可是没办法,我看到他并不像见到严子颂那么兴奋,也不会有窒息且心跳加速的瞬间,我更加不会想去逗弄大神……我吸一口气,其实我意思都传达到了,我也觉得他都看在眼底,然后我耸肩,“我觉得,不要让她等太久……”   大神淡淡的看着我,“他甚至看不清楚你   笑嘻嘻迎上去,挽住他的手臂,一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甜蜜应到,“在!在这里呢!”   “……”他缓缓吸口气,欲挣脱我的手,“我刚刚并不是叫你……”   “你说谎,你刚刚明明就在叫蒋晓曼!”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调节气息,“你没看出来我在发火?”   我拉着他一边前进,一边在他面前伸出手比了个三,“现在有几根手指头?”   “三……”事实证明他还是有条件反射能力”   “……”这时严子颂站在原地数秒,突然慢慢悠悠倾身向前,一直到看清楚那大花瓶的模样——这才点点头,淡定自如的应到,“原来是非卖品”   **   那天最后的最后,磨蹭之下终于买到了瓷器”然后试图拍拍屁股扬长而去   当天晚上我把瓷器双手奉上,我爸还乐了,说,“这棵草长得还不错   剩下2号只有两个字:滚吧   站得有些累了,我又蹲了下来,想想我真的不懂事,要是知道他们会吵架,就不买仙人球了,结果扎了我爸满头刺”   “怎么不同?”   “……”他顿了顿,微微偏头想了想,“你来自灵异世界   话说我这几天真的挺反常,估计提前体验更年期,综合忧郁症加上换季变天,这人的情绪也特别容易低落,老爸老妈还演出这么一套全武行,又被我妈莫名其妙的一吼,那阵势稍稍唬住了我   想想家里应该也没事了,老爸这两天老说额头刺刺痒痒的隐隐作痛,其实不过是想我妈搭个话,我妈拍不成婚纱照心里正别扭,我赌她后悔得要死咳,我就说今天老天爷被人甩了吧……   但不愧是妖怪大人,一如从前的镇定,只见他仅仅缓缓的伸出手,在脸上轻轻抹了一把雨水,不动如山,慢慢开口,一字一顿,“绝对是”   “不要和我说话,”我睁开眼严肃认真,“我已经晕倒了”   “等一下!”我越听越有戏,叫住他二人,待他们回头,便是露出最灿烂辉煌的笑容,“要不,我去给你们……”眯眯眼,“做饭?”   “你会做饭!?”倒是余凰戎亢奋了   “当然!”我说谎话从不眨眼客厅就正中一桌子,碗筷已经收拾了,旁边两条破凳子,然后自窗户那牵了一条电线,屋内挂着几件衬衣,还飘荡着几条小裤裤,其中还有条是黑色紧身的,偶买嘎!   我好想问,电视机呢?电脑呢?沙发呢?还有遥控器呢?就这破烂环境,还提前一天回来,回来受罪的是吧”   “得,”余凰戎耸耸肩,“老表你给送回去!”   “……”严子颂皱了皱眉,然后就走出去了”   “……”   “出状况了,你就跳车,”完了还加一句,“不用管我”   别人都说我变态   作者:虫小扁   黄河水决堤   我笑嘻嘻地对严子颂说,“要是出状况了,那我就抱着你一起死   虽然雨已经停了,但行人和车辆都很少,少到有一种整个街道,只剩下我和他二人的错觉或者,甚至没有我   尚未来得及安抚心跳,严子颂突然一声不吭的放开我,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扣着我的手腕,将我拉开,拉开他的身旁   从小到大,无论我多嚣张,都没有人对我真正发火,也很少有人真正讨厌我,他们对待我,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或者包容,或者忽略   老子皮肉之苦都不怕,从小被打了摔倒了跌疼了都没掉过一滴眼泪,怕他狗蛋的一个滚字!?我现在做到了哈,我他妈的每点看起来都像是悲情女主角……   我深吸口气,想让语气听起来活泼些,“你明知道自己看不清楚还让我上车……”竟是压抑不住哭腔……   啧,没事,估计我以前装可怜太顺手了,习惯了哈!也就任由得泪水模糊了整个世界   “蒋晓曼……”   “干嘛?”   “蒋晓曼……”   “……”   “蒋晓曼……”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叫唤着我的名字”   此时一辆小轿车,我估计是奔驰的,一奔就驰过去了!   然后溅起的水帘,湿了我俩一身……   囧……   我就在他怀中想我爸的衣服他穿合适不合适啊,哎呀,他这么快就要去见丈母娘了啊   车上人很少,然而空调车里边的低温加上湿衣服突然让我一个寒颤,顿时觉得冷”   我抬头看了看他,发现车内五六个人也都在偷偷看他,美的事物果然人皆爱之,突然有几分自豪,又有几分温暖的感觉然后我拿着我妈给我煮的稀饭发了发呆,卖糕的!我该不会比想象中的更喜欢严子颂吧!   唔,我再分析了下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居然一半以上还是被严子颂占据,莫不是应了那句话——爱,无须找出合理借口;不爱,信手拈来万千理由我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事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以前吧年纪小,我还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的真当做流言止于智者,反正无甚影响,但现在,总不能一直挂着某某人女朋友的名号吧   第二天爬起床,宿舍的都去上课了   那字迹我熟的不能再熟了,是王庭轩的 【番外一】什么是爱   那天老师递给我三张答题卡,说是带到班里面宣传一下,说答题卡这东西还新鲜,难免会出错只是,有怪癖之人举目皆是,倒也不足为奇回头居然万分认真的感慨了一句,“干我们变态这行的,真的很不容易   然后,我把她带在身边,让她加入学生会最让我意外的,是她没有一丝怨言,甚至是乐在其中的   没多久学校里开始传她和郭小宝分手,和我走到了一起我知道,她看着我,却是在想另一件事我故意调戏了她,通常这个年龄的女孩,正是少女情怀总是诗的年纪   后来上了初中,我又碰见了严子颂,他当时是来找余凰戎,余凰戎称呼他老表,听说他们住在一起   只是我发现,和那个女生在一起,极其无趣   这个字,其实可以这么轻易的说出口,甚至不带一丝感情   她究竟在想什么   高考   然后我说,我其实已经有了恋人,我在等她   我并没有掐时间,反正等到为止   我觉得这个建议也不错,就答应了   她依旧是妥协,对于她不在意的事情,她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妥协   当天晚上,这个傻瓜就把手机掉进了氮气池,那委屈又嚣张的声音让我又没忍住笑意   军训的时候,我碰上了严子颂   我让他等等,我有个事想问他   所有的爱情,都是从例外开始的   他电话那边的声音依旧老神在在,我也是习惯性堆起笑脸,先打招呼,“师兄好!对了,我感冒好了哟~”   “唔……”他似乎还在忙着什么,手机那头有点嘈杂,接着他又和其他人接洽了两句,才继续回应我,“恭喜”却是直接被他打断,语气明明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我却能刚感觉到隐藏在他声音中刻意的生疏,但他还是笑笑,“先拜   我问小林子,究竟是谁给她的保温壶,她说接了个电话,对方有个蛮诚恳的男生,说是让她帮个小忙,她就答应了”   这样的称谓,毕竟太暧昧   尽管很轻微,但渐渐的由远及近   心境突然复杂了起来   他走向池塘边,慢悠悠的向水中洒着鱼食   我想,兴许他根本不会介意   大神包下了学校附近一个自助餐厅,灯光特地弄得有些昏暗,东西都堆放得很好看   我感慨一笑,口齿余香   手里还提着礼物,手机的话,也在袋子里装着,想想很囧,我把那手机又从盒子里拆了出来   完了有个嬉皮笑脸的家伙开口,“那啥女朋友,接受玫瑰,勇敢拥吻吧!”   我发现这些日子的白粥似乎有了着落点”大神继续笑   只见严子颂招呼也不打,直接双手插袋,慢慢悠悠地走到餐桌旁边,从一堆碟子那边,拿起一个,然后就开始吃东西   这一行径,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她仅仅瞄了眼在吃东西的严子颂,就直接朝大神所在位置走过来   我怔了怔,咳,其实我还蛮想给她鼓掌叫好的说   天已经昏暗了”   我继续笑,没有接话我相信其实你也知道,有些东西得不到的,才是好的   “我并不反对你去追求你所认为的幸福,”她不理我,继续,“只是你这样影响的会是三个人我并不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期限?”对啊,期限   还有,严子颂为什么回来?   **   我在想,如果在感情后面加上期限,会不会变得急功近利,或者心浮气躁   我也无所谓,事实上,我就坐在离严子颂不远的地方,拼命的吃着东西,边吃边望望他   晚上我问小林子,在她眼中我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我极少与人沟通,事实上,根本没询问过别人眼中的自己   哎呀呀,世界好喧闹   最后,我拿着自己的积蓄,背着几件衣服,开始了我的旅行   脚一直疼痛得厉害,背着背包的肩膀酸痛得想掉泪,皮肤由从前的晒不黑,也渐渐的变成小麦色,小腿也开始慢慢凝聚肌肉   在火车上,觉得突然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身子疲惫而有些虚软,觉得累得不像话但我也没有去找严子颂,只是小咪说,时不时会在宿舍附近看到他,频率加大   屋里的人似乎还没爬起来,然后才慢慢的有了些动静,门被打开条门缝   他此时头发有些凌乱,高领毛衣显然是刚才套进去的,宽松的深蓝色睡裤,依旧是拖鞋在脚   这些日子听雷震子说,这家伙还蛮常在她身边转悠,只是雷震子还是很讨厌他,对我估计还有些迁怒   我还是很开心   期间他拿了个杯子去了厕所,刷牙洗脸抹了抹手,站在一旁,笑笑说,“好了   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示意他有话对我说,便见他大步跨向门口   我嘿嘿一下,“放假前降温那会,沈蕾一直穿着短袖在宿舍逛悠哈~”   “变态男人婆……”余凰戎啧了声,一脸不屑,努力收起瑟缩   我重重的吐了口气,然后幽幽的望了他一眼,“黄荣同志,现在单方面一头热的人是我……”   “我呸!”他嗤了声,“装吧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刚刚老表那表情你看着乐是吧!哼,长这么大,是没见过他吃完谁给的东西会尴尬,但不代表你就是特别的!”   “……”我突然意识到严子颂那尴尬的表情……   那尴尬的表情,是不是在暗示他后悔吃了那碗面?   余凰戎没给我时间思考,而是吸口气,鄙睨的瞄了我一眼,“你这女人心思不单纯,莫名其妙的出现,莫名其妙的离开,现在又再次出现,玩的欲擒故纵吧!我呸!跟你说,有我在一天,你别想伤害……阿嚏!”他揉了揉鼻子,补充,“他!”   我顿了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见他咬牙切齿,“蒋晓曼……”   笑够了,我索性抿抿嘴,“来来跟我做,”便是双手做太极姿势,昂头,深呼吸,“吸气——”   “……”   “呼气——”   “……”他已是面有抽搐   她们说,那张脸很吸引人,但与其倒追,还不如隔岸观看   于是我每天都去陪着他   往年的寒假,我都睡到日上三竿   他每天都会问我,你明天还来吗   表情无辜得像个孩子   可是孩子,我不是你妈   匆匆洗漱,急急下楼   暖暖的,直渗入我心田   估计原本是叹息如今的大好青年行为怎么这般不检,接着狐疑那女主角怎么这么像她那比蒸馏水还纯洁的女儿,直到确认了我身份,就发展到最后的情景——   她只差没拿着菜刀出来砍!   只是败类……   就我妈这词汇量,真汗颜……   前段时间她惊叹她宝贝女儿转性,说我居然每天早上起来尽孝心,陪她买菜,免得她孤单寂寞还能博得勤劳的美名然后她在我旁边坐下,“你想清楚了?看清楚这个家伙了?”   我抿抿嘴,竟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老妈人到中年,也发胖了哈,软软的肉暖暖的,一直是我坚强的后盾,最大的依靠   但是严子颂的家里人呢?   我想现在,我就是   恋爱升级   如今中国过年早没了从前那种热闹的气氛原本还打算和老妈隐瞒下他的家境,只是机缘巧合下,她终于在某日晨早撞破我的秘密,知道缘何家里的菜总是缺斤少两   人挤人的街道,我挽着他的手臂,贴得他特别近只是后来天冷,他就将就着和我互相取暖吧,忘了挣脱   他又是微怔,接着别开视线,神色中似乎隐藏着害羞   可我明明就站在你面前呢   我看见他轻轻握起了拳头,看见他眉头越蹙越紧,看见他嘴型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   他或许是在说:蒋晓曼   讨厌他!   但我只是慢慢走上前,绕到他身后,在人群中搂住了他”   严子颂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我甚至以为,他会不会说需要回家拿眼镜,譬如可以留在我家看看春晚   我以为他想要说些什么,只是他还是沉默着,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只是我略为强势地拉着他进屋,他进门喊了声,“阿姨好   听到动静老爸才从厨房里出来,瞄了眼沙发上的严子颂,也没说话,而是和我妈相视无言,接着又看看我,也吼,“洗手,进来帮忙!”   于是我们一家三口都窝进了厨房   倒是严子颂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妈给自己夹了块鸡肉,“听小曼说你家里环境不好”   “你们,打算走多远?”我妈永远都是单刀直入,快人快语”   “没事,咱迟早是共产主义社会!”   “那你尽往我这剥削?”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呗!”   “特殊情况得特殊处理!”   “老妈!”我拍案而起,努努嘴,“你这是在下我面子!”   “怎么?”我妈有时说话还真的又毒又狠,“还把他当外人?”   严子颂一直埋头吃饭”接着他站起来,冲我爸妈点头行礼,又道:“那我告辞了   只见她大声一嗤,“你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那模样,还开车?美吧你!”   嗯嗯,我连连点头深有同感,老妈的老公那模样,的确没我男朋友好看   不过子不嫌父丑,老爸我还是那么爱你哈!   然后我拍了拍严子颂的肩膀说,“我们家就这样,以相互打击为己任,言语攻击为乐趣,习惯就好”   “……”我妈怔住了,语气突然有点凶,“睡哪?”   “哎呦妈!”我笑笑,“我们干的肯定是不纯洁的事!”   见他俩神色一变,我赶紧挽救,“错了错了!我是说我们肯定不会干纯洁的事!”   卖糕的!我心里那个急,“我是说,我们俩会干不纯洁的事!”   “……”   “蒋晓曼,”严子颂突然冒出一句,模样也隐隐透露着几分受不了的讯息,眼神示意我让他来说   这是生平第一次我让除了我爸之外的异性进入我房间   倒也不是洁癖,我有时抗脏的能力比任何人都强,只是觉得有时没事干,把房子里收拾一下也不是难事   我记得我小时候说过,我长大要当个小媳妇!   上菜市场砍价这种事干起来肯定特别有成就感   熨烫的,驱走寒冬   很多年了,并非吝于拥抱,只是这么多年,和他总是隔着什么,他没有过来,我不想过去”   他笑笑,半带认真,“不给我一个试用期?”   “不了,资源有限   他又把手搁在我头上,这个姿势,是他对我表示亲昵的唯一方式   他轻轻地说,“还记得我之前在石膏上写的那句话吗?”   “嗯   倒是他,蓦地轻轻一笑叫我,“蒋晓曼,”然后用那双澄清的眸子望着我,慢慢地开口,“我不会一直等你”他打断我,笑,“小变态”   然后他不等我开口,果断的转身,离开   我怔怔的看着他,目送他离去   然后我蓦地转身,开始狂奔,朝着严子颂的方向他在乎我,但为什么我却欠缺笃定?   我抿抿嘴,开始心疼他脸颊不自在的红晕,然后大咧咧把把头枕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笑嘻嘻地说,“严子颂,我以后会好好对待你的哈!”   一定   面对他,我那坚硬的心脏啊,开始一点一滴的水滴石穿了   然后我就回去了   我觉得他和一些卡通海龟长得差不多,长得还是挺有个人魅力滴!   至于他家的鸡估计还不认识我,没见识!我小的时候曾经把你们祖宗的毛全拔光的哈!   尽管不认识吧,它们这次还是全家出动了,乌鸡母鸡芦花鸡,外加鸡蛋,煮熟后都跑到桌子上欢迎我来着   黄荣说,跟你一起,老表都变得物质化了,最近说要买手机   三月烟雨   隆隆隆,鞋盒跌下来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里显得特别大早上下过雨,如今的椅子有点湿湿的,我摘下他的眼镜把玩,开始找话题,我说,“严子颂,你现在戴眼镜头不晕吗?”   感觉他揉着我脚踝处的大手稍稍停止,然后他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怎么?”   “我爸妈从小吵架”   眼泪簌簌往外跑,滴在他的肩头,我松开牙齿,突然狠狠地哭出声来,不再压抑   哎呀呀,真遗憾,今天下午饭堂吃饭的时候没点韭菜炒蛋,导致现在口气杀伤力不大,难以给他致命的打击!   他突然伸手在我额头轻敲了一下,蹙了蹙眉头   我背靠着他,感受他的心跳,也不等他回答,觉得呼吸有点紧,然后我开口轻轻说到:“其实一直是我主动呢……”   “侵入你的生活,故意剥夺你的注意……”每说一句,我都稍作停顿   想起来也是觉得拉风,在人来人往的步行街上热吻,也没人报案说我们妨碍风化   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坐在凳子上发呆,不知道为什么心有一处有点空,才发现,严子颂并没有对我说过喜欢,更别提爱这个字   后来有人敲我宿舍门,说楼下有人找   冲下去我就直接给严子颂一个拥抱,然后望着他,春花灿烂的笑   他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是个女声   感觉到严子颂的僵硬,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陪你到老   漂亮伯母望了望我,然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严子颂,突然换上一张女强人公式化的脸,不动声色地再打量了我一番,没再说话,而是直接绕过我和严子颂,自顾自地把花放在墓碑前   因而有一些人,都刻意地把伤口搁在一旁,哪怕它痕痒难耐   天生丽质罢,了无痕迹   o︶︿︶o唉……   耸肩,嫁鸡随鸡,所以心甘情愿跟着他走   然而刻意只说明你的想呢,亲爱的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四个字   我所知道的,前一个她,刚刚捧着花去看后一个他……我趴在他背上,想了想我说,“我不信   今天有点累了呢,嗯嗯,只要坚持到底,就能远离早泄……咳,突然想起某壮阳药山寨广告:小贝登场,自豪透露“满足维多利亚的秘密法宝”   然后我习惯性笑笑,说,“如果我说不呢?”   他没有回答我,或许是售票员的插嘴错过了应话的时机,但我又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他的神情突然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回到从前那个对我有着些排斥情绪时的模样   我站起来,看着一个个陌生人离开,然后动身,看着他站在车门口等我,依旧是那么引人注目   所以,他就没想过突然等我放学,给我一个惊喜?或者在电话一响的那瞬间接起电话,暗示他其实在等我也行啊你说吧,我老表脸是不是很好看?问题是长得不像我姨丈,那边人的脸也一个个跟芝麻饼似的,所以他们就说老表不是姨丈亲生的,反正就是很烂俗的故事反而那些一直忽略我的人,我会想方设法逗弄着他们,会伸脚绊倒他们,然后哈哈的笑   **   女人永远口是心非,说好不哭还是止不住眼泪   我依旧枕在他的肩头,我问,“你哭了吗严子颂?”然后微微松开点手”   因为,老天已经为你流了太多的眼泪……   他开始轻轻抽动着身子,鼻子一吸一吸的,可是他却又想躲开,于是总是一而再二而三的别过脸去其实我并不喜欢   我知道,僵持只会更加认知他藏在骨子里的倔强,便是站起来,望着他说,“你回去吧,睡一觉,我明天去找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今他的出现,总感觉几分刻意   他是特地来找我的吧   见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我又迟疑了一下,才接了过来”他的笑容,永远看不出真假她刚坐下劈头就问,“下午来店里找你的那个男的是谁?”   我笑笑,“以前学校里的学长”   老妈一边帮我爸留菜,瞪了我一眼,似乎很是不满,“你那个?你周末也回来过几次,却不见他的影子,也没打过电话来问好,架子很大嘛   为何我明明猜到了答案,却还在家里等了一天的电话,甚至跑到楼下看了看?   或许只是在完美演绎一个恋爱女人的通病吧,等啊等的,等到老妈凉薄的说,“你看看你的选择”   “好   我反而有些高兴,他并非我想象的不动于衷,便是放柔了声线,“在等我呢?”   见他还是不吭声,索性半蹲在他面前,掰过他的脸,再帮他把眼镜戴上,说,“我好不好看?”   他掰下我的手,然后站起来,一言不发地离开桌子,像是想进房……   我望着他的背影,抽抽嘴角,怎么……原来我看起来真这么好脾气?慢慢站起来,我说,“看来你今天也不能出门,我走了   然后“啪”一声,后门车锁开了   会场非常大,但果然还是太早,东西显然都在筹备阶段   我不支声,过了会又故意问他,“有没有让你神魂颠倒?”   他顿了顿,又点了点头     浪漫婚礼   婷姐一把抱住了我,喜气洋洋的拍了拍我,依旧是爽朗的模样,总给一人凌驾于她年龄之上的干练”   说完我侧抬头望了望严子颂的表情,严不悔……都这份上了他还不懂,我就真掐死他!   他也低头着我,像是被感动到的样子,然而他显然也看见了他母亲,所以神色又是复杂的但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尚未付诸行动,就已感觉到那个女人的逼近   她很是巧妙的阻挡了我们的去路,然后不咸不淡的对她身旁的另一个女人开口,“我们子颂不懂事,以后还望多多关照眼见她直接朝王庭婷挥挥手,“婷婷,你弟呢?”   不晓得为何,这王夫人简单一句话,竟令得平日里形象遥不可及的王大神,在瞬间变得……平易“像”人……   严子颂蓦地勾唇一笑,“见过了”随即有些漠然地眯着眼睛,拖着我的手,锲而不舍“逃走”大业   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湿湿的,然后傻兮兮地脱口而出,“那么什么时候呢?”   他顿了顿   然后我说,严子颂,我们回家   他原本不肯,但我执意他依了我,就一直没有叫痛,无论我怎么摆弄他的脚踝   我明白的,因为你也不知道   男人何尝不是口是心非?   严子颂,你太高估了我,我不过也是个女人   我朝他轻轻的挥了挥手,出巷子口拐弯的时候,不知怎么地回头望了一眼,严子颂还站在门口望着我”   我轻轻的笑,我说,“妈,你真幸福   如果可以,我也想随便搭上一部飞机,然后……   销声匿迹”   我点点头说,“嗯,吃饭   小咪大概是谈过恋爱的人,突然拍了雷震子一下,示意她闭嘴,结果引发二人的一轮争执   果然,人人成双成对,只有我影只形单   你回答了沉默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敏感,总有种一触即发的压抑,我突然变得尖锐……   在阔别童年之后我突然开始了恶作剧,顾不上恶心,把蟑螂的尸体放在我看不顺眼女生的饭盒里   我没有电脑,不想看书,手机里也没有想联系的人   我被唾弃了   宿舍的其他女孩,仿佛是受我情绪影响,对话都少了,加上雷震子和小咪还是有点不对盘,有时一整天宿舍里都没人吭声   可是,我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种僵持   她们几个都看着我笑笑,然后点菜   兴许是受不了被我忽视罢,他蓦地一把拽起我,稍嫌蛮力的将我拉入怀中   我依旧没有反抗,不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由得他抱着,他便突然用力的紧了紧双臂,带着些压抑的喊我,“蒋晓曼!”   我完全无视,直到感觉过了天长地久般,才感觉他微微松开我……   放弃了么?   终于放弃了么?我继续扬起笑容,轻轻离开他的怀抱,回到位置上吃饭   或许是我和他的情形太过诡异,小林子突然不安的扯了扯我的衣摆,“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扬扬唇笑,自然而然一副意外的样子,发现自己或许有戏子的天赋,“这茄子煲我觉得挺不错,很入味   他如今戴着眼镜,那双往日迷蒙的双眼,视线变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穿透力,望着我   但他还是隐藏着自己   “我有……珍惜   那个晚上宿舍的电话响个不停,烦到雷震子把电话线给拔了,她说,“这样的男人,就该给点教训   ……   一个礼拜后,在我走去饭堂的途中,他突然默默的跟上,跟着我走了一段路   他没有回答,脸色看起来有几分紧绷,衣摆仍被揪在他的手中,连带的被他拉长了几分”   坏家伙!我故意忽视他,大口大口的啃着馒头,觉得饭堂弄得没有我家做的好吃,还卖五毛钱一个,又硬又粗,一点口感都没有   然后他突然沉默,又平白说了句,“对不起   他突然松开了我衣角,我反应迅速的欲起身离开,他却改变了姿势捧住我脸颊,神情认真的说,“你不可以不爱我   受不了……   原来我平时说话这么可怕……太雷人了-_-!   我双手挣开他的手,只是他力道比我更大,他不肯,他的语调突然又几分强硬,他说,“我不要吃面条,我要吃包子   但他就静静的坐在一旁,什么话也没说   那天早上他什么都没吃,但发育期的胃,太容易饿   父亲其实死了,他们交谈中提及了什么……吞安眠药自杀   母亲像是看穿了他什么心思,她用一种伪装过的温柔说,也好,我现在很忙,没空管你,你先去舅舅家住一下   他说好   然而日复一日的生活让他觉得其实该做些什么,但一直只是想想,然后慢慢长大   路看不清楚,但方向却印记在心,一步一步还是回了舅舅家   那些个晚上躺在床上,脚酸痛得很难入睡,但这样也好,他终于清楚……   所谓痛的感觉   直到认识了她   他突然问她,“我是不是见过你?”   她用力的嗯了一声   然而街霸他输了她一次又一次,他一向是个无所谓的人,因为没有所谓重要的东西,然而戴着眼镜看着对面的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得意却又装模作样的样子,他突然觉得,不想输……   蒋晓曼   他记得那天他还问她,“你死了,会不会有人为你伤心?”他只是联想起父亲的死,似乎并未引起谁谁的伤心,包括他   我突然颇有感慨,我是独生子女,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理所当然的孤独,但眼前这群人,都是和我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   入夜后周围都是黑乎乎的,隔老远才一盏昏黄的路灯,一大群的飞蛾虫蚁绕着那灯光飞来飞去,轻舞飞扬,颇有意境   后来就索性陪大人们打麻将,打的不大,就一毛钱一局,我基本没输过,虽说没有戏剧性的大三元大四喜,但对对碰清一色还是有缘相见想想乡间小道,下起雨来还真没地方躲避   而他……   竟突然出现在雨幕中   我终于抬头,他的头发湿漉漉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整个身子也都湿透了,红绳牵着的眼镜,也被雨水模糊了镜框   然而他就这么跟着我,突然开口说,“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   “想来想去,只想得到你   我轻轻屏住呼吸,脑子不晓得为什么有点空白,却是冒出许许多多我和他相处的镜头,冒出他曾经对我说过的一些话……   然后我掰开他的手,说,“滚”   **   我们,我和严子颂,在这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山野呼吸的天地之中,沉默不言   他终归没有滚   在乡下的日子我总是让自己看起来忙,是“看起来”忙   “你不爱我了吗?”他顿了顿,“可是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   他说话的声音说得我好痛   他继续说着什么,可是一部分被模糊在雨声中,隐约听见他说,“蒋晓曼,我们可不可以继续走下去?”   可不可以……我没有答话,听见他又轻轻的说……   “我改”   他的步伐很慢,雨吧嗒吧嗒的落在我们身上,却没太大的感觉,只知道水珠开始沿着一缕缕的发丝往下滑落,我趴在他的背上,眼泪一直的流”   奶奶在旁边劝说着什么,分析着家里还有哪个角落可以容纳他,也不知过了多久,爷爷终于妥协   我就抽着那条小板凳,坐在门帘后边看着他或许这样也好   奶奶就问我,然后又说爷爷担心你   不过是一朵野花,我就接过来拿在手里晃悠,一回头,总会发现他专注的目光,带着状似深情的情绪凝视着我,便在他身后的野花稻草之中,莫名其妙的脸红,莫名其妙的别扭,回过头来大跨步往前走过了会我忍不住别过头去看他,他却是阖着双眼,躺在靠背上   他的歌声曳然而止,身子微微移动,像是想做些什么,我凶巴巴的道,“不准动才终于有点了恋爱的感觉,唔……还行不知道是不是我自恋,看着这些小玩偶,总觉得是我自己的化身,然后我拆开了夹在包装里的一封信,果然是大神那龙飞凤舞的漂亮字体:   小师妹,其实很不想这么叫你,但它毕竟和师兄是对应的然而看见晨早的光线透过云层,洋洋洒洒铺在……他身上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扑腾了一下……   他居然来了   我们城市房价很高,尤其是市中心,一切都是金钱堆起来的   我走进有我们教室一半大的总裁室的时候,突发感慨,因为严子颂住的是巴掌大的破房子,如今天又冷了,他的拖鞋也该换了”严子颂的母亲,此时望着我的目光,犀利而具有穿透力,甚至让我看到了真诚正如我初次见她时的印象”矜持还是要的哈,我瘪瘪嘴,严子颂不就矜持到三个字狗屁字不也还没憋出来”道明寺他老母   严子颂就死靠着我坐下,贴得老紧   我顿时一个激灵,被他狠狠电了一下,却是难得矜持的嗤了一声,“那我养你,你干嘛?”   他想了想,看来也是豁出去了,“给你洗衣服做饭”   “……”   切,我懒得理他,回头甜蜜蜜的望了眼严子颂,蓦地瞪大眼指了指他鸟巢一样头发,惊恐捧脸,“卖糕的!谁把你头发搞成这样?”   隐约听到众人崩溃的声音……   是你啊   是你啊   是你啊啊啊啊   **   托我的福,严子颂和我一起出名了我原本琢磨着让他胸带两肉包,再穿猫耳装跳段钢管舞什么的搞点噱头,只是他浅眸轻笑,就抢尽了我家包子的风头我发现原来上天的不公平在于对美与丑的分布,严子颂不知当时被我妈刺激到了,总之就答应给那几人当模特穿样板拍照片,凭借美色混入他们的小商业团体,意思意思凑了点钱当股东,居然每个月能有不少分红   想起我是挺悲剧,宿舍人一直问我,严子颂吃了包子没,我当时还特单纯的点点头,问她们要不要,我从家里带几个出来我就突然坐不住了,像个疯子一样提前下了公车,跑过马路想认识你,然后就被车撞了……”   压在我手背上的力道突然加大,我额头抵着他的背摩挲了一下,然后说,“如果不是你,就不会有这个腿……”   就在我琢磨着严子颂应该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凉凉加了一句,“我大概也当了师兄的老婆……”   严子颂果然一个猛转身面对我,眼睛瞪得老圆,然后就吻住了我所以你的眼睛是我的,鼻子是我的,嘴巴是我的,左手是我的,右手是我的,身体也是我的……”   严子颂就把我也给搂紧了,我笑眯眯的靠进他怀中,“严子颂,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对你其实一见钟情啊   **   过年那餐饭严子颂还是在我家吃的”   把我欢快得,拉扯着他的小手,泫然欲泣的说,“你真的要逼我说吗?真的吗!?”   严子颂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嗷呜吼了两句,“我躲你……我躲你是因为我怕你!我怕你……我怕你是因为我爱你!”   事后N天,小林子雷震子咪咪三人瞅着我的脸色还是猪肝色的,把我得意的,我爱人人,人人爱我!   然后,在事情过去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严子颂突然在我耳边低语——   “我时刻准备着……”   呸!流氓!可是我好喜欢他的流氓……   **   反正日子过得欢快,唯一不足之处,我间接性神经质敏感   因为我感觉自己依旧没有准备好,感觉还没准备充分成为严子颂的新娘   不过他追了上来,从后边狠狠的搂住我,然后说,“我会好好赚钱,把蒋晓曼养成蒋肥曼     大结局   他压在我身上,本就很重,尤其他还在动!   我囧囧的想着,难怪说摩擦生热……我现在好热   他应该要相信我我发誓绝对不是我逼他   这样的日子,过得缓慢而充实,偶尔回头,又发现时间早溜走了   咪咪说,“看来宿舍结婚最早的人就是你了   想给我一个家我变很邪恶的想着让我肚子里这个娃,认他当干爹   他说:班里头几个长得挺白嫩的小女孩,都叫我宝贝   然后我儿子就学会了其母为赞普后裔,名叫次旺拉姆另外,第悉对第五世达赖喇嘛的圆寂进行了长期保密,这引起了清朝康熙帝的不满   拉藏汗掌握大权以后,对第六世达赖喇嘛多方责难然后,从北路进京,抵达青海的贡噶诺尔时圆寂,时年25岁   其后,拉藏汗将生于公元1686年(藏历火虎年)的活佛阿旺益西嘉措认定为第六世达赖喇嘛,将其迎至布达拉宫坐床,他在位11年皇帝依奏,赐金印一颗,印文为:“敕封第六世达赖喇嘛之印”,被修改为“敕赐第六世达赖喇嘛之印 [编辑本段]死因之谜   六世达赖的死因,成了一个永远的迷   据近年来的考古发现证实,仓央嘉措在内蒙阿拉善地区弘法利生,最后圆寂于此有一次他赶马帮到了四川省的理塘,在一条河边看见从上游漂下一个人,他救起来一看,是一位年轻女子当时,和硕特蒙古部定居于青海柴达木,统治青海、西藏部分地区第二次远征固始汗进入西藏,推翻红教的保护者藏巴的政权,迎五世达赖坐床于布达拉宫,获五世达赖所赠的“诺门汗”(法王)称号与主教助理的职位   父母为红教徒的仓央嘉措,年方弱冠,聪明英俊,能歌善舞,终于有了热恋的姑娘:“我与姑娘相见/山南门隅林里/除了能言鹦鹉/谁人都不知晓/……”   五世达赖圆寂后,当时摄政的藏王桑杰嘉措与和硕特蒙古部的拉藏汗争权,对五世达赖的死和六世达赖的立均密而不宣”藏王政治上陷入困境,仓央嘉措的处境更是可想而知仓央嘉措企盼到海阔天空中飞翔,渴望到心爱姑娘的身边倘祥   仓央嘉措心中相思成痨,身上皮干肉瘦由怨生妒,由爱生恨:姑娘不是妈妈所生/怕是桃树生的/为什么她的爱情/比桃花谢的还快?   失恋后的仓央嘉措情绪极度低落,他想到了死,他弹响了自己生命的“死亡回响曲”:   对于无常和死/若不常常思量/虽有盖世聪明/也同傻子一样经师们尾追恳请他坐下听经,唯恐桑杰嘉措追究责任,仓央嘉措往往为经师及自己这种心惊不安的学经方式而凄然泪下,常常用拳头猛击自己的头擂自己的胸:“真没想到,人世间的高低贵贱,欢乐悲伤全都集中到我一个人的头上仓央嘉措宁肯放弃达赖尊位,绝不向皇帝王公退让,为的就是唱出他心里最真最纯的情歌宫中侍僧疑贼人,嚷嚷开来,及至验证鞋印,其风流韵事终被揭穿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情歌溶入了怎样的一种生命的悟性,还有怎样的一种致命的孤独,那是怎样深刻的一种致命的孤独!   仓央嘉措痴迷在自己的情歌中,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入青海湖,让那透明的湖水永永远远地湮没了自己为情所苦为情所绕的活佛终于得到了一种最终的解脱,一种彻底的解脱有人说结局没有这么浪漫,这只是好心人的附会这是通向神秘的路标这为六世达赖收魂于青海湖提供了神秘的暗示当人们一遍一遍唱着仓央嘉措的“拉伊”时,没有人再提起那个一时称雄的拉藏汗   “仅仅穿上红黄袈裟,假若就成喇嘛,那湖上金黄色野鸭,岂不也能超渡众生?”什么真达赖假达赖,仓央嘉措不知不觉已成为青藏人民心中最有生命活力最有魅力的达赖,永远的无冕精神之王   夜无烟本不是张扬之人,此时来上香,倒是声势不小在前面引路的,正是庵堂里的主持月缘   思及昨晚她伸手去摸澈儿的脸,她及时阻拦了   “你若是不信,便给我一粒毒药好了,届时用解药交换丸药   “无妨,本王一定会救你的瑟瑟微笑着抚了抚澈儿的额头,道:“药够了!这次一定能治好澈儿的寒毒   “孩子,怎么样了?”夜无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急切地问道,一向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和颤意去了他才知晓,病人竟是和楼主如此相像   正是夕阳高照的黄昏,天空弥漫着丝丝缕缕的薄云,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一片热闹淡淡的槐香飘来,沁人心胖她素服高髻,玉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婀娜妖娆地沿着小巷缓步走来只是,奇怪的是,她并未带任何侍女,只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沿着深巷缓缓走着   看样子,她是出来采槐花的,她倒是很有闲情啊!   瑟瑟其实很想问一问,那五粒药,是不是她藏起来了但是,想必就算是她后来藏了起来,也是肯定不会说的是以,瑟瑟脚步顿了一下,便继续漫步而行   瑟瑟顿住脚步,淡淡说道:“原来是伊夫人瑟瑟在光影中漫步而行,衣袂飘飞而手中那道利剑,反射着夕阳余晖,耀眼而刺目   “膛啷”一声轻响,剑锋擦着剑锋撞在了一起,似乎有火花溅起,映亮了飞跃而下那黑影隐在面具下的黑眸   雪白的裙子在地下铺开,篮子里的槐花洒了一地,有血从她的胸口滴落下来,滴到雪白的槐花上,红的耀眼而刺目   “她或许还没死,你们现在应该做的,便是赶快去请医者!”瑟瑟微微笑了笑,最后补了一句,“不是我杀的!”   “你杀了我娘!你杀了我娘!……”伊良继续说道,小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耀在夜无烟身上,作为王爷的身份,他比较偏爱深色调的衣服   “你这刀……明明就是凶器,你就算擦干净了,我们也都看见了!”玲珑仰首说道,她并不识得瑟瑟的新月弯刀那锦帕的力道极其凌厉,擦过她的手指,直直扑到了她的脸上,只听“啪”地一声,重重击到了她鼻子上,玲珑只觉得鼻子一酸,两道鼻血蜿蜒流了出来她望着瑟瑟寒意凌然的黑眸,脸色渐渐惨白了   她轻轻喟叹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却载满了盛不动失落她的澈儿要遭受寒毒折磨,可是,伊冷雪的孩子伊良却有药   风从小巷里吹过,吹得江瑟瑟衣衫翩飞,有一种临风飞去的风姿”   瑟瑟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唇边勾起一抹绝艳的笑容,果然是如此啊!她转首,清眸流转,望向四周围过来的侍卫   夜无烟站在酣战的外围,一手扶着槐树,一双凤眸冷冷凝视着战团中的瑟瑟   “你若是识趣,便束手就擒   室内的烛火有些幽暗,摇曳着映亮了青衫女子的脸庞   “确实是府里的王妃,不会错她说今日可能有一个机会,等了一下午,直到黄昏,她说机会到了,后来听得一阵骚乱,引来了璿王和璿王王妃,我们才得手”黄鹂是六禽中轻功最好的,是以才断后,看到了那场厮杀   “新月弯刀?”赫连傲天霍地站起身来,鹰眸中闪过一丝狂喜而据素芷说,兰坊的生意似乎也比以往要好了,偶尔有一些不常得见的生客   瑟瑟自识轻功极好,不想那夜竟没摆脱夜无烟的追踪,让他探知了自己的落脚之地且,她从来不想掺入到朝廷争斗之中就连他都冒着危险,亲自在绯城踏马而过因为大堂之内,丝竹之音众多,他怎么寻得到这缕琴音?   “什么人?”兰坊内的护院警觉地喊道,然而,那一抹黑影快若疾风,已经从他们身畔掠过若是别的女子,半夜从窗子里跃进来一个不速之客,不惊骇才怪   “那些前厅的琴曲,又怎及得上姑娘的妙手琴音呢!”赫连傲天沉声说道,一双鹰眸,闪着灼亮的光,直直锁住了瑟瑟的娇颜脸上神色淡淡的,容颜清丽而绝艳   他的话令瑟瑟瞬间明白,原来那劫持了墨染的人便是他”赫连傲天强势地说道   瑟瑟笑了笑,低低唤道:“暖”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早已不能再爱了   瑟瑟心中,也有些伤感和歉疚谁知那头发和树枝缠的很紧密,一时间,竟是无法解下还是砍断吧”   赫连傲天闻言,胸臆间一痛,他自然知晓她话里的意思   鼻间充斥着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为了她,四年了,他的后宫形同虚设 蝶恋花 013章   烛火默默燃烧着,在室内流动着旖旎的昏黄,淡淡笼罩着两个缠绵的人儿   窗前的幔帘飞扬,瑟瑟遥望着风暖的身影在黑夜里消失   “你放开我!”瑟瑟气恨地仰头,静如冰玉的黑眸,如寒潭秋月,冷冷睥睨着夜无烟   瑟瑟瞧着他的疯狂,浑身一僵,全身的血液仿佛全冻结一般孰料,瑟瑟却伸臂去撞他执着药瓶的手心,缺了一角,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难道我江瑟瑟还怕留疤痕吗?   他将瑟瑟横放在床榻上,伸手,颤抖着掀开她背上的衣衫他很惊异吧,这都是拜他所赐当跌落到崖下时,身子早已经千疮百孔   夜无烟想起墨染手腕上那块伤疤,和瑟瑟的比起来,那真的算不得什么   一滴滴灼热落到瑟瑟的背上,一滴接一滴,落得越来越快,落到她的背上,沁入到她的肌肤   “澈儿,疼的厉害,就哭出来,你这样子,娘亲更难过!”瑟瑟凄然说道,上前抱住了澈儿”   云轻狂从药囊中拿出丸药,瑟瑟睁着泪光盈盈的双眸,问道:“云轻狂,你有几分把握?”   “十分,放心好了我猜是救我的人,将我扔到了他们村庄外,我才又被他们救了回去   *   天上冷月如勾,凉风习习吹拂   “本王知晓了,你们下去吧   “哦……”瑟瑟轻轻哦了一声,心中却略有吃惊,原来,他是去向伊冷雪要药了亏得当年,她还曾经救过她的命   定安侯将兵权交到瑟瑟手中,纵然,瑟瑟是定安侯的千金,但要他们这些男子臣服与一个弱女子,他们心中还是有些不甘的   “属下冒犯,请小姐责罚!”狄曲躬身道   瑟瑟凝声问道:“狄曲,已经四年了,三万兵何在?粮草你们都是如何解决的?”   狄曲答道:“一直没有小姐的消息,没有粮草供应,所以这几年,属下让他们渐渐融入到百姓之中了如若小姐需要,随时可以集结   兰坊内,依旧一片歌舞升平圣旨上,皇帝称她为纤纤,并未称她为江瑟瑟可是,她的话还不曾说完,便被韩朔打断了   当年,他以福王之封,弑兄夺位,登上龙椅,成为九五之尊   此番自己若要抗旨,兰坊的姐妹们势必尸骨无存   屏风外是一片热闹的觥斜交错,热闹的恍如戏台,而瑟瑟,感觉自己就是那看戏之人说话之人,竟然是北鲁国的可汗赫连傲天——风暖而今夜,他也定是从琴音里听出了是自己,是以要见自己   璿王夜无烟,太子夜无尘,逸王夜无涯,以及伊脉国国君莫川还有诸多小国的使臣都在席间落座很显然,夜无烟根本没料到瑟瑟今晚会出现在宴会上,是以,才带了墨染来吧   赫连傲天话语,听到瑟瑟耳中,一字一句,无疑便是一道道惊雷轰过而且,她也不想做他的阕氏朕遵从可汗的意思”皇帝悠悠说道   明皇后被夜无烟的话噎了一下,眉梢挑了挑:“本宫倒是听出来了,只是,可汗给她的可不仅仅是荣耀,还有深情夜无烟既然易容去见瑟瑟,可见瑟瑟眼下情境堪忧   皇上眸中闪过一丝不快,冷然道:“皇儿,你就不要和可汗争了,你不是有了王妃了吗?”   瑟瑟心底一片洞明,看今日形势,圣意已决,无论夜无烟说什么,皇上恐怕都不会改变主意的   皇上和皇后四年前晚宴上是见过自己的,如今却不动声色,很显然,是有着自己的主意今夜,他终于体味到当初,她亲眼看到自己娶伊冷雪时的痛苦   夜无烟冷笑着颔首,还不及开口,就听的一道清凌凌的声音传来,“纤纤谢皇上皇后恩赐,纤纤自愿到北鲁国和亲”   夜无涯闻言,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黯淡虽然不是绝美,但那种雅弱美态,令人一见之下,心中暗生怜爱之意   瑟瑟微微凝眉,未曾料到,她会直截了当说出这样的话来   微弱的烛火映出夜无烟的容颜,修长的轩眉深深凝结,似乎承载着挥不去的沉痛而那张凌厉深幽的凤眸,似乎被抽去了灵魂一般,空洞而茫然   而这答案是这样的令人难以承受!   冷意一丝丝袭上心头,心,一点一滴地结成了冰,心口猛烈地震撞着,他觉得气虚难稳,甜味滑过喉间,眼前一片逐渐模糊的视线   他的眸光掠过金堂,步伐忽然一顿,他看到金堂身畔空空荡荡的   夜已经深了,天空黑压压,无星无月,就如同此刻他的心情一般,黑压压暗沉沉如若达不到目的,孩子是暂时不会有危险的   这一日的天色不算好,一大早,天空便飘起了细细的雨有宫里的嬷嬷为瑟瑟梳头,戴凤冠,瑟瑟如同木偶一般,任凭这些人为她妆扮   终于要和亲去了!   瑟瑟低低叹息一声,眸光透过窗子,望向窗外一株株深绿的枝干间,掩映着朵朵黄灿灿、粉嫩嫩、红彤彤的花儿,姹紫嫣红,很美丽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那一场令她差点为之付出生命情事,终于结束了!   雨水,落在地上,溅起一个又一个浅浅的小坑,好似宿命的脚印,很浅,却也无法轻易消失   无涯站在雨地里,没有上前来,只是在远处默默地望着她   这一世,无论他和她是相隔千山万水,相距天涯海角,还是近在咫尺,一线之隔,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同样的遥远   瑟瑟打开锦盒,拿出那方帕子此时,看到瑟瑟的容颜,心头一凝,眸光痴痴地凝视着瑟瑟的脸庞,一瞬间,将要说的话忘记的干干净净   如若没有这句话,他想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和亲的!想起来有些悲哀,不过,他总算是肯随他走,这就好,他坚信,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可以用自己的深情融化她那颗倔强的心那喜庆的气氛,那大红的喜轿,那欢快的唢呐声,每一样都刺痛着他的心   夜无烟摇首,淡淡说道:“不用去追,他们,还会回来的!”   他一字一句,沉痛地说道   “澈儿,他……”紫迷看了一眼瑟瑟眸中那清冷的寒意,踌躇了一下,她真的不敢将小公子被劫的消息告诉小姐这四年来,她亲眼看到小姐为了澈儿每日里撕心裂肺地煎熬着,如若小姐知晓澈儿失踪……   瑟瑟一看紫迷吞吐的样子,一颗心蓦然向深渊里坠去,她压抑着心头的颤抖,冷声道:“澈儿到底怎么了?快说!”   素芷走上前去,忽然屈膝跪在地上,凄然道:“主子,是素芷没有保护好小公子,小公子被……被璿王带走了!”   素芷看到瑟瑟凄婉的样子,遂,按照夜无烟叮咛的那样说道 蝶恋花 020章   瑟瑟和赫连傲天在金总管的指引下,一步步向璿王府后园而去   他缓缓回首,唇角隐有笑意,像挂了一抹淡淡月光一般动人他穿黑衣时很有气势,穿白衣时,又是这样飘逸洒脱他挥剑迎上,一剑起处,带着湿润的烟水之气,似乎劈开了绵绵的雨雾   遥遥看着不断缠斗的两人,瑟瑟清眸一眯,眼底浮现一丝冷意   雨雾之中,一曲《破阵子》铮铮响了起来   “对不住,虽然你刺了我一剑,但是不见得我就会死,可若是我这竹剑刺下去,你便必死无疑了!”夜无烟黑瞳深处闪烁着火花,一把慵懒而低哑的嗓音,轻缓低沉地说道”赫连傲天颇有些懊恼地面向瑟瑟,极是愧疚地说道   “我们走吧!”赫连傲天牵住瑟瑟的手,柔声说道,高大的身子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她身旁   瑟瑟轻轻“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眸光凝注在湖面上的清莲   瑟瑟终究是没忍住,转首向星星小岛上的亭子里望去,只见那里一阵忙乱不过,她打扮的极是娇艳   以前,伊良发病,夜无烟来为伊良驱毒,好歹还偶尔来云粹院”赫连傲天一脸平静的表情,声音缓慢、沉稳、有力   伊冷雪闭了闭眼睛,缓缓睁开,眸中漾起一股冷然,她凝声道:“他是你的亲人,会照顾你的,你随他走吧!”   伊冷雪说完,将伊良往赫连傲天怀里一推,转身进了屋,将房门关上了   “瑟瑟,告诉我,要怎样,你才肯随我走?!”赫连傲天痴痴说道,放开瑟瑟的肩膀,落寞地坐在椅子上原以为,她就算不愿嫁他,也会随他到北鲁国可是,他终究是算错了   “这个舞姬从哪里请来的?”凤眠忽然凝眉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给我下毒?”凤眠冷声问道然后,一个清丽绝美的青衫女子从船舱里不紧不慢走了出来   江瑟瑟轻轻“哦”了一声,挥手示意,雨蝶缓步退后凝立在小舟旁此时看到瑟瑟玉指点来,倒是一脸平静两人在石坪之上,展开一场生死对决他眨了眨睫毛,漂亮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睁开了   当他听到她来,不是为了那只艨艟战船的模型,而是为了他这个人   “他吃的是朝廷俸禄,自然会截住你们了,一场酣战是免不了的   瑟瑟听凤眠话里有话,凝声问道:“贺之北是谁的人?”清澈的黑眸,绵里藏针的眸光,看得凤眠心中微滞   “小姐,那些人是来帮我们的是以,实在猜不出是何人出手援助   瑟瑟认得,那是莫寻欢的侍女——雅子却不想危急时刻,莫寻欢竟然派人来救她   看到瑟瑟出来,他那双漂亮瑰丽的乌眸一亮,唇角勾起一抹清艳秀绝的笑容   “你,这些年可好?”莫寻欢按住琴弦,那尾音在风里渐渐消散,他低低问道   “不请我上船坐坐吗?”莫寻欢眸间掠过一丝黯然,他淡淡笑道   “你这是要回伊脉国吗?”瑟瑟轻声问道   “生死之交?我看人家未必是那样想的!”凤眠站起身来,极其不快地说道,“他方才明明是在勾引你嘛,还要以身相许,嫁到你们水龙岛,真难想像这是一国之君说出来的话!”   瑟瑟自然明白凤眠的不快来自何处,那无非是替他的主子打抱不平了,瑟瑟笑了笑没作声虽然对于莫寻欢今日相助十分感激,但是,她心底,对他的出现,还是有一点疑心瑟瑟此去,便是要与他对决一场,将澈儿要回来   夜无烟负手凝立在室内,定定望着坐在竹榻上的小人儿   澈儿瞥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道:“是的!”   夜无烟好脾气地笑了笑,诱哄道:“这两个名字都不好,以后还是改改吧本来是要趁着瑟瑟还没来接澈儿,他先和这小家伙联络联络父子感情,现在好了,联络成对手了!   夜无烟咬了咬牙,真想将澈儿拎起来朝他的小屁股上暴揍一顿,可是,他也只是想想而已,面对失而复得的儿子,他如何下得了手?   夜无烟实在是有气无处发,只好继续走和平路线,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得罪这小魔星的夜无烟知晓瑟瑟不会轻易原谅他,可是听了江澈这句话,还是气得差点吐血今夜,院子里一片静谧,廊下的宫灯灭了几盏,仅余一盏,在暗夜里散发着旖旎的柔光   “你想见澈儿啊,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从我这里将澈儿带走了!”他慵懒低哑的声音轻轻传来,说的却是让瑟瑟极其恼怒的话语   他竟然还不肯将澈儿还给她,难道真要她和他兵戎相见吗?   瑟瑟恼怒地转首,冷声说道:“夜无烟,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劫持我的澈儿!?你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无耻吗?!澈儿到底在哪里,今日我一定要带走澈儿!……”   夜无烟对于瑟瑟的质问,毫无所动,他懒懒地掳了一下滴水的墨发,唇边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淡笑,凝视着瑟瑟清冷无波的眸光,忽然,他毫无预警地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他高贵中透着一丝邪魅和诱惑,就那样神情自若地站在浴桶内,用木勺舀了一勺温水,当头倒了下去   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只做她一个人的禽兽?!   一时间,瑟瑟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明明是她在骂他,可他却一副享受的样子   瑟瑟凝眉,冷声说道:“夜无烟,为何不动手?!快点出手吧!”   他抬睫,望着瑟瑟清眸中那一层层的冷意,苦涩地笑道:“瑟瑟,这一生一世,我再不会和你动手了,永远不会!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甘之如饴!”   当年,就是他和她对决,他将她拍到了悬崖下伊冷雪于我有恩,我不能让她死于非命就那样直直锁住她的容颜,贪婪地看着,似乎永远也看不够”   “随便你!”瑟瑟淡淡说道   “娘亲!”澈儿奔到她面前,甜蜜地唤她,黑白分明的眸中,全是欣喜一直到她们离开,夜无烟都没有再出现   马车里,亮着两盏琉璃风灯,昏黄的灯光下,瑟瑟瞧见澈儿怀里抱着一件物事,唇角勾着神秘兮兮的笑容   北斗和南星今日没有讨论赌术,默默坐在凳子上,神色凝重   明里是赐予封地,实际却是流放   “你是在担忧璿王吗?”凤眠凝视着瑟瑟的眼睛,低声问道   瑟瑟黛眉一凝,原来,一切都源于夜无烟母亲的身份就连父亲的赏赐,也不过是利用,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便是流放北地的命运了   一走到倾夜居,她便听到一阵悠扬的洞萧声,此刻,他还有心情吹萧?   伊冷雪站在门口细细倾听,发现那箫曲虽好听,可是却太过悲凉了些低回轻柔,缓慢悲凉,透露着无尽的忧伤和郁郁不得志的悲怆   伊冷雪盈盈施礼,柔声道:“见过璿王!”   夜无烟眉目半敛,自嘲地笑道:“不必多礼!本王现在不过是个挂名王爷,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言罢,轻轻咳嗽了两声   一侧环绕的几个妓子,多是入行久已的人物,却从未见过此等精彩的人儿,她们迈着婀娜的步子,缓步向那公子走去,都想将他纳为裙下之臣   “璿王自从被夺了兵权,便变成了这样一副样子,夜夜买醉,唉……真是令人心痛啊!”   “是啊,换成谁也会如此的,自己辛辛苦苦守护着的江山,只不过平白为别人做嫁衣裳,唉,所有的倾世之才,无双权谋,怕都只是过去的事了!”   “唉……”   几声绵长的叹息,是墨城百姓为夜无烟的不平而感慨   马车里,夜无烟靠在卧榻之上,随意披散的乱发掩住了他绝世的姿容,他托腮假寐,浓密的睫毛在灯光照映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手中拿着一封封了口的密信,躬身交到夜无烟身侧的侍女娉婷手中   “凤眠,艨艟战船果然不同凡响   瑟瑟微笑着看完澈儿耍完一套剑法,眯眼对沉鱼道:“沉鱼,你随我也有四年了,也学了些武艺防身,不知如今武功进展如何?”   沉鱼拈了一朵花瓣,在那里掭啊揉的,良久说道:“鱼儿最近没有心情练武,是以进展不大!”   “出什么事了?鱼儿!”瑟瑟挑眉问道   瑟瑟宁愿那田家村是天灾,而不是人祸   女子乍然收住舞步,有些僵硬地立在红毯之上,听到男子的话,她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然,却没有依言离开   “主子,再让奴婢为您舞一曲吧”女子凄声求道,眉眼间含着些许娇嗔和哀怨   冷冷的话音瞬间便被一片娇吟之声淹没”   莫寻欢的宫室,并不巍峨,却处处透着高贵灵秀之气,汉白玉的柱子,白玉石的墙面,遥遥看去,就像一朵栖息在地面上的云但是,周身的气息却明显的冷了一瞬而且,那老婆婆的裙子有些长,她不小心踩了一脚,一踩就便摔跤”莫寻欢眼见的瑟瑟开心的笑了起来,绝美的脸上也绽出笑影来”   瑟瑟盈盈一笑,道:“合作那是自然了,这不用说的可是,不得不笑,以说明莫寻欢这句话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瑟瑟忽然驻足,只见的不远处的莲叶动了动,她趋步躲到一株老柳树后,只见一叶小舟从莲花丛里飘了出来   忽见得那不是老婆婆的人转过了身,丽日之下,瑟瑟忍不住一呆   据说到了八月末,当夜无烟赶回来吊唁时,却被皇帝一纸诏令,阻在了京城之外难道,这船在船底也能行驶吗?   “凤眠,这便是你最近新制作出来的船么?”瑟瑟回首望向凤眠,轻笑着说道   凤眠颔首淡笑,黑眸凝视着前方,眸光一凝,肃然向海边走去   瑟瑟蓦然回首,只见的那船漂在海面上,舱门缓缓打开,有一个挺拔颀秀的身影从里面缓步走出蕴满波光的凤眸就在咫尺之间,直直凝视着瑟瑟,这令瑟瑟一瞬间心跳如擂凤眠和小钗坠子很知趣地没有跟上来,只有夜无烟慢悠悠地尾随着她   “抱歉,我情不自禁!”夜无烟喘息着说道,缓缓放开了瑟瑟,转身走到窗畔,视线转向窗外的花林   夜无烟绝对未料到瑟瑟突然提及这个,唇角漾起一抹笑意,道:“是用云轻狂配制的药丸控制的!”   瑟瑟轻轻“哦”了一声,原来是云轻狂的药丸的功劳   她未料到夜无烟竟然让她带着澈儿出海去!   “夜无烟,你为何总要霸道地安排我和澈儿的一切,我能保护好自己和澈儿的就算以后能撇清,那以前呢!是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了   瑟瑟没想到澈儿有此一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夜无烟闻言身子剧震,他俯身,将澈儿抱了起来   月光,如轻纱一般笼罩着两人,一大一小,相似的眉眼,一样的表情,一样的眼神,彼此对望着   夜无烟的手抚上澈儿的头顶,宠溺地说道:“爹爹一定会和你娘亲一起去接你的,很快浙渐地近了,看出来是两艘船只而且,最让她害怕的是,瑟瑟这么快便追了上来瑟瑟心中终觉不忍,她摇头道:“放下弓箭,我去抓她!”   “老大,海里危险,何况,如今又是黑夜!”北斗急急说道   前方哗啦啦传来一阵水声,只见一个人影从水中冒了出来,似乎是要换气,夜无烟看的清楚,那是沉鱼   海中,瑟瑟灵活地绕到沉鱼身侧,抓住了她的肩头,玉指疾点,封了沉鱼的穴道   “怎么了?”瑟瑟愣然问道   “换衣服吧!”夜无烟淡淡说道,转瞬走了出去   “不是,鱼儿本就没有爹娘!也没有亲人   沉鱼凄声说道,“我没想害小公子,主人只不过是要小公子做人质罢了   北斗凝了凝眉,毕竟,他和沉鱼在一起呆的时间也不短,看到她如此固执,心中气急,冷声道:“沉鱼,到了此时,你还不老实交代!或许还可以留的一命   在瑟瑟看来,沉鱼并非心狠手辣的人,可是,到底是什么,使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便死心塌地地为别人奔命   瑟瑟心底一寒,这图应当是沉鱼要交给他的主子的   夜无烟看到那羊皮纸,眸光却忽然一凝,他伸手从瑟瑟手中接了过来,却不去看那羊皮纸上的图,而是反反复复地看那羊皮纸   沉鱼离去前那抹浅笑,一直在她脑中不断闪现   没有悲哀,没有凄凉,没有后悔,也没有痛苦,反倒是很欢喜之中夹杂着一丝不似觉察的愧意她的欣喜是因为她终于为了主人死去了,终于解脱了   是这样的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一直以来,瑟瑟都认为沉鱼是没心没肺的那种女子,似乎没为什么事情发过愁,她总是嘻嘻哈哈的   曾经那么鲜活的姑娘,如今,已经归于尘土一抔   无论如何,在这个险恶的环境里,夜无烟还是最值得她信任的人瑟瑟回身坐到琴案前,垂下螓首,十指纤纤,借着从窗畔流泻进来的皎洁月光,随手在弦上一拂,琴弦颤动,琴音乍起箫音追逐着去和琴音的低沉轻缓,琴音却忽而拔高,弦音尖亢   夜无烟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双手持箫,正在悠悠吹奏   她没有和他的曲子,但是,他却依旧不厌其烦一遍一遍地吹着,一遍又一遍可是,纵然如此,那种君临天下挥斥江山社稷的感觉还是令人趋之若鹜的有女孩有男孩,然后,看着他们无忧无虑地长大”夜无烟充满向往地说道后来,他隐隐听说,是因为他母妃不受宠的原因   他还记得母妃死去时,唇角流出的那缕青黑色的鲜血   他不知自己在宫中还可以撑多久,要撑到什么时候?何时才是个尽头?   直到十八岁那年,他请命到西疆镇守,远离了他深深憎恶的皇宫   她的母妃是昆仑婢,也曾经是先皇庆宗皇帝的女人   他将拳头握了又握,脸上的表情极其沉静,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十几年,始终没有找到人倾诉,今夜,在瑟瑟面前,他似乎要将这十几年从不曾说过的话全部倾诉个干干净净   原本想做一回君子,只是离别的一个拥抱,可是,却终是忍不住凑到她的颈间,屏住呼吸,温热的薄唇不舍地在她微凉的颈间厮磨,好一会儿放开她,疾步离去   红日从海上跃出,一瞬间,照雾尽散,天地间一片明丽丽日映着波光,使笼在曝光中的他,看上去如天神般挺拔俊逸   夜无烟凝立在甲板上,凤眸中乍现如星辰般璀璨的欣光,又盈满了脉脉柔情,遥遥望了过去   *   十月十五,墨城是以,整个府邸的侍卫和侍女都脸色凝重,少言寡语自从夜无烟被削了兵权,张子恒这将军便也成了闲职,是以夜无烟便令他扮作自己,躺在床榻上装病皇帝已命顾永和辛达率兵前来擒拿王爷!王爷如今麾下无一兵一将,还是尽快做打算,大军不日便会抵达墨城”   夜无烟闻言,云淡风轻一笑,道:“是何藉口?”   暗探回报道:“说是先皇现下病重,皆是王爷着人所害,要抓王爷回京问罪他眸光一凝,沉声道:“子恒,传令下去,着各部将到议事厅议事”   这一夜,议事厅的烛火一直亮到了深夜   “王爷,看来她对王爷依旧有情意,此次依旧没有说出春水楼之事   “你不是很喜欢伺候她吗?”夜无烟挑眉淡淡说道脉脉散发的清香更是沁人心脾   曾经,她也是喜欢赏花的,只是,这些年,似乎早已经没了那样的心情冷雪,很抱歉,我或许从未爱过你她才知,她早已被他的风采折服你走吧!”夜无烟淡淡说道难道说,这些都不足以让你放下吗?”   “我是感动,可是如若没有她那曲《国风》,我又怎么可能沦落到今日这种地步?这一些都是拜她所赐,我又怎么可能放下!”伊冷雪激动地说道,美丽的眼睛里渐渐有泪光流转,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些年,你知不知道我是从噩梦中惊醒,梦里都是那样一双邪恶的眼睛,还有那漫天的火,不断地朝我烧过来,似乎随时会将我化为灰烬你不知道我有多痛……”   “伊冷雪,你比别人痛些,不过是因为你表达的比别人精彩一些冷雪,你真的该好好想一想了!”   伊冷雪闻言,好似被惊雷轰过,愣愣地站在屋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未曾料到,夜无烟早已看透了她所做的一切,一刹那,脸色玉白如纸只可惜,他却不再喜欢她如此悬殊,在旁人眼中,胜负自不用说撕去那张无害温文的外表,他其实是一只睥睨尘世的鹰隼,随时都可以伸出利爪将猎物撕裂,不过,这要端看他有没有那份闲心!   “报!”府里的一个护卫疾步到了后花园的亭子前,一身凝重的盔甲,步履铮铮,“禀王爷,辛达率四万兵马驻扎在城外,顾永率一万精兵已经进城,现下已经将王府团团包围,队伍里有位监军手执皇帝的圣旨,要王爷您到门外听旨!说是王爷若是不去听旨,便要以谋反罪论处屋檐上,廊柱上,皆是滑入数寸有余的利箭   这就是监军?   生的如此漂亮,又如此年轻的男子,竟然是夜无尘派来的监军?   夜无烟的凤眸眯了起来,眸中迸发出凛冽的寒意   这种气势,是在千军万马之中,千锤百炼而出的,绝非常人可以拥有的”   “其后,璿王以雷霆之速,率军攻打周围三洲,青州,永州,和梁州青州永州降,梁州守将战死,不到三日,璿王已经将三洲收入囊中今,三处重兵,约五十万,已齐赴墨城   夜无烟在北方声名赫赫,此番一起事,降者居多,尤其是他麾下旧部   凤眠挑开帘子漫步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瑟瑟托腮凝思的样子不知在海底行驶,会是怎生一种光景不过,这艘船和夜无烟当日乘坐的那艘,不太一样   他们此时潜的还不算深,面前的海面一片澄清,一条七彩的鱼儿在瑟瑟面慢悠悠地游着,身后,尾随着一群和它一模一样的鱼儿,从瑟瑟面前浩浩荡荡游了过去,颇为壮观   “怎样,海中的生物是不是很漂亮?”凤眠枕着手臂,勾唇笑颜   潜船升回到海面上,只露出顶端,凤眠便打开头顶上天窗,让新鲜的空气透过天窗透了进来   “是的!我关心你,我不希望你有事,一定要保重他们手中执着弓箭,不断地向海盗们的头顶上射去   紫迷一声怒喝,挥舞着铁血萧,暗红色的箫影在火把下舞出团团暗红色光影紫迷的动作慢了一瞬,就在此时,六柄砍刀同时向着紫迷砍去   这个婉约清雅的女子,竟让那些忍者从心底升起一阵寒意   瑟瑟没忘记,当日在伊脉岛,莫寻欢是如何向她求亲的   瑟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她唇角一勾,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她凉凉地说道:“我江瑟瑟何其荣幸啊,能得莫君王的青睐,还有这么隆重的一场亲事瑟瑟黛眉微颦,倒是未曾料到,莫寻欢的速度快的如此不可思议   她的烈云刀法,辅以特殊的内力,可以让那些看似不可思议的招工施展开   “莫寻欢,你真是卑鄙!”瑟瑟冷冷说道   果然是潜船,那么,四年前救了她的人,果然是莫寻欢了”瑟瑟冷声问道而你,却在此时,突然袭击水龙岛!”瑟瑟冷冷说道她的爹娘在西门楼侵占伊脉国时,被海盗杀害了!”莫寻欢淡淡说道,在提到生死时,依旧是一脸平静莫非是毁容的樱子?   “难道是樱子?”瑟瑟惊异地说道   她凝望着暗影里的莫寻欢,此时的他,脸上带着一丝决绝的凄凉她每时每刻都和瑟瑟形影不离,就是晚上也睡在瑟瑟屋内的卧榻上,倒是尽职尽责的很   莫寻欢倒是没虐待瑟瑟,首先没把她丢牢里,再者也没缺她的吃喝,她的住处也生了火炉,也没挨冻,就是禁锢了她的自由夜无尘披着厚重的黄色披风,出现在门口夜无尘淡淡说了声平身,黑眸径直向瑟瑟望来   “江瑟瑟,你果然在这里!”夜无尘沉声说道   “皇上,我来这里三天了,您竟然不知?”瑟瑟从榻上缓缓起身,凝声说道”   夜无尘微笑道:“不管如何,你们也算夫妻一场,听听也无妨难不成还怕她跑出去不成,就算过了她这关,恐怕也出不去这个院逼退了近前几个人,施展轻功,揽着瑟瑟,从一个座屋檐上跃到另一座屋檐上,这般跳跃,不一会便逃出了包围圈   瑟瑟冷眼瞥去,只见他身上穿的是禁卫军的服饰,脸上却带了一张人皮面具,遮住了真实的面容   莫寻欢轻轻“哦”了一声,带着瑟瑟越过那少年,漫步向殿内走去   瑟瑟飞快打量完屋内陈设,自行寻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神色淡淡地凝视着随后跟来的少年   瑟瑟未料到,方才那个救她的人,竟一剑刺死了雅子   夜如此深了,夜无尘如何来了?   莫寻欢的身子明显一僵,一瞬间,瑟瑟能察觉到他身上乍然迸发的冷意昏睡前,隐约感觉到莫寻欢将她抱了起来,藏在了书架后的暗室里她偷偷溜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希望她不要恨他!   他想要对她做什么?   *   阴沉了好多天,第一场雪终于无声地下落,碎玉飘零,纷洒扬空,似蝶翼如绒毛,从空中坠落而今冬这样的大雪,已是多年未见   自从那日,瑟瑟从璇玑府宴会上,将璇玑府的璇玑公子掳走后,碧海龙女的名头在南越就已经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了   如今,听到她要被斩首的消息,人们的心中还是极其惋惜的听闻碧海龙女在海上实行“什一税”,并非十恶不赦之辈她都要死了,还怎么恨他?   莫寻欢这么做的原因,瑟瑟也能猜到他的意图,他怀疑夜无烟不在北方战场上,想要用自己将夜无烟引出来   “王爷,请您再最后听属下一句劝吧只需记得,按计划行事便可!”夜无烟冷冷说道,他的声音在寒风中,似乎比纷飞的雪片还要冷冽   言罢,夜无烟再也不肯耽误工夫,凤眸一眯,冷声道:“退下!”淡淡的话语似乎有千钧之力,沉沉压向几人   明明知晓,这是一个圈套,可是,他还是不能不跳进去而且,城内百姓不可随意出城,城外来的人更是盘查的更细   已近正午时分,只听得马蹄疾响、鞭声劲催那声音里,含着一股摄人的威严的霸气,带着沉沉的压力   而四周,屋檐上,大道上,涌出来无数个禁卫军,张弓搭箭,指向了夜无烟夜无烟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在众人凝视他时,他那双顾盼神飞深邃俊丽的眸转向了瑟瑟,黑眸紧紧盯着她,仿佛一生都看不够   她望着他,看着雪花落在他墨黑的发上,雪白的衣上,望着他俊雅的笑   夜无烟,这个傻子!傻子!   “为什么要来?”她问,声音很低很低,好像自语   她抬首,忍住胸臆间的酸楚,展颜一笑,冷声喝道:“夜无烟,滚!谁要你来的!还不快滚!”   她第一次像泼妇一般喊了起来!   他笑了!   如此炫目,如此灿烂,明明是没有日光的雪天,可是他的笑容就像光一样照进了她的内心原来,夜无烟早已经在此埋伏好了自己的人,可是,几百人的队伍,并非是禁卫军的对手他的身边,只有十几名护卫   一袭玄衣飘飘,正是璇玑公子凤眠甬路旁边,有几株腊梅开的正艳,瓣瓣红似胭脂和白雪交互掩映,很动人,却也让瑟瑟心中凄然   凤眠带着瑟瑟来到了前院,向着最中间的厢房急急走去   夜无烟起事前,便得了韩朔的密信,知晓太上皇已经被人下了蛊毒他哪里敢将太上皇失踪的消息泄漏,所以直到此时,朝臣们还不知嘉祥太上皇早已不在宫中   只是,他们盼了多日,就是想让太上皇醒来后,揭穿这件事,让太上皇出来主持这乱局,可是眼巴巴盼了这么久,他却忘却了前事现在只有突然攻城,而且要让夜无尘感觉到危险,他才不会贸然杀害夜无烟   一个时辰后,一万暗兵已经悄然纠集他勾唇狂笑道,眸中满是得意的神色   夜无烟敛着睫毛,就连看都不曾看夜无尘一眼   夜无尘的这番话让夜无烟的身子微微一震,他缓缓睁开眼睛,定定睥睨着夜无尘,冷声问道:“夜无尘,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夜无尘挑了挑眉,凝声道:“六弟,不,你不是我的六弟而你,根本就不是父皇的儿子,而是庆宗皇帝的孩儿”   夜无烟眯眼,凤眸中迸出危险的冷光,一字一句,嘶声说道:“夜无尘,你休要胡说所以,你……根本就不是父皇的儿子   夜无尘和她的母后所说的话,他一句也不信”夜无尘言罢,举起手中彤红的烙铁,向着夜无烟脸颊上烙去   明明灭灭的灯火不时地射入到夜无烟的眼帘,在他眼前闪烁出点点红斑整个世界仿佛一座失火的楼台,烈焰蒸腾,东摇西晃,随时都会直落入到黄泉地狱,摔得粉碎   瑟瑟领着兵将们正向前冲,就见一个黑衣人腾空跃跃来   瑟瑟认得,他便是莫寻欢手下的忍者,兰棠可是,此刻,她发现,铁飞扬的脸色,竟然好似结了冰一般,寒意凌人,比之平日,要冷数倍若是再被抓回去怎么办?”瑟瑟冷声说道,“在哪里,你说!”   瑟瑟着急地吼道,方才若不是被兰棠缠住,她就应该亲自潜到牢中的   一是夜无烟已经被救了出来,二便是,他已经不在这人世了   她纵身跃起,腰间新月弯刀出鞘,寒冽的冷光乍起,向着前方挥去   厢房内,炉火燃烧的正旺,屋内暖意熏人,不时有“噼啪”的轻响,是细碎的木屑爆裂,在这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的清晰   “禀太上皇,璇玑公子求见   “凤公子,你说的可是事实?!璿王,他真的……遇难了?”韩朔起身,几步跨到凤眠面前,伸手抓住凤眠的肩头   毫无疑问,这场战事是激烈的   到底是救到哪里去了?   瑟瑟抬眸四处观望,眸光忽然凝注在刑部天牢最高的那处屋檐上,那里也有兵士在激战,不过因为是在最高处,是以人并不算多不时有兵士攻了上去,被守护在那里的人踢了下来   瑟瑟心中忽然一滞,她顿住身形,清冷的弯刀停滞在半空里,一动也不动   屋脊上团团守护的几十个兵士,武艺都不弱,看来应当是春水楼调来的精锐   泥血斑斓的衣衫已化成一条条的碎布,好像是被鞭子抽烂的,再也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血凝固成坚硬的暗红,浸染着破碎的衣缕,黏在那人身上——或许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只是一团没有生气的血肉,还勉强保持着人的形状   茫茫飞雪,云轻狂就站立在屋檐的最边缘,高处风本就很烈,将他的衣衫扬起,带着一股萧索凄凉的味道   “云轻狂!夜无烟呢?你再不说话,我就杀了你!”瑟瑟冷冷说道,伸手握紧了手中的新月弯刀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不信,在这一刻被激的七零八落铁飞扬被莫寻欢缠住了,根本就冲不进去   瑟瑟攥了攥拳头,望着那无数个向这里冲来的兵士她定睛看去,来人一袭紫袍,分明是嘉祥太上皇的贴身护卫的服饰更指间流艳,一曲长萦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那个梦,那个可怕的令她心神俱碎的梦   紫迷忍住眸中的泪意,搀扶着瑟瑟坐到妆台前,微笑道:“小姐,不过是一个噩梦罢了,别想太多了”她一边走,一边喃喃地重复着这一句话,脸上,浮着轻轻浅浅的缥缈的笑意真真是一个粉妆玉琢的水晶琉璃世界   路旁的每一株梅树上,积雪压在枝头,累累的花苞和初绽的梅花在积雪下沁出悠悠的暗香他一用力,将她从软椅上拉了起来,就要带她走午后的日光淡淡的笼着她消瘦而单薄的身子,黑发在曝光下闪着潋滟的波光   这一笑,丝毫不见悲戚和哀婉,而是,清纯而明媚的,就如同那朵绽放在积雪下的寒梅,美的令人心碎而如今,人已逝,她的这颗心,却要放到何处?   灵堂内,瑟瑟看到夜无烟僵硬地躺在灵框之中,身上,不再是血肉模糊,穿上了干净的白色寿衣,只是,她依旧看不清他的模样,脸上,简直烫伤的太严重了   瑟瑟知晓,其实他们都是有些怨她的此时,她是深深体会到当日,夜无烟在窗外吹奏《凤求凰》时的心情,彼时,他是多么希望自己能来相和啊只是,心中紧张,再也弹不成调   伊冷雪身着一袭素白的衣裙,墨发绾成云髻,发髻上簪着一朵小小的白花   “江瑟瑟,他真的不在了吗?”伊冷雪一字一句说道,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冷,之前,做祭司时,她的声音只是清冷,而如今,是冰冷,冷到了骨子里望着墓碑上那镌刻着夜无烟名讳的字,她怔怔地走了过去,在墓碑前,缓缓地凝立”   “江瑟瑟,你为什么不死?他为了你,连性命都不要了,可你,为什么不死?你爱他吗?”伊冷雪起身,缓步走到瑟瑟面前,脸上泪痕已干,凄楚的神色已经转为愤恨”   “他是让你保护我的吗?”伊冷雪喃喃自语道,“他不是很恨我,希望我死吗?他不是说,我企图杀他的妻,杀他的孩儿,所以,早已和他恩仇相抵,再相见,就是仇敌了吗?”   “你是她的恩人,如果有一丝可能,他不会让你死,他希望你能早日回头,不要再做伤人伤己的事情   瑟瑟坐在琴案前,听着伊冷雪和玲珑的话,心中极是酸涩   “伊冷雪,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瑟瑟低声说道,伊冷雪被赫连霸天强暴,被自己的子民唾弃,从祭司的位子上跌落到凡尘,或许,任何一个人都是无法承受的吧,“可是,这个世上,我们都是人,平凡的人,不是神从而,忘记那些痛苦,勇敢地继续活下去只是,只是,江瑟瑟,你也活不成了   玲珑心中大惊,“你什么时候下蛊了   连心盅!   玲珑的脸刹那间惨白了   “王妃,你怎么样了,是不是感觉到不舒服?”玲珑疾步走到瑟瑟面前,焦急地问道   其实,她心中很平静,丝毫没有感觉到害怕   如若,他还活着,听到她中了盅毒,应该会现身的吧   莫寻欢笑了笑,烛光映照,他的脸,在光晕下映成一团模糊的雾,看不清他的容颜,只觉得他很美,美的震撼人心   他弯腰,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伸手,将匕首从刀鞘里拔了出来   带血的手指压住了她的唇,堵住了她要说的话   玲珑摇摇头,道:“我作了一个可辨认的标志”方才瑟瑟出了意外,她们自然没有工夫做墓碑   既然莫寻欢说夜无尘没有杀夜无烟,那么这里埋的就不是夜无烟,所以,她也没有必要守在这里了,她要下山朱红的大门,威武的狮子,大门前,灯笼高高挑着,照亮了门前的石阶因为她感觉自己是在做梦,爹爹怎么会死而复活的?   直到亲眼看到了定安侯江雁,瑟瑟还有些不敢置信   瑟瑟听了江雁的叙述,这才知晓,他的爹爹是他相救的   瑟瑟更未想到,朝廷的五十万大军便是爹爹率军拖住的所以,他或许救你之时,虽没有万全之策,必定也是有一线生机的”定安侯江雁说道这里便成了不祥之地   夜无烟躺在床榻上,一动也不动,脸上蒙了一层布条,只露出眉目和嘴唇,还有散落在枕头上的墨黑的发他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似乎是睡着了   御医来了,为他诊脉后,就摇了摇头,说:回天乏术而今日,他再次躺在这里   多长时日?   云轻狂眉头微皱,要说多长时日,其实不是时日长短的问题,而是,他以前也碰到不少这样的病者,手筋脚筋接上后,多半依旧不能使力,基本上和残废无疑   一股难言的心痛忽然涌上了心头,让夜无涯忍不住抿紧了唇   只有坠子凿药的“咚咚”声,在一片静寂之中,听起来格外的沉闷,好似紧张的不规则的心跳   他自以为这是比较安全的地方   就是这样无害而淡然的眸光,却似冰针一般扎入到了嘉祥太上皇心中”   嘉祥太上皇望了一眼云轻狂,脸色阴沉了一瞬,双眸眯了眯,道:“你们倒真是忠心啊,也罢,无涯你也留下来吧,韩朔,拿只碗来”韩朔低低对夜无烟说道   云轻狂原以为他要在这里滴血验亲,却不想他命韩朔端了瓷碗,最后瞧了一眼夜无烟,竟然率先出了屋   夜无尘被遣到西疆,应该是让她大大的心痛了一番,也让她的孩子尝一尝,被贬到边疆的感觉可是,却依旧一点关于他的消息都没有得到   他到底还在不在人世,就连瑟瑟都有些疑惑了我想,在北鲁国,要是有梅香斋,应该每年能有这样的包子吃   这,他已经满足很满足了   两人推杯换盏   坠子伺候他几年了,可是每次看到他,还是会忍不住惊艳,只是,她再也看不到他那如同行云流水般的优雅的一举一动了   夜无涯摇了摇头,道:“六弟,我母后的死,不是你的错他听云轻狂说,夜无涯的手筋和脚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还不能使力,这需要一些刺激观花灯,赏梅花,与亥时至临江楼,两人共饮梨花酒,江小姐薄醉,在街上曼舞清歌,时街上游人如潮,不再观花灯,俱去观江小姐之绝世舞姿如果忽略内容,听一听这样的读书声,倒是一种享受   雪狐裘衣,紫色束腰裙六弟,你是知道我的性子的,我心性淡泊,这世上,鲜有令我动心的东西,就连这皇位也一并说着如此看来,再养个几日,他便可以去见她了   瑟瑟心头剧震,这样的箫声,正是记忆里那熟悉的萧声   瑟瑟忽然心中一滞,夜无烟呢?难道,不是他?可是,那首曲子,她明明听的出来,是他吹奏的曲子   “高山流水,知音难寻,方才有幸和阁下合奏一曲,不知阁下可否出来一会!”瑟瑟凝立在船头,曼声说道,清眸紧紧凝视着挂在船舱门的竹帘子   心,不受控制地狂跳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跳出胸腔外   瑟瑟抬眸凝望着他,他也凝视着瑟瑟   他好似搂着珍宝一般拥着她,看到她流泪,他心中巨恸,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既然没死,却不给她个信,也不来见她,平白令她担忧悲伤了这么多日手   “可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去照顾你   我放开了他的小辫,顺手轻抚他背后如丝般滑润的长发,羡慕道:“阳的头发也跟斐嵛的一样柔软,从没想过男人会拥有如此美丽的长发”本想临走前波他一下,但考虑到阳比较纯情,还是别恶搞他比较好,免得他晚上睡不着觉,以后不敢见我,那我岂不是没地玩了   侍女打开了门,黑漆漆的夜卷进了一阵狂风,我抬脚踏出房门,凛冽的北风就掀起了我的外氅”我冷声说道,身披黑色外氅的我,站在夜下,就像一个地域的幽灵   就在我跃起的瞬间,一道绿光赫然划破黑夜落在了我原来站的地方,哄一下,就是一圈火焰烧了起来大蟒挪动着它巨大的身体,卷过我的身边我缓缓睁开了眼睛,正对上它鹅蛋一样地琥珀眸子   “那阳来找我做什么?”   “小雪不饿吗?”   对阿,我好像扫了很久   阳回头看着我和小妖,脸上笑意更浓:“小雪和小妖的动作怎么一样?”   是吗?嘿嘿,我笑了起来,不知不觉又跟小妖同步了   这些人都是头戴方巾的男子,身穿青衣蓝衫,忙着将地上的纸张整理归类,他们就那样坐在地上,然后一张一张拣纸,而我来的时候,正巧有人推着车子进来,哐啷一下,又是一车子纸”   “喂,天机   “好了好了,这是你们能知道的吗?”阳终于把手从我的头顶挪开,“如果连你们隐使都查不到的事,就一定是高度机密了   隐使们立刻笑着回到原位,开始继续工作”   “没事没事,我开心我身形百转千回,越来越放开,越来越顺手我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小丫头,你怎么不亲自问问你的阳哥哥,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幽幽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还真跑到看着我发愣地阳身边,抱着他的胳膊:“阳哥哥阳哥哥,你说,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阳依旧痴痴地看着我,我笑道:“阳,你怎么了?”然后我跳下房檐,落到他的身前,他的视线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   阳恍然大悟一般地回过了神,温柔地扬起他天使般的笑容,当即看痴了边上地幽幽,再加上此刻阳用柔情似水的眼睛看着她,更是让她连问题都忘了,整张小脸红扑扑的,小嘴半开,一看就知道小姑娘已经晕了”   “天机!”幽幽立刻瞪出了眼珠子,看着我,我再次对着她抛了个媚眼:“你赢了我就把某人让给你”   说着,没收了她的符纸,然后对着我柔声道:“小雪,你该饿了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不过,算了,反正这祸也惹了,倒不如先跟着阳填饱肚子,享受美食再说,以后的事就让以后的我去烦恼吧   而玄池的白龙,自从我出现后,变得越来越傻,今天碰到它的时候,它就躺在地上,如同一条死蛇,我差点以为它挂了,准备给它烧纸   白龙的病情引起了冥圣的重视,听说他会请来狐族的神医,前来医治,他以为白龙是消化不良或是换皮,却不知是被我吓傻的   为了增强自己的腿力,我打算在原先的铅块里加上沙袋,增加原有的重量   转眼就是四天,惩罚也即将接近尾声   我在灯光下缝制着沙袋,这些天一定把天急坏了   他有时上午也会来玄池帮我打扫,他对于白龙怕我总是一脸的迷惑,既然他都不清楚原因,我就更不明白了   “啊!”我当即吓醒,背后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该死的家伙   我赶紧闭上眼睛,天哪,难道我还没醒,他怎么还在?   呼吸,用力地呼吸,鼻尖全是他的气息,他那淡淡的,好闻地味道证明了他的存在   原来他沉浸在往事里……   忽然,他仿佛推开“我”一样,推开了枕头,站起了身体:“别靠近我,我被下了药风,对不起,让你痛苦了……我情不自禁抬起手,想抚摸他的脸颊,可他忽然扬起了脸:“对不起,非雪,我昨晚真的不知道对你做了什么?对不起!”   他朝我努力地解释着,回忆再次被带回,那是我在天乐坊醒来的第二天,看见自己被随风吃了豆腐而暴跳如雷”阳晶莹的眸子里,带出了他的感叹,对天的感叹脑子一热,就做出了自己都无法相信的事情   “你咬我干什么?”   “这几天郁闷坏了,我就是咬你!”我咬着他的肩膀含糊地说着   “别闹了,快上来,外面冷,我这里暖和   就要让他难受,他害我三天睡不好觉,让他难受一晚上不过份吧   我想,只要装作失忆,装作不爱你,就能让你留在我的身边,可是,我又忍不住想要你,我一次又一次地强迫你,可是每次醒来我都很后悔,也更加害怕失去你,我无法想象失去你,我的世界将会变成怎样!   雪……你知道吗?我甚至愚蠢到希望能用自己的身体来留住你,只要你喜欢我的身体,就够了……”天哪,他居然会有这种想法,心里泛出了酸楚,他原来是这样地爱我,需要我……   “我好傻是吗?像个女人……自己都因为这样的想法而觉得无助和无奈   不过在离开这里前,我有几件事要做,就是去跟三头罗纳威和白蛇告别   “你跟它说了什么?”神医疑惑地问道,我笑了笑:“秘密”   帅帅的大叔笑了笑,走在了前面是一只银白的狐狸,我下意识地看向小妖,却见它慌忙躲到了我地身后”   “恩,正是   “怎么?找幽幽?”   小妖点了点头,继续嗅着   白茫茫地雾里辨不清方向,小妖白色的身影在雾气里更是难以分辨,若不是我紧紧跟着小妖地气味,只怕早已失散   “幽幽!”我慌忙扶起她,给她塞入了解药(在幽梦谷做了好几瓶”   “什么事?”幽幽两眼放光,一副打死都要跟着我的赖皮样   “出来了!出来了!”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非雪姐姐说她还要办点事情,晚点出来”   “那姑娘还在里面!”这声音是那族长的,“这太危险了!”   “一点都不危险   可就在我看清楚眼前的大湖时,我惊讶地僵立在原地,我看到的,居然是仓月湖他们上了船,我也跟着飞上了船方才时间太紧,也没仔细观瞧,而此番走近一看,又很熟悉   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总觉得这两个男人,和那个女人,以及方才地场景,都觉得在哪里见过   伫立在甲板上的男子轻摇折扇,露出一抹谐趣的笑容:“你猜她是从哪儿来地?”   “不知道,服装很奇怪,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也是我们守护禁林不力,今后会增派人手”   “那就有劳了,对了,族长,明火节快到了,族长也好提前做好准备了我发现不止族长,在场的年轻狐族都笑了起来,并且脸上都带着可疑的红云   等双方的人都贼笑完   我坐了起来,看了看周围,像是我们世界的窑洞,但却温暖干净,更没有怪异的气味,石壁被打磨地光滑闪亮,青铜的壁灯都是一只只精致地狐狸,而那石壁上,更有色彩绚丽的壁画”   被他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饿了,不客气地拿起一个苹果就啃,边啃边问道:“小妖呢?”   “正在接受族长的训斥!”   “什么!”我立刻下了白玉石床,糜涂却伸手拦阻:“姑娘不可冲动,父亲不会为难小妖   “族长   “那……”我的底气有点不足,“那到底是怎样的考试?”   “就是!”狐族族长还卖起了关子,加重了语气,紧张一下石窟里的气氛,“就是!就是要战胜你的父亲:糜涂!”   族长的话让我的脑子嗡一声炸开,我要战胜的不是迷糊,而是糜涂!看他那银发灿灿,满面红光的样子,就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差距我怎么接得这么顺口狂汗”   什么!!!还要跟我回幽梦谷?不要啊!!!这不是让斐嵛他们看笑话吗?   “恩,孩儿也是这么想地   夜晚地狐族圣地阴暗而诡异,窑洞与窑洞相隔甚远,之间还有小小的灌木丛,给人的感觉,就像我以前住的狼洞   我站在自己的洞口,遥望着那片禁林的方向,心里蠢蠢欲动那里一定有什么是我必须要知道,而且必须要完成的   但是,它并没伤害我不是吗?它在我疲累地时候,及时收住,让我退出了幻境,可那之后的事情,我实在很想知道   “那不是云姑娘吗?”身后忽然传来惊呼声,我下意识转身,看到几个人正朝我走来,他们都躲在严严实实地斗篷里,手上拎着随风摇曳的纸灯   我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毒雾沼气多,所以对大家很危险”“云姑娘你要好好管着它,它实在太顽皮了,总是欺负我家卡修”神医笑得慈眉善目,“他们是想问,云姑娘可有心上人无声地将她抱回怀里,跨进了禁林然后四散飞溅”熟悉的人影忽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只有水傻傻地站在雨中”   没有任何语气,拓翼和水的对话淡如白水,若不是之前我在画舫上曾听过他们的对话,不然肯定会认为他们两个是陌生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仅仅是君与臣这里,有我和上官以及思宇的欢笑   恨他们吗?曾经是恨的,我恨拓羽的利用,恨上官的怀疑,恨夜钰寒的懦弱,恨水无恨的虚伪,恨太后的毒辣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原来我恨一个人是这么的短   我想他即使被敌人用刀架着脖子,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此刻,他却哭了,那哀伤的神情如同无助的娃娃,不想放开至亲的双手此刻水正看着柳月华,自然没有看到拓翼的眼中是与他相同的痛   “为什么……”他轻喃着,“你爱的是他……”   拓翼……一个哑忍着自己的爱的男子,一个让我忍不住为他落泪的男子   奇迹般的,柳月华在第二天醒了,之后地景象断断续续,转换迅疾,犹如影碟机选择了快进,让我觉得头晕目眩   每到夜晚柳月华陷入沉睡的时候,拓翼就会悄悄地躺在柳月华的身边,凝视着她,直到天明……   这情形有点像我当时养伤,夜钰寒也是叫我好好在拓羽皇宫里养伤,仅管这里有太后阻拦地因素,但跟柳月华养病的情形类似,难怪那老太后觉得我像柳月华   记得当时我在宫里养伤地时候,拓羽好像也是这样睡在我地身边,开始以为是他没地方睡,现在看到拓翼的样子,那拓羽是不是也有着其他地因素,不过,应该不会,人家拓翼是相伴到天明,而拓羽那小子是无处可落脚,说不定睡得比我还快”天的脸色有所好转,不过依旧是扑克脸一张   “哈哈哈……你呀你,哈哈哈……我说你就信啊,你有时精明地像猴,怎么有时笨地像猪,哈哈哈……”   火山开始在心底喷发,他居然说我笨地像猪!他居然说我笨地像猪!   扭头!走人!不鸟他!   我甩头就走,连小妖都不要了,太可恶了,天居然耍我!   “非雪!”天在我身后发急地喊了起来,“非雪,你怎么了?”   我瞪了瞪他:“我!生!气!了!”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不理他”   “你还不明白吗?”   “不明白嘿嘿,心里乐开了花,估计这件事会让天郁闷好几天,说不定还会导致他长期便秘“难道你的狐狸是小妖的……”   “父亲”   “哦……”我吐了吐舌头,躲到了糜涂的身后,开始把玩小妖,将她抛上抛下,看地小妖的老爹直冒冷汗   心里暗喜着,身边的糜涂却对我小声道:“幸好我赶紧拉你离开,不然真不知道尊上会怎样罚你,你实在太顽皮了”   凭良心说,糜涂这个父亲做地还真有模有样   幽梦谷并不大,方圆不过百里,小妖只要提鼻子一闻,就清楚地知道他们在哪里   试想,每次看电视剧,看到男女主人公逛到海边,不都期望着某些事情的发生憋足了劲开始想主意,这次的事我一定要推动它的发展身上又没药物,如果回去拿,这一来一回,说不定斐嵛就已经洗完了   究竟怎样才能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主动发情……呃……发情这个词不好,应该是投怀送抱?好像也不对,反正就是心甘情愿的那个什么什么!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三十九章 媚香   和小妖鬼鬼祟祟地观察着里面的动静,鼻尖飘过斐嵛身上淡淡的香味,我想到了,给小妖使了个眼色,她立刻深吸了一口气,憋住了呼吸那几个缠绵地夜晚   限制级啊!!!   “呼……呼……”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石洞中,不知是从欧阳缗还是斐嵛的口中发出   隐隐的看见,欧阳缗那青色地衣衫,正在退落……   脸变得热烫,我这个老菜皮也不好意思了   糜涂在没找到斐嵛的踪影后,便进入后院,后院是客房的院子,里面还有欧阳的房间,看来他对这里的确很熟   “谁?”欧阳缗问着糜涂,眼神却扫向我”他将饭菜放到我的面前,还夹了一块鸡放到我的嘴边,“此刻我们不是对手的确,当初他们的动机都不单纯你还记恨啊“当然!谁叫你困住我这么久,怎么,找到赤狐令了没?”   糜涂皱紧了眉头,看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道没有”   我毫不客气地接过,也顾不得满手的血腥,就吃了起来”   这并不是我吹牛,而是我七天跟踪糜涂的结果每天我都会离自己的房间远一点,暗自记下他的步伐,在今天他来到这里之前,我就几乎已经离开了院子,因为我闻到了斐嵛的味道”   “当然一边翩翩起舞,那简单地舞蹈   狐族地队伍也很壮观,狐族族人排列整齐,而他们的狐狸也紧紧跟在一旁,就连步伐都与主人一样,处处都体现着他们彼此的默契   之后,就是冥族的祭祀队   当我看到他们时,就觉得刺眼,心里相当气闷   而他身边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淡蓝的衣裙拖地,没有多余烦赘的衣物,白色鹅绒的发饰,轻灵缥缈的感觉宛如水中的仙子   我缓缓走到自己的身体旁边,小妖呜呜地看着我,她看得见我,原来她能看到灵魂,我仔细端详着,不由得感叹道:“倒是越来越漂亮了   红衣男子对柳月华的爱一眼即可看出,但柳月华对那红衣男子,却没有半分爱意他落寞地垂下脸,丝丝的风里透露着他的心伤为何?为了爱!   可见魅主是爱柳月华的,所以他希望能让她复活   他地愤怒让我觉得奇怪是!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看到了,也猜到了,当你让我看到柳月华的过往时,我感受到了被心爱的人怀疑的痛苦那个年代,是开放与封闭共存的矛盾年代   她那和思语及其相似像的神情,让我无法拒绝,其实,我对那神泉也是觊觎已久   渐行渐远,我发现似乎离皇城越来越远,因为此刻皇城正燃放着烟花,所以很明显地感觉到烟花在我们的身后越来越小,直至不见”青菸淡然的表情里却带着异常地认真   就在我开小差的时候,青菸就闪身过来,让我措手不及   她瞪大双眼,捧着自己绝世无双的脸,开始挠抓,口中轻喊着:“好痒,好痒,云非雪,你居然使毒   “青菸!”我慌忙躲避,“我不知道,真不知道,你让我来给你医治”青菸感叹着无法改变,我就那样,自愿地,昂首挺胸地,踏了进去……   “啊----”一声凄厉地尖叫惊起了一片飞鸟……   这是一条甬道,我顺着甬道一路下滑,甬道壁长满了厚实地滑腻的青苔,虽然下滑的速度很快,我的身体倒也没怎么受伤   小妖晕晕乎乎地走在我的身后,仿佛喝了二斤白酒,步子晃着八字”   老者翩翩然地站立在水中,浑身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呼……吸……身体渐渐变得沉稳,宛如回到了陆地快出来   “哇……”他在呐喊上面已经没有那个小P孩的身影带出了我和他的身影   如果他的变身让他受到如此折磨,我宁可他永远都是那个天,原来的天   好漫长的等待,宛如我等了他千百年   我想,我一定会疯的明明就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此刻却对我行古代的礼我还在睡觉,而且天就在我地身边,这也太……   下意识回头看看天,结果把自己又吓了一跳”柳月华痛苦地皱紧了双眉,右手揪住了自己胸口的衣襟,我不忍地劝慰道:“别说了,如果这些事让你痛苦,就别说了……”   “不,我要说出来,因为我已经很久,没跟人说这些往事了……”柳月华再次扬起了微笑,那带着她痛苦的微笑,“当时慕容雪和韩玉玲为了赶我出宫,便放出我与翼有染的谣言,逼回来接我回水家,我原本以为不会相信那些谣言,哪知他心地如此狭小,虽然他让我在宫中养病,可心里却已经打了一个无法打开的死结,埋下了怨恨的种子“云姑娘你想啊,一个可爱的孩子,手里拿着团子,然后说,姐姐你吃,谁会拒绝?呵呵……所以整个园子的人都上了当,呵呵……哎,可惜我后来神智不清,就再也看不到他的胡闹啦……”柳月华有些失落地看着地面,覆而扬起脸看着我,“你那天在林子里说要告诉我无恨的事,怎么,你们认识吗?”   我愣了一下,一直以为灵魂是无所不知的,却没想到柳月华会不知道她死后的事,我的心变得沉甸甸的,不知该如何跟她说起,她一定会更加心痛吧破碎……   她哭了,一个灵魂哭了,那是怎样的痛?   想追出去”没有任何疑惑,天只是严肃地提醒”   “什么?”这回天的语气里带出了惊讶,“你胆子也未免太大了!青菸最注重的就是她地脸,即使我误伤了她的脸,她也会跟我拼命,你呀你!”天虽然责备地说着,可却是无限宠溺”   “谁是你老婆,哼!”我一努嘴,就甩过了脸,心想他现在心情不错,于是我再次厚着脸皮道,“怎样?你让我去不?大不了你跟我一起去,水无恨怎么说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看着他被自己老爹害死是吧天原本顽皮的脸立刻沉了下去:“那就等你成为我正式的妻子再说,只有成为我的妻子,才能离开幽国你去了又能改变什么?说不定在还没遇到他们时就被水灭口了”   “才不会呢,我有武功   “那恐怕是只有在近距离才有用吧,别想了,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里,水无恨的事我会汇报给国主,他会派人解决的   看着他臭屁的背影,我再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果然……我无语,天为什么不给我留点面子,在糜涂地面前如此赤裸裸地说出那些羞人的话,他在示威还是在警告?糜涂可是我爹啊   “怎么可能!”糜涂怒了,看向我,眼中开始喷射愤怒的火焰,“雪儿,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就在这当口,斐嵛和欧阳缗又来了   “雪儿”   我正色道:“我没想过,信不信有你竟然呆滞地无法言语,他居然想通了!“怎么!想反悔!”魅主忽然提高了声音,一脸的狰狞,我慌忙接过赤狐令频频点头   “雪儿,我的雪儿,你终于出来了”   “小雪,你没事吧”   斐嵛的话让我身边的糜涂阿爹立刻陷入深深的忧虑”   哈!原来我的生死对他们有这么大影响,嘿嘿,小样们,知道怕了吧,叫你们平日再欺负我”   “知道就好!”四人异口同声,那气势当即压过我的头顶,那带着怒气的声音险些震聋了我的耳朵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并不是老糊涂,而是他相信我,相信我一定会安然走出禁林“谁和谁?”   “自然是天儿和菸儿   我急道:“不行!我不同意!”   一声厉喝,全场哗然,糜涂第一个将我拉回自己身边,责备道:“雪儿,不可无礼!”   “非雪……”斐嵛担忧地看着我,我看向天:“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吗?为什么提前了清晰地”我伸入腰间,狠狠抽出   当赤狐令乍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殿堂,都沉寂了……   众人神色各异地看着我手中的赤狐令,鸦雀无声的殿堂里,只听见冥圣地轻呼:“天意啊……”   “哈哈哈……”谁也不会想到,天突然破口大笑起来,那宛如疯癫的笑声久久回荡在殿堂之上……   “非雪,你真要离开?”斐嵛在一旁不解地看着我   既然答应了魅主和柳月华,我就要做到!   虽然,我不敢保证我就能改变什么,但我一定能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一点,就是告诉水,柳月华并没作出任何对不起他地事情,她爱的,始终都是他”   一周,时间好长……   “所以非雪,你不能怪尊上,你只有耐心等待,若此刻你就离开,岂不是直接放弃?”   心里开始挣扎,如果为了天而留下,那就是对不起柳月华和水无恨,更辜负了魅主;若我现在离开,等同自动放弃,会让天痛心,让冥圣得逞所以我现在笑起来,也是眼睛眯成一条线   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今天的天似乎特别地安静“而且,我没把握能捉住你   天双手紧紧握起,盯着我,我闭上了眼睛,然后张开看着他,直直地看着他:白痴!把冥圣灭了,我和青菸不都获救了!可是……他是冥圣的对手吗?如果他比冥圣厉害,也就不会被冥圣下咒了   “师傅,你让我去吧!求你,让我去吧!”青菸紧紧抱住了冥圣的腿,苦苦哀求   “汪!汪!汪!”意外的,三头出现在祭台边两个庞然大物地出现,让冥圣皱紧了双眉,他看向周围,似乎在找人就向冥圣冲去,冥圣扬起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三头”浩然恳切地看着我,“这是神主的安排   看到冥圣也会不安,心里爽到极点   “啪!”一掌,浩然就打在了小白的七寸,小白当即瘫软下去,浩然立刻跃到三头的头顶,接着三头这个跳台,一下子就飞到半空,出现在我的面前,一掌劈下,就是一道掌风   我赶紧带着大雕闪躲,避开了浩然的攻击”冥圣轻叹着,怜惜地看着青菸,他轻轻抚过青菸的脸“如果一个等着国主来营救地女人,就没有资格做幽国的国母幽国需要的是一个坚强,机智,在危急时刻不会拖累国主地国母,是一个能独立担当的女人   “输了……”她轻喃着   “你们都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是圣洁的,是完美的,可你们到底高贵在何处?”我仰天苦笑,“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一个人看!”   “非雪……”天从我的身侧抱住了我,我大笑不止:“呵……我就是天机,在你们眼里就是一个麻烦,这个麻烦不如不存在地好,你们说我赢了,青菸输了,可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因为这是要陪上两个女人,甚至是三个人性命的比试,这个比试本身就是自私的,你们只是在寻找一个更加完美地下属,一个你们口中神主可以差遣的人!”   心中怒火翻涌,几欲喷发:“你们……唔!”一股热流涌上胸口,我捂住了嘴,口中血腥蔓延,从指尖溢出   一切都变得好空洞,好累,累地只想回家……   我呆滞地看着那茫茫的天际,到底何时,才能结束这个可笑的命运,耳边响起了动物们愤怒的咆哮……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五十五章 任务   动物在咆哮,在撕咬,在发泄我心中的愤怒不怪你,他们这次做得实在过分!”天将我拥在胸前是吗……”   “恩……”   “那不就行了,我的非雪是最厉害的柳谰枫哪天哭诉的时候正好被他听见,于是呼“而水无恨就借此机会刺杀拓羽,所以,云非雪,你这次其实是两个任务,你能完成吗?”   “能!”   “不能!”天忽然大喊一声,这时我才想起他一直坐在我的身边,方才全神听浩然的任务,忘记了他的存在”   于是呼,我终于撇掉了所有的男人,独自走上了前往佩兰的路……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五十六章 独自上路   “阿----嚏天!”天很冷,冷地我直打哆嗦,坐在白马上,我开始后悔因为电视里的大侠都是骑马的一身雪白的袍衫,不染半点尘埃,头上戴着连着面纱的帷帽,让我变得神秘当初出来的时候,天特地给我画了一副白痴地图,上面的路线清晰易懂,而且畅通无阻,我几乎没出半个月,就赶到了佩兰与幽国的边界:相思河孩子嘛,很少是安静的   小女孩欢笑着朝我这个方向跑来,后面跟着她的娘亲真是可爱,我忍不住抱起了她,笑道:“小心哦,摔着可是很疼的哟然后他继续看他的云,我继续看我的天   “什么什么?”   “影月国向佩兰国柳国主提亲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影月国也存在百年有余,而且抢俊美男人的事古已有之,这影月国的女人可不好惹   那味道,正是从那书僮身上发出的我按住了赤狐令,暗想:她可别选在这个时候上我的身,那多糗   水无恨不再说话,只是在我身边坐下,夜叉就坐在他的身边,心里发着寒,偷眼看夜叉,一直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心里很好奇   我再次摇了摇头依旧装作害羞的样子咬着下唇看着书僮相认的事还是拖一拖吧,看她那个肚子也不小了,免得因为激动而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上官过得一定很辛苦吧这有点奇怪,他们又有什么目的?   算了,懒得想,还是先把正事解决再说   在他们还没离开的时候,我的船就靠上了岸昂着它臭美地脑袋,也不看拓羽他们一眼,柳谰丽希罕地走在白马身边看那赵灵眉眼间的霸气,让我想起了刘晓庆扮演的武则天,当女子地柔媚和作为帝王的威严相结合的时候   柳谰枫并没理睬赵灵”   “哼……”   “圣使又如何?难道有我们的神器厉害?”赵灵自豪而骄傲地说着,言词里隐隐透露着威胁,一旁的柳谰枫双手握拳   凭着上午地记忆,我来到了一座宅子前,宅子白墙黑瓦,宽阔的门楣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金漆大匾:韩府韩子尤带上了房门上官笑了,“我一直在打听你和非雪的下落现在终于找到了你一定是的!“怎么可能?”思宇不解地看着上官,“是你多想了吧,而且,如果非雪回来,不还是要被你男人利用,你不是在害非雪吗?”   上官轻轻拭去泪水:“不会的,非雪这么厉害,如果她能帮羽,那羽的江山只会更为牢固   上官缓缓坐下,茫然地看着地面,她似乎还没从三星给她带来的震惊中平静   “我是双胞胎,若不是……”上官双眉微簇,她似乎想起了令她悲伤的往事,转而她再次扬起了笑容,“思宇是不是想问什么事情?”   果然,被上官看穿了永远长不大”   “妾身有负所托我手上没有武器,只有努力闪躲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六十一章 用麻将说话   “呼……”我松了口气,刚才真是千钧一发啊”你知道他们是谁?”   “我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你,因为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你!”拓羽放开我的手举起了剑,剑尖指向我的咽喉,“你究竟是谁?”   我耸了耸肩,笑道:“我是圣使”   冷冷的风中,我和拓羽对视着,他缓缓收回了剑,冷冷地看着我:“你的任务是帮助柳谰枫,请不要插手我们沧泯的事,要不是看在你是圣使,我不会这么轻饶你!”说罢,他跃了下去,我哼哼地笑了,说白了就是他不敢冒然与未知的神主敌对她缓缓靠在椅背上,悠然道:“如果我没猜错,阁下就是圣使吧”   “我也知道你不会怕我,但我必须要跟上面交差”说着她扬起了手,女影就取来一个精美的盒子   赵灵看着我困扃的样子眼中滑过一丝得意,女影将盒子缓缓打开,“噼里啪啦”倒了一桌,我在赵灵不注意的时候深吸了口气,居然是麻将!   “这是什么?”我装白痴地问着,“好像很有趣的样子非她莫属:“我看见仓泯的柔妃来了,不如让她参加吧   上官由最初的疑惑,变得继而镇定,到最后面带微笑,打起来一点也不含糊将纸条揉成团,决定去跟上官说清楚,免得她一再纠缠,这女人缠劲十足,我一日不离开佩兰她就一天不放过我,难保她会回去告诉拓羽我的身份,让拓羽也来缠着我   看看日头,正是午饭时间,早上蹭赵灵的,干脆中午就蹭上官的   我提裙上船,她看见我便转身进入船舱,船缓缓开动,离开了岸边,朝另一扇闸门驶去,那里,就是通往外海的通道   “上官,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所以你的请求我不能答应”上官轻喃着,“我等不了了,非雪你知道吗!”上官忽然握住了我的双手,她的手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   “上官……”   “我能感觉到,非雪,我真的能感觉到!”上官双目圆睁,扩大的瞳孔里是她的恐惧,“我活不久了,我知道有人在害我,可是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是谁?……谁?到底是谁?”上官的视线开始变得错乱,整张脸苍白地如同一张白纸   上官猜地没错,她果然中毒了   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我的血是天下蛊虫最无法抵挡的美食,但也是它们的葬身之处”我警告着上官,上官紧闭双眼不敢再看那条细线会是谁?而且这味道不是我方才闻到的,就说明她和窗外那人不是同一人!   “怎么?认不出我是谁吗?”中年妇人的声音里带着得意,她缓缓拉下了面纱,我顿时惊呼出声:“荣华夫人!”非雪好记性啊,一年没见,你却让我认不出了呢?”   “这都是你的阴谋?”我站了起来,紧紧看着被她打晕的上官,荣华夫人冷冷地笑了:“正是,原本是想除掉上官,却没想到你会出现,这真是天意!”   “为什么?上官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她!”   “为什么?呵呵……”荣华夫人冷笑两声,“我跟她的确无冤无仇,只可惜她是那颗该死的天将!能让拓家起死回生的人!”   愚昧,只因为她是天将就要杀了她,怎么世人都相信三星的传说!不过就连上官自己都深信不移,更何况是荣华夫人了天空乌云开始密布,海面渐渐起了风浪御寒的,还有哥哥的!你不能活着!你只会伤害哥哥的心!娘说得对,你这种女人留在世上只会祸害更多的男人,给更多的人带来痛苦!”   我下意识地看向慕容雪因为这里的生活实在是无忧无虑外加随心随意,犹如回到童年,不,比童年还要快乐,因为童年还要读书   我就是他新收地义女,骷髅岛的三当家,快乐的相思   “再不说话我就亲你了   “你要去岸上吗?”丑奴问我时不时有片段闪过脑间,我却懒得捉摸,因为它们在我梦醒之时多多是喜欢哑奴地,只是她不肯承认罢了荡着两只脚”   “是吗?”丑奴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变成了我梦里常常听到的声音   “是吗……”   “丑奴平身最大地愿望是什么?”我玩着他的手指,他地手指修长而骨干,放在月光下,映出好看地银白色   “那最想去的地方呢?”   “她的床……”他向我缓缓靠近,将我轻轻抵在树干上,心跳开始加速,头有点疼将我和他一起卷入大海的怀抱,冰凉刺骨地海水,彻底浇息了我的欲望,洗清了我的大脑   简易的短衣短褂,头上包着头巾,我梳了两条大辫子,跳起来,甩东甩西可怪就怪在,该找他们算帐的幽国却没动静,而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国家却纷纷围城于是乎,沧泯就陷入多国围困中,   总之,这回拓羽和上官还有那个老太后,麻烦了!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六十七章 云非雪回来了   如果打起来,就随了慕容雪的愿,这绝不能让她得逞,我这口气咽不下   虽然她的初衷是为了给我报仇,可这样真的值得吗?她到底有没有参与?   先想想解决的方法,而且还要环环相扣,这次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治标不治本,必须从根里把这件事圆满解决上官的和北冥地,一起解决!   “怎么有兴趣看地图了   我靠在他身上”   “我……知道了……”丑奴松开了环抱,离开了我的身体你终于找到我了,是吗?”   他怔了一怔不过正因为她是火星人,所以她地想法是我们这些地球人根本无法领会的,总之以后小心她就是了,说不定她又会突然找我私斗:“那她现在怎样?”   “她说她承认输了,甘愿接受神主的惩罚,所以她现在正在接受最严厉的惩罚……其实……”丑奴缓缓拥住了我的身体,“其实就算青菸不说,云非雪的丈夫也知道她没有死……”丈夫?这家伙真可恶,知道我故意不认他,就口舌上占我便宜   丑奴温热的气息吐在我的颈项,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我还是冷酷地将他推开,然后厉声道:“我想睡觉了,你乖乖地站在门外守夜   等丑奴离开后,我又偷乐了一番,继续看那张在苍茫插有旗帜的地图,他是想为我报仇的,那股子杀气我能感觉出来,但没有比杀戮更好的方法了吗?   “他是个好男人……”幽幽的空气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嘴角微扬,看着面前缥缈的身影:“你这样会伤元气的,还是回赤狐令里吧走在沐阳的街道上,一景一物都是那么地熟悉   我坐在马车上,看着这冷冷清清的街道,不觉也忧心忡忡,毕竟这里是我们最初到的地方,这里有我们的家虞美人我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相思?哪里人?”他锐利的眼睛牢牢抓住我的脸不放”我看了一眼红龙,红龙失望地垂下了眼睑,我继续道,“骷髅岛上地哥哥都很疼相思,相思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也不会对着相思凶凶   “这里不好玩,我要回岛上去   丑奴的脸垮了下来,抱住我一脸地担忧:“你实在太好色了,我真的很没安全感”说完,我还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忍不住咯咯笑了:“这真好玩,好,就跟你们去看看!”   夜钰寒不解地看着我,多半当我是个疯子看夜钰寒的表情,好像还没彻底忘记我”夜钰寒恭恭敬敬地站在殿前,我站在他身旁开始玩他地袍子,他不动声色地扯回自己的衣袖,然后补充道,“她相当地顽皮”   太后的脸沉了沉,轻哼道:“不懂规矩!”   我立刻好奇地问道:“规矩是什么?我在家里我最大,没人敢不听我的话,规矩只是给那些下人定的,我又不是你的下人,更不是你们沧泯的人,讲什么规矩?”我撅着嘴看着脸色铁青的老太后,她似乎在隐忍自己的怒意,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姑娘说得是,拿相思姑娘是哪里人?”   “骷髅岛   众人的笑声嘎然而止,止不住的,就开始咳嗽,御书房的空气骤冷,冷地边上的太监宫女直打哆嗦   我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拓羽沉沉说了一声,然后拂袖离去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相思姑娘从小生活在海上,吃惯了海鲜,到了这里会不会不惯?”   呀,试探我呀我笑道:“没有啊,海鲜我们的确作为主食,但我的海盗老爹很喜欢家常菜,他曾经抢了一个有名的厨师,把他关在岛上一个月,直到他教会我们的厨子,才放他走就像相思这样,唱出来”我很是认真地看着上官,上官扶在鸾架扶手上的手开始捏紧   负责我起居的是一个叫小坤子的太监和一个叫香凝的宫女,然后我就闻到了许多陌生人的味道,估计是监视我的鬼奴一个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我的院子,我幽幽地笑了,暗道:谢谢你们   哼,只要外敌一退,瑞妃嚣张的日子也就不会多了”   我听了有点不可致信,不过这倒像是思宇的行为作风   “所以,柳谰枫就以身体欠佳的原因拖延公审的日子,就是为了训练他们的云非雪,这下不如让他们闹下去,我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话音刚落,水无恨抬手就掐住了我的脖颈,我一下子就害怕起来:“别杀我,别杀我,我只是知道我不会说的,而且你给我吃了毒药,我会乖乖听话地,你放心,在公审的时候我会说自己是假货,真的,我发誓!”   “哼!云非雪是不会求饶地!你连假扮都扮不好,根本不用你承认,拓羽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水无恨狠狠地放开我,“你给我好好听着,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了!”说完,他再次瞪了我一眼,看着我惊骇地表情,再次放柔地神情,柔声道:“对不起,我本不想利用你的,等这件事了了,我自会给你解药……”   我依旧害怕地看着他,他对着我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最后他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消失在黑夜之中   我揉着自己地脖子就一肚子火,这火不是来自水无恨而是天,他也不出来阻止一下,就算现在跟上去把水无恨扁一顿也可以,就会在暗处偷笑,而这笑声现在越来越大”   “不行!”天当即厉声打断我,“虽然他很可怜,但你,我是不会让的!只能希望将来有个女人能好好爱他……”天再次怅然感叹,怀里的赤狐令隐隐发热,有一个爱他的女人不难,可他爱的女人就……如果爱情真能轻松转移,那这个世界也将变得冷漠娘,本宫替沧泯的老百姓谢谢你   “不用不用   我看着拓羽瞪大了眼睛:“呀!皇上,您是来看皇后的吗?她好像气色不大好水嫣然拉住了我的手,凝望着我,仿佛有千言万语:“原谅我……”   “诶?”这倒把我吓了一跳,干笑道,“夜夫人何出此言?”   水嫣然依旧拉着我的手,对夜御寒道:“放下我他方才跟上了那个人,我只要跟着他的气味,就能找到那个罪魁祸首连累了姑娘相思一开始也想不通   我并没向太后请辞,便走出了佛殿,此刻夕阳正红,风儿正暖,若没这日落西山,又怎会有明日的红日东升?残念破才会有希望生,做选择很难,难就难在突破自己,但一旦突破,面对的将是更广阔的天空可怜的瑞妃,又要住冷宫了我睡着,就被上官拍醒,我再睡着,再被上官拍醒,周而复始,最后,上官叹着气道:“这点你倒是和她很像   “嗖!嗖!嗖!”就是几枚银针射了进来,寒光滑过空气,直逼我的面前,我连退数步,忽然腰间被人揽住就躲过了那些暗器   院子里,躺着五条黑影,都是一剑毙命,干净利落,天割了他们的气管像这种事,在骷髅岛根本不会发生”   拓羽的脸沉了下去,对着身边地侍卫长怒道:“彻查这件事,否则就拿你的脑袋来见我!”   侍卫长一个哆嗦,赶紧下跪:“是!”   我接着道:“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恢复记忆啊估计他这次回去要彻查的不仅仅是这些刺客的来历那个温柔的柳月华,那个平静如同湖水的柳月华,那个曾在我爆走时阻止我的柳月华,在今天,居然有如此之大的杀念   “非雪!”天急了,提剑朝我奔来,我立刻扬起手,天顿了一下,双眉紧拧地看着我,就在这时,慕容雪掉转方向攻向天,天挥剑挡住了慕容雪的攻击正想着,眼前忽然滑过一个白色的身影,她稳稳地落在蛊虫的面前,高高举起了她的尾巴,对着蛊虫大叫一声,当即,蛊虫全书撤回,朝慕容雪涌去   “没用的……”耳朵里也飘来柳月华的声音,“没人可以阻止蛊虫的反噬……”   “可是我们不能只是这样看着,虽然我也恨慕容雪,可这样实在太恶心了小妖跃到了慕容雪的肩上,慕容雪弯下了腰,对我行了一个大礼:“主人!”   “她既是蛊尸,从此就是你的仆人了   就在第二天早上,夜御寒突然来了,他急急地冲进我的院子,当时我已经被带到上官那里进行特训,于是,他又冲到了上官这里,他草草地给上官行了个礼,就拉住了我的胳膊,看着他焦急的神情,我一时觉得迷茫   夜御寒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我,我来到水嫣然地床前,她安静地躺着,面色红润,嘴角还带着微笑,恬静地如同一个天使,我心里不由得感叹,这样的水嫣然多好啊”我不耐烦地打断了夜御寒,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于是我道,“记得,好像是一枚银针”   “可以好!那我就告诉你,水嫣然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是为了你!你这个宗丧(禽兽,一种土话)!”夜钰寒当即愣住了,握住水嫣然的手缓缓松开,我深吸一口气,叹道:“只怪你当初娶她的时候心里却是云非雪,让水嫣然对云非雪的恨日益加深,她对你有多少爱,就对云非雪多少恨!正是这种恨催生了水嫣然的杀念,而就在她想说出实情的时候,她被人弄晕了,至今未醒”   什么?我看向斐嵛,斐嵛眼中是深深的忧虑,天拉住了我的胳膊,我怒火中烧:“哼!我自己会走!”便宜你了!水嫣然!看在他们一起为你求情的份上!我当即甩袖离去,极度的愤怒让我的步子又快又急,而此刻那个不知死活的丫头撞了进来就这么看着她爬到我的脚下,抱住了我的腿:“非雪!求你原谅我”天匆匆走到我的身边,将水嫣然的手从我的手上剥离,她那惊人的力度让我心底发寒”我缓了缓劲,才从水嫣然给我带来地惊骇中回神,当初狼群分尸人口贩子的时候我都能冷眼旁观,而今天,不知为何,在看到水嫣然被夜御寒离弃,拖着流产地身体抱住我地腿祈求我原谅的时候,我居然觉得她很可怜   斐嵛淡淡道:“身体状况稳定,我还要再观察一个晚上”我可是很忙的,而且这个女人我再也不想看见,免得忍不住想杀了她”   “啊!你不吃醋!”我张大着嘴巴,天淡淡笑道:“我让你去是去开解他,否则他可能会做出傻事,到时你就会追悔莫及,难道你想背着愧疚过一辈子一想到水嫣然,怀中的赤狐令就“吧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水嫣然!”我喊着,赤狐令没有任何回应,天扣住了我的手:“罢了   和斐嵛告别后,我和天就在拓羽的“押送”下回了宫,柳月华被安排去见太后,我本来想偷偷前往,却没想到拓羽居然来了,没办法,只有让天去看看柳月华到底想做什么你之所以对云非雪念念不忘,对我产生幻觉,是因为你始终没得到云非雪,是你的心里在不服,是你的执念在作怪,你的不快乐是由这些心魔造成!你根本不配有女人爱你!”   “非雪我……”拓羽向我伸出手来,我将他狠狠推开:“闪开,再不走就连你的柔儿也会离开你!”说完我就跑向上官的寝宫,拓羽依然怔怔的站在那里,孤寂地宛如一座被人遗忘的雕像”   “什么?哪有皇后找宫女地门外匆匆跑进了两个老嬷嬷,我当即怒道:“你们都到哪儿去了!”   “启禀主子,是皇后娘娘叫我们去拿热水去了!奴婢也说要留些人在宫里,可娘娘说想跟两个小王子单独相处,就把我们全赶走了苦涩,难过,伤痛绞在了一起   拓羽提着剑就冲了进来,他剑一扫就指向了我:“你到底跟柔儿说了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他,虽然我已经知道上官尚在人间,但我还是不想现在就告诉他,就该让他尝尝失去的痛苦,天站在一边并没阻止拓羽的剑,而是环抱起了双手,看着上官就是因为太爱你,才会害怕云非雪夺走你,她被这种痛苦纠缠而陷入黑暗,才会有害云非雪的念头,但她没有,因为她心里对云非雪有亲人一般的感情,所以才会千方百计赶走她他埋下了脸,仅管他的脸上是面具,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他小小的尴尬,他从怀里掏出了一瓶药,拿到我的面前”他塞到我的手里,眼中是一丝内疚,“现在不需要你拓羽也完了,你走吧   我笑道:“喂,老头,好久不见哪!”   水不屑地抬了抬眼皮,就在看见我的那一刹那,他瞪大了眼睛:“云非雪!”   “喝!能让老王爷记住我,真是三生有幸啊!”我笑着,躲在暗处的水无恨倒抽了一口冷气水大笑过后定睛看着我:“你是谁!你知道什么!”   “哼!我知道你想让拓羽跟水无恨自相残杀   “你不叫我贱人了吗?”柳月华痴痴地笑了起来,眼神变得凛冽而鄙夷,“哼!水啊水,枉你老谋深算几十年,却被慕容雪利用,真是可悲,我由心地同情你……”水呆滞地仰视着柳月华,此刻的他完全没有昔日做王爷时的风光,而成了一个佝偻的可怜老人   我和天一齐看向水无恨,他缓缓摘下面具,一步一步走出了黑暗,走到柳月华的面前:“娘亲,真是……”   泪,瞬即从柳月华的眼眶里,落下……   网友上传章节 拓羽的暴走原因及《绝色青龙》广告   PK难,PK票更难,所以希望大家帮帮《绝色青龙》谢谢   拓羽是帝王,所以他觉得他从没错过,这也是一个皇帝的主观主意,所以他一时想不通为什么夜钰寒离开他,那时他就已经在情绪上发生了变化,如果以他为主角,应该当时他是非常气氛的,他会想:他对夜钰寒一直不错,可以说是挚友,何以他会不负责任地扔下重任而离开他,这在他看来是一种背叛告诉我实情吧……”   “实情?”柳月华冷冷地蹲下了身体   “我到底是谁……”水轻喃着,散乱的,花白的头发让他此刻看上去像个疯子,“呵……呵……”他嘴角抽搐着,每一次抽搐都带出一声疯笑,“恨儿……来……这是爹爹给你买的糖葫芦……”水捡起了地上的一根茅草根,兴高采烈地拿到了枕头边,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左边说道,“月华啊,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吧,我来看着无恨……”   此情此景,让我和天都大吃一惊,水真的疯了!看着柳月华脸上的冷笑,我忽然觉得她好陌生,她当真变了,在遇到慕容雪的那一刻她就变了,她变得冷漠,变得仇恨,那个在禁林望着天空微笑的女人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复仇的女神,我忍不住上前问道:“柳……月华……”忽然不知该称呼她什么,柳月华朝我看来,脸上露出了和蔼的微笑,这才是那个我最初见到的柳月华,“你让水看了什么?”   水无恨扶着柳月华虚弱的身体,看着我,我躲过他的视线看着柳月华,柳月华的视线渐渐放远,脸上的微笑已经不在:“没什么,就是让他经历一遍我所经历的,让他亲身体会我的痛苦!”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柳月华的眼中再次射出了寒光,那光让我战栗不已,我想,太后应该也是这么被逼疯的”   “云姑娘……”柳月华虚弱地叫着我,她的眼中仿佛是对我的祈求,她紧紧地拉住了我的手,直到她陷入昏迷,依旧一直拉着我的手   “离开……”水无恨的眼中是深深的倦意,“拓羽会放过我吗?”   “会,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我会跟他讲明”   “比赛?比什么?”我发现天的脸很黑,好像这个比赛难以启齿天的喉咙咕隆了一下,依旧没说出口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见一只锦鸟站在我的枕边,向我点了三下头,仿佛是在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振翅而去,从那时起,赤狐令就失去了它的温度,里面是一片沉寂呆呆地看着站在阳光下地我,直到那些暖人的阳光也将他的身体笼罩,他才露出安心地笑   “皇上该去给太后请个早安身后的天走到他的身边站定:“自己的女人应该自己去找回,天将尚在人间我很吃惊地看到了水无恨,听天说”   “无辜?”面前的云非雪变得激动,“难道我就不无辜吗?我几番相信上官,可她又是怎样对我?佛都会发火,更别说我云非雪是个凡人,此次,我只想让上官给我一个交代,不想牵连百姓!”   “交代?你让上官怎么交代?”我反而看向思宇,“还是你想让上官自杀恕罪?”   思宇一脸愤怒:“至少要……”忽地,她顿住了,她似乎并没想好要上官如何交代,我笑道:“一场姐妹,你真想让她以死谢罪?还是让拓羽休了她,让她沦为乞丐,永远被人唾骂?这样,那些国主可就无法称心如意罗思绪渐渐拉回,我淡淡地笑道:“请问云姑娘为何恨上官?”   “因为我当她亲人,她却屡次害我,最后居然将我推落大海!”   “姑娘此言差矣”这倒是,就算那条约放到我的面前我都不会去看一眼,我看向义愤填膺的奢诺雷,笑道:“怎么奢国主不记恨云非雪从贵国劫人的事了吗?”瞬即,奢诺雷原本正义地脸沉了下去,目光瞟向了宁思宇,眼角的余光正巧看见思宇微微惊讶的脸,这事相当隐秘,即使上官也不知”奢诺雷的目光像一把利剑朝我刺来,我用我地微笑化解了他目光的杀伤力,使他慢慢变得疑惑起来,我轻笑道,“而且非但无恩,反而有恨,只怕奢国主心里那根夺人之刺至今尚未拔除,既然如此厌恶云非雪,又哪里值得奢国主兴师动众前来讨说法?   “你!”奢诺雷的眉毛当即立了起来,我立刻侧过脸看着一旁的云非雪大声道:“我没说错吧,云非雪?”那云非雪愣了愣,视线瞟向我身后,我微微倾过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别看了,思宇她心里清楚”我笑着,一丝锐利滑过北冥的眼睛,倏的,他收起锋芒定定的看着我,由最初的警戒变得疑惑,我道:“孤崖子在观星台上的三星解说可谓是语惊四座,让下面的听者无不佩服,是吗?云非雪?”我再次侧脸看着身边的云非雪,她再次微微点头,接口道:“当时孤崖子一席话,却给这个世界掀起了不大不小的风浪,各国都开始秘密寻访三星,就是为了满足自己要统一天下的野心所有人在她说完那些话后,都面带震惊地看着我和她,而思宇和柳谰枫都皱起了眉,眼中带着责备只不过今日他们关心的主角是云非雪,而非水无恨他看向锦鸟,锦鸟飞落他的肩膀,亲热地用自己的脸磨蹭着水无恨的脸庞,他狐疑地扬起手抚摸着锦鸟的羽翼,我道:“她在跟你道歉,不该推云非雪落海我仔细地回想了一番:“认识撒达的必然那时也是身处阙城的人,而你又如此了解云非雪,必定与她有过接触,当时跟云非雪有过接触的只有两个女人,一个就是朱颜,还有一个就是玲珑   “那真正的云非雪究竟在哪儿?”北冥忽然大声问着,双眼直直地看着我,我淡淡地看着北冥:“她在这个世界,只是不想出现,所以特委托我来澄清一切”一旁的天忽然开口道:“怎么?北冥你还不想罢休?既然云非雪坠海与上官皇后无关,就是与仓泯无关,此事就该告一段落,拓羽   一席白衫,折扇轻摇,是谁说女子不能手摇折扇?我这扇来更是风度翩翩,让那些女人看傻了眼   我笑着摇头,一旁的思宇掩面咯咯直笑,我揶揄道:“你还敢来?不怕子尤揍扁你?”   “怕什么,他又不知道,我出差又不是一次两次,只要这次回去拿钱报帐不就行了?倒是你,不怕他……”   “哈哈哈……我怕什么,他现在打不过我”   “我说非雪”已经有人开始喊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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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某非三岁的时候,妈妈是个人民教师,那年提高教师待遇,领导大笔一挥,暑假旅游就去北京了,这可把非爸非妈乐坏了,因为可以带个家属,所以他们俩都不想错失这个机会可是问题来了——某非怎么办?某非的奶奶和外婆都很BH,奶奶爱死小姑姑,爱屋及乌,也超级爱她的儿,对某非啊,那是相当的忽视狼狈啊,就表说了,反正,偶家三口一出站,民警筒子就主动上前询问——遇到什么难处了?偶家爹娘热泪盈眶啊(表扔偶西瓜皮,你们可以带回去做菜)      第一卷 第一章 明灭   一切有为法,   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金刚经-第三十二品应化非真分》   永嘉十二年的春天甚是邪异,才二月里,天气就忽冷忽热,变个不停她瞥了眼白萍彩儿她们,见她们仍是蜷在被窝中,不由心中发恨   其他宫女都被小太监们尊称一声“姑娘”或是“姑姑”,她们这些人,却是谁也不会正眼瞧的哪天娘娘气不顺了,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拿她们出气   这一条命,何其微贱!   她起身,抱住晨露,终于哭出声   蓉儿悲从中来,又哭了起来,彩儿哆嗦着:“我听说,下雨天,容易闹尸变……”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随着雷声轰隆劈下,分外阴寒左侧有一只云窑瓷炉,呈大禹治水状,其中檀香冉冉,皇帝手执黑子,意甚踌躇前人往往几日才成就一局,他两人下到中夜,也不过局面过半   仿佛是一瞬间,那散乱的各处立刻互为奥援,相为呼应   宫中阶级森严,一层一层,越到上头,越有人上人的意趣   第一卷 第二章 争宠   一日如常   如今因缘际会,幽幽一梦,醒来后,却被人唤作“晨露”   二十六年啊……人生繁华,一朝落尽……   我……是谁?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宫中诸景,无声的说道:   我的名字是——林宸   第二停轿中,有一女子慢条斯理的下轿走来,她身着淡粉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   她在左右侍婢的搀扶下,仿佛弱不禁风,只那眼中的得意笑意,明晃的耀眼   蓉儿低呼一声,就欲起身,却被彩儿死命拉住了,扯回地上跪下,她浑身都在颤抖,想了想,好象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转过身对着齐妃,用力在地上磕头:“娘娘千岁千千岁,就饶了她这一遭吧!”   她用力磕下,鲜红的血染红了石砖”   “依你……不过,一定要仔细了相貌,不能再养虎为患!”   晨露被赦了回去,蓉儿自是喜笑颜开,其他两人也是啧啧称奇,这两日她们见晨露一无异状,想起自己咋呼什么“尸变”,脸上过意不去,对她也亲切很多晨露忖道,再也耐不住胸中烦恶,连忙盘膝,以“黄庭养生诀”中方法吐呐   ****   宫中胜景良多,光是园林,便有聚香,晓寒,瑶林等各处,若是说到“御花园”三字,却必是说镜湖边的那处   此处的命名也颇多怪异,传说先帝曾提笔写下一个斗大的“天”字,随即掷笔,竟是悲恸不能自已”   姑姑的脸色这才和缓些:“我姓何,你叫我何姑姑就好   这具身体底子实在太差,先天就是孱弱,后天又失之调养——晨露本是小户人家出身,父母早早过身,靠宗族周济,能混个温饱已然不错,哪谈得上什么养生?   她极为失望的叹了口气:内力增长非常缓慢,和前世那一日千里的进程,不可同日而语虽然招式的领悟通彻透明,可要是没有强劲内力,根本无从施展   这间是她的寝居,自那日何姑姑派下差事,她就住到了这里白日里差事不重,就是除草浇灌等等,那些修剪花艺,花草培育,几个老太监做起来就绰绰有余了不过何姑姑说,他们的手艺虽然看得过,就是岁数太大了,眼看着年老体衰,却连个徒弟也没传下,真要没了,可找不着谁来替   就是这身体根骨实在太差……她无声的叹息着,想起前世里惊才绝艳,又得遇名师,然后,就是……   微弱的烛火在微风拂动下飘摇不定,映着窗前的少女,孤单萧索   她眼神怔仲,喜悦,悲伤,,惘然,还有,最后的决绝   晨露想了想,还是没有以细枝开锁,虽然这易如反掌   第一卷 第四章 凤阙   何姑姑说,你要住的房舍在最东面,偏远幽寂,无人愿意居住,只能做了库房   那么,姑姑,最东面往东,是什么地方?   是废弃的宫室   前朝……姑姑,一间,也不是,本朝的吗?   她在黑夜中,不疾不徐的行走,脚踩在腐朽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月亮隐没在云中,宽阔而笔直的大道,延续到不远处   小丫头!瞎问些什么呢!告诉你,可千万不能去那里……不然,前朝千万冤鬼,作祟起来……   她从死寂阴森的大道走下,面前的,是一座巍峨典雅的所在   自古成王败寇,连块匾额也要毁去,气量未免太小……   雕成飞天凤纹的乌木廊柱,在岁月风尘袭扰下,已不再闪亮,鲛绡裁成的窗纱,已经肮脏得不成样子,轻轻推开殿门,咿呀的声响,显示它的衰老地下的泥尘,铺起厚厚一层”   三十四年的,二十六年的,本来就没什么不同   岁月侵蚀了一切,灰尘把所有谎言遮掩住,也就成了千万年的人间   她径直往后走去,穿过回廊,庭院   踌躇着,她走了进去   终于走进了,那一夜的噩梦当中   她伸手拿起架上的《校略新编》,从最下一层,抽出了一枚物事   想起了前世里,有几件要紧物事,她来到水晶帘后,正要伸手去探床头暗格,却觉得一阵不安   呼啸的风声中,有两人的脚步   “哼……先帝托以重任,朕也曾温言劝慰,再想不到他越老越怕死,做下这等事来……留他不得”年长者笑着揶揄道   晨露双手一撑,往旁边飞退,竟从小窗里跃里出去”   男子一怔,下一瞬,他不复稳重,面容激动得扭曲,伸手抓住少女:“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女并不回答,只是莞尔,那顽皮又无邪的妩媚,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的同伴追来了   “那人可追到了吗?”皇帝又是执黑,却是懒懒的,瞿云一见却是心下一紧——皇帝平日里端正,若现这慵懒之象,却是有了大半把握仔细想来,莫非是藩王们的手笔?”   皇帝摇头:“虽然他们手下奇士如云,我瞧着,却不象”   他端起茶,缓缓拨动着清碧茶叶:“朕瞧着,不似潜伏侦听,倒象是偶遇”   他笑得自若:“那女子身上,有一种微弱的香味,那是金翘兰独有的”   总管一听,不敢怠慢,连忙聚齐了两班人等,全力搜寻,却连一个影子也不曾见到”   只见随侍流水般进了园中,几个一等侍卫簇拥着的,却是年方二十的永嘉皇上,元祈   太后娘家林氏,乃是十世九卿的名门世族,前朝延琳公主下嫁,就是仰慕林家家主林昭云的风雅倜傥他们生有四子一女,唯一的掌上明珠,就是先帝的中宫,现今的太后   林氏向有重眸,这是上古帝王的象征,有人或进谗言,先帝却付之一笑:“李后主亦是重眸,如今宗庙何存?”世人多赞其心胸豁达   一番搜身后,仍是无果,皇帝少年心起,便道:“朕也来当一番青天,让每个人一一过堂,朕一审便知看着剩下的十余宫女,皇帝喝了口茶,侧过身去,对着瞿云悄声道:“其实园中众人,身上都不免沾有花香,光凭此项,怕是要抓个十几二十个回去   她走上前去,伸出手,元祈握住了她的手腕”   看着宫人们鱼贯退下,元祈把她交给瞿云,任由后者把她绑缚”   他意味深长地凝睇:“其余人面若桃花……而你,始终如一   她微微一笑,如同万树梨花一齐绽放,清雅灿烂,那平凡面容,瞬间让人目眩   他全身都在战栗,身下座椅禁不住,喀嚓几声,已经断为几截   “瞿卿,这位小姐实在有趣——还未请教芳名?”   “她叫晨露……唉,实不知我那老友是怎样教养她的,竟是这等乖谬妄为的性子!”   “能在宫中藏了半年,未曾露蛛丝马迹……这位小姐确有过人之处,你去召她来,朕也想见见   她并不特别美丽,稚嫩的面容只是清秀,惟有那一双眼眸,与众不同   “我当时身受重伤,武功几乎全废,没奈何,只得躲入宫中”   “好个伶牙俐齿的女子,若朕独独不赦你呢?”   “圣上,您和我都心知肚明,那夜在废宫中,我窥见了您和瞿统领的秘密,您就不会容我离开了”   “朕文有朝中大臣,武有四方将士,何需用你?”   “大臣和将士们都不能让您完全放心   “你如此大言不惭……也罢,看在瞿卿的面上,先让朕看看你的才能吧——你先跟在朕身边,再做区处”   晨露很配合的的大礼拜谢   回身看着一派自若的晨露,皇帝低声问道:“朕还没问你呢,你到那废宫之中,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晨露起身,一脸苦笑:“我想,去看看世上是否有鬼”   他轻叹着,不赞同地看着晨露试了几次,都险些得手,最后,我混入宫中,花了几年的工夫,才爬到现下位置我有言在先,小云你帮忙可以,但不许再以身涉险,否则,我立即撒手离开,再不管这些旧年恩怨!”   “小宸,……已经二十六年过去了,现在朝中形势,以及各方势力,你都不太熟悉……还有,你现在的功力……”   瞿云忽然惊觉自己说过了,担忧的看着晨露   “泰西的圣贤说过:人生如同涉川,同一河流,绝无二次——小云,我是那种屡次溺水的笨蛋吗?”   她的声音,轻而自信,甚至带着佻脱的调侃,瞿云却感到整个心间都在钝痛,他的铁铸大掌颤抖着,竟深入桌面整整两寸更何况,依着现在的年龄,我可是长了你一辈——是谁说我是大叔来着?”   此时,门外有人禀报,皇帝身边的太监秦喜过来了”   秦喜接过银票,收入怀中,笑着又行了个大礼:“统领大人总是体恤奴才们——您放心,我们几个兄弟都有数——其实您大可放心,皇上对尚仪大人,定是一百个青眼有加   ****   晨露到御花园里告别了旧日宫人,见了她这个皇帝钦点的幸运儿,有人是真心祝愿,有人是既羡且妒,有人更是凭空造出许多揣测   许是天气暖和,何姑姑的气色好了很多   路上,宫人们见了秦喜,无不恭敬问好,而秦喜也丝毫不曾倨傲,看他待人接物间颇知进退,便知他实不负皇帝的看重此时正是初春,阳光却是晴好,满院里柳枝妩媚,清波荡漾,配着飞檐上鸟语呢喃,实在让人心旷神怡   这便是年仅十六岁的梅嫔,畅春宫的主人,她怀了元祈的龙裔,已一月有余   ****   一番见礼忙乱后,晨露搬进了西侧的小院,身为御侍,她身边也派有一个小丫鬟,是乾清宫里拨来的早春的清晨寒气凛冽,晨露来到乾清宫,元祈正从殿中起身,见了她,略点了点头,就上了九龙辇车   晨露如其他从人一样,恰如其分的侍奉在皇帝身后,她的耳朵,却不曾放过任何一句廷议   第一卷 第八章 母子   早朝完后,元祈要去太后宫中请安,母子会面,自然无须太多随从晨露上午就得了空闲   岳姑姑看着这副光景,惟有苦笑,深觉肩负重担,想起一事,又叮嘱道:“娘娘,一大早皇后那边就传下话来,邀请后宫妃嫔去她宫中赴宴,您没忘吧?”   梅嫔立即拍手,雀跃道:“对了,时辰到了,我该去换装了——等会可以尝尝皇后那边的密制雀珍了,上次赐了给我,那味道实在是好”   三人又聊了些琐事,两兄弟这才辞了出去”   “没什么歹意?你瞧他话里的意思,倒是在疑我一般……”   “皇上怕是心中有了芥蒂……也难怪,上次皇后娘娘那样作为   这时,初午的梆更终于敲响,这正是皇后请柬上说的时间   她上前,给皇后行礼,然后,坐到了那空着的席首   晨露听说过这位周贵妃许多传言,那些人谈到她,都是环顾左右,然后心有余悸地说道:“那是个罗刹恶鬼……”   她是天门关周大将军的女儿,从小长于军中   晨露暗笑,这位倒真是军中习气,不早不晚,只是准时   皇后看着她们坐下就言语不善,连忙转移开话题,她朝着梅嫔亲切笑道:“妹妹今日身体可好,你怀了龙裔,定是非常辛苦——对了,你今日派人来,说是新尚仪也要一起前来,这位就是吗?”   她看向梅嫔身后的晨露,目光越发亲切温柔:“好小巧的女孩……皇上也真舍得使唤   她提高了声量,好让满场都能听见:“尚仪,你在做什么?”   (请大家多多给我推荐票,现在的票实在让我灰心,我能保证一天一章,大家也给我点信心吧)   第一卷 第十章 惊惧   纠正一个错误,齐妃的老爹叫齐融,某非昨天吃了药,头昏眼花的,所以就出了这样一个BUG   齐妃简直是眼前一亮,她提高声量这么一句,顿时全场都看向此处   她越发来了兴致,对着晨露道:“尚仪,我见你方才制止梅嫔妹妹,不让她吃这松子鱼露,莫不是……”她微笑着,加重了语气:“这菜里,有什么不妥?”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苍白,一齐放下手中筷箸,如临大敌的模样   晨露露出极为吃惊的神情:“齐妃娘娘何出此言?梅嫔娘娘有龙裔在身,太医特地嘱咐过,安胎药不能遇上河海类的‘发物’(注),所以才……”   皇后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勃然大怒,不等她说完,就打断道:“齐妃,今日数你闲话最多,敢情是狂悖了吗?你若是身体有恙,还是及早延请太医,也免得妹妹们受这些无妄惊吓   ****   晨露和梅嫔乘辇车回了畅春宫,岳姑姑迎上来,见面色不对,已知有异   “岳姑姑,你把那包安胎药扔掉吧,改日请皇上换太医重新开过方子,再请人验过,让几个可信的亲手配药   梅嫔就是再纯真无知,也已经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姐姐……您是说,那药里有毒?”   她秀丽小脸一片惨白,手中的茶盏摇摇欲坠   而皇后宴席上,那道松子鱼露里,就混有那种根煎熬成的汁水   “晨露……朕果然还是小瞧了你,你对毒物药解很有造诣,看来朕让你住在畅春宫,真是选对了人而皇后的宴席呢,更加不好办   ****   晨露晚上回来,已是已时,她沐浴过后,正要上床   她打开门,只见一人身着白色单衣,头发蓬乱,就那样,呆呆的,立于月下,就象幽魂一般   她已经全无那份懵懂的安详,她瑟缩着,泣不成声   虽然残忍,可是她希望,这懵懂纯真的少女,能彻底明了,自己是在怎样的一个世界   第一卷 第十一章 人心   之后几日,元祈特地免去晨露的当值,让她能长居畅春宫   作为有品秩的女官,晨露不能不去   太和殿中,兵部尚书黄嘉直正在慷慨激昂的读着奏章:   “彼蛮夷之邦,牧猎腥膻之徒也,民风膘悍,向以掠劫之行为勇武,前朝景乐年间,入我中原,烧杀掳掠,其罪罄竹难书,中原千里,几成白地……我太祖尝大败其于一役,其可汗仅以三千骑得脱……今卷土重来,不过跳梁小丑,何足挂齿,恳请陛下火速发兵,一旦王师挺进,定能歼其全部,以枭首传之天下   至于属国,那更不可取,当年,自己远赴千里,就是为了……   却听“啪”一声,竟是元祈把他的奏章,亲手拿起,掷于地下   “南冠侯,久闻你在亲贵子弟中,以通晓谋略著称,今日一见,真是让朕大开眼界!”   元祈的声音淡淡,也听不出喜怒,不知怎的,殿内群臣都觉得胸口发闷,好似被这无形的威压镇住了   元祈的声音越发轻缓:“还有谁,和南冠侯一般,能想出这等‘妙计’的?”他目光如电,象利刃一般扫视全场   看车形古朴典雅,是晋时式样——竟是周贵妃的?   那样冷峻的女子,也会喜欢花草?   晨露有些意外   一旁周贵妃的侍女眼明手快,一手及时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正要揽住她的腰,把她拉回岸上   电光火石间,晨露看见,那侍女的掌心,竟有一点诡异朱红——   她来不及阻止,情急之下,掷出腰间牙牌,正好砸在她手腕上   周贵妃自幼长在军中,凶狠残暴的眼神,不知见过多少,这少女清浅一眼,却让她从心中生出悚然   周贵妃仿佛不能承受,倒退了半步,她冰封一般的丽容上,有生以来,终于生出惊愕   清了清嗓子,她温柔有礼的问起刚才缘由   “我死了两次,终于想明白了——我不想死,我绝不能让她们害死!”   “谁再想害我,我必要让她付出代价!”   往日秀丽稚气的脸,在这一瞬间,微微扭曲”   晨露只是简单答道,那声音中微带的一丝异样,却让瞿云瞬间明了,二十六年前的那盏“牵机”,在她心里,留下了怎样的噩梦   他叹了一口气,换了话题:“小宸,你真准备插手梅嫔的事?”   晨露无奈道:“我并非同情心过剩,也不爱淌混水,不过你家皇上让我住在这,就是为了让我就近保护她,为了博得他的信任,我才不得已管了这事   那样从容不迫,英姿飒飒的女子,竟也和那群争风吃醋,构陷暗害的宫中妇人一样……   她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你还是把这件事汇报给皇帝吧,估计两边的侍女都会缄默不说——也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差事有多累人!”   ****   下午,淅淅沥沥竟下起雨来,晨露撑起一柄水墨描绘的纸伞,走出院门,看着满地青翠欲滴,她撇开平日的院门,从侧边小径绕行   殿中诸臣都是面色一沉,元祈亲政四年来,后妃鲜见有孕,连着几例的小产滑胎,引得内外谣言纷纷,无论如何,皇嗣上的单薄,都会让天朝处于不稳状态,身为重臣,他们很不乐见这种情况”   秦喜被那神魔般恐怖的眼神一瞪,说话都有些艰难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决绝   “到底怎么回事?”元祈沉声问道   “回皇上,昨日,在聚香园……出了一点事,臣妾再也不敢去各处园林水榭,可太医嘱咐要多行走,才对胎儿有好处,所以臣妾就在前边宫道上缓缓散步,行到偏僻处,却没曾想……突然冲出两个宫女,很用力的撞了臣妾一下,然后就……”梅嫔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元祈一听,眼光更为森冷现下已毫无疑问,幕后主使必是周、齐二妃中的一位她跪在地上,失措的喊道:“臣妾可对天发誓,绝没有做这种事……”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说臣妾宫中有嫌疑,又有什么证明?”   元祈示意秦喜,他立刻心领神会的把整个事件拣要紧的说了,齐妃一听,觉得又冤又气,眼中含了泪珠道:“皇上,裙上绣了青碧祥云的,并非只有我云庆宫一家,麟瑞宫那位整日拿刀弄剑的周贵妃,才是最值得怀疑的,对了,臣妾听说……”她立刻把听来的传言又加油添醋:“昨日梅妹妹和周贵妃在聚香园观赏池鱼,周贵妃的侍女还把她推下水去,受了好大惊吓呢!”   “一派胡言!”   刚刚赶到的周贵妃听到这番说辞,双目如冷电一般逼视她:“这样颠倒黑白的谣言,只有你这种无知妇人才会造出!”   她虽是匆匆赶到,宽袍广袖的装束仍是一丝不乱,她对着元祈,从容不迫的解释到:“昨日梅嫔不慎摔下池去,若不是我的侍女相救,早就受寒损了元气   习武之人,断剑发下这等誓言,可说是严酷之尤,皇帝瞧着她倔强冷然的面容,怒火慢慢熄了下去   齐妃一看皇帝态度软化,急得连忙上前哭诉:“皇上休听她胡言乱语,这样的誓言谁都能红口白牙的乱说,定然是她害了梅妹妹……”   她哽咽着,开始数说周贵妃平日里的跋扈专擅,连哭带闹之下,更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元祈耐不住她哭闹,高声叱道:“今日先到此为止,你们两人都给我滚回去!齐妃你再这样撒泼,朕立刻黜了你的妃位!”   这一着非常有效,齐妃敛了啼哭,只是小声啜泣着,由宫人扶着离开,周贵妃却是镇定自若,拜别皇帝,挺直了身板就走”   她又看了眼皇后:“娘娘,不是老奴倚老卖老,实是您这次太过卤莽,那种汁水虽然与松子味道类似,但遇上精通此道的江湖中人,仍是可以识别”   “娘娘这样说,真是折杀老奴了……要说,也梅嫔那小丫头太傻,仗着父亲有两个钱,就想收买守宫门的太监,把外人放进来——真是好笑,这宫里上上下下的,哪个敢违逆太后的旨意?那个女神医一进门,早有人通风报信来了!”   皇后笑得分外愉悦:“那日我轻车简从,去到梅嫔的畅春宫,径自进了主殿,那女人的脸色真是精彩呵……她刚得知是个女胎,正沮丧得了不得,又乍一见我,那脸啊……白得象鬼一样若您能有了嫡子,还怕其他妃子生他几个?”   皇后脸上浮上幽怨,温文孱弱的气质,任谁见了都要心动:“我努力又有什么用?皇上他,根本对我毫无眷恋,太后还让我要抓住他的心,这绝无可能……也罢,反正,其他三位伯叔父家亦有美貌郡主,我要是不能,让她们进宫替了就是!”   最后的话,带着赌气,和些微的憾恨,她眸中蒙起水雾,想起刚才鄂姑姑说的“棋子”,她此刻竟有些兔死狐悲——在太后心中,就算自己这个嫡亲侄女,也不过是另一枚稍许贵重的棋子   宫女们谈及这件事,都先要左右看看,确定管事姑姑们不在,才神神秘秘的开口   经过前世那场噩梦,晨露每日都是亲自来取,回院后更是仔细验过,才会食用,今天也不例外   看着这熟悉的饰物,晨露有些失神,她想起了,那童稚纯真,带着满不在乎笑容,把玩着它的娇小女子   齐、周二妃终要给个惩戒,但此事祸首不明,无论惩处了哪一个,都要喊冤   他接住一看,是一枚玉玲珑   “上次赴宴,梅嫔就知道我能分辨出各种药香,所以不敢把药碗端进自己的寝宫,只能到厨下偷偷的一气喝完,她匆忙烧尽了药渣,却不慎把随身的玉玲珑落在灶灰里   他净手,取过窗下瑶琴,校了下音,信手拨弄起来   笛声,由整个皇宫的最高处,幽幽响起   那是百花盛开,姹紫嫣红的繁华如梦……   却原来,都付之断瓦残垣……   那是情人间呢喃相依的璧人一双……   却不料,竟是躲不过,世情人心……   那是壮士舞干戈,八千里路云和月的沙场豪情……   却终究,不许人间见白头……   笛音越发颤动,隐忍,然而决绝,迷茫,却又惊醒,这欲哭难言的万古同悲,最后,超然而成天地间的清冷和无垠(注)   ……   注:李商隐-《闻歌》   (第一卷到此结束,请明天同一时间期待第二卷男的四十上下,女的戴着帷帽,看身形举止,正当妙龄那个软弱无能的家伙……也懂得祸害女子了”   后半句说的极低,带着切齿的痛恨明日茶馆又有的说书了”   “我们逃不出去的   家丁仆役只觉得一阵剧痛,都抱着腿在地上惨号总管堪堪蹲下,脸上也留了一道血痕,他气得浑身发颤:“又一个蒙面人!”   ****   到得街后河岸,瞿云才松开斗篷,两个惊魂未定的男女取下脸上的蒙巾,忙拜谢救命之恩,他侧身躲开:“我本来不欲管闲事,救你们的是那一位   “你们先去城外躲躲吧,最好改变装束”   她终于开口,清冽声音如同醍醐灌顶,青年感激的点头,挽过女子,两人一起行了大礼三年前京城落第,徘徊此处,做个孤魂野鬼罢了”   清敏说到此处,很有些感激,接着她话气一转,顿时激动起来:“鞑靼蛮夷以礼待人,可到了中原,我们姐妹却遭到此生最大的劫难——我们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身上的钱快用光了,萱敏便道:林媛现在贵为皇后,我们的母妃也是出身林家旁系,怎么也不会见死不救吧!她不顾我的劝阻,就去了宫城觐见,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清敏的声音转为凄厉:“那年好大的雪,我在宫门口求了又求,没有人搭理我一日一日的去,终于有个管事不忍心,把我拉到一边道:‘你别在这里纠缠了,告诉你吧,这个人早没了!你这样,总有一天也要惹来杀身之祸没想到被人打昏了去,朦胧间,我听那伙人在争执,一个说要遵照中宫的命令把事做干净,另一个却说我长的好,要把我卖到青楼去,我又急又气,醒来后,就在‘红绡院’里了……”   她身体微微颤抖,再也说不下去,仿佛陷入到极大的梦魇中,瞿云握了握她的手,她回以一笑,才继续道:“那阵子我天天受着鞭笞,我几次出逃,只换来更惨烈的凌辱……最后一次,我跑着,就撞上了瞿云……”   她凝望着瞿云,笑容美不胜收,瞿云有些脸红,终是握紧了她的手   晨露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她前世为了掌握天下大势,特地组建这遍布四海的隐秘组织,成员都是孤寒少年,经过训练,各个都是精英栋梁,四方首领更是受过她莫大恩惠,每一个成员,由她手中撒出,汇集成点、线、面,是她手中的幽灵暗刃   那些家丁桀骜骄横,在街上横冲直撞,行人都纷纷避让   元祈当时就气得笑起来:“继续让他们笑话天朝的气量狭隘?!真是一派胡言!”   他表现得恰如其分,既没有急吼吼召见他们,也没有故意怠慢,在翌日早朝毕后,在养心殿见了使节一行   他特意没有启用正式宏大的太和殿——这么大的地方,就孤零零几个人,郑重其事的反而让对方得意   元祈眼中怒意一闪即过,他轻松笑道:“朕听说你们鞑靼人,虽然不曾开化,但膝盖那块骨头还是能弯曲,使者你定是比前次诸人更为蒙昧……可怜见的,连那块骨头都没”开化“出来!”   这隐晦恶毒的话,顿时让所有人捧腹大笑,年轻人大为光火,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词语来反驳,身后那矮胖中年跨前一步,和蔼笑道:“皇帝陛下有所不知,穆那大人并非膝盖不灵光,而是我们鞑靼人从不向女子行礼——陛下身后可不有两个女人吗?”   众人简直要冷笑,这胖子如此无耻,硬是把皇帝身后的侍女拿出来说事,言下之意,就是绝不想下跪   顿时,一道剑意如同冰河汹涌,瞬间震撼心神,让人忍不住要冷颤   年轻人浓眉一挑,就要上前,矮胖中年却抢先一步,笑得越发敦厚:“我来吧   晨露道:“皇上请勿怪我自作主张,实是这两人当面辱我,若不让我雪此仇恨,怎有面目在御前行走!”   她回以意味深长的一眼,示意自己早有主意   他只见眼前一花,眼花缭乱间,只觉得白影一闪,一道寒气扑面而来——太阿剑已经到了眼前   胖子只见眼前剑势缓慢,若要迎上,却有瞬间快到颠峰,似有若无的光华直取他的咽喉   这一瞬间,元祈觉得心神皆丧,震惊悲痛的不知如何……   晨露觉得自己仿佛在云雾间穿行,迷迷糊糊,许久以前的种种经历,如同幻景一般飘过……   那是她前世,短暂而璀璨的一生,有很多事,永生不愿提起,仿佛鲜红伤疤随时要流出血来,有些,却仍在一些故人口中成为传奇,有些内情,甚至连她也不甚明了,还是身为敌方的忽律可汗,在后来笑谈告知……   那许久之前的缘起啊……   ****   景乐十七年   那是前朝最后的盛世,景乐皇帝穷奢极欲,强征壮丁无数,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在京城筑成了连天宫阙,雄伟富丽,如同仙境一般   他们闪电似的攻下北门关,十万精悍骑兵,如同恶狼一般长驱直入,不过十来日光景,就毫不费力的来到京城之下   大火熊熊燃烧了一整夜,把天际都映成血红,仿佛是千万冤魂,在永不歇止的流血呻吟   尤其是那双眼,乍看,如冰雪般清冽,瞳仁深处,却有迷一样的冥黑忧悒   ****   “尘小姐,你回来了”   少女冷冷的,从背后道”   “要留在这里,就要安守本分,照顾好我娘既可……还有一点,”   少女伸出纤纤玉指,只轻轻在那木椅上一按,它瞬间化为粉末,簌簌下落   “你要是敢把这里的事告诉任何人……”   她声音清脆动听,说出的却是世上最恐怖的话语   婢女身体已抖得象筛糠,根本不敢有丝毫反抗   林昭云以为无望,沮丧欲狂,放荡形骸,流连于青楼,一日醒来,竟发现和额刻刺青的“贱籍”娼女睡在一起   原来那娼女事后就抵死不肯再接客,被毒打凌辱,也不改口,这两个月,她做尽了苦役,在馆里擦地板,洗衣裳,挨打,什么都不在乎,就是抱着腹部蜷着身,不让人打肚子,老鸨发觉有异,这才揭了出来——竟是林昭云一夜风流后的孽种   不,不是“不喜欢”,而是彻头彻尾的厌恶憎恨   她与母亲,绝对不是林家的“一家人”我相信,天地之间必有我,从此以后,我叫林宸她给母亲喂完药,换了身夜行衣,又取过黑巾蒙脸,无声息的出了门   林宸不久就赶上了了他,却不超过,只是在他身后细细观察,只见他到达城墙下方后   最后那一拉,少年无意抓住她的手,只觉得细腻光滑,如同丝缎暖玉一般,不由楞住了   十人长,百人长,乃至几位万骑将,都是各自把营帐设成警戒状态,他们虽然以胜利者自得,仍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大意   各处都守卫严密,若真要杀人放火,也不是不能够,看着这定时轮换的重重岗哨,林宸知道他们马上会发现——营帐看着散乱,一声叫喊,却能迅速聚集起兵士,平定事态   黄发将领一挥手,就有一个精瘦男子捧着一道盘子小跑上前,里面是一堆古怪的器具,锋刃上闪着幽光   鞑靼的兵士也粗通汉话,此刻根本想不到这少女会有如此胆量   那剑光太快   当四面八方的长、重兵器袭来,林宸只是动作一凝,仿佛已经静止,成了俎上鱼肉   只见一阵痛嚎惨叫,鲜血与肉骨齐飞,最靠近人的都被震飞开去,不是少了头颅,就是被削成两截,粘稠的血肉如雨一般落地,此情此景如同修罗地狱   林宸腾身半空,招意已尽,却见眼前如蝗虫一般,有密密麻麻的飞矢朝她飞来,她此刻并无着力,电光火石间,已是十分危险周围死一般寂静,仿佛天地万物都已经沉睡”   他观察着血迹的飞溅弧度,淡淡说道   “我认识你”   “……   “你还记得吗,我们的母妃也出身林家旁系,那次去林家省亲,你小小的,躲在墙边——”   “不要提起林家!!!!”   激烈反驳声,在暗巷里响起   一双晶莹细腻的手,替她擦去泪滴”   低沉晦暗的声音,含着歉意和痛楚   “我记不得小时侯的事   但,她的世界,没有如果,只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弃剑投降,否则,我勒断这两人的颈骨,让她们人头落地   他砰然倒地,嘴角溢出黑血,在青色石板上无声流淌   林宸点起灯烛,坐在塌上,俯身快速拾起散落的黑白子   那人正要大笑,下一刻,他看到林宸笑了   那是胜券在握的微笑,几乎把他视作死人   这是宅子主人珍爱的古时围棋,它们由白玉雕成,生于强盛繁华的唐时,殇于这乱世   巨汉胸口嵌着点点棋子,倒下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真真是天地间第一流人物   林宸不答   “‘事了抚衣去,深藏身与名?’这就是你们汉人的做法?”   忽律王子平静念出诗仙的名句,有些轻讽   这是个危险的赌约,但……也有一线生机   “我如何相信你?”   “我以先祖之名立下誓言,若是违背这诺言,让我黄金家族(注)的子孙,全数灭亡”   这个赌约,实在诡异,林宸却答应了   九死一生,也有这唯一机会“   在临别时,双胞姐妹中,那位坚毅的姐姐,向林宸说说道   就如同……钝锯在慢慢拉切看不见,摸不着   最后一枚,她贯注以全数心神,内力叠加,射出——   那畜生仍想故伎重施,不想那棋子回旋而来,正中鸟头   “城墙上的血   “我不喜欢屠杀”   他并没有出手,而是如此说道   下一刻,忽律退了两步   她抚胸轻咳,那双清澈的黑眸,越发空灵冰冷,却透出隐忍极至的痛苦   失去羁束的青丝散开,那一瞬,忽律看到的,是世上从未有过的绝世容颜   如沐春风……林宸在此时,想起了这个词   一旦这个王朝天命已尽,会有另一种“德性”来替代它   元旭在日光下微笑,扬声道:“我等一夜辛苦,以赠王子不必远送,就此告辞   他目光凝住,看着她颈胸间,那是唯一裸露的苍白肌肤,上面有很纵横伤口,年代久远   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千金   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孩……   忽律王子遣退了前来请罪的将领,随意坐在九龙檀木椅上,如此想道   如今,这样一个谜一般的少女,却让他如此牵挂   ****   兀鲁元帅进入时,惊讶的发现,年轻睿智的王子,正在呆呆想着什么,脸上微有愁容宸儿,答应娘,不要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   林宸看着母亲的白发,心中疼痛,几乎要答应,可是心中一道更大、更强的痛,在瞬间冲涌全身,不能自已   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缘君   修改完毕   各位,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编辑大人已经告知,本文会在9月9日起上青云榜一周,坏消息呢,就是某非深感第二卷写的太乱,决定明日大修,仍是晚间上传,但,没有新章   “把媛儿送给那个忽律王子?他们不如杀了我好!”   公主伏在塌上,低泣道   “媛儿是我你我唯一的女儿,是我们的明珠!我绝对不会如此的……可鞑靼人势大,林家祖业又都……”   林昭云声音软弱今晚小弟必定带足人手前来”   ****   林宸与母亲回到小院时,只见总管满面堆笑的迎上前去:“小姐可算回来了!老爷说了,这院子太旧,对二姨娘的病不好,让您两位搬到‘停云轩’住   这看似凶险阴森的山林深处,对他来说,却是小憩悠乐的仙境   少女看清了他,元旭感到她绷紧的身躯瞬间放松下来   “轻功还是这么糟糕……”少女低低咕哝着   元旭见十几丈前那群人衣着各色,有家丁仆役,更多是鞑靼装束的大汉   “你怎么又招惹他们了?”   他贴着她耳边悄声问道,林宸感到一阵酥麻,她有些不适应的扭转头,冷冷回道:“不用你管!”   “你到底把自己的性命当作什么了!清晨的时候你险些从城楼上摔死!”   元旭终于愤怒了,他扳回她的脸,继续怒道:“我不知道你和鞑靼人有什么仇怨,就算要找他们的晦气,也得伤好了才行!看看你的胳膊……”   他本想痛斥这女孩的妄为,说到后来,却是自己也不敢置信的焦虑和担忧   官道漫漫,满天的星辰明亮耀目,元旭闻得淡淡幽香,回身但见少女面带轻愁,眉目如画,随意一眼竟让他魂魄不宁,他不敢多看,专心于手中的缰绳   林宸感觉到身前僵硬的躯体,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你是林家小姐?”   元旭吃惊极了,他听说林家有四子一女,唯一的掌珠年方十二,美貌胜过其母,原来就是……   好似看出了他所想的,少女眉间生怒:“我不是!”   她否认得斩钉截铁   林家小姐?   她想起傍晚时,刚刚和母亲熟悉了富丽雅致的新居,就有人以垂涎贪婪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就是林家小姐?果然绝色,比乃母胜过多矣!我家元帅想请你去小住几日,随便陪伴王子——恭喜小姐,将来必登妃位啊!”   刹那间,她明白了林家的用心……   牺牲自己,来换林媛的清白……多么好的算盘啊!   那些肮脏的手……伸向自己的时候,要是不一怒拔剑,就好了!   母亲以死相逼,让自己速逃,要是没有听从,就好了!   母亲……你千万要无恙!   ****   到得别馆,虽是子夜   假山的山洞里,母亲的身躯已经冰冷——   林宸在这一瞬觉得天地都在粉碎,湮灭林家众人知道鞑靼军不久会来寻衅报复,紧急收拾了细软,带着心腹驾车而去昨日心字罗衣,不过他人笑料   眼睛化为空洞,她什么也不愿去想   他用力扇了她一掌   “醒醒!我们必须马上离开,鞑靼军马上就会来报复!”   少女的眼眸,终于恢复了清明   他以红线贯穿,打了个如意结,递给她:“这个给你,也不枉我们结识一场   她幽幽醒转,只见周围一阵惊喜——   “尚仪大人醒了!”   第二卷 第二十七章 圣眷   “尚仪大人醒了!”   她听见惊喜的喊声,慢慢睁开眼——   只见四周有十数个宫女太监齐齐跪下,捧着满是药香的碗盏   “小云……我梦见了他……”   “我梦见,我仍是十二三岁的年纪,我纵马远去,对元旭说:等我三年,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宛如在梦幻中,她喃喃道:“多么希望,这只是个梦……一回身,元旭还在那里等我,我们约定,要一起驱除鞑虏,平定天下   ****   元祈听到宫人禀报,道是尚仪大人已经清醒,他心中一阵欣慰,快步走进来,却见晨露已经起身,在屏风后整理仪容,瞿云守在外面,脸带忧容   他心中一惊,直冲进去,和屏风背后走出的人影撞个正着——   “啊!”   一声轻呼,只见晨露身着对襟宫衣,被撞得直直跌倒,元祈连忙扶住她   元祈双眉一振,重新凝视着她大起知己之感——他素日里只听得莺莺呖呖,女子们娇柔作态,不过是为了求得宠幸,哪里能听见这等金石之音?   世上竟有这等女子!   每一次,她都让他感到惊奇……   他笑得爽朗,年方二十的年轻皇帝,英姿勃发   “你这一场大胜,可真是让朕扬眉吐气,他们以为朕外无大将,内无高手……笑话!”   元祈想起那日鞑靼使者的惊骇羞愧,心中只觉得畅快无比”   他讽刺的叹道   “也有大臣不是如此呢,那天,那位兵部尚书黄大人,不是说的慷慨激昂,要把那大可汗的首级‘传之天下’呢!”   “你相信他说的?”   元祈不敢置信的低喊,待看到晨露笑得轻颤,才发现自己被捉弄了   元祈觉得新奇,不要说本朝,历朝历代以来,文人地位都居于武将之上,很多文人讲究出将入相,认为自己的一番指点,就能让战局起死回生,本朝更有人拿着周浚的例子来说事,认为这班武将不通圣人大义,无人压制,才弄得今日这等骄悍   问得急了,她居然来一句:“我不过是个女子,怎能妄自议论朝政呢!刚才的话,不过胡乱说笑,能博您一笑,也就算我的功劳了”   这样奇异的女子,元祈也拿她无法,顾念她身体虚弱,他告辞离开了   这样门庭若市的盛景,在太医搬出皇帝口谕后,才稍稍减退   有几人,却实在无法挡驾   “尚仪,我知道,之前我得罪你太甚,你恐怕对我没什么好印象”   素来娇纵的她,这次倒是意外的诚恳”   “尚仪在消遣我吧?!”   齐妃面上恼火:“如今皇上对我失望已极,一直宿在梅贵嫔那里”   他凝望着少女,手中握得炽热,坚决   真有趣……   晨露不禁莞尔,那样城府深重的人,居然这样窘迫——   真是个傻子!   这本该是娇嗔着说的一句,在她脑海中,如噩梦一般回响——   真是个傻子……   许多年前,是谁,也是如此羞窘,连一句情话,也讷讷不能?   元旭……   她眯起了眼   “母后何出此言?”   “我问你,你让他们包围使者的馆舍,意欲何为?”   “母后容禀,使者中,可能混有鞑靼王族——他们乔装入境,分明是来探我天朝虚实,以待后动   他冷笑着,眼中杀意大现,如同长剑出鞘,扫视着太后身边众人   “太后长居后宫,有人把这些朝中之事肆意传入,使得慈驾不安,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诛杀?”   一句话,吓得众人魂不附体,只有叶姑姑安之若怡   太后气得脸色苍白:“皇帝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过问国事?!”   元祈亲自接过宫人手中的香茗,躬身奉给太后,一派庄重孝穆——   “儿臣岂敢生此大逆不道的念头,母后担忧国事,是份所应当,但总有些小人不太安分,挑唆着宫中不安,所以不得不警告他们,以儆效尤!”   太后不接那茶盏,怒道:“皇帝是要有意孤行,以社稷江山来行此险着了!”   元祈执礼更恭,道:“儿臣也是为了我天朝声誉——母后难道忘了,忽律那蛮夷匹夫,前次书信中,对您是何等的污言不恭!!!”   这最后一句,噎得太后无话可说   此时看着她,元祈不禁生出莫大的好奇:   瞿云说,她被所爱之人背叛,才落的武功尽失——   怎样有眼无珠的男子,才会丢弃这块瑰宝,甚至,将她毁去?   他压下心中不平,继续问道:“那么,忽律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呢?”   “鞑靼人自称为苍狼之子,他们的性情,也如同苍狼一般,宁直不弯,可是忽律可汗,却是其中异类——若是也用动物来譬喻,他就是一只九尾雪狐!”   “这样的人,最喜欢故布疑阵,他让人明目张胆的上门挑衅,就是为了引人疑虑,不敢在此时对鞑靼动手   “果然如此!这份笔记中记载,鞑靼十二部三十年便有一次秘密会盟,讨论十二部共主……也就是大可汗的……废立!!”   元祈在灯下诸字辨认着,到最后一句,他惊讶出声——   “这等大事,为何朝廷没有任何记载?!”   晨露端详着那本绢黄手记,紧紧咬住嘴唇,再也压不住心中激动   “这是父皇留下的,他说,这手记主人用兵如神,可惜,天寿不永   元祈一个箭步到她身边,一按脉息,觉得短促凝滞,显然是内伤又发的缘故   “你闭上眼   “把它含化,然后咽下去”   他收起腰间锦囊,看那样式,自小就带在身边   第二卷 第三十章 夜宴   那少女斜倚窗边,周身透着雪玉般的晶莹光华,乌檀发间一抹翠色,宛如天人”   “就这么定了,明日我准时来接姐姐便是!”   梅贵嫔达到了目的,娉娉婷婷的离开了   那笑容如同晨间初曦,美不胜收,却别有一种冰凉,让人生出颤栗   大殿中央,那两位使者之一的青年,正大声读着忽律可汗的国书   “王子不用惊慌,朕并不打算把你扣在这里——只是烦请回禀你父汗,他书信所请,朕一律不允!”   穆那也不挣扎,瞪视间,一意轻蔑——   “我鞑靼大军一至,你们中原江山,片刻就会化为灰烬!”   “那朕只好效法先帝,把你们重新赶回漠北!”   元祈一径笑得温文悠闲,不愠不火的加了一句——   “在发兵我朝之前,你还是祈祷你父汗能在‘弥突’中取胜吧!”   皇帝淡淡一句,结束了这次廷议,他轻松起身,望也不望阶下惊惶欲死的穆那,起身回宫   众人才等了一会,太后身边叶姑姑便从宫中出来,浅浅行了一礼,笑道:“太后请各位娘娘进去呢!”   众妃知道她是太后身边最得用的,就是皇帝也要尊一声“姑姑”,哪敢受这大礼,纷纷避开,莺声燕语,一句一声的谢过,才小心翼翼的,按品级入内   此间并不奢华,宫人随侍也殷勤周到,只是妃嫔们只是垂手侍立,平日的活泼机灵,荡然无存   只听得叶姑姑一声轻咳,一阵人影闪动,太后由左右拥扶而出,升座殿中   太后出身高门大阀,林家在前朝就与皇室有血姻之亲,这样的血统浸润,使得她顾盼之间,高贵凛然   看她的眉目,与皇后有几分相象,只是一旁侍立的皇后,却不及她神韵一二   “我年轻时也是这样过来的,什么没见过?小两口蜜里调油,难舍难分,也是有的”她掩嘴轻笑,几个嫔妃被说中了心事,不由脸上飞霞   “你们还年轻,这些荒唐事,我能容则容……不过有一桩,要是犯了,就休怪我铁面无情了——”她环视着众嫔妃,不怒而威:“虽然你们服侍皇帝,都是姐妹,可也有个嫡庶之分,要是有谁存了夺嫡争宠的心思……”   她后半截没有说,只是语意森冷,让人禁不住战栗   此次她转告齐融的,却是皇帝在对待鞑靼上的主张,齐融虽然刚愎自用,但也不是笨人,在朝中,他属于主战派,一直鼓吹再一次北伐,想在告老之前,留名青史,可近几年,皇帝亲政后,却并没有对他委以重任,只是借重他的势力,与太后一党周旋抗衡   她如此孱弱可怜,任谁看了都要怜惜不已,进而怀疑二人对她有什么出格恶毒的行为   齐妃柳眉一挑,就要上前跟她理论,周贵妃一拉她的袖子:“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齐妃仍是气不过,自从上次梅嫔小产,她被皇帝罚俸禁足,前些日子才被放出,她在后宫中威仪赫赫的形象,不免大打折扣,她自觉冤屈无比,今日梅嫔居然还做出这种嘴脸,着实让她压不住火气——   “你少装出这副样子!告诉你,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那件事,根本和我毫无干系!”   “也与我无关   她并不如一般嫔妃畏缩,站定之后,抬眼迎上太后——   那双眼,清澈见底,毫无平时见惯的谄媚与畏惧,莹润中,透出飒爽的精干   后宫嫔妃嘴上不说,心里却是雪亮——这二位娘娘脾气甚大,又都眼高于顶,这番让一个微末女官坐在身后,心中定然不喜   有好事者不禁咋舌,这位尚仪的面子,真是大得异乎寻常!   ****   周贵妃压根没考虑到甚么面子,她对耳边的娇声软语充耳不闻,全身紧绷,如临大敌   他恭谨递于太后眼前,太后凝神端详,只见各个精彩,飘逸、厚重、狷狂、秀丽……这一千个寿字,又有哪个是凡品?更奇的是,它还聚集于同一卷轴之上   晨露冷眼望着这位潇洒佻脱,玩世不恭的静王,想起了关于他的种种传闻   他生得如此风华,又是今上爱弟,正是京中闺秀梦里心仪的对象,只是他性情不定,总也不肯迎娶一位正妃,太后无奈,也只得由他——只是那些风流逸事,也是短不了   在众人的啧啧称奇中,早有宫人把千寿图悬挂于正堂之上,随着管事一声吩咐,只见一盘盘珍馐佳肴源源而来,每个几案上都是杯盘玲珑,碗盏莹润,有眼尖的,早就认出,这些是云州秘制的琉璃与瓷器,各个价值千金   林邝为人奸险,尤不满足,居然上表朝廷,大大表了一番自己的功绩后,隐晦提出,欲成第一位外姓藩王”   她话锋一转:“你上次坚持要扣下使者,终究太过卤莽,若是如此乱来,不说生灵涂炭这些大话,却让你的舅舅怎么办,要他用血肉之躯去挡鞑靼铁骑吗?”   元祈听了这话,手中一顿,放下了镶金的象牙玉箸:“母后,上次的使者,经过查明,乃是忽律可汗的长子穆那,之所以放他,是因为忽律自身处在‘弥突’的旋涡之中,又何必我天朝出手——舅舅那边,虽说是边塞,可也甚是辽阔,他贵为藩王,又怎会伤着分毫?再说,”   他取过桌边拇指宽的小滴杯把玩,一不小心,竟把它捏了个缺口——   “舅舅的封地,”他沉吟道,在封地上二字上加了重音:“靠着鞑靼草原,军人有守土之责,又怎能畏惧避战?”   “皇帝!”太后微微提高了声量,众人听得异常,偷眼望来,却见她凤目含威,自有一种凛然之气——   “我儿如此说法,不怕戍边将士寒心吗?襄王虽有不是,总也是擎天保驾的重臣,也是你嫡亲的舅舅!”   太后瞧着周围,知道都在倾听这边的动静,她微微压低了声音,却更显铿锵   “尚仪大人,太后请您过去一趟   晨露起身,这一瞬,仍是心神不宁的周贵妃,恍惚觉得,一道若有若无的凄烈龙吟,在殿中飘忽作响——   这究竟是怎么了?!   ****   后堂是太后起居所在,这里并不象其他太妃宫中那样,满是佛龛和香烛,而是以书卷和古物点缀其间,显得很是雅致——怪不得世家大族,往往自傲,彼此的品位,真是天上地下   静王笑道:“真是折煞小王了,尚仪是皇兄所爱重的人——如此佳人如此夜,又怎称得上惊扰二字?”   “此处僻静,王爷还是小心一二   必须阻止他才行!   晨露脑中只闪过这一念头——   第二卷 第三十五章 无梦   梅贵嫔上了软轿,略微舒展了身体,她揭开小帘朝外望着,意态甚是慵懒   她想起刚才,元祈凝望着皇后的神情,不由咬了咬唇,露出一道鄙夷的冷笑   “大家慢慢走着瞧……日子还长着呢!”   她轻轻低喃着,仿佛之前,丝毫不曾和皇后交厚,语音中满是恨意——   且等着,我不会永远是你手中棋子!   “娘娘?”   轿外随侍的岳姑姑有些担心地问道,她自小服侍梅贵嫔,自然已经察觉到主子心情不佳   一行人回到畅春宫,梅贵嫔任由侍婢卸下盛妆,将那些簪钗佩环等的物事放在一边,又脱下身上的烟碧宫裙,才让从人退了下去   无论怎样的好药,终究是伤了身子呵……她目光盈盈,想起前尘往事,眼中已见微红   元祈静静躺着,有些疲倦,一道温润怯怯的声音传来:“祈哥哥……”   有多久,她没有这样叫了?   他有些茫然,也有些久违的感动,缓缓的,接住了那伸来的柔荑   什么?!   元祈觉得不可思议,宴席之上,梅贵嫔还是神采奕奕,没有什么病容,怎会在几个时辰之内,就病得这般凶险?   “可靠吗?是谁报来的?!”   皇后披了件衫子,随着步出,她鬓横钗乱,眉宇间满是压抑的怒气与懊恼——   “千真万确,娘娘   元祈看着这群女人,不由眼花心烦,他遣散了所有人,却发现窗边有一人,倚立于帷幕之下”   “你有救她的法子?”   元祈有些诧异地问道,看了看床上的梅贵嫔:“她到底怎么了?”   晨露没有回答,冥冥中,仿佛有一声叹息传来,半晌,她才道:“不,不是救她   她的十指,一如本人般纤小白皙,只是在掌心——   那是一个凝固了的小小血口,正在掌中央,仿佛是被什么强行戳出来的,显出一种触目惊心的鲜红”   周贵妃逐渐远去,她没有回答,只是依稀叹息了一声   寝殿之中,空无一人,只一道屏风后,传出元祈熟悉的声音:   “过来!”   她绕行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的镏金木桶,元祈坐于其中,上身不着一物,正探起身来,看着她进入   他上身精壮,平日里穿着宽松袍服,所以看不大出,这一番身无寸缕,正显出自小练武打熬的好体魄   两人的四目相对,他凝视着眼前晶莹容颜,嫣红朱唇,就要吻下——   只听得一声清脆龙吟,他觉得脖项间一阵冰冷,竟是自己的佩剑“太阿”,连鞘横在两人之间”   她望着元祈:“男子成年佩剑,它意味着,君子知礼   另一边的慈宁宫中,也颇不平静”   “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静王佯狂风流,不过是韬光隐晦而已   “你?”   元祈失笑:“你连宫中女子梦寐以求的殊荣,都不屑一顾,又怎会为了别的东西,而背弃叛卖于朕?”   他有些惆怅,想起今晨,那冰凉沁骨的“太阿”剑,横于自己颈间,不由一时心痛如裂,口中更是苦涩万分——   就算是九五至尊,又能如何?   ****   晨露晚间并不当值,她回到碧月宫中,刚刚换下朝服,瞿云就来了   “哼……她终于坐不住了!”   晨露微微冷笑,清冽双眸中没,闪过耀眼炽焰——   她大略把昨晚之事讲了,又冷笑道:“皇后本来想以旧情动人,春风一度,就怀上龙裔,不过,我怎会让林家之人称心如意?”   “好在梅贵嫔对那个失去的孩子,亦是耿耿于怀,我让她依样服下赤星子,皇后吃了个哑巴亏,更会疑神疑鬼——她今日必是去太后那里哭诉了!”   “药的事情,并不是林媛的主意?”瞿云微微吃惊”   晨露轻轻叹道,心下却由此局面,寻思起了情报的重要——   “清敏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瞿云知她心意,道:“四方首领这几日便要抵京,只是时过境迁,又换了两人,只怕……”   “无妨   一刻之后,两人来到一道门前,一跃上来,只闻得一阵稻草清香,却原来是一间柴房,洞外守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婢,笑着万福道:“小姐正在正房等着呢   却听另一个声音低低道:“在下也有异议——敏小姐,你说这位新首领,是故去主上的传人,可她才多少岁?主上已逝去二十余载,她如何传得衣钵,这样的蹊跷,让我们怎生心服?”   瞿云面露难色,晨露的身份,只得他与清敏两人知道,若要告诉这些四方主事,一则骇人听闻,二则涉及神鬼之事,听着实在荒诞,所以两人商议,决定以“林宸传人”的身份,介绍给四方主事   只听清敏从容答道:“郁公子,亏你也是江湖上混的,竟不知道各门各派的规矩——娥眉、碧城的高人,都有留书以待有缘的故例,新首领一身武功,皆是出自主上——就算你没见过,其余两位主事都是老人,一试便知   她目光触及之处,那先前谈笑自若的郁公子,不由退了半步   “我不和小丫头动手”   中年人沉沉道   王十二入会最早,性情刚正爽直,众人隐隐以他马首是瞻,这番不免要看看他的态度,再做打算   众人退到院中,只听得棋子在器中轻晃,片刻便重新寂静——显然,两人已经猜出了黑白   元祈的棋步,从不显山露水,水到渠成之后,你才惊叹,他之前的无数琐碎,都凝成如今的江山如怒”   郁公子疑惑着,解开衣带,只见内衫之上,胸膛的位置,竟牢牢嵌着一枚白子!   他颓然坐下,这神乎其神的一幕,终于让他说不出话来   瞿云取出几钱银角,买了两把竹伞,也不让老妇人找钱,与晨露继续前行   她不及收伞,只平地一掠,飘然若仙地登上屋檐,伸手向那人腕间扣去   那人正在得意,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的隐秘兵器,竟裂为几片,朝着自己飞来   他脚下生尘,使出十二分本领,疾奔而去”   瞿云忽然想起一事:“前阵子,我也遇见过这黑衣圆囊的小贼——还当笑话说给皇帝听呢——你还记得吗,就是你我重逢那次……”   晨露点头,心下仍在苦苦思索——   那圆形包囊,还有那齿锯环刃,都似乎在哪见过……   他们回到宫中,宫门未及下钥,只是内里沸反盈天,灯火通明,仿佛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急急起身,欲去太后的慈宁宫,找那管事的晦气,顺便探望太后——听说她心绞痛又犯,刚请了玉虚真人作法祛病   元祈看她行为古怪,却也不去阻止,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太后   他并没有就寝,而是遣侍卫将太后宫中的管事一并拿来,准备问个清楚   这个过程中,来请安的妃嫔,应着真人的要求,也对着炼丹炉默默祈告,希望太后能早占勿药   元祈皱眉道:“你总算回来了,一走竟是好几个时辰——你为何要阻止朕?”   晨露解下披肩,望着元祈焦躁的模样,轻轻吐出一句:“太后的病情,皇上最好是秘而不宣”   元祈目光一凝:“什么?!”      第三卷 第四十一章 嫌疑   晨露叹了口气:“皇上应该知道,三人成虎的道理   元祈听到“皇后”两字,眼中满是厌恶,他想起刚才,众人惊骇欲死,却又躲闪疑忌的表情,心下更是冷怒不已”   元祈听到这样百无禁忌的话,真真怒也不是,笑也不是,他无奈道:“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少女笑意加深:“那皇上是希望听到,世人都赞您为孝子,所以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元祈正要回答,忽然外面有人来报,却是静王殿下赶到了,晨露连忙回避,躲到了屏风之后   秦喜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就怕元祈怒火攻心,做出震惊天下的事来晶莹如千年寒冰的眸子,凝望着元祈——一时之间,他心中生出清爽冷意,驱走了欲狂的烦闷可真有几人能做到?”   “所以,微臣刚才就说,应该秘而不宣——此刻已经晚了,静王殿下的消息可真快啊……”   她婉转而笑,笑容中,别有一种神秘涵义   人们在绘声绘色谈及此事十,往往环顾左右,以一种惊悚,混合着兴奋的口气说道:“你知道吗?昨日皇后她……”   晨露对这些谣言,丝毫不问来由——元祈若是连这点惑众妖言都无法消除,还称得上什么九五至尊?   不过,防人之口,甚于防川,越是澄清,恐怕这弑母的罪名,就越在他头上若隐若现,一旦传出宫去,民间对这种宫闱秘史更感兴趣,元祈纣桀之君的恶名,恐怕立刻传之四海了   这一上午,她去了好几个嫔妃宫中,问起昨日午后,她们拜见太后时的情形——   周贵妃擦拭着长剑,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太后该不会是为求长生,服食丹药过度了罢?”   晨露想起这空前绝后的回答,忍不住就想笑,好不容易掩住,只觉得这位周贵妃,真是妙人妙语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习惯性的,吸了一口烟嘴,喃喃道:“希望这把火,不要烧到我这小小花园”   晨露并不动怒   晨露望着她,眼神悠远飘渺:“姑姑,你看着我……”   她眸中金光大盛,仿佛要望入何姑姑心坎中间——   “姑姑,你和太后,到底有什么宿怨……”   何姑姑只觉得一时之间,心中混沌迷茫,多年的悲苦冤屈,如同出柙猛兽一般,再也关不住——   “小萱……”   撕心裂肺的,她喊了一声,在这午后寂静的房中,极是黪人,简直要让人生出冷战   “小宸……我在想,老天爷,莫不是瞎了眼   他一路行来,很是熟悉,晨露想起初遇那夜,他也曾在此处与元祈秘会,不禁奇道:“你怎会识得这里?“   瞿云望着她,久久,再道:“其实,你与他大婚那日……我也曾偷偷来过,就在那屋脊之上,瞧着你俩……那天,你真美啊,我都看呆了……可惜,那时候,他只是称王,还没有登上帝位,我也未见你戴上凤冠的绝世风华,本想着下次再看,却不想,已经,没有下次了!!”   说到此处,他悲愤难以自抑,一拳捶在门上,侧厢的桐木门板,年久失修,受不得这份猛力,轰然倒地,一时之间,灰尘弥漫   “我一直记得这里……元祈登位后,我怂恿他把密商地点定在此处,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小宸的仇,还没有报,元旭死了,林媛还在!!”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却没有听到回应,愕然回头,只见,晨露低着头,眼中,仿佛被沙土迷住了   她打开大的那个,刹那间,满室被晔晔宝光照耀   “它真是美……可惜,我无福享用,在这暗室黑匣之中,也算是明珠暗投了   触目惊心的是,上面满是发黄暗紫的悚人血迹,汪洋淹留,浸润了所有衣料”   ——————————我是肚子痛的分割线——————————   先跟大家道个歉,今天只有半章,因为我很不舒服……那个,大家都明白的是吧!   以下是回答一些读者典型性的问题   1元旭怎会忍心下毒害自己爱人,他一开始那么不错,变化也太快了吧?   答:某非想说,一对人中龙凤,反目成仇,肯定不会因为单纯的第三者插足,原因请大家慢慢往下看,总会明白的   他好不容易到了眼前,没来得及喘气,急急禀报道:   “太后已经痊愈,皇上请两位速速回宫!”   两人对望一眼,来不及惊讶,只听旁边何姑姑一声怨毒尖叫,朝着白墙就直直撞了上去   太后面色微有些苍白,只是不再死气沉沉,眼中也有了神采   她倚坐床头,看着静王正和宫女们油嘴滑舌,却也不恼,只是微笑着看   齐妃在一旁听出了苗头,她老于世故,哪有看不出眼色的,于是嫣然笑道:“静王殿下此次真是立了大功,臣妾虽不敢过问朝政,只这也是家事,还想恳请皇上,给静王一个赏赐!”   元祈听着,见她貌似不经意的望着自己,心下一动,正要答应,只听太后道:“罢了,祉儿不过是个孩子,生为帝胄皇室,又会缺了什么?”   元祈听了这话,并不欣喜,脸色更加难看   宫人和宦官们,在私下嘀咕时,总不免津津乐道起,皇后那日的“失言”   这些微贱的小人物,以极大的好奇心,谈论着主子们的秘密,这几日中,因着口舌犯忌,被执事太监杖责的,已有五六个”   晨露淡淡说道,看着瞿云不敢置信的神情,笑了笑,道:“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她使的苦肉计,目的的为了给皇帝套上‘弑母’的罪名”   她摆弄着桌上,那挖掘而出的白胖根茎,说道:“这是毒物中最猛烈的一种,即使找到了根部相邻的红果,解了它的毒性,也会极大损害人的寿数——林媛这一下,其实已经元气大伤,她再狠毒,也不会拿自己的寿命来看玩笑“   她放下茶盏,取过案前那株白胖根茎,细细端详了一会,才道:“看这痕迹,他早于我们四五个时辰,就把红果掘走了——真是好手段!”   她由衷赞叹道,既是在叹他料事精准,也赞他的心狠手辣   “二弟,好久不见……最近听闻你升了侍郎,真是可喜可贺啊!”   两人聊些朝中逸事,转眼便到了饭时,两人对桌而饮,酒过三巡,钱熙脸上微红,得意的将朝中秘闻胡吹一番,故作神秘道:“有一桩好事,我可要成全大哥了!”   他带着酒气,凑近道:“太后凤体,总算是转危为安了,此番静王立了大功,却没得什么赏赐……”   孙铭一听,心中一紧,他虽是长年驻扎军中,对朝中大事,却也有所耳闻,口中打着哈哈道:“静王是皇家子弟,什么赏赐也不算稀罕啊!”   “大哥此言差矣,其实啊,小弟早就听宫中传出消息,道是太后娘娘,一直想厚赐静王,只是怕人非议,所以才沉吟未决……”   他继续笑着,声音变大,得意道:“我们也是皇家亲眷,几个兄弟啊,就决定联名上书,给静王殿下讨一份赏赐……这既不干涉朝政,又成全了太后一片慈心,她老人家一高兴,大哥您的升迁,也指日可待了!”   孙铭听着这阿谀奉承的点子,心头一阵光火,正想一口回绝,只听回廊之外,一声清脆咳嗽,顿时心中一震——   “呃……这个,二弟且容我想想!”   好不容易把口若悬河的钱熙送走,他立即走回内室,对着妻子道:“仪儿,你怎么在外面偷听?”   仪馨帝姬冷哼一声:“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不能听?”   “哪有这回事?”   孙铭叫屈道:“钱熙这家伙想升官想疯了,变着法子讨太后欢心,居然要扯上我,我正要回绝呢!”   仪馨帝姬眼中波光一闪:“若不是我示意,你就拒绝了,是吗?”   她冷笑一声道:“你以为……这是钱熙自己的主意?”   注:季常是指河东狮吼典故中的陈季常,后世以季常之患,代指畏妻如虎的毛病”   仪馨帝姬叹道:“依你的性子,给太后和静王锦上添花的事,是决计不肯做的……这次,我也支持你!”   孙铭大感意外,只听妻子继续说道:“世人都是趋炎附势,这番,若我们为皇兄雪中送炭,岂不比去讨太后欢欣更能好?”   提到“太后”二字,她脸上浮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森冷,旋即笑道:“皇上是我亲生兄弟,他的秉性,我最是了解——静王,不会是他的对手!”   她顷刻下了决心,从塌上起身,扬声唤入贴身侍女:“给我和驸马换装,备轿,即刻入宫!”   “殿下,马上可要下起倾盆大雨了啊……”   仪馨帝姬斩钉截铁道:“下刀子也不管——快去!”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刚毅和要强,孙铭扶住了她,两人对视一笑,驸马又吩咐了一句:“你再带件绿雀羽衣,那个保暖!”   ****   暴雨将至,雷声阵阵轰鸣,墨染似的乌云遮天蔽日,把这朗朗乾坤,变就了昏夜一般白亮闪电划过苍穹,把世间照得惨白,明灭之间,却更现暗霾   在这喧嚣雨声中,仿佛一切都归为安静,整个宫城中,惟有那高悬的宫灯,在屋檐之下,竭力发散着微光,几番明灭之下,有的终也熄去,只留下外罩,在风雨飘摇之下,微微颤动   时近傍晚,天色越发暝暗,齐妃刚刚离去,元祈才抄了几句《庄子》里的语句,便听廊下有清脆语声”   元祈有些疑惑,笑道:“莫不是孙铭终于鼓起勇气,来了一出醉打金枝,朕的皇姐来告状了?”   他自己在脑中想象着这一幕,忍不住大笑,笑容之间,居然有几分少年似的顽皮   元祈听了,眼中波光一闪,不怒自威:“驸马果然耿直,京中谣言,朕早已有所耳闻……圣人有言:王德如风,民气似草   大约,也就是谣言的事罢!   她轻轻拂去发间水滴,想起元祈那抹森冷笑意,不由微笑   “你在笑什么?”   瞿云从宫中退出,来到她身边,好奇问道   这般寂寞惨痛的人生,值得吗?   “你,也恨着今上吗?”   不自觉的,瞿云问道   而元旭,他永远是如沐春风,温暖和煦,让每一个人,都心仪景从   宫中的大道,宽阔齐整,此时,却杳无人烟   二三日,便有风闻奏事的御史上书,道是城中谣言驳杂,恐是有碍圣听,奏请圣上予以阻止   当今圣上听完奏报,极是恼怒,把京兆尹狠狠斥责了一顿,限期破案   可怜的京兆尹跑断了腿,愁白了头发,却在一日后,又接到奏报——   太后的亲弟弟,当今国丈,靖安公林源于二更时分,被刺客击伤”   京兆尹愁眉苦脸地答道,却见皇帝微一沉吟,霁颜笑道::“静王前日找了个郎中,太后的凤体因此大安,既然都是‘摩诃教’教中剧毒,他应该也有救治之法!”   他命秦喜道:“速去静王府上,请那位大夫赶去靖安公那里,救人要紧!”   晨露看着他焦急真挚的神情,再也忍不住笑,肩膀微微颤动,只觉得现下情况,真是妙不可言!   皇帝回到寝宫,晨露仍是忍俊不禁,元祈凝望着她,只觉风华清越,一笑竟能摄人心神,他正目眩神迷,从人禀道:“皇后娘娘驾到!”   她来做什么?!   皇帝只觉得厌憎不已,他收敛了笑容,淡淡道:“请她进来罢!”   皇后进了寝宫,晨露一眼望去,只觉得她瘦了不少,神色也很是憔悴,只那薄唇,紧紧抿着,仿佛来者不善”   他转过头,对着皇后道:   “你倒还记得自己是中宫?!且瞧瞧你这样子,疯癫张狂,靖安公平日里就这么教养你的?”   皇帝瞧着她,瘦削憔悴,却满是怨毒的面容,冷笑着说道,词锋刁毒狠厉,毫不留情   “小云……”   他看着眼前少女磨牙冷笑的神情,立即投降道:“好了,说就说,只是有点丢人……”   “解药是巴豆二两,研成粉末,撮成丸子即可   仿佛,那些阴晦怨愤的往事,都消逝无踪,从来,也不曾发生过   ****   “鞑靼刺客”的暗杀,在六扇门高手的严密防卫下,终于逐渐减少,正当人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件绝大的惨案发生了      第三卷 第五十一章 暗使   寝殿里灯火忽现,飘袅渺然,却是火烛刚刚点起,尚觉昏暗,帘后,有重重叠叠的裙裾边角,在不安颤动,由那一股幽寒淡香,有经验的宫人已然知晓,今夜乃是梅嫔侍寝   “想不到一员大将,没有战死沙场,竟是折损于刺客手中!”   元祈拿起“太阿”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京兆尹惊得一颤   元祈想说什么在,终究还是沉默了,他望着面露疑惑的臣子,听着他一口一个“鞑靼刺客”,满腔都是愤怒,却又无法言说   “将朕的太阿剑封了,于柳将军灵前,祭奠三日,天明之后,你不能大肆搜捕,而要秘密追查……”   元祈看了眼垂手肃立的京兆尹,继续道:“鞑靼可汗素来狡诈,他的手下也必定喜欢故布疑阵,他们面临着全城搜捕,定会躲入官兵的死角——因此,城中权贵的宅邸别馆,你要特别注意!”   京兆尹一听之下,头皮发麻,想到要得罪那么些高官同僚,他心下一沉,然而事到临头,显然是皇帝的雷霆之怒更为可怕,只得唯唯称是   元祈叹了口气:“朕这番,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将这事说了,却见眼前少女,竟是露出微笑来——   “静王这招,也算是精妙,不过,皇上也可以如法炮制,让他有苦说不出”   “皇上莫不是忘了,我也是江湖草莽出身,这些凶险,原也是家常便饭   辰楼之中,“干将”负责所有明面事务,上次的四方首领,就是他们的管事;而莫邪,却是直属清敏的暗杀小队,他们虽然人数不多,这些年来也未曾有过大的任务,本身实力,却是不容小觑   可惜……比起眼前这些“暗使”,却仍是欠缺些经验……   瞿云心中微微遗憾,同样是自己调教出来的,皇帝手下的暗使,历年以来多次执行任务,论起经验和老辣,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她仔细看去,只见那圆形器物大如头盔,内有飞刃旋动,于嗡嗡之中,飞于人头之上,开合剪除几下,竟是齐齐将头颅切下,又飞回主人手中   “娘娘真是折杀老奴了……老奴无能,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度过这难关!”   梅贵嫔狠狠的戳着灯芯,冷笑道:“这后宫里,都是那两个女人的天下,最有势力的二妃,也巴不得本宫倒霉……你们且等着……”   她面容微微扭曲,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明日一早,我们去皇后那里!”   ***   第二日一早,正是小朝之时,皇帝却是早早唤人通知,让各部司官,勋贵公卿,都齐齐上朝,一时之间,却是热闹的比大朝之日更甚   “诸位也许都在猜测,昨夜发生了什么事,逼得朕匆匆把你们唤来   “可是,却也有一等枭镜禽兽,居然丧心病狂,为敌张目!”   皇帝话锋一转,变得格外犀利,他微一示意:“将他带上来!”   两位御前侍卫听命,从殿外拖着一人入内,有眼尖的,已经看出,正是昔日同僚,为人低调谦恭的礼部侍郎,贺飞   他满身都是血污和烟熏火燎的痕迹,看着实在狼狈,受了半夜惊吓,他正是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发青   晨露看着他精彩的表演,不禁微笑道:“元祈这一招真是天外妙着——”   她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那贺飞乃是静王暗中的心腹,所以静王私蓄的刺客,才会在他府中这一下,拍马正中蹄子,却是暗中叫苦不迭   瞿云脸色微变:“难道是九门提督的手下?”   晨露当时就摇头:“这般整齐一致的脚步声,仔细听去,竟带着军中的肃杀之气,断然不是城中驻军   在这幽深夜里,她站在墙的另一边,未见其人,却想起很久以前的笑语——   嫂子,你真是厉害……   第四卷 第五十四章 献子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朝廷命官家中烧杀屠戮?”   王沛之又问道,瞿云觉得不是事,知道再不能躲避不出,只得朗朗一笑,登上墙头——   “大将军,多时不见,您的虎威不减啊!”   只听王沛之轻轻咦了一声,奇道:“竟会是你!”   他细细打量着瞿云,问道:“大统领你不戍卫宫中,却是在此做甚?””末将乃是奉了圣上的旨意,前来剿灭不法凶徒,惊扰了大将军,却是末将失职只是王沛之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也无心去深究这职权问题,他径自问道:“这两支箭,是你射出的?”   他接过从人递上的染血羽箭——这是刚刚从逃遁的两人身上拔出的,袍袖一拂,就直直射向少女   天边隐隐有了鱼肚白,晨露和瞿云率领一干人等起程回宫,仍能感受到身后那炯炯的目光——   “小云,难道我射的箭,有什么特别?”   瞿云闻言,郑重的看着她,晨露更觉蹊跷,半晌,他才面无表情道——   “是有特别……”   “是什么?”   晨露更感好奇”   皇后被她说中了心事,不再讥讽,只听梅贵嫔继续道:“云萝实在是八面玲珑,皇上的宠爱,也并不很盛,您虽然想用她,却是心存疑虑,也没逢上时机,才蹉跎到了如今   在这口蜜腹剑的宫中,皇后早已学会,不把任何人的承诺当真,可是梅贵嫔的诺言,因为狂妄,才更显真实——   她不过出生小户殷实之家,若真是两后并尊,便是把玉座珠帘分去一半,那至高权柄,却也仍归于林家!   皇后想象着,太后薨后,自己成为林家的实权者,那份不受拘束的威权,不禁怦然心动”   静王仿佛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走下座位,在殿中来回踱步   静王眼眶有些泛红:“我自小便没了母妃,全仰仗您将我抚养长大,只要母后一声令下,我便是赴汤蹈火,也心甘情愿,可是现在,皇兄对我猜忌已深,其间有种种不忍言之事,我实在不能为您分忧了!”   “什么不忍言之事?!”   太后一听,大出意料,她本以为皇帝听了几句闲话,才生出疑忌,现在听这话气,难道还别有内情?   “母后您可知道,那日朝堂之上,有一位原本与我莫逆的礼部侍郎,家中窝藏了刺客,意欲取我性命?”   见太后点头,他继续道:“贺飞当廷出言不逊,道是他辅佐是乃是真命天子,并非乱臣贼子——母后您细想,这话不是太过骇人听闻?他所指的……”   他激动的说不下去,太后静静听着,接着说道:“是在影射于你   “这也是你皇兄进献的……”   半晌,太后才幽幽说道——   “他一向是个孝顺的孩子!”   她的声音从幽暗中迸出,显得诡谲深远   “他一直是个孝顺的孩子……可是,我从来不懂他的想法——这次也不例外   乾清宫中,皇帝来回踱步,有些疲倦地问道:“母后和静王说了些什么?”   晨露递了个眼色给瞿云,示意他别开口,敛眉道:“太后和静王,谈了幽州封地的事,说来很是惋惜   “您实在是太难了……”   这一句,从肺腑中迸出,诚挚恳切已极   “静王很肯定的道,‘那些人’的奇形兵器,是无人认得的——都是先帝时期,秘密缇骑们所用的制式武器   “你说的对,朕真是难……”   他深深叹息着,回首望向身后的御座龙椅,以及案上的金龙镇纸   梅贵嫔细细的凝望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脸上,寻得一些蛛丝马迹——   何以才过了半日,就如此大相径庭?   她想起手下宫女,曾经密报,道是皇后今日去了太后的慈宁宫   梅贵嫔悚然一惊,看着皇后自若悠闲的姿态,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气势高下,已经发生了逆转   如果说,今日晨间,梅贵嫔破釜沉舟的决心,正中了皇后的软肋,那么现在,皇后于悠然浅笑之中,已经反守为攻,扳回了局势   皇后微笑越发温婉:“妹妹这话错了,我身为中宫,广纳妃妾,替万岁开枝散叶,乃是本分职责,你现在身怀龙裔,我自会好好照料——怎么说,这孩子也要称我一声‘母后’呢!“   梅贵嫔静静听着,眉头轻蹙,只觉得皇后一下子,又回复到原先的沉静虚伪,前几日那狂热疯癫,气急焦虑的神情,仿佛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   她心下冷笑,口中却道:“娘娘的贤德,臣妾一向仰慕……只是万岁,怕是对您很不谅解呢!”   她最后语气加重,显然是不愿意与皇后继续绕弯,单刀直入的说了这话,语气之中,隐隐含了威胁   梅贵嫔接触了这一眼光,不知怎的,却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一夜暴风骤雨,天亮之后,却是渐渐停歇,待到日出晴暖,昨夜的花残叶落,早早就被役者扫清,一眼望去,但见金光耀眼,哪还能看到半点风雨之象?   元祈今日起的很早,他眼圈有些发青,任由近侍们摆弄着衣饰,却心事重重,很是踌躇   元祈听了这话,脸上一片漠然,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嗯”了一声,有知道他秉性的,不由暗暗叫苦   ——清敏   幼时,她曾经偷偷遛出宫,那时,便在街市之上,听过这首歌谣   这歌谣声声,宛如昨日,谁又曾想到,此间,已经隔了二十六载?   她轻轻叹息着,望着楼下,从“翠色楼”中沽酒而回的人流,心中无限惆怅——   这半生岁月,颠沛流离,悲欢与离合,早已经过无数,羁旅塞外,淹留京城,却总是无法习惯,除岁之时,独自一人   这大雪茫茫,以幕天席地之势,掩盖了城墙,遮蔽了京城……   就犹如,那胜者写就的丹青史书,以淋漓浓黑的墨汁,遮盖了一切,又有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被这墨黑抹去?   她又想起了另一位,年纪相仿的女子   她,生就天人之姿,即使命运多舛,也从不折服;   她,剑如人外飞仙,人若昙花命薄,留在这世间的,只是那晶莹粲美的回眸一笑——   “等着我,我定将你们救回!”   那一次,她与鞑靼王子的赌约,以和局告终,两姐妹虽没有得以释放,却在王帐下生活了七年,其间,衣食无忧   ……   雪继续下着,将天地都要淹没,清敏忽然感到茫然……   林宸走了,妹妹走了,任是何等英雄豪杰,如花美眷,都一一湮没在这万丈红尘之中,这尘世,又有何等羁绊?   她就这样静静坐着,任由寒风肆虐,只觉得心间一阵虚无空茫   清敏紧紧抱住瞿云,凝望着他熟睡的神情,轻轻的,笑了起来   她甜蜜地笑了,仍是不脱哀伤,却别有一种美丽   此时,他们谁也没想到,开春过后,因为一个小宫女的死亡,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故人,将会重现人间   皇帝望着她,想起之前,他们曾经是青梅竹马,结发盟誓,那时候,她盛装升座于宫中,接受百官命妇的朝拜时,他总是会心的微笑着,远远望着她头上,那凤冠之下的朴素宫花,每次,他都会嗔怪于他,可她却是依然故我——  “臣妾才不要那些金玉呢——戴着怪沉的!”   她抿唇浅笑,一派纯真无瑕,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恬静高华的光晕之中  “我不过是,希望能为你分忧一二——一个健康的皇子,正是你所需要的……祈哥哥,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皇后颤抖着说道,眼角因着痛楚,而微微弯闭   元祈凝望着她,因着这一份再真实不过的诚挚,心中愕然   元祈几乎能感觉到,她周身的紧绷,都在瞬间放松下来,只是下一瞬,她的眼中,比平日里更加清冷无绪  “她可能是头部受了重击,损伤了心智……“   太医有些嗫嚅,很是尴尬   晨露无奈地望着这疯癫妇人,亲自去把了脉,不得不承认,已经回天乏术   夜已经深了,御花园中一片寂静,只有树梢的鸟雀轻轻飞动,更显得清幽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从墙角飘忽一闪瞿云捡起 地上的鸽子,熟练的从腿上取下一道纸卷,展开瞥了几眼,便把它递给晨露这条线也算是断了?”   皇帝微微叹息:“朕也从未指望过,能毕其功于一役……只是静王麾下的死士,竟是如此悍勇忠诚吗?!”   他语气之中,颇有感叹,大约是想起先帝的那批真正‘暗使,’还在静王手中   晨露静静听着,眼眸微微闪动,自若笑道:“其实也不然……那纸条的主人,还在宫中潜伏着,伺机而动呢!”   元祈听她分析了其中奥妙,想起宫中竟有这等深藏不露的大敌,心下唏嘘——“   这么些奇人异士,都尽归静王麾下,难道朕真是不如他?”   言语之中,满是悔恨和失望,年轻的天子一时失陷于自己的感叹之中 “皇上这话错了……”   少女站在阶下,盈盈凝望着他   太后一见,知道事有蹊跷,见皇后目视云贵人,于是笑道:“云萝这孩子有孝心,这几日都来陪我解闷,也生受她了   太后让贴身女官包裹了几件首饰,笑着赐给云贵人,道:“几件小玩意,我这个老太婆也用不上了,你不嫌弃就好!”   云贵人很是惊喜,拜谢后,起身离去   皇后垂下头,不去看她眼中的惊涛骇浪——   “皇上很是欢欣……”   她心下飞快思索着,咬了咬唇,拼尽全身气力,抬起头来,正视着自己的姑母,这辉煌天朝,执政多年的太后   “年轻真是好啊,象这样愚昧暗弱的孩子,也百炼成钢了!”   她的语气,似褒似贬,感慨万千   奏折之上,但见周浚浓墨淋漓,将襄王林邝肆意纵敌,以致敌寇流窜千里的事实,满满道出,语气之中,皆是辛辣调侃”   他轩眉冷笑:“老天怎会生出这等禽兽,他罔披了一张人皮!”   原来前些时日,看从得知鞑靼正在进行‘弥突’会盟,兵力空虚,元祈便下了诏命给周浚,先是严词训诫,既而又温言勉励,言辞切切,最后在密诏中写道:“中原父老不下亿兆,一旦有失,即为飞灰,望卿善自珍重   皇帝责他知情不报,却是把中原江山,置身不测,一旦有个万一,却如画江山,都将灰飞烟灭,此间百姓父老,也难逃此劫   “朕这个舅舅,狼子野心,却是比外人更甚!”   少女掩下唇边地冷笑,一双眸子中,染上了几分悲凉深邃”   众人屏息细听,下一刻,却惊得面色惨白——   “突袭凉川的计划,功亏一篑,不仅如此,鞑靼骑兵还侵入了西北内地   战场上凶险万分,元祈虽然弓马娴熟,却从未真正身临其间,皇帝又未曾立嗣,一旦有个万一,便是国体动摇,山河倾颓——又怎能让他如此作为?   齐融急道:“皇上,老臣向来憎恶鞑靼,恨不能食其肉而后快,可皇上亲涉险地,却是万万不可——西北乱局,可派一名钦差前去,居中调停即可   他敛了笑容,亦是叹息一声:“朕也是无奈,西北门户大开,半边江山就在铁蹄下任由蹂躏,从此,京城都要在那些蛮夷阴影笼罩下——强敌环伺之下,中原再无宁日!”   他望着满天蔚蓝,阳光普照,只觉得周身热血都沸腾,拔出佩剑‘太阿,’白刃一闪,将檐下松枝齐干而断—— “人生自古谁无死?朕宁可血染沙场,也不愿让子孙后代都在蛮夷窥视下苟延残喘”   他微笑着,眉宇间一片爽朗豪迈,再无平日的沉稳寡言,朝着晨露深深看了一眼,柔声说:“你不必担心!”   便大步入内,继续商议   元祈看着他们笨拙的手脚,很是好笑:“这是做什么?”   秦喜抬头见是他,连忙跪倒脚下:“是尚仪大人吩咐的,道是皇上有用”   不知怎的,少女的声音,很有些诡谲神秘   “哪两个人?”皇帝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皇帝竟没有乘坐辇舆,而是与众将官一般,骑在马上,他身着窄袖箭衣,外罩着轻巧皮甲,精致合身—却是重新改过了的,神采飞扬,英气勃发,宛如天中烈日一般   随着三声炮响,皇帝饮下一杯,辞别了前来送行的太后和中宫,领军启程”   “喔?依你所说,今上原来是个受女子蛊惑的无能傀儡?”   太后曼声冷笑,皇后一听,便知话意不善,连忙敛容噤声   太后遥望着出征的队伍,只见明黄辇舆高敞,皇帝骑在马上,很是英气勃发,身后半丈,好似有个纤瘦身影跟随,却在人潮晃动下,看不真切   “皇帝此番亲征,政务由几位阁臣暂领——但他们毕竟是外人 “我知道……皇帝对你凉薄无情,可此时非同小可,一个不慎,便是蛮夷侵入,你须以大局为重!”   太后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说道   她柳眉微蹙,显然是忆起了年少岁月   景乐之变时,她才十二岁,却已貌动京城,那些身批裘袍,粗鲁肮脏的蛮夷,大呼小叫着冲入林家,要将她献给鞑靼王子   皇后正等她细说,却见太后猛然转身,不顾大群侍人的惊愕,回头就走——   “启驾回宫!”她的声音,尖锐糁人,皇后都被吓了个踉跄   ‘花生’打量着这精巧绝伦的甲衣,正在啧啧称赞,眼睛瞥见那细密有致的络孔,‘咦’了一声,很是诧异”   元祈听他说得天花乱坠,只当是在胡吹乱侃,待见他脸色崇敬肃穆,才敛了笑容,微诧道:“这是出自内监之手,乃是尚仪设定的……”   他还未说完,只听得前方微微骚动,俄尔有人惊呼:“有蛮子兵在此埋伏!”   喊声未尽,便见前言坡下,涌出好些身着皮裘的汉子,高鼻深目,肤色黄黑,全是鞑靼装束,嗷嗷怒吼着,正漫山遍野的冲上来   她凝神望去,只见前方烟尘蔽日,搏杀声不断,什么也看不清楚,于是再不迟疑,也掠上马背,朝着那边而去   皇帝亲自督战,自上到下,都已忘却了开始的畏惧,一时士气如虹,将这些蛮族分切包围,各个歼灭   晨露向皇帝微微敛衽:“请恕微臣唐突,实在是还有一些疑惑,要着落在这人身上!”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七章 掣肘   那大汉浑身浴血,瞧着极是骇人,却仍是凶狠蛮强,血红的眼睛恨恨的瞪人,晨露夷然不惧,缓缓走到他身边   初夏的山坡上,一片金光余韵,茂密碧翠的牧草,在风中匍匐摇曳,她一身素裳,在这金戈血肉的杀戮中间,宛如天人   兵士们打扫着战场,将敌我双方分开,尽数掩埋后,竖木作记,留待回程之时,再作区分   塞外正是夏风高爽,京城之中,却已是微有燥热   耳边蛙鸣阵阵,更显幽静,月影在水波中淡淡荡漾,微有支离此情此景,宛如仙境,却丝毫不能疏解他心中烦闷   这般紧要,却是出了什么事?   静王微微纳罕,通过重重宫门,才进得慈宁宫元祈听着,眉头高挑,众人知道这是他大怒的前兆,不禁以下一沉   “微臣不敢领受……此乃天子御器,非人臣可以染指……”   少女的声音,凛然出尘,似乎是在就事论事,又似乎意有所指   他负起双手,却并不想归家,只是微微敞衣襟,享受这片刻的清凉畅快   这些都是各位权贵的家长纲纪,每个都不能得罪,却也不能接见——   这些人身后有主人撑腰,都是谄笑拍马,然后便是“家主人有要事,请大人前去一晤   他们见天子震怒,本也未想真个搏杀,于是各自约束部下,一场闹剧才宣告落幕”少女轻轻叹息,从唇边划过那个熟悉的名字   时光荏苒,那些恍如隔世的人和事,在她的眼中染上黯然风霜,除了怅然,别无可说   元祈悚然一惊:“他意欲何为?”   他也是天分极高的人,电光火石的,已然想到了一项可怕的现实“他竟是在图谋整个北疆!”   皇帝怒极,振衣拍案而起,有几枝蜡烛受不得猛击,终于熄灭   火影重重之间,帐中一片死寂   “忽律酷爱险中求胜一则,他有自信不被发现;二则嘛,我们这里少不得有他的‘友人’有什么事,一只信鸽,便高枕无忧了!”她眼中波光一闪,刹那间,凛然不可逼视:“微臣不才,愿亲自去一控究竟!”   “你知道忽律的人马驻扎在哪?!”元祈先是一惊,接着便是怒气横生——   “忽律那边,正是龙潭虎穴,你如此孤身涉险,想白白丢了性命不成?!”   “忽律可汗还取不了我的性命   元祈一楞之下,欲要伸手挽留,却只扯了一个空   ”   晨露在外窥探,只见他背立于灯下,面目模糊,渊亭岳峙的气度,让人生出莫名的压力她耳边回响的只有短短一句——   使反间计……   她勉强维持灵台一点清明,又听忽律道:“想想真是可叹,如此惊才绝艳的佳人,竟是落得如此下场……天朝人,为什么喜欢这般自毁长城!”   那谋士也叹道:“也是这位林小姐太过孤傲偏激,中原的朝廷里,也有人欲置她于死地,几边勾起手来,证据确凿之下,也由不得天朝皇帝不信   那长剑如陨星一般妖异眩美,晨露眼中光芒狂乱,所使的招数,与平日绝然不同,剑气呑吐间,竟似将天地都破碎支离   忽律有些惊魂未定,他扯下衣襟,包裹着染血的臂膀,心中疑云重重,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元祈在灯下批了几本奏章,又读了会《世说新语》,却仍是丝毫没有倦意   她果然是去一探敌营了……   他焦急恼恨,却丝毫没有办法,此时在烛光下,他担心起她的安危,心潮澎湃,于是久久不能入眠   少女紧紧的咬首唇,直到鲜血沁出,仍是浑然不觉   元祈并不知晓自己已在鬼门关前逛了一回,见她袖中有缕鲜红滴落,急怒着拉开一看,却是一道刀创,入口不深,却因为她强自剧烈活动,已然崩裂开来   他想起上次晨露的调侃,满心希望她这次也能解颐一笑   “好点了吗?”一声清朗的男音,在身后突兀响起——   元祈静静伫立,一身的露水濡湿,显示了他一夜等待的事实”瞿去静静望着窗外的大雨,漫然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要大动干戈了!”孙铭眼中波光闪动,面上带出几分森然狂怒,与他平日绝然不同:“这群老爷们向来敲骨吸髓,如今既然触动了龙之逆鳞,少不得要一一清理”   瞿云瞧着他偶露峥嵘,知道这位军旅出身的驸马,已然动了真怒   “我在想,皇上他们,究竟如何了……前线的节略一天天的报上来,却是僵持不进,真让人担心   静王纶巾儒袍,一派士子的安然飘逸,他见了孙铭,并不惊慌,只是笑着调侃:“驸马今日好威风啊!”   “王爷说笑了!”孙铭并不跟他兜搭,肃然道:“末将接到秘报,那些鞑靼刺客又是蠢蠢欲动,要对王爷有所不利,末将向负京畿治安重责,不得不慎重——即日起,会有麾下精锐将士驻守于您府上,不便之处,请王爷多多包涵   皇帝虽然一夜未眠,却从幼时骑射,打熬得好筋骨,在榻上小憩片刻,便又是精神奕奕”   不等皇帝回应,她放下皮卷,揭开帐帘,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清晰的话语——   “夜间是最佳时机……您若是攻其不意,反而会激起他们的悍勇!”   夜色渐渐笼罩了草原,皇帝点齐兵马,请过襄王和周浚,在帐中对着图卷指点江山,一派激昂意气,最后道:“两位不如在我帐中,静候小儿辈破敌!”   周浚端详着地图,神色中闲适已然消隐,他的面上浮上敬佩:“皇上居然对兵略地理也如此精通,这片谷地,末将略有耳闻,却不料内藏乾坤”   元祈并不矜喜,微微一笑,如实说道:“这是朕身边之人禀报的,朕长于深宫,哪会知道这些山川之奇?”   周浚闻言,终于霍然动容,他起身,郑重一揖到地:“不意圣上诚挚若此,真是天子胸怀!”   元祈不喜他狂涓倨傲,见他如此,忙双手扶起,诚心诚意道:“军略之事,还请大将军多多教我!”   “这些征伐之术,军阵中学来最快!”   周浚大笑,指点着图卷道:“皇上今晚便要动手了吧?”   见皇帝赞许点头,他回过身,看着眼光微闪的襄王,不无揶揄的笑道:“王爷,您可有点神思不属呢……今晚,不如就留在营中,不要上阵了?!”   襄王暗喜,刚要答应,看着他冰冷残酷的眼神,心头生出警兆,连忙笑着改口道“只是有些小小不适,忠于王事,也顾不得了”   第四卷 第七十四章 玉碎   夜色已深,静谧的山谷里,郁郁葱葱,毫无半点炊烟,仿佛都 停止了呼吸,沉睡不醒   凉川在不远处静静流淌,月光下,水波潋滟,宛如梦境鹧鸪的叫声从林中传出,让人背上升起颤栗   晨露微微皱眉,策马上前,与元祈并驾齐驱,轻声道:“皇上还是坚持要急袭?”   皇帝点头道:“夜袭一事,重在出其不意,若是对方有所准备,定会功亏一篑”   晨露知道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只是凝视着眼前兵士,心中无声叹息   “我军势如破竹,真是可喜可贺啊!”几位年轻的侍从,在皇帝身边,兴致高昂的说道   悠长的号角声,在水边响起,初时寂寥,随着散兵的聚集一处,却发出激昂狂肆的音调   人的头颅,如雨点一般纷飞,鞑靼骑士们想起家中的妻儿,归心似箭之下,唱起了低沉的歌谣:亡我祁连山,使六畜不藩息   ……歌声苍茫辽远,洪亮中,含着无数痛楚   热血沸腾之下,她的耳边,只回响着一句话——   “反间计……”   她胸中怒意满盈,收起长剑,任由箭石在自己身边纷飞,丝毫不再闪避   她从背上取下那柄赤勒族的玄铁大弓,娴熟的上箭,拉满,遥遥指着狼旗之下的王者两边阵前,一片混乱,却是两边主君,都身陷险境——   忽律可汗,仍是没能挡住那一箭,右胸受创,落于马下,生死不知   黄泉的埃土在脚下浮动,遥远处的那一线白光中,隐约有一道长桥,不见首尾   “娘娘,早课时间到了宫人们给他递上清茶,在一旁偷眼看着,都被他的英姿焕发所深深吸引那鹰鹫一般的目光,心下一阵骇然,面色变得惨白”   “请他们在前殿奉茶,我和皇后这就到忙敛住了,上前扶过太后,贴心的放慢了脚步左侧上的位置,也有相同的纱帐,显然是为皇后们同路人太后在正中玉座坐定,环视了众人,眉眼中蕴含了笑意,将周浚的奏章由侍从殿读,殿中一片喜气,逐渐弥漫   周贵妃从纱幕中伸出一只手,接过抄件,一目十行的看完,竟是挑开了纱帐,面视太后问道:“娘娘,臣妾有一事不明——为何是我父亲上这大捷的奏章?”   太后见她一眼看出了其中的奥秘,笑得越发高华和蔼,她微微沉吟着,说道:“奏章里说,皇帝受了些伤……”   周贵妃听她言辞闪烁,正要再问,只见太后继续道:“皇帝受伤,虽然已无大碍,我总是心中不安,还是宣那使者前来一问为好   这殿中众人,军国大事,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他们彼此凝视着,深深溺陷于对方的眼,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   那短短的一瞬,却被太后尽扫眼中   她不动声色的轻咳一声,端起茶盏啜了一小口,若无其事的看向周贵妃:“你这孩子,心中也在担忧皇上和父亲吧……”   她深深叹息着,不胜唏嘘:“可怜见的,男人们出征在外,母亲妻儿们,却始终悬着一颗心哪……”   她挥了挥手,示意那青年退下:“既然你一无所知,我且信你,不过皇帝的安危非同小可——告诉你家将军,让他谨记莫忘!”   青年将领恭谨行礼道:“请太后娘娘宽心,皇上的辇驾正在回京路上,只是伤势未愈,一路上会慢些行进”   太后听了,不置可否,目视他退下后,深不见底的目光,在周贵妃的脸上停留片刻,才淡淡道:“我也乏了……大家请回吧!”   皇后跟着她回到后堂,便迫不及待道:“母后,周贵妃和这偏将之间,怕是很有些瓜葛吧!”   她抿唇冷笑,美目中已带上了鄙夷的神气:“好一个将军虎女,哼哼!”   太后端坐如仪,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安详的笑意:“我已经让人盯紧他们了……若有苟且不轨,可就地擒拿——我倒要看看周浚的脸往哪里放?”   皇后听得心花怒放,满是幸灾乐祸的神情,想起周贵妃平日里的孤傲跋扈,心中快意无限   她又和太后说了些闲话,才辞了出来,出宫门时却见一个宫女的身影,急急朝外而去,皇后依稀记得,这是今日为太后伺奉茶水的那个   如此往复,总也不见大好,今日身上爽利,正要出去走走,却在廊下木柱上,捡到了这样一封信笺   楼梯回环,仿佛高耸临天,永无尽头,齐妃才走了一小会,就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种战栗的恐怖,从她心中升起   她手脚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登上阁顶侍女们换过敷药,收起了屏风,跪拜而出”瞿云很是懊恼,眉间隐见怒色”   “玄色……”晨露凛然一惊:“是周贵妃?”宫中只有她喜着一身玄黑宽袍,古意盎然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她的贴身侍女吓得什么也记不清爽,只一口咬定是主子这几日身体大好,想在宫中散心”   “周贵妃目前如何?”晨露看着瞿云,问道”   瞿云点头赞同:“所以皇帝被夹在两在重臣之中,简直是左右为难——他已经两昼夜没合眼了   “朕当然知道事有蹊跷,但目前铁证如山,若是不加处理,便会寒了朝中诸臣的心……”他苦笑着,继续道:“幕后那人,真是有能耐,竟能将朕逼到这等地步!”   “皇上且放宽心……”晨露眼眸微微眯起,笑得婉约自信,瞳仁深处,露出一丝诡谲——   “让我来为你分忧吧!”   “你?”   皇帝一楞,眼中放出不可思议的喜悦,他欢畅笑道:“你必是有什么好主意了!”   晨露正要答话,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咳意上涌,竟一时喘不过气来   “朕给你念几段中正平雅的文章,一会儿就能安然入睡了   她伸出手,在日光下,端详着自己玉一般的十指她伸出手,指尖精准的划过皇帝的咽喉   要怪……   就怪你的父母吧……   她在心中说道,收起了尖利的可以轻易弑杀人命的指甲,重新躺回榻上她的脸因多日的幽禁而毫无血色,却仍是美丽飒爽”   在晨露的倾听中,她娓娓道来……   “那日,我们相约于飞烟阁见面,刚说了几句,却有一道镖影闪过,我伸手一接,却是一封短笺,好似是左手写就歪斜字体   齐妃的事情一出,后宫尽皆哗然,更有无数朝臣上奏,要求严惩周贵妃,匡正宫中秩序   这事情本身透着蹊跷,周贵妃身怀上乘武功,怎会被齐妃撞见而不自觉?   她若真是杀人灭口,又何必将尸体遗留原地,而不加任何处置?   元祈静静瞧着点点滴滴的腊泪,只觉得室内虽然明亮爽心,这幽幽深宫中,却是包裹着重重迷雾,仿佛有一张巨大的网,安静而诡异的朝着帝座而来   她笑得真挚,话中若有若无的道出了一个‘忧’字   他迅速来到晨露的碧月宫中,盛气而坐,并不开口,只是直直看着她   “你那样瞧我做什么,怪吓人的!”晨露好整以暇的问道,自己已是禁不住笑了起来此时夜凉如水,漫天的星辰在窗边闪烁,天上的银河,满溢晶亮,几乎要将这尘世洗净   “你知道吗,小云……”   “不过是一个反间计,就让元旭和我,反目成仇”   “既然他心中只有江山和宝座,那我偏要灭尽他的子嗣,让他在九泉之下眼睁睁的看着我,将这天下易姓”晨露的声音清冷而淡漠,却是刻骨铭心的怨恨   “让这王朝在兵戈中消亡?”少女微微讶然,微微一笑,在静夜中,如昙花盛放,下一瞬便化为森然怨毒——   “不,这样的轰轰烈烈,反而便宜了他们身后盛名……林媛平生最是得意她的阴谋权术,既然如此,我偏让她死于此道!”   “若你真作了宫妃,却是如何与皇帝相处……”瞿云又急又怒,说到此处,却顿觉难言,只得顿住   那样谦逊守礼的少女,竟有这等魅惑人心的力量?   她想起那双清澈含笑的眼,不知怎的,心下莫名一冷,鬼使神差的取出当日周浚的奏表,重又细细看了一遍   半晌,太后才开口道:“你要立谁封谁,我原也不想管,只是宫中刚出了这等惨事,我正是满心犯愁,你却有闲心宠幸新人?”   却听皇帝仍是平心静气,言辞中却是不容违拗的坚决:“正是因为宫中愁云惨淡,儿臣才想着,以喜庆来冲淡这凶戾不祥”   叶姑姑在外听着,倒抽了一口冷气,梅贵嫔深蒙圣眷,亦没有被晋升为妃,这一个微贱女官竟能一跃登天,成为四妃之一?!   只听殿中太后也似大吃一惊,却仍是不失沉稳:“这也太骇人了罢,一下子跃升为妃,却是怎样让后宫嫔妃心服?”   “她救朕一命,便是对社稷有功,后宫诸人,谁能不服?”皇帝淡淡答道   太后见状,也不再劝说,皇帝请安闲谈完毕,便退了出来   打开一看,宝光四溢,竟是将室中照得通亮   那清冷冰寒的南海大珠,和眼前这颗几乎重合……   世事无常,父子俩的眼光喜好,却是出奇的一致”叶姑姑答道,却见太后的脸色在瞬间失了血色   叶姑姑见不是事,大胆上前轻摇太后:“娘娘……娘娘……”太后眼神迷离,喃喃问道:“我在哪里……”   “启禀娘娘,这是您的慈宁宫”叶姑姑一头雾水,仍是恭敬答道   她独对镜台,却丝毫没有梳妆之意,只是从一旁的匣中取了一册书卷,半倚在案边,细细嚼读   这般的素颜常服,却理引得姑姑大诧:“娘娘!”她正待苦口婆心的劝说,却听外间朗声通报,一重重传来——皇帝到了   夜风凉静,鹤顶双花蟠枝烛台中,两道烛火飘摇不定,在少女清寒如潭的眼眸中,映得双辉流光   “一天劳累,我们还是早点睡吧!”他不待晨露回答,趋前提起那四扇玉屏,一拢一架之间,已将它横亘于帐帘与锦榻之间   “朕素来怜香惜玉,你睡在床上,朕只好在这小榻之上委屈将就一夜了   她是最初时候拨在她名下的,仍是一团孩子气,并不是手脚多伶俐的人,见着这场面,自己先心怯手颤,欲要伸手去接,却也不知道如何行事”皇帝想起眼前危机,不由的连声音中也透出了犀利锋芒”晨露淡淡说道,示意他照做”   男子犹豫着,半晌,才以轻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她……还好吗?”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六章 所欲   "担负着不贞与杀人的罪名,在那冷宫之中消磨岁月,你说她好是不好?"晨露端起茶盏,凝视着微动的水纹,轻轻说道”   阳光从窗中照入,将她的身影映得透明一般,几乎要化为虚空   这就是从前那个在廊下粗使的小丫头吗?   香盈目不转睛的看着,心中又羡又惊,直到上首的目光投来,才恭谨的低下头去   “是,娘娘   “母后凤体仍是违和……这些太医太不经心了!”   皇后蹙眉道,自己也咳嗽两声,把久病的戾气全撒在了太医身上”   晨露此时已到了殿外,经人通传后,她款款而入,为皇帝呈上了一本供词   她从贴身小衣中,抽出一道叠成方形的小笺,双手呈了上来——   “这就是娘娘那日接到的信笺,她习惯将这些重要书信藏在八宝盒的夹层里   “周贵妃并不是真凶!”皇帝决然说道   皇帝皱眉,正要反驳,却被晨露轻拉衣袖示意”   皇后在旁接口道:“周贵妃素性刚强,宫中众人,都对她颇有怨言呢!”   晨露冷眼瞧着,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于是起身辞去   “真是清爽……此刻,我竟是有点羡慕周贵妃了呢……”   晨露提起裙裾,栀子花的香味,由道旁花圃中幽幽传来,恍惚迷离   临出宫前,他望着京城南面,露出了极为愤怒的神情——   南面乃是皇帝宗裔聚居之地,静王的府邸,也在其中唐传奇中,有一则故事说的很妙……”   晨露不理她疑惑的目光,悠然品茗说道   三日后,周贵妃仙逝于阉之中,宫中传下旨意,加谥号为“纯敏,”以厚礼葬之”   她笑着解释道:“原来,那是某人模仿着她的笔迹,用来引诱齐妃去飞烟阁,随即杀人嫁祸,如果真能找到,便能洗刷周贵妃的冤屈   这些人齐聚京城,不知又要掀起多大风浪来   “根据先帝的例规,藩王的护卫兵士须在京城外十里扎营,所率从人,不得超过百骑   裴桢听到此处,眉心不为人察觉的一蹙,想起家门数里外那连绵突兀的营帐,又想起独留家中的妻子,心中隐隐生出不祥来   他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激愤之下,仗着酒意去劫轿,却险些命丧黄泉   瞧着他大梦初醒的样子,在座另一位举人,笑着调侃道:“裴兄必是惦念家中娇妻了!”   在众人的大笑声中,裴桢正要反唇相讥,却听街上一阵鼓乐肃穆,巨大的喧嚣声,由远及近而来众人瞧着这旌旗蔽天,冠盖如云的盛景,正在啧啧称赞,裴桢心细,一眼便看到了车后浩荡队伍   此时小二叩间而入,送上了一道上八珍里的炙烤鱼唇,笑着哈腰道:“这是隔壁雅间的客人,送给诸位的   “早就等着你来了……你要的人,都挑选好了!”   三人进入后院,早有三五个少年男女,在翘首等待   众人都以为她要考究剑术,却不料她开口问道:“使剑之人,首要的觉悟是什么?”   半晌无人应答,良久,才有一个肌肤黛黑的少女,试探着轻道:“是仁义?……”   晨露微微一笑,朝她深深凝望道:“你叫什么名字?”   “涧青”   她的声音,淡漠轻微,却有如巨雷从人心中滚过   他们中究竟有多少人,能通过重重艰险,笑到最后呢?一入江湖催人老……   她心中滑过这样一句,无限怅然,随着日光而淡淡挥散”   他谈起这等悚人的话题,仍是一派儒雅,仿佛正在微笑着,谈诗品茗,丝毫不以爱将的性命为意   “大将军威仪如此深重,朕今日算是见识了……只是你乔装使者来京,总不会只为了向朕兴师问罪吧?”   皇帝悠然问道,不欲再纠缠细枝末节,转而问起他的真实来意   他心中灵光乍现,低喝道:“你知道了什么?”   “微臣只知道……有人近在帝侧,欲要谋图社稷   “是谁?”皇帝端坐中央,并不曾焦急失措,只那瞳仁中生出一道摄人锋芒   直到华丽的骈四骊六文章道完,他才回过神来,对这几位骨肉亲眷,免不了又是一番温言抚慰   她另选了那日在‘翠色楼’见过的黛肤少女——名唤涧青的作为贴身侍女   “太后和皇后……”   晨露心中冷笑,面上却显出惊诧莫名:“我与两位娘娘夙无冤仇,怎会设计构陷于我?”   梅贵嫔急得珠泪盈盈,顿足道:“姐姐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独得皇上宠爱,又破了悬案,还了周贵妃清白,她们岂能饶你?!”   她发间步摇轻晃,眩出迷离光华,梨花带雨之下,愁眉轻蹙,映得面容分外娇媚   那时的林媛,无复孩提时的娇纵倨傲,就边眉眼间,也漾着凄怕轻颤,仿佛受了惊吓,随时都要跳起身来   她本是满腔恨意,遇见这般的怯弱幽怨,也在瞬间冰消溶解   那浓香四溢,凝若琥珀的一盏‘牵机’,漾起圈圈涟漪,旋即汪洋漫地,凝成最后的魅惑——   林媛的浅笑低泣,在其中若隐若现,直到瞳孔中一切虚无后殿中太后坐于榻上,正在细细听着皇帝亲征时的逸事趣闻”   叶姑姑在旁介绍着,众人盯着天井细看,正在议论着,忽然一阵光华飞散,直落而下——   只听得一阵清脆巨响,无数碎裂之声此起彼伏,有如琴鸣,下一刻,云萝躲闪不及,被扎中手腕,顿时血流如注,痛不可当此时,只见晨露缓缓起身,轻抖自己的衣裳,那些晶莹碎片,有如冰块敲击似的,纷纷碰撞下落   她目光闪动,仔细凝视着那几道细微的血痕,半刻之后,才收起手中的纱绢   太后一眼瞧见,连忙喝道:“快让御医再回来!”殿中于是再次陷入了忙乱惊慌之中   皇帝微微皱眉:“这恐怕不妥,论辈分,诚王是朕的叔父,如今他既然甚感不适,怎能急于赶他回去?!”   孙铭在旁听着,也甚觉头痛   这些藩王们各个都带了数百随侍,安平二王,甚至在城外都留有驻军,这些人狐假虎威,已在京中惹出不少事端   “后宫雨露均沾,才是社稷之福,她们有些人平日里见你一面也难,你且去小意温存一二,她们便欢喜不尽了!”   皇帝一听便知,这是在说云萝,他压住心头火气,从慈宁宫辞出后,便上了肩舆宛如姑射仙人一般”   她由绢衣中,扯出一角非帛非金的料子道:“前日我接到警示,便早有防备,穿了这金丝软胄,没曾想,那冰琅穿透之力,竟会如此厉害!”   “是母后?!”   元祈怦然问道”   晨露轻轻叹道:“她终是不能容我于世上,也难怪,皇后是她嫡亲的侄女……”   她素来刚烈,如今幽幽道来,竟平添了几分凄冷抑郁   难道她……竟也是对我有意?   皇帝又惊又喜,心中但觉如饮甘霖,几疑在梦中   “多谢皇上……”   她低低说道,仿佛喜不胜禁,眼波微微荡漾,有如一潭深水太后大概瞧出了其中端倪,所以……”   元祈这才恍然大悟,他几乎要冷笑出声——   “这才是朕的骨肉至亲呢!”   他笑声中含着讥讽,更有空茫而寂寥的无力   他们经过三重院落,终于进入主人的书房檐下   一钩浅月照得满院清幽,梨树之下,但见一支雪白羽翎微微颤动厉声喝道:“什么人?”   黑衣人中一位扬声笑道:“久闻大人府中金银堆积如山,我们弟兄几个特来发财!”   他一副黑道绿林的腔调,手下却深得快、准、狠三味,朝着箭射来的方向疾飞而去   齐融与太后一党,素来来睦,此时齐妃薨去,他本来对周家满怀怒火,不料皇帝与他把盏夜话,言谈间,竟隐隐透露出真凶另有其人——   十有八九是静王所为   “谁敢管我们的闲事?”   “你们不过是藩王麾下,按例不许进城,如果我大嚷出来,你们马上便是斩首之刑   但见一道人影,乘月华而来,顷刻间已近了数丈   扫视着眼前淫亵不堪的场景,她眸光越发冷冽,扯起一个校尉模样的人,以地上半瓮美酒尽数淋下   “你们抢来的民女在哪?”   清冽的女音,宛如来自幽冥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破碎了,发出清脆一声压下心头的焦躁,正在翘首期盼,却见一道人影,挟着另一人,如疾风一般,瞬息便到了眼前   晨露在返宫的路上,已近四更,京城几乎仍在酣睡之中,无尽的黑暗中,只有她漫步向前   晨露站于窗下,却不走近,清婉月色照拂了一身,凝出冷肃幽寒   下一刻,晨露口中说出让他惊骇异常的答案:“所谓后党派出的刺客,其实不过是瞿统领的属下   她微微一笑,将话题转移开去——   “今夜还遇到一件奇事……”   她将裴桢的事简要说了,皇帝听得入神,待听到那女子刚烈自刎,不由又敬又怒   “你在替他说情?”   “人死如灯灭……周贵妃已经仙逝,再跟计较,也没什么意义了   翌日早朝过后,元祈隐约有些后悔,自己盛气而去,未免有些小鸡肚肠了——   晨露与那人根本毫无瓜葛,自己没来由的却是吃什么飞醋?!   他正在懊恼,却听御书房外,泰喜趋近禀道:“晨妃娘娘来探视皇上了!”   元祈心中一喜:“宣她进来罢……”   晨露款款而入,竟是一身明红氤染的曳地长裙,在日光下,隐隐透出月色花瓣纹,额前垂下累珠流苏,更映得肌肤似雪   她平日里只着素裳,这一番精心妆扮,竟生生将清秀容颜映得出色娇媚   “这是为今日晚宴准备的,那几个丫头撺掇着我穿上,就弄成这模样了!”   晨露一扬柳眉,很不适应的凝视着这繁丽绸衣”   元祈这一惊非同小可,一时之间,很难将这些闺阁琐事与眼前盛装华容,却仍不失飒爽的女子想到一处   “这次又有什么惊喜靠着朕?”   晨露瞧着皇帝如临大敌状,几乎笑出声来——   什么时候,她成洪水猛兽了?   “皇上不会忘记,册我为妃的初衷吧?”   “是为朕制横皇宫势力……这确实太为难你了!”   元祈想起后宫中,林氏只手遮天的状况,又觉一阵头疼   “来而不往非礼也,太后既然给了我那般隆重的招待,我不”   各宫中接到请柬,私下教师诧异,这位娘娘甫刚册封,就敢于邀众嫔妃前往,这架子也未免太大了!   正在她们踌躇时,一道消息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从不出席后宫会宴的皇帝破天荒的将会驾临碧月宫中!   皇帝驾临之时,夜宴才刚刚开始   宸宫 第四卷 第一百章   晨露由后堂走出时,暮色已然暗淡下来,殿中点起了两排蜜烛,却仍是昏暗幽深   “今日大家尽兴,朕却是半点才艺也无,怎么办呢?”   他做出一副苦相,惹得众人掩面莞尔,对天子的战栗畏惧,也不由得少了很多   答案在瞬间浮上心头   “娘娘?”   涧青在旁扶了她一把   皇帝拣起那花球,再传下去,鼓声再停时,却是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湘贵人手中”   晨露眼中杀意一黯,仿佛不适应灯烛之光,那清冽黑眸,竟似含了几分凄楚   “林氏这所以独大,就因为两代后位都为她们执掌,在后宫中,无人敢逆其锋芒   那云裳女子长袖轻垂,身影曼妙,绚丽容颜,在幽月之下,隐约模糊   “是谁?”   太后再问,仍是声音微弱,但见那女子冉冉飘来,竟似脚不沾地   叶姑姑从廊外奔入,将恍惚不能自己的太后轻轻摇晃:“娘娘……”   “别过来……你已经死了,却缠着我做甚!!”   太后仍是狂乱,口中轻喃着这一句,眼中瞳孔涣散太后想起那一阵恍惚,自己也不敢确定,口中不便示弱,于是道:“大约是我最近烦心过甚,所以妖梦入怀……这实是不吉啊!”   宸宫 第四卷 第一百零三章 狭路   碧月宫中,晨露送走皇帝,独坐窗前,听着更漏之声,细想之下,心中不免不无担忧   他目光如刃,看向那素裳女子,却看入一片凛然清明之中   黑袍人轻挥衣袖,地上那妙龄少女直直飞起,竟轻飘飘如同棉絮一般,缓缓而来   “怎么……娘娘有闲心看我清理门户?!”   周浚目中光芒奇异,讽笑道   她话音未落,竟是长剑出鞘,剑光飞涌,瞬间已近人身前   有如万千繁花一起绽放,闪着眩目冷光的无数细针,在夜空中摇曳直下,如星辰密雨一般   他腕力沉着,全凭一个‘巧’字,竟能如意祥转,内力之深,可见一斑’”   她低低说来,话语中地阴森幽寒,如临亲境   他正欲开口,却听殿外一阵喧哗,秦喜将来人拦住,不一会,就进来禀道:“皇上,诏狱昨夜遇劫,周贵妃一案的人犯,已是不翼而飞!”   元祈乍听已怒,略一思量,便看向身边佳人   她款款而起,宽慰道:“那毕竟是他部下,他潜入宫中,也并无歹意他入内磕了头,太后向他招了招手,唤至身边,端详了一会,才道:“瞧着瘦了不少,你府中竟没个会伺候的吗?!”   静王一摇折扇,笑得潇洒不羁:“母后是心疼儿子,其实最近闲居家中,吃饱就睡,倒是胖了不少   “不提他们了,单说你自己……你目前有什么打算?”   太后转眸望向他,笑容意味深长   静王眼中绝然生出冰寒,让人几疑是在寒冬飘雪   太后闻言,不再言语,这些藩王们的虎狼之心,路人皆知,静王此番,又要动什么心思呢?   她微微一笑不愿再想下去,轻摇的精美画扇,在雪白面庞上留下幽暗的阴影”   她微微纳闷,看着涧青道:“你跟他们提过我的生辰?”   “那日夜宴,奴婢告诉过杨宝林,下月十二,是您的生辰吉日其余按来处造册存库——下次转赐给这些娘娘,也就罢了!”   涧青答应着,又道:“几位娘娘还在前殿等着……”   晨露点头,转身换了身衣裳,便在宫人簇拥下,驾临前殿她一身碧衣纱裙,乌发挽了个如意髫,以几点珠花零散点缀着,明月一般的宝钗,斜斜插于髫后,摇咽间,神光潋滟她面容清秀素洁,脂粉不施,整个人透出雪玉般的晶莹光华,仿若天人   此时此刻,便是暗中腹诽她容貌的嫔妃,也不得不承认,晨妃气度绝佳,使人望之心惭   “娘娘真是神仙一般地人物”   晨露朝众人点头寒暄,很是友善,丝毫不曾有倨傲的意味,众人见她平易可亲,心下暗自欣慰   “姐妹们不似我这等孤苦伶仃,都有长辈在堂,我打算启奏皇上,让大家都能归宁省亲”   一阵低呼从席上纷起,众人又惊又喜,疑在梦中   晨露看在眼里,并不再说,只是问了问在座几人家中的情况:母亲身体可好,父亲兄长任职袭爵,有几个弟妹等等”   “全凭娘娘做主了   杨柳翠碧”   她眼中没有嘲笑,只是怜悯和无奈   残落凋零的柳叶,只能用‘蹂躏’二字来形容它的待遇   似圆非圆的形状,让人实在猜不透它是何物   “你在做什么?”元祈蹑手蹑脚走到跟前,才突然出声   “皇后娘娘太过缪赞,宫中诸事祥和,我不过依例行事,哪有什么功劳了呢!”   她微笑着,仿佛浑然不觉殿中的昏暗,那一笑便如同晨曦皎月一般,让殿中明亮耀眼众人退出中庭,这一列的安稳却被打破——   只听一声惊呼,不知是怎么回事,云贵人与杨宝林跌至一团,但见绢裳散乱,钗环委地,两人都是穿着小巧绣鞋,这一跌一时也起不了身一旁随侍的昭阳宫掌事,已是煞白了面孔,跌跌撞撞返身入内去报——   “皇后娘娘——”   太医急急赶来,仔细诊脉后,面色也变为苍白,他颓然起身,摇首不语   皇后一声惊呼,刚痊愈的身子仿佛弱不禁风,摇摇欲坠,一旁宫人齐齐搀扶,这才缓过劲来   “这让我怎么对皇上交代?!”她近乎悲怆地低喊,旁人闻之鼻酸,不禁为了恻然   “这事也太过突兀了……”   晨露回到碧月宫中,换上云裳常服,持一柄绢扇,在窗下轻摇   正要再想,却听廊下有人通禀道:“慈宁宫中来人,太后娘娘有旨,请众位娘娘前去一叙   太后见她如此执念,无奈摇头,也还击劝   “此物最能安神,母后晚间睡眠不佳,不妨试试   “母后,她们已经到了,正在廊下候着——我瞧您确实是精神不佳,且宽心高坐,看我将这一出戏演完吧!”   皇后自得一笑,曼声道:“宣她们进来!”众人进入殿中,见太后一脸漠然,正在用银匙小品饮着什么,皇后一身雪绸宫装,透出潋滟凤纹,在昏暗中,灼灼生辉,更映出她高华灿然   晨露眼中一丝嘲讽,更加确定,此事另有蹊跷——   她若真是忧心如焚,又怎会有此闲情逸致?   她前世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皇后身上的衣料,乃是南越国以秘法织成的‘千帜雪,’看来不甚起眼,却是无上轻软,能在暗中生辉,遇为不破,一年中,也不过能产一匹一阵窃窃私语   “此事有些蹊跷,杨宝林确系索然索然无辜   送走了皇帝,涧青匆匆报来:“慈宁宫那边,雅儿传来消息,有人与她一道,窥视太后寝居   “晨妹妹莫要见怪,我不放心云萝这孩子,所以接来亲自照料……”   皇后说着,几欲落泪:“这孩子命数不好,好容易怀了龙裔,却遭此暗算……”   晨露听得暗算两字,眉间闪过一丝冷戾,她耐着性子问道:“御医怎么说?”   “受创过重,别说胎儿,连大人都是性命堪忧!”   等的就是你这句!晨露及时接上道:“我于医道也微有涉猎,能否让我察看一下?”   皇后楞,仿佛早有预料,雍容笑道:“那就偏劳妹妹……”   晨露眉心生出阴霾,这次的谋划,如此周全么?!   乾清宫中元祈早朝过后,便取出古谱,喝着茗茶,对着棋盘独自思索   瞿云奉他之命,率领‘暗使’中人,昨日傍晚,便离开了宫中,外出办事   晨露正欲取腕把脉,闻言心生警兆,再一端详云贵人,却见气息渺渺,简直就要闭气过去   “云贵人不过是思虑过甚,几番臆想之下,又乍见出血,就以为是小产之难——人在危急关头,才能真正发现,自己是安然无恙的   “皇后是冲着我来的,杨宝林与我走的稍近,便遭此横祸——若是揭穿她们,皇上难道能下诏废后?!”   晨露与他对视,直问之下,毫无顾及 【书籍简介】 在武居拓也眼中,女人,不过是暖床的工具 她好冷又好怕,好想赶快回家 她才八岁,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只因不想一个人孤伶伶的活在世上,所以才选择和家人一起投海 就在此时—— 忽然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从海水里拉起,她在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下,感觉到那双手臂的主人将她来在腋下,带往海岸边 她想见那个人!她想知道,是谁把她从海里救上来的 一种类似感激,又几近崇拜的感觉,在她幼小的心底浮现 他的主子从不曾要求他在此刻回避,所以他也不曾刻意离开 他跟着武居拓也,已经长达十六年的时间了,这十几年来,他早已练就一身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本事 她身上只随便披着一条短浴巾,大咧咧地向人展示她半裸丰腴的性感身体,她刚才显然经过相当剧烈的运动,呼吸仍有点喘,但一双狐媚的眼,却像头贪心的母狼,饥渴地盯着雅人比常人更加俊美的容貌 越川虹子轻含涂着艳红蔻丹的手指,忍不住舔舔唇瓣” “少骗我了!只要是男人,哪有不爱这档事的呢?你是男人,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没错吧?” 越川虹子上前抱住他,双手攀上他清瘦的身躯,丰满的胸部不断摩擦着他的胸膛,涂着艳红盖丹的白嫩十指,诱惑地抚摸他坚硬平板的胸膛 “雅护卫,我很喜欢你,你知道吗?看你强忍欲望,我实在很不忍,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偷偷瞒着帮主,私下陪你一次——” “不必了!”雅人冷漠地推开她起身道:“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需要’就行了,至于我——不劳你费心!”他可不想看见帮主整天绿云罩顶 “你说什么?!”被他当面毫不留情地拒绝,让越川虹子大感害怒 “帮主,您洗好啦?哎呀,您可别误会喔!人家只是和雅护卫开开玩笑而已,谁知道他会当真呢?”她佯装镇定地辩解道 “是吗?” 她的胃口可真大,应付他彻夜的需索,她竟然还有余力偷腥!依他看,她足以榨干三个大男人的精力 “帮主,听说您要去东京?人家也想去东京玩,带人家去嘛!” 此时,没发现武居拓也情绪转坏的越川虹子,又像块橡皮糖似的黏过来,在他身上磨磨蹭蹭,惹得武居拓也更加心烦“你……你打我?!” “还不快滚!” 他跟了武居拓也十六年,最清楚武居拓也的脾气,他虽脾气不好,但并不会无故乱发怒 “我劝你最好快滚,要是再不滚,你的小命可能就不保了”雅人没有多为自己辩解,只平静地说:“雅人只是不希望看见无辜的人被杀,绝对没有忤逆帮主的意思!如果帮主认为雅人做错了,就请帮主责罚雅人,雅人无话可说” “她无辜?哼!你要是知道她有今天的地位,是踩着多少人的肩膀往上爬,就不会觉得她无辜了 他实在不懂,不过是个女人,允冲怎会为了一个只有身体可利用的女人,和他这个亲大哥翻脸呢? 就算是因为他的缘故,害他们的孩子未能出世,也不需要因此和他这个大哥决裂吧? 再说,像蓝怜那种戏子所怀的孩子,不生下也好,谁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允冲的? 况且那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有必要因此和他翻脸,一去大半年不肯和他联络吗?由此可见,女人都是祸水! “哼,全是那女人惹的祸!”他低声嘀咕不过一旦激怒他,就算是女人,他也不会轻饶——越川虹子正是最好的例子 这样的他又怎会明白,他的弟弟是如何用真心爱着一个女人,愿意为她放弃一切?这种深情,他是永远也无法体会的! 雅人打从心底为武居拓也感到悲伤,因为他永远也不会明了,爱着一个人的感觉有多美好,可以想见,他这辈子将会过着多么孤寂而凄冷的人生,直到终老,身旁依然没有一个真心爱他的人陪伴他 就算全天下的女人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雅人重要,她们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及不上,因为她们丝毫没有忠心可言 当他经过衣橱前方,从穿衣镜里看见自己赤裸的身体时,立即停下脚步 整件上衣是由柔软有弹性的矽胶制成,厚度从二到十公分、依照她身体的弧度特别制作,不但可隐密、舒适地将她的胸部保护住,增厚的矽胶部分,更可以“增强”她单薄的女性身躯,制造出一片宽厚的男性胸膛 “我很好,医生伯伯说我很乖,所以我可以出院了” “那他们会把我送到哪里去呢?”她红着眼眶,哽咽着问 “可是……我想留在那天救我的大哥哥身边!老师说过,做人要懂得感恩,他救了我的命,我想留在他身边报答他” “不——不行呀!”宫城纯三差点没吓死,他胆子再大也不敢这么做呀0巨鹰帮规定,所有成员在人帮时都必须接受训练,大家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小雅是女孩子的事,很快就会被揭穿的,这样根本行不通呀!” “不,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避免这种情形发生” “什么办法?”宫城纯三疑惑地问” “不!爸爸,办法其实很简单,只要小雅一进帮里,就指派她担任少帮主的贴身护卫,那么她自然可以不和大家一起练功,而是和我一起接受特别训练 然而她外观的性别虽然改变了,其实她内心还是非常女性化的,她渴望爱人,也渴望被爱,可是这愿望却如此难以实现 他们一同生活了十六年,而他又是个能让女人前仆后继、不断主动送上门来的出色男子,英竣果断、充满男性阳刚的魅力,她会爱上他并不奇怪 清早,温立雅——如今已改名为雅人——正通过穿堂,准备前往武居拓也的房间 她还真是不死心哪! “我要见帮主!我不相信帮主当真不顾我们恩爱这么久的情分,说分手就跟我分手,一定是你在背后挑拨离间,帮主才狠心这么对我!” 她把被武居拓也赶出去的怨恨,与勾引雅人被拒的羞辱结合在一起,俨然把雅人当成破坏她大好“钱”途的恶人,根本不知道多亏了雅人,她才能保住一条命 “蔼—是!” 被吓呆的众人这才回过神,赶紧将越川虹子这尊瘟神请走” 原来这人正是神野帮帮主神野岚的属下,特地前来迎接武居拓也前往神野帮” “你说什么苦海?” “不是吗?明知道女人全是自私贪婪、不可信任的动物,你还一头往婚姻的地狱里栽,我无法阻止你就算了,怎么可能祝福你坠入无边苦海?” “拓也,容我老实说,你真的病得很严重!”神野岚摇头” 武居拓也肯定,自己经对不可能改变想法,就算天崩地裂,他也不可能改变! “岚,你怎么让客人站在门口呢?太失礼了,快请他们进来吧!” 一个看起来相当年轻、模样清新可爱的女孩,从屋内走出来,笑吟吟地望着他们 雅人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粗枝大叶、全身上下完全无法以纤细两个字形容的男人,居然能用那么温柔的表情看着一个女人 这和她以前见过的神野岚完全不同,雅人的表情顿时变得迷惑起来 “什么事?”武居拓也好奇地问” “怎么?你现在结了婚,胆子也变小了?要是以前的你,铁定带人先剿了长田组再说,绝不可能说出和解这种没出息的话 现代这些追求时髦的年轻女孩,不但大方的露腿、露脐,现在连臀沟都敢露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护卫对女人没兴趣,没想到他不是没兴趣,而是没遇到喜欢的类型” “长田老大,既然您和先父是旧识,那就别再喊我武居帮主了 他发现坐在一旁的雅人,既不吃也不喝,于是招呼道:“这位小兄弟,你别客气,一起喝呀!” “不,谢谢您的好意,我不喝酒”雅人直接拒绝了 但长田老大可不怎么高兴,他不悦地问武居拓也:“拓也贤侄,你这个属下怎么这么扫兴?难得大家一起喝酒,他光坐着不喝,岂不坏了大家的兴致?” “不用理会他没关系,长田老大!雅人从不喝酒,十几年来一直是这样,我也不勉强他,你可以当他不存在没关系”雅人知道长田老大对她不喝酒的事感到不满,为了不使武居拓也为难,便想起身离开包厢 “不用了!长田老大不是小心眼的人,他不会介意你在这里的 喝了两杯酒,他又想到一个新点子 “贤侄,难得你来到东京,不如我们叫几个艺妓来表演助兴,你说如何?”长田老大兴奋地建议道 真是个没格调的大老粗!雅人不屑地在心中批评道 不知道他是觉得享受,还是和她一样,一直在忍耐呢?雅人暗自思忖 原来这间料理店的老板娘,竟是长由老大的情妇,只不过因为之前一直是秘密交往,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不过——武居拓也不是省油的灯,你真的抓得到他吗?”老板娘担忧地问,这毕竟关系到她后半生的幸福,她不能不关注 “宝贝,你放心!除了你所看到的这些人,我还在外头,布下天罗地网等着逮他,他逃不掉的!属于你的,我一毛都不会少给你 原以为从料理店突破重围后,就能顺利将雅人送医,没想到狡猾的长田老大,不但在料理店里埋有伏兵,就连料理店外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等着他自投罗网,幸亏他还有点身手,再加上太多人急于争功,自乱阵脚,他才有机会再次突破重围 一旦他踏入鸟居,就算长田老大那帮人对这里有一丝怀疑,也不敢擅入搜查! 十分钟后,他坐在神社内某间厢房的榻榻米上,焦急地注视虚弱躺在面前,紧闭着眼的雅人 “这是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瞪着雅人宽大的衬衫下,那与肤色相当接近的假胸膛 那又是什么?另一层假皮肤? 他震惊地瞪着眼前的东西,那绝对不该出现在他的随身护卫——雅人身上! 胸部?!雅人身上,居然长着像女人一样的圆润胸部? 这是恶作剧吧?雅人怎么可能有女人的胸脯? 武居拓也颤巍巍地伸出手,碰触那对沾染着艳红血迹的雪白ru房,想确定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果然!雅人没有男性的象征,也就是说——她确实是个女人! 该死!这怎么可能? 与他一起生活十六年的雅人,居然是个女人?这怎么可能? 他握紧双拳,一股被人欺瞒的怒气由心而生 她八成病糊涂了,这里是女病患所住的楼层,她被安排住在这里,当然是小姐呀! 再说,她身上的性征是纯然女性化的,任何人见了,都绝对不会怀疑,她不是女人 她很想见武居拓也,却又怕见到他,因为他想必已经知道实情,她简直不敢去想,他对于她隐瞒真实性别的事,会有多么生气 “我们会通知他你醒了,不过他会不会来,我并不清楚 雅人虚弱得无法多说什么,双眼一闭,随即沉入睡梦中 一个月后 “小雅 “嗯,好多了” “那就好!大家都很关心你的伤势呢,一听说长田老大伤了你,都恨不得替你宰了他,可惜被拓也抢先解决了 自从真实性别被揭穿之后,她不再伪装成男人——也无那必要 “雅护卫,你实在太会伪装了,居然能骗过巨鹰帮那么多双眼睛 大家都轻易原谅她的欺骗,只有一个人例外 宫城元朗见她这副颓丧的模样,不由得感到心疼,于是假装若无其事的笑着说道:“哎!你别想太多,我想帮主其实是很想来看看你的,只是最近秋田一带的势力好像有北上的趋势,再加上帮里发生许多大大小小的琐事,都得由他亲自处理,他当然忙得没空过来看你了!等过一阵子忙完了,他一定会过来的 “也就是说,我已经不是他的贴身护卫,他……不要我了,对吧?” 她脸上的脆弱与绝望,让宫城元朗真想狠狠揍武居拓也一顿 “是吗?” 原以为温立雅会悲痛难当,没想到出乎他意料的,她并没有哭,只是异常平静地望着窗外” 宫城元朗实在心疼,自己的义妹这般受人轻忽,好歹当了十六年的兄妹,他怎么可能没察觉到她对主子的爱意? 他搂着她的肩,正想劝她对武居拓也死心时,她突然转头望着他,轻声说: “元朗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她该不会想—— “我想……” 武居拓也的卧房内,价值百万日币的高级床垫正剧烈震动着 一个染着金发的性感艳星,正赤裸地缠绕在武居拓也身上,嘴里不断发出夸张的尖叫声 但,他却经常不由自主地,想起雅人为他挡住子弹的那一刻 “把房里那个女人撵出去,我不想再看见她了!” 反应迟钝的女人,没资格当他的女人! “是的 这全要怪雅人——那该死的女人! 要不是因为她,他的生活也不会搞得一团糟,连他向来最享受的床笫之欢,都变得索然无味 “托帮主的福,雅人已经完全痊愈了”温立雅一如以往,站在他身侧一步远的位置她不甘心呀!她根本没有犯错,只因为她是女人,所有的努力便完全没有价值了! “没错!”一个女人的价值,只有在床上而已,巨鹰帮是属于男人的战场,不需要女人介入” “也就是说,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被逐出巨鹰帮的命运?” “没错!” “我明白了他们虽然犯了与我串谋之罪,但他们对巨鹰帮的确忠心不二,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惩戒他们,可能会引来其他帮众不满,希望你三思 “谢谢帮主惠准“从我八岁那年进入巨鹰帮,我在这里投注了十六年的青春,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小雅,你这是何苦呢?”宫城元朗心疼地问 她显然才刚洗过澡,白皙的脸蛋泛着被热气薰蒸出来的红晕,而她的发梢还滴着水,湿润的短发微翘地贴在她的颈后 她小巧白净的脸庞,在宽大白衬衫的衬托下,更显得稚嫩脆弱 该死!不过是脱去男性的伪装而已,她看起来竟变得如此迷人! “把衣服脱了到床上去,这件事得尽快结束!”他气愤地批开身上的衣物,一面不满地低咒 他差点像白痴一样,对着她流口水! 以往即使面对再美丽的女人,他也不曾有过这种白痴的反应,该死的女人,一切都是她的错! “我……” 看见武居拓也阴鸷的表情,与紧绷赤裸的身体,昨天口口声声坚持与他共度一夜,以供后半生回忆的温立雅,却在此时犹豫了” 他跨上大床,轻松地将她从角落揪回来” 他半回过头看她,眼神好冰冷,几分钟前的热情,已经完全消失无踪 “是!”奈美开心极了,深怕他反悔似的,飞快冲入房里 “什么呀!帮主,原来已经有人伺候您了嘛,那您还找我做什么?难不成您今天想玩点不一样的吗?”奈美咯咯娇笑 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只能漫无目的向道路的尽头走去,不在乎自己走到什么地方 她缓缓回头,看见宫城元朗担忧的脸 “你怎么突然离开了?我找了你好久,你知道吗?” 他的关怀令温立雅感动,十六年来第一次,她有种想纵声大哭的冲动”她转回视线,凝着脸注视前方漆黑的夜色 “什么提议?”温五雅不感兴趣地问” 他的这句话,听得她好心酸” “我……”她仍犹豫着 “真的?太好了!” 宫城元朗并没有太大的惊喜,只勾起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啐!这是什么茶?难喝死了!替我把酒拿来 就让雅人以为他们彻夜狂欢吧! 老实说,他这辈子压根不曾做过这种幼稚的事,但是为了雅人那个满口谎言的女人,他竟破了以往未有的前例 “谁准她走的?你们为什么让她离开?!”他怒声质问” “未婚妻?!”餐厅里霎时传来阵阵不可置信的惊叫声 大家莫不露出震惊的表情,惟有武居拓也一脸淡漠,丝毫不感到惊讶 在他们后方,一个娇小的身影躲在墙角,满含羡慕与嫉妒的、瞪着他们逐渐远去 “山口太太!”女孩看见她,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差点没跳起来 她没发现,在她们身后的窗外,另有一双锐利的鹰眸,正窥探着屋内的一切” 宫城元朗将温立雅带到市区的一间服饰店前,热络地笑着介绍道: “这间是全日本知名的服饰连锁店,他们并不在百货公司里设柜,只采专卖店的形式,服务上流社会人士,很多青森市的贵妇,都喜欢在这里买衣服” “这里的衣服一定很贵,怎么好再让你破费呢?”温立雅过意不去 她怎能如此平静?当他知道她和宫城元朗一起出门,像个白痴似的急匆匆地追来,结果她根本不在乎,连他刻意找来示威的性感女人,她都没有反应 他不会在乎这样的女人!他会证明,此刻反常的混乱情绪,全是愤怒之下的产物,不是嫉妒引起的!等他在新情人的床上,获得所有的满足之后,就会明白雅人对他,半点意义也没有 在这边的店员忙得不可开交时,另一位店员则带着职业的笑容,走向宫城元朗和温立雅 “请问小姐,你喜欢哪种颜色、哪种款式的衣服?” “我……” 她求救地望向宫城元朗,自从八岁后,她就不曾再穿过裙子,如今突然问她喜欢什么样的洋装,她怎么回答得出来? 宫城元朗知道她的为难,便上前替她挑眩他看见一套黑色的短洋装,剪裁简单高雅,提议道:“我觉得这套不错 “你以为我会怕?” 武居拓也正想再出言讥讽几句时,他带来的女人,正好走过来挽着他的手臂,撒娇道: “帮主,人家挑好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大家全因他恶毒的言语倒抽一口气,温立雅的面色尤其苍白,她黯然垂着头,想把衣服挂回原处“他真的感到嫉妒吗?” “没错!所以你千万别受他影响,还是赶快进去试穿看看吧!” 他向店员使个眼色,聪颖的店员立刻上前继续游说道:“是啊!小姐,您就先试穿,看效果如何再做定论嘛!来,试穿室在那边,我们过去穿看看 几分钟之后,温立雅被套上新洋装、换上店里现有的三寸高跟鞋,再度被女店员拉出试穿室 这是她吗?她不敢置信地抚摸自己的脸庞,似乎想确定,镜子里的人的确是自己 “哼!我还以为会有多美,原来不过尔尔 宫城元朗仍是微笑,并不多争辩什么,事实胜于雄辩,时间会证明他是对的” “某人?”她疑惑地眨眨眼,不知道他所指的“某人”是谁? 正想问清楚时,笑得合不拢嘴的店员拿着签帐单回来了“我预料得果然没错,紫色真的很适合您 “已经预约好了”店员放下话筒,笑着说:“由于现在已经客满,所以我替您们预约五点钟,而现在还不到三点,您们可以先去喝杯下午茶,等到五点钟预约的时间到了,就可以去剪头发了 她这辈子几乎不曾这么累过! 从她隐藏性别进入巨鹰帮开始,这十几年来始终跟着武居拓也东奔西跑,没有一天轻松过,但即使那样,她也未曾感觉这么累过 她实在想不透,为何女人会喜欢逛街购物、还有装扮自己这种劳累的事? 她在美容院还持不到四小时,就腰酸背痛得想立刻躺下,而他们还推荐她去上什么美姿、美仪课,打算好好的改造她 “你……” 武居拓也看见她修剪头发之后的模样,先是震惊地睁大眼,呆了似的盯着她看了好半晌,然后突然惊醒,愤怒地大吼: “你们该死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们做了什么事?我们没做什么呀!”宫城元朗一脸无辜地摊摊手 改变之后的雅人,漂亮得令人惊艳,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谢谢你的忠告,不过小雅是不是冷冻鱼,等我们结婚以后就可见真章” 宫城家从宫城元朗的祖父那一代,就在巨鹰帮服务,宫城元朗更身居巨鹰帮的副帮主之职,他们不但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宅院,还有专属的佣人 地瞪着那件性感轻薄的睡衣,一张脸简直像涂了墨汁那般黑 “河津!”他转头怒吼:“马上找人来把这些东西,全部扔到宫城那里去,我不想再看见它们!明——白了——吗?” “蔼—是!”河津连忙转身冲出大厅,找人来帮忙搬东西 “替我把花城酒店的百合、玲绪、丽子找来 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回答说有呀! 只是——一次三个? 帮主的“胃口”,竟然这么惊人? 看来以后光替帮主安排这类“夜间活动”,他就有得忙了! 怎么会这样? 武居拓也面色阴帮站在窗边,愤愤地深吸一口烟,然后重重吐出白色的烟雾 他眯了眯眼,没有多想便披上外袍,悄然离开房间 想起经过后门时,看门的守卫看见她出来散步,高兴地跟她打招呼,还用诉说秘密的口吻告诉她,帮主今晚从花城酒店召了三个女人到帮里来 可见他的胃口愈来愈大了!她嘲讽而痛苦地冷笑 武居拓也不明白她的心情,她那句“外人”,像根针扎进他的心底 她别忘了,她虽为宫城家收养的义女,但是这十六年来,和她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可是他呀! “你没使计勾引他,他会心甘情愿,为你达成任何一切你想达到的目的?” “我已经说过,我没有!”她已经说过很多遍,连解释都懒了 热闹的欢笑声,随着风向传送到不远处的巨鹰帮总部,听得有任务走不开的人心痒痒,羡慕得要命 “今天我没胃口,这份餐点给你” “可是帮主——” “我出去透透气,你别跟来!” “帮主——” 武居拓也不理会他的叫喊,起身走出餐厅”另一个壮汉纠正道:“你喊的雅护卫可是个男人,而咱们巨鹰帮的副帮主,要娶的是个女人,你别搞错了!” “是,对不起!”红光满面的男人,憨厚地搔着自己的头 “没关系,大家高兴就好!” 穿着传统日式服装的宫城元朗举高酒杯,扬声对大家说:“小雅酒量不好,接下来的酒,统统由我替她喝!” “好耶好耶!”大家开始拍手欢呼 “好恩爱喔!还没结婚感情就这么好,结婚以后怎么得了呢?”有人调侃道 她虽然伪装了十六年的男人,其实酒量并不好,甚至滴酒不沾,怕喝酒误事 “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先去休息吧!” 宫城元朗体贴地说道,迅速招手唤来佣人扶她回房休息 躺了一会儿,还没有入睡,她便发现空气中的气流改变了 先前他总爱嘲讽她不男不女,没有丝毫女人味,其实那是他颠倒是非的说法” “回到你身边,重新开始?”她愣愣地重复 母亲离开后,父亲风流依旧,从小他就见父亲穿梭在各个美女之间,一个换过一个,他永远不知道该叫她们什么,因为他还没记住上一个女人的名字,父亲又换新伴侣了 为今之计,他只有按着安排好的计划,继续走下去了那间别墅,位于一座人烟罕至的山头,他在很多年前就买下了,有时帮主心情不好,会到那里去静一静,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知道那个地方”他笑咪咪地转头问温立雅:“你可以自己去的,对吧?” 温立雅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宫城元朗愉快地说完,随即摆摆手,哼着歌离去 真美!她好像从没这么悠闲地,欣赏过窗外的风景 进入奥人濑溪流域之后,她凭着记忆中的印象,找到了那条通往山区别墅的小路 屋里已大致打扫过,看起来还挺干净的,她踩着光滑的原木地板,走向小木屋里惟一的一个房间 当她的手旋转房门的门把时,忽然察觉到有人站在她身后,她正想回头去看,那人已用力将她扯入怀中,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愤怒地瞪着她 以往最坚强勇敢、受了枪伤连声痛都没喊过的人,如今却为了感情,逃避地开口祈求她是属于他的,这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温立雅沉痛地转开视线,不愿去看他得意洋洋的脸庞,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次他恐怕要失望了,她是不会改变心意的,她已决定彻彻底底摆脱这一切 “真的?”宫城元朗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完全没有半点嫉妒或不悦的情绪,甚至鼓励道:“没关系!你想住几天,就住几天你要走的时候,我曾告诉过你不必急着回来,所以你尽管住没关系,婚礼的事我会筹备好,到时你只要记得出席就好了!”如果到时你还想嫁给我的话!他默默在心里补充 元朗哥,原谅我最后一次!她握紧收了线的手机,在心底呐喊你能谅解吗?元朗哥! “你在做什么?没看见我正等着你吗?” 武居拓也见她握着手机,怔忡地发愣,不高兴地自身后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转身走进屋内 可恶!她就这么舍不得宫城元朗那家伙吗?瞧她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收了线还紧紧握着手机不放,简直恨不得飞到他身边似的 她该不会真的爱上宫城元朗了吧?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听说那个家伙对她极好,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只要是女人,应该很难不爱上他吧?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深深体会到嫉妒与恐惧的滋味 以往她陪武居拓也来,都是在夏季或冬季,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识到,秋天满山遍野的枫红美景 她的笑容虽美,但他不喜欢!因为他无法从她脸上的表情,窥见她的心思 他得意的笑了 火红的枫叶片片坠下,掉落在他们交缠的身躯上,秋意—— 似乎更深了 早晨,武居拓也带着满足的笑容,从睡梦中转醒 他下床披衣到客厅一看——没人! 再往后走到厨房——依然没人! 他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不会无缘无故在清晨消失,他突然想起他们在两个礼拜之前的协议,那时她承诺留在这里,直到她举行婚礼那天!该不会是…… 正惊悸时,他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想到有可能是她打来的电话,他迫不及待冲回房里,抓起手机便按下通话钮 是宫城元朗! “什么事?”他冷冷地问 今生今世,她只能属于他! 第十章 悠扬的结婚进行曲,飘送在布置华丽隆重的礼堂中 优雅漂亮的白纱,覆盖了温立雅被精心妆点过的脸庞,她垂眸注视裙摆前方的红地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在武居拓也怀中,度过了此生最幸福的两个星期,但是梦醒了,终究还是得回到现实 走完这条漫长的红地毯,她将在众人面前发誓,终生对宫城元朗忠诚,爱他、敬他,永远不变 温立雅心不在焉的听着,根本不知道司仪说了什么,不过她注意到站在她身旁的宫城元朗似乎有些焦躁不安,不时变换站立的姿势,嘴里还不时喃喃嘀咕:“好慢哪……真慢!” “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他要是再不出现,他就要替他把老婆娶回家了! 武居拓也眯眼瞪着他半晌,终于慢慢明白——宫城元朗根本无意娶雅人!从头到尾,大家都被愚弄了! 这家伙! 武居拓也斜勾起嘴角,大步上前道:“很抱歉,她不能嫁给你!” 他在众人的惊叫声中,拉起新娘的手,转身走向礼堂的出口 “拓也,你这是做什么?”宫城元朗跳着脚哇哇大叫,怎么才刚甩了一个烫手山芋,又被扔来一个?! “招你为武居家的女婿!”他得意地仰头大笑,索性抱起失而复得的可人儿,大步跨出礼堂” “他不会等你的!”如果他珍惜性命的话 “我说我要娶你!我会给你一个,比元朗所能给你更隆重盛大的婚礼,让全青森——不,全日本的人都知道,我将娶你为妻” 温立雅因过度错愕而张大嘴,那副可爱的模样,让武居拓也好想吻她”她宁愿孤独一生,也不愿守着帮主夫人的虚名,看他穿梭在无数的妖娆女子之中,却无力阻止 “你现在又想做什么?”她古怪地瞪着他 可恨的宫城元朗老爱取笑他,总算得到报应了 反观他呢?他虽然如愿娶到她,但是却没有获得她的热切回应,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当初他的雄心壮志,也被消磨得几乎快消失了,现在他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除了必须处理的帮务之外,其余的时间,他太多懒洋洋的躺在这里,瞪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入夜时分 “上完插花课之后,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课,我想到去年我们去过的山上别墅走走,你要不要陪我去?”她佯装不经意的问” “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 他望着她的眼,柔声道:“雅,你愿意吗?” “我愿意!”温立雅因喜悦而哭了”他有些困窘的说:“当初因为一念之差,害他和蓝怜分隔多年才再度重逢,明白了爱情之后,我才彻底了解自己过去,做了多么残酷且不可原谅的事!所以我想去台湾,亲口向他和蓝怜表达歉意 “谢谢你!”他安心地笑了,蓦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问:“对了!雅,我们可不可以——永远别生孩子?” 他不知道她想不想要孩子,但他实在不怎么喜欢只会哭闹的小东西,而且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相处 “不生孩子?那将来谁来继承巨鹰帮呢?”温立雅略显诧异地问 “这倒不成问题然而在某个面具底下的一张俏脸却怖满泪水,但始终没有人注意到”低沉的嗓音有着心疼,那深蓬的黑眸,更有浓得化不开的关爱    “我送你回家吧!”他拦腰将她带出化妆舞会会场    “我好想你……”她紧紧用爽臂搂住他的腰,将耳朵贴在他胸膛上聆听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 “是的!我舍不得离开你    “唔……”她因疼痛而扭动着身体这竟是她的第一次?    他疼惜的以亲吻安抚她,心中更涨满了前所未有的喜悦……    “艾迪!”    她直觉的轻唤她昨晚的爱人    揉揉眉心,她掀开被子,看见被单上的血渍,她愣住了    自她小事三年级后,她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更惨的是她先后有过三个继父,前两个对她很好,但最后一个在与她母亲新婚不久后,就对青春期的她产生不轨的企图,害她那段日子一直虚于忐忑不安的状态,简直是场噩梦    她准备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享受一下待在家中的幸福    但是三年前那一场激烈的车赛中,他意外的夹生了……    她甩了下头,提醒自己不要再被好不容易压抑住的悲伤给击败,三年来,她已慢慢从失去艾迪的阴霾中走出来    他腰部窄细,穿着剪裁考究的长裤,臀部蹦得紧紧的    有些倔强的下颚、出色的五官,他应该有点外国血统吧?是中美混血儿?还是中英混血儿?    从她走遍世界见过各种种族男子来猜测的若,他比较像有意大利血统    临近的一个提款机前已经没人,马菁儿走了过去,把卡插到机器里,支领了自己所需的现金    这幅画面在他膨海中一直栩栩如生    她认出这个男人正是她在银行遇到的那一个    他的嘴唇令人神往,充满魔力,有一口可以拍牙膏的整齐洁白牙齿    他的笑容更是它令大多数女人发狂    可是他的眼神却像会看穿人似的,及具危险,令马菁儿感到相富不安    他的眼中闪耀着光亮,低沉的笑螫在她的心理激起阵阵涟漪    他上前一步,手指轻轻按住她戴着的钻石戒指    马菁儿猛地从推车车把上抽回手,冷漠的睇了他一眼”他气定神闲的说,“但你却是我喜欢的典型,如果你肯好好的认识我,就会受现我是你喜欢的典型……” “不可能!”她以冷硬的声音打断他    她共有两个经纪人,一个是台湾人,一个是意大利人……喔!意大利人,她忍不住又想起那个自大又高傲的男人    她还记得杰米,也就是她的国外经纪人,他头一次向她搭讪时,她还给了他一巴掌,因为他竟当面就始她一个KISS,所以也怪不了她”    “那有什么问题?要放焦糖的是吗?”    “对!少了焦糖我不喝    事实上,每次马菁儿在各国服装展的间隙回家时,总是会收到为数不少的邀请,而且大部分都没有酬劳,因为全部是慈善筹款    “那你还要拒绝吗?”    “当然不!”    “其实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参加一些电视节目的演出,”刘恋试着说服她道,“你知道吗?最近台湾偶像剧大行其道,好几个制作人都在向我们打听你是否可以轧上一角……”    “不行!”她有自己坚持的原则,“我到演戏、歌唱都不行,而且我希望我在台湾的生活尽量低调一些,我可不想让自己成狗仔队追逐的对象    本来刘恋并不是从事这一行,因为她找不到工作,而当时马菁儿已是众所瞩目的模特儿新秀,各方邀约不断,好多经纪人都争相想签下她,但她又怕一些经纪人会用合约逼她做不愿做的事,所以只好将计就计,请刘恋冒充自己的经纪人    但刘恋最近已经找到属于她的另一半    “妈咪,别闹了”她猛朝母亲灌迷汤”沈月桂压低音量说:“他对我可是百依百顺,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时下这么流行姊弟恋,女大男小绝对是速配!”    对于母亲的观念,马菁儿只能感慨自己落伍了       马菁儿没有特意打扮得明艳照人出席募款晚宴,相反的她仅化素妆,着一件雪白高领毛衣配上黑色的毛呢裙,再搭一双马靴    即使如此,她一出现仍成了全场的焦点    大厅中到处都是高声谈笑和敬酒的喧哗声,使优美柔和的音乐变得模糊不清了    “可是你知道我不喝酒……”    “我早替你安排好了,”她招手,立刻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一涸侍者,手中攀着托盘”她拿超托盘上的高脚玻璃杯    “我真服了你耶!”有时她很为好友这种行为捏把冷汗    如此一来,他想认识她就更容易    “不知菁儿可否愿意对我的作品发表一点意见?”裔天突如其来一问菁儿,你喜救我这幅画吗?”他温柔的嗓音再次令她心头一凛”    “我有约耶!”她重申,但奇怪的是,她竟在他的注而下有些心虚,他仿佛看出她在说慌    她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他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睛透出的束西令她害怕,那是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和猎夺,仿佛在向她宣告,她休想逃开他”    目送他融人熙攘的人流,走向大厅的另一侧,陈心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 “别拖我下水,我岁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她矢口否认,但心理却有个声音在驳斥她说慌、不成实    她想调开识线,但仍迟了一步    多慌谬的想象,太可笑了    车子发动了,很快的融人都市的车流中    “今晚是我和俊享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你若不出席就太不给我面子了    “为什么你的结婚周年纪念日会选在裔天家过?”她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 “还不是因为他家的厨师做的好菜,你真该尝尝他的红酒牛排,绝对会让你念念不忘    “你知道我对酒精过敏的,一滴滴酒就曾合我醉倒”    “好了,我服了你,我去,但是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 “欸!他家九拐十八弯的,挺难找的,还是我们过来接你    “是,是,你开口闭口的全是裔天,听得我都要吃醋了    “唉!我没有想当新娘,我只想当月下老人而已    裔天的家十分豪华,不论设计和装潢都十分精微    他今晚穿得十分休闲,轻松却不失优雅”她向他淡淡的一笑    “欸,你们两个别这么生疏,”陈心看不过去了,“菁儿我的好姊妹,裔天则是俊享的好兄弟,你们应该亲密一点,首先就是握握手,当个好朋友    天哪!为什么他单只是个目光就可以让她心跳失速?    “两位,手握的了吗?”陈心戏谑地道:“我肚子饿了,可不可以开饭了?”    “当然可以    “没……”    “菁儿她对酒精过敏,她不能喝一滴滴酒的”    “真的没关系?”裔天仍不放心地看着她    “没事,我喝些冰水就行了    他的目光敏锐的捕捉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致变化    马菁儿朝好友发出警告的眼神,告诫陈心别搅弄一池春水”    显然她执拗的要求并末让他感到丝毫不悦,而且好像他早已预料到她会这么说”    “我们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夜晚”裔天开口了    马菁儿懊悔自己竟如此不设防,让自己的好姊妹出卖了       “你与陈心是多年的好朋友是吗?”    马菁儿注视着他高大的身躯坐在她到面的椅子上”    “我不缺朋友    可是最没,她只选择冷冷的嘲弄赛单冠军选手舆国际名模定婚第三天,不幸在意大利塞车公开赛中丧命,这样你满意了吗?”    她强将涌上眼眶的熟液逼了回去    他究竟想得到什么呢?    裔天紧紧盯着她,天知道他有多么希望把她拥进自己的怀抱,渴望用自己的嘴唇亲吻着她的唇,抚慰她、融化她,让她知道她对他的诱惑有多么烈!    但他什么都没做,这需要时间……下一次,他确信他们还有下一次    “我让司机开车送你回去    他相信她已经知道他的心意了    “谢谢    在城市的另一端--    裔天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灯火通明的城市,点点灯光与天上闪耀的星光,交相辉映    其实她知道她的继母不是完全的坏女人,只是心眼小、爱吃醋,每次都认为马维中比较重视马菁儿    “梅玉她很好,还有雅心和逸轩都想见你”马维中笑着说    “我也很想看看他们”    “这么说我不能太邋遢    其实被人注视她早已习惯了,但这次有些不同    她慢慢地转过身,假装自己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餐厅四周    “菁儿”    “一个讨厌鬼!”她噘了噘红唇,明知道裔天正在不远处窥视她,但她也不在乎地表现出她对他的厌恶    “要再来一杯花茶吗?”马维中问    就在马菁儿拿起自己的皮包时,一股熟悉的古能水香味令她胃部猛然抽搐起来    尽管他眼中含着温暖的笑意,但他的表情都令人捉摸不透    他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吻她?    “原来裔天先生和小女也认识    可恶的混蛋!马菁儿气得拼命咬牙    “我没想到你跟裔天认识,我收藏了几幅他的作品,其中那幅玫瑰花你还挺喜欢的,你记不记得?”    她记得!因为她曾对那幅作品赞叹过许多次,细致的画风、精心调配的色彩    今晚她身上穿的是一袭新娘礼服,随着玫瑰花瓣落下,配上IBELIEVE的音乐,气氛浪漫无比    这个价码比大家预料的高出太多,令主办者王霞笑得嘴都合不拢”她虚心地说    当她等待着泊草服务生把她的车开过来时,一位服籍人员走向她    “马小姐,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 她今晚共要展示五套服装,全部是晚礼服    “哇!这件礼服可是我特地为你设计的,果然如我所料,没人比你更适合穿上它    马菁儿第一个出场,一如往常,她会先走到舞台中间,停下来,再缓慢地转身    她的曼妙身材让许多女士又嫉妒又羡慕    当然,如果胸部经过整型就另当别论了    就在她转身面向观众时,她看到了他    裔天!    他穿着庄重的西服,蓝色的衬衫,打着蓝色的领带    然而,她尖锐地意识到,那个魅力十足的男人正在注视着她,在他的注视下她管得自己好像赤裸裸的,一丝不挂……    寒意沿着她的脊背傅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如果不是她努力地控制着,她差点又要走错脚步”她竞都得有些心虚……唉!都是那个男人害的    昨晚她接到刘恋的电话,知道今天必须穿如此性感的服装,所以她有特地做准备    在着装完毕后,再次轮到她上场    他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以及从来感受过的……不安    为什么会这样?    难道就因为与他有过几次邂逅,和他吃过一次饭,且他的嘴唇轻轻吻过她的额头所引起的吗?    这简直荒唐得可以!    但比这更可笑的是,她竟有有一总已经踏上一条不归路的感觉,她只能向前,无法再回头    伴随着她走动的每一步,她都清楚意藏到他的目光,不过她竭力想忽略他的存在    如果他打定了主意想使她心神不安,那他已经成功了    不过如果她以为她可以用冷淡的外表吓退他,那她可就失算了    “你做什么?”她心中一阵狂跳,为他如此大胆的举动    男性的阳刚气息旋绕在她日鼻之间,莫名的情续在她心中益发激昂澎湃    “你这个可恶的像伙!”马菁儿一到外面,就大声地责骂他    “我早警告过你了,而且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你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    “难道你不想念我?”他的目光可怜兮兮的”    “你下地狱去吧!”她扬起下领,眼睛提喷射出愤怒的火焰    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他露出个苦笑”他语气慵慵懒懒自成独特魅力    “让我告诉你吧!”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别浪费你的时间,我不会接受你的陈心和俊享都无关,也与其它人都无关”    他伸出一只手托起她的下颚,拇指在她的嘴角摩拳着    她的脉搏加快了,心狂跳不已,她不得不离他远一些    通常她够始工作,午餐就是一瑰三明治和矿泉水”    马菁儿迅速转过身,走向马路,但她仍然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目光    “好了,现在休息半个小时    “说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她似真若假说”他继续装可怜,但仍挽回不了美人的青睐   第五章   闹钟声将马菁儿学甜睡中吵醒,她轻轻地呻吟一声,翻过身,将闹钟按上究竟是谁一大清早就始她送花来?    但不管是谁,她都要谢谢这朵玫瑰花让她心情好一点    沙粒闪耀着晶亮,与平静的海洋融合在一起    凉爽的空气中也增添了几许太阳的暖意    随着她朝各个方向走动,快门连续不断地响着    “把头抬高一些,好,就这样,别动,现在向我转过身,微笑,很好,漂亮的女孩    “咦?你怎么来了?”她接过茶壶,倒了一小杯轻噬着    “你怎么不生气啊?”刘恋好奇的问”    “反正我说不过你    “铃……”电话铃声响起,她勉强撑起身子接电话”她相信晚上自己病情一定会好转    因为自己精神不济,她决定不开车改坐针程车去父亲家”她露出恋爱中小女人的娇羞,“我只是有喜欢的人,可是……唉!”    “怎么了?”    “对方已有心义的对象”她是真心的想知道    “雅心,别缠着菁儿不放,让她过来喝杯茶”马菁儿笑看着只有十六岁却已高出她一个头的弟弟 经过这么多年,马菁儿已经知道该如何微妙地处理与这个家庭的每一个成员的关系,所以她心理非常轻松,即使身体仍有些不舒服    这时她的视线被大厅墙上那幅话给吸引住了“很高兴今晚又可以跟你共进晚餐”    马菁儿很想冷冷一哼,转过身去不理他,但碍于发父亲和继母,她只能一语不发冷冷地向他扯了下唇角,算给足了他面子    一旁的马雅心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    “不,我不是随便说说,我是说真的    “怎么?你身够不适?”裔天马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在发烧耶!”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 “看过了    “马先生,不介意我现在送菁儿去看医生吧?”    “不介意    “你究竟想怎样?”    一步出屋内,马菁儿马上甩掉他的手    “是不要还是不敢要?”他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带到胸前,声音因心痛而喑哑,“为什么要封团自己的心?过去的为什么不试着忘掉?”    “你要我如何忘得掉?艾迪曾是我想托付终身的男人……”    “我也可以!”    “不,你不可以……天哪!我为什么要跟你争论这些?”她头痛欲裂    听到打针,她的眉心揪了起来”    马菁儿还是顽固的不肯张开嘴,她讨厌吃药    不得已,他只好把药水先含入口中,再缓缓哺人她的嘴内”虽然刚才那算不上是个吻,但也稍稍解了他的相思苦”    就这么一句话,让马菁儿眼眶浮上一抹雾气……讨厌,她平时不是这么容易感动的,她一生病就容易脆弱,也不过是有点肉麻的话而已,她干嘛会有想哭的感觉?   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医生就在外头等着,我去请他进来好不好?”他的焦急全表露在脸上    “不会,我可以向你保证,你跟我在一起很安全,谁敢胡说八道,我会让谁好看”他向她承诺    “宝贝,别哭    想想,他裔天是个天之骄子,他拥有的财富足以让他拥有更多的女人,但是他却只情系于她……    所以再大的折磨,他也认了    但他发誓,这样的折磨很快就会结束,他要让她知道这世上除了他,她再也找不到比他更爱她的男人了    “你醒了?”    耳畔传来熟悉的嗓音将她唤回了现实    “怎么哭了?是不是又不舒服?”裔天焦急的摸摸她的额头   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竟然就靠在一个她不算熟悉的男人怀中哭了起来,这实在太糗   “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 “有这么可怕?”    “不是可怕,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她看着盘中冒着热气的牛排忍不住快流出口水”他坐在她对面的座位,却不急着吃,反而用宠溺的目光注视着她    “为什么你不吃?”    “我喜欢看你吃,让我有成就感”    “太叫我惊讶了,”马菁儿啧啧称奇,“我还以为像你这种男人是远离厨房的    “也不完全是如此,其实你也很温柔,还很细心    “你有什么感觉?”他注视着她问    “这一张是你在米兰表演事我画下来的,这一张是你在意大利,还一张是你在日本,这一报是你到西班牙    “逝者已矣,我明白你仍然无法忘掉过去的感情,但你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敞开你的心房,给我一次公平的机会好不好?”他低沉的语气中多了点霸道    “这太疯狂了……”    “是的,我为你而疯狂!”    天哪!他那双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她,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般,令她浑身微微颤抖    “如果你肯给我一个吻,我相信我会感到好一点    “你……”她瞪着他”他喑哑地说    “什么?”    “明天跟我去野餐   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一直吻你,吻到你答应为止”    “你的土地?”她十分惊讶”裔天说着深藏在心中的计划    这儿风景优美,如果住在这理一定会十分开心,而且又是她最喜欢的欧式建筑……    “那你为什么还不完成它呢?”她好期待可以见到别墅盖好的景象    “因为我在等她点头    “那就送你    “你放心,我一定留好好的保存它们    “只是道谢吻,你可别想歪了    马菁儿感到他们之间的友谊正在迅速成长    他不想让她害怕    裔天察觉自己的欲望正在迅速膨胀,他的双手也情不自禁地在她身上游移”    “你想要我说什么?刚才的事还不足以令我感到羞愧吗?”她的眼中闪耀着泪光,下颔微微颤抖    裔天花了三十分钟才送她回到家,此刻她的情绪已经较为平静了”他注视着她的表情十分严肃    马菁儿想大叫抗议,但已太迟了    “雅心,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差?”马菁儿被妹妹的神情吓了一大跳”    “你说,如果我可以帮你达成……”    “你没办法的”马菁儿突然心生一念    或许她没能力改变妹妹生病的事实,但是她可以替妹妹完成唯一的心愿    “有没有红酒?”她需要一点点酒精帮助自己更有勇气 “你刚刚已经答应了”听到他反对,她的心像恢复了活力”    “那是因为我刚才不知道你要我帮这样的事”马菁儿激动地叫道:“雅心她爱你呀!”    “她爱我,但是我爱的是你!”    “但我不爱……你    “你看着我再说一遍”裔天黑瞳顿地一沉,一个前进,伸手勾起她的下颔,寒着声问    “这是你的真心话?”她的回答让裔天脸色大变    他还能怎样?真心付出这么多,换来的是她的绝情,虽然知道她说的是慌话,但仍重重伤了他的心 爱可以说让就让的吗?这让他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爱他不够多”裔天狠下心提出要求,“但我要你当我的女人,雅心只剩三个月可活,那么你就当我三个月的女人    “你的要求难道不过分?”    “我……”她慌得说不出话来”    他酷颜冷寒,有着她提未见过的决裂神情”马菁儿深吸了口气,伸都缩头都是一刀……将了雅心最后的心愿,她不会退缩    “那么就从现在开始”    “现在?”   第八章   虽然已做了豁出去的准备,但是马菁儿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 “嗯?”他挑挑眉    马菁儿一咬牙,将自己的唇印上他的,原本她只是要给他一个轻吻,岂知他却霸道地反吮住她的朱唇    刹那间,马菁儿感觉到自己的腹内有一股强大的点流窜过全身,震慑了她    马菁儿的情欲在他的诱惑下逐渐高涨    裔天全身的血液疯狂沸腾,再也按捺不住隐藏在腹内的原始野性,他拦腰抱起了马菁儿大步走进房间,然后把她丢到柔软又极具弹性的大床上    感觉自己就像个初尝情事的少年,平日所有的理智、冷静全不见了,长久的压抑镇他只想立刻拥有她”裔天抬起头,以手指取代他的唇舌,缓缓进入她湿热的入口,由缓而快,由浅而深……    马菁儿的身体不由得配台他每个性感的动作而摇晃,发出止不住的嘤咛    “不……”她吐气如兰,不由自主地拱起臀迎接他的节奏    激情过后,他仍亲密地与她结合在一起,舍不得撤出    马菁儿轻叹了声,她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忘记这一刻… …    在晨光之中,马菁儿静躺于裔天温暖的怀理,贪心的凝注着裔天俊的的沉睡容颜    “不……”她扭懂身子,迅速背转过身想下床,却被他抱住,只能被迫趴卧在他强壮的身体下    “我还要……”裔天凑近她的耳畔,近乎幼气的要求    “小骗子!”他邪笑轻扬,一手复住她饱满的乳房,一手则邪肆地探入他的私处    “天亮了,你还是我的女人”裔天立即沉进她体内,滑顺地进出,并低浅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 “你还想骗我,裔天什么都告新我们了”    马菁儿长吁了口气,她就知道自己没错看他,看来陈心什么也不知道    “裔天怎么会和你妹妹在一起?”陈心发出惊呼,“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 马菁儿的心像被撕裂般的疼了起来”    “是啊,真巧!”马菁儿想微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笑不出来”马菁儿咬着牙勉强地回答”马雅心说    而此刻她皮包内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她不假思索的就接听,但一听到那个低沉富磁性的嗓音时,她就后悔了“我有话要对你说    “你怎么打电话给我?你不怕雅心发现吗?”语毕,她听到裔天的笑声    “我想拥你入眠    会是裔天吗?他叫她去他那理,她拒绝了,他找上门了是吗?    透过的上的电眼,她看见的外是她的经纪人刘恋“你急着找我?” “对呀!国外一个服装杂志想邀请你当他们的创刊号封面模特儿,你要不要接这个CASE?”    “好啊!”也许工作可以让她的心情得到平静    她以为是刘恋忘了交代什么事又返回,于是不假思索的打开门,但门一开,她又后悔了    “你来做什么?”    马菁儿瞪着不请自入的裔天,原本情绪好不容易才有些平静的她,忍不住恼火的地低吼    “我去换一件衣服    “如果我不呢?”他贴近她的背,温热的唇瓣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轻吻,双手也探向她的身体……    “嗯--你别这样……”眼见他的手就要滑向她的双腿间,她连忙试着阻止,不料他的手却在此刻更快的覆住她饱满的胸部    他的嘴角含笑,瞳眸氤氲着深农的情欲,他的唇在她白皙姣美的颈侧止不住的吮吻着,一遍又一遍……    “不要……不……”马菁儿咬着下唇,想抑制全身蔓延的酥腻感,然而在他灵活不罢休的万般挑弄下,惹起她体内一波波的强烈战傈,即使紧闭着双唇,依然无法控制那自发性的娇吟逸出口    他再次成功的俘虏了她,她无力抵抗,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 一阵翻云覆雨后,裔天温柔的将马菁儿搂人怀中,似宠溺又像疼惜的梳理她散乱的头发,嘴唇贴着她弧度优美的耳朵低语    “我喜欢抱着你的感觉    “没有!”她涨红双颊    “不在意,不在意!”马菁儿死鸭子嘴硬    “为什么不能有这样的反应?这代表你爱我    “庆祝?”裔天往椅背一靠,空手交叠注视她,“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她大瞻的走向他    “是的“你喜欢跟我在一起不是吗?”    她整个身体偎在裔天身侧,手搭在他的肩膀,一手解够他的衬衫扭扣,在他的胸前来回磨蹭    “好,那我就坦白告诉你,我这几天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是菁儿要求我的    裔天马上抓起自己的西装外套    在接受媒体探访后,她准备乘机溜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上床睡是    这时,那个讨厌的摄影师看到她,马上如鳗鱼一样灵敏地游过来    他深情地注视着她,“为什么不告而别?”    “我要工作,毕竟我还是要过日子的”马菁儿看到他深沉的目光中充满关切,心中感到一降温暖    裔天来到沙发后面,双手搭在她肩膀上,按摩着她僵硬的肌肉    有嘴唇在亲吻她的脸颊,然后挑逗地爱抚着她的颈子    这时,手指滑入她两腿之间的神秘甬道,不安分地骚动着,还滑人更深……这悸动打破了她的梦境,让她不得不清醒过来    接着他开始移动,极缓慢的,在即将抽出时又极其谨慎地再次进入    她不知道裔天是如何做到的?刚刚才感觉到他正在一默默地放松,下一秒他又神奇地缓缓高涨起来”裔天嘴角勾起,手臂扶着她的肩膀,一个转身,他已使她坐骑在他的身体上    她双膝微微夹紧,按捺不住的摇摆着,尽管动作有些笨拙,但已让裔天露出满意的笑容    他的手狂热地爱抚她的乳房,在他的抚摸下,她的乳尖丰盈且傲然地硬挺着    “我没有!”这会儿,她脑子终于正常转动了    “这不算”她弹坐起身,急着褪下手指的戒指,但不知为何,就是无法将它取下”裔天戏谑的语气,让马菁儿顺手抄起一只枕头敲过去”他捧住她的脸轻吻着,“别再隐藏你到我的情感,说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说!”    “不,我不能”    “你不能是因为伯伤了雅心吗?”裔天轻叹口气,以鼻尖轻轻磨蹭着她的鼻尖,“小傻瓜,你被她骗了,她根本没得癌症,她健康得很    “我还要告就你一个小秘密   “那晚你喝醉酒了,然后……”   “我作了一场梦……”   “不,你没有作梦,是真实的发生了,你把你的初夜给了我”裔天的大掌轻轻贴在她的小腹”    在裔天深情凝视下,她的心完全折服了,这样一个男子,她怎拒绝得了呢?   第十章   名模马菁儿急流勇退,傅与富商暗结珠胎!    名模马菁儿传出喜讯,是福是祸!    名模马菁儿麻雀变凤凰,下嫁富商×天,羡煞许多女子!    面对自己每天成为新闻媒体争相报导的对象,马菁儿以不变应万变,让自己的行事更为低调    对她而言,她只希望平凡的跟裔天携手过一辈子……    他是值得她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 曾经她以为幸福离她很远,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属于她的幸福就在身边,就看她愿不愿接受而已 裔天跟他在一起会遭横祸?    “铃……”电话铃声吓了马菁儿一大跳    “宝贝,你哭得我好心疼 “我好怕……失去你……”她哽咽着”    “乖,我去买点菜,下厨做饭给你吃”裔天亲吻了她一下,叮咛道    “我听说裔天出车祸    “已经没事……”    “你确定真的没事?你是个扫把星,他跟你在一起会不幸的!”马雅心咄咄逼人    “你怎么这样说……”    “不是我说的,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这是事实,你已经克死了一个男人,现在还要克死裔天吗?”    “我没有,我爱裔天……”    “你爱他就离他远一点!你会带给他不幸,还敢说这是爱吗?”马雅心暗暗心喜,她万万没料到幸运之神是如此眷顾她,原本她只是花了点小钱,买通一个广播节目主持人,请她邀请几位冒牌的命理专家在节目中胡说八道一番,没想到裔天竟就出了个小车祸,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相信那几位事家的断定了,甚至更有人直指马菁儿就是扫把星,这结果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 裔天不安地来回踱步,已经三个多小时了,菁儿却迟迟不见踪影,甚至打她的手机也不通,这让他益发不安起来    “你确定你只想要一个吻而已?”马菁儿眼波流转,双手大瞻的滑向他的裤子拉链,灵巧地拉开,伸了进去    “这不是玩笑,我们不能在一起    他痛苦又愤怒地凝视她,好像以前从未见过他一样”    “好,如果你要这么说,我也认了,但我不会让这一切就这么结束,你说我们之间只有性是吗?那就继续吧!”    马菁儿惊恐地叫喊,想加以拒绝,但只是白费功夫”    “你误会雅心了,这些话不是雅心说的,而是那些事家……”    “那些江湖相士不值一信”他嗤之以鼻”    “可是……”    “菁儿,相信我好吗?未来如何我们无法确定,但我们可以把握现在,尽心享受”    “我最爱的人还是你    他脸上充满了骄傲,这是他第一次嫁女儿,对裔天这个女婿可是相当满意”站在结婚会场前,马维中轻挽着女儿,随着音乐的节拍一步步往前走    她直视着裔天的眼睛,看到了他对她的爱    她的双眸不禁湿润起来,嘴唇轻微地颤抖着,慢慢化成一个甜蜜的笑”神父戏谑地笑道   鄂少葆有多富有?   哪天他若想当皇帝,他有足够的财力招兵买马、集众造反,就算造反不成,也可成为一方霸主,长期与朝廷对抗   “老爷,老爷!”   接着,一阵女音在鄂少葆耳边响起,是安乐公主你看看我们的儿子,个个出色   “不觉得   如今,这些儿子全变了性,真是枉费他们的皇帝外公默许他们可以无所忌惮,无所畏惧、无所顾虑,无法无天   所幸,他还有个小儿子鄂无天尚未娶亲   到时就太好了,所以他必须促成这段姻缘,他把所有的希望系在无天和素素身上,这样他才有脸去见鄂家的列祖列宗   这里是南方的一座城镇,冬暖夏热、不曾飘过雪   “没错“这里的地质特殊,应该蕴藏有大量铜矿”   县府大人回道   “他的儿子也死了这女孩脸色苍白、瘦弱纤细、一身白衣,像极了毫无血色的幽魂   一定是鄂无天的俊逸挺拔、气势非凡吸引了她,鄂无天这样的男人,只要是女人,不管老少都会被吸引   走到鄂无天的身边停下,尹芷蒿抬头望着坐在马上的他,微微一笑后虚弱地说道:“你终于来了”   “姑娘知道我要来?”鄂无天疑惑地问道   “尹姑娘,我是平乐爷鄂无天,想跟你买这片土地   “什么戒指?”鄂无天问”   鄂无天注视着她纤白小手上的彩玉戒指,那只彩玉戒指晶莹剔透,在黄昏的余晖下闪着彩色的光芒,映着她纤白的小手煞是好看   一会儿后,他回神回道:“很漂亮,可惜我没有”   “嫁妆?”   “我爷爷说这块土地只能是嫁妆,所以不能卖   尹芷蒿摇摇头,虚弱苍白的脸上蒙上一层阴霾   汪素素策马离去前,眸光也在尹芷蒿的身上兜过一圈,她没见过天生霸气的鄂无天跟人讲话这么温柔过“总管叔叔,我还以为是阳景来接我了,结果……咳、咳、咳……”   “小姐,先把药喝下再慢慢说给我听,不要急”尹俯总管把药递到尹芷蒿面前   尹总管下午不在,是因为他得到镇上去工作,才能养育尹芷蒿   从她有记忆起,她便与各种药为伍”尹总管说道   她知道总管叔叔说的就是她爷爷和父亲的遗愿   弃文从商之后,他又没什么经商概念,也不知在外头是怎么被骗了,导致尹府在一夕之间破产,尹大学士也因此抑郁而亡   尹总管就是守着尹大学士这个最后希望,只要阳王府来迎娶尹芷蒿,他就可以离去了   “总管叔叔,难得有人要买这块贫瘠之地,他还说价钱随我开,条件这么好,上哪儿去找?”   “小姐,你说要买这块土地的人是平乐爷?”尹总管问道”   “小姐,贫瘠之地有人要买,肯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用处,更何况对方是鄂家的人,鄂家的人可是精明得很”   尹总管并不无知,尹府曾经家大业大,他能当到总管,思维定有过人之处   汪紊素讲话相当不客气,尹总管也不客气的搬出阳王府吓阻汪素素,更表明这片土地是尹芷蒿的嫁妆,绝对不会卖给任何人”   “尹总管……”   “汪总管,请吧   “让我和尹姑娘谈况且,鄂无天说这块土地的矿藏量应该可供给皇宫十年矿产无虞   另一方面,她也怕坏了自己在鄂无天心目中的地位,纵然她舅舅鄂少葆已经想到了方法要鄂无天娶她   平乐爷夫人?尹总管一下子傻了,怎么会发生这种出乎意料的好事?          jjwxc  jjwxc  jjwxc   马车在官道上奔驰,进了颠簸小路依旧没减缓速度,当车轮压过石块、泥泞时,整辆马车像是要解体一般   尹芷蒿一手抚着胸猛咳,一手在马车里寻着可以抓牢的地方,心中想着:爷爷、奶奶,爹爹、娘亲,你们务必保佑我平安到平乐府和平乐爷拜堂成亲   她要汪素素帮她兴建一间庄严的尹氏宗祠,而后将指婚的圣旨摆在宗祠内,兴建人得注明是尹府女婿平乐爷,这样她才叫光耀门楣   “于情于理,应该由我自己来说”   “尹姑娘,老实告诉你吧,平乐爷不常在府里的,有时出去一,二年才回来一趟,你这么等下去,我怕你会没机会去看外面的世界   鄂无天也喜欢到处游历,因为他尚未成亲,于是,他接下鄂家商行所有要跑远程的生意   她其实是还想见鄂无天一面,她对他的印象很好,可他若是一、二年才回来,那她就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了   “等一下   “汪总管,记得你答应我的事”离去之前、尹芷蒿又叮咛了一次连公鸡的啼叫声也特别响亮,在这个山谷中回荡着   尹芷蒿掀开罗帐下床,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群鸡就在不远处觅食,她注视着那只大公鸡,觉得惆怅   她二十岁了,没如期的死去,身体目前的情况不错,她不知道她这个平乐爷夫人该不该回去”   春嫂端着洗脸水进入尹芷蒿的房间,她是迷魂寨里的总管   春嫂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梳子替她梳头发   他要与她厮守终身?他的诚意几乎打动了她,可她已经跟平乐爷成亲,来不及了否则尽管拜了堂、圆了房,还是不被承认的”   “不见得,我看你比较喜欢平乐爷,而且既然你们算是拜过堂、土地也在他手中,就决定嫁给他了”   “春嫂!”尹芷蒿羞涩的从铜镜里睨了春嫂一眼,此时一阵马蹄声突地响起,尹芷蒿立刻起身,“春嫂,可能是迁儿回来了”   “迁儿,一路上辛苦了   “是,我马上去   “迁儿,咳,咳,咳……”尹芷蒿调整了气息后才又继续说:“那我尹氏列祖列宗的骨灰瓮呢?你有见到总管叔叔吗?”   “有,尹总管先盖了一问小祠堂供着尹氏的列祖列宗,他说他会等你回去   她永远记得那只大公鸡,她常常认为自己的夫婿就是只大公鸡,每次有人杀鸡,她都会不忍心,她已经有三年没吃鸡了”   “迁儿,我绝对能照顾自己,我可是迷魂寨的寨主可当她发号施令,或是和寨里的弟兄们商讨事情时,也有着率真的爽朗豁达   “知道是什么商号、什么货物吗?”尹芷蒿问道?   “是货物上门了!”守路口的弟兄随即嚷着跑开   这支商队的每辆马车上皆插着相同的旗帜,每辆马车上各有两名车夫,没有保镖、没有护队人马   “回爷的话,那条路会经过迷魂林”领队的人继续说   “那你认为现在该怎么做?”鄂无天问着汪素素”   “汪总管,迷魂林闯不得啊!”领队的人赶紧劝道   此时,一抹纤影飞掠到商队附近,落在大树的枝干上   “你是谁?你能在这林中来去自如?”鄂无天目不转睛、惊艳地注视着尹芷蒿问道   “我当然能   尹芷蒿也大胆回视他,她朝他一笑问道:“什么好处呢?”   “我会给你一笔钱”尹芷蒿肯定地答道   鄂无天看着车夫们一个个倒下,无奈的把烟雾管子交给了鄂鸿,“先放了它再说   可因在林里吸人太多瘴气,他们内力尽失,现在全身只剩脑子还能思考、嘴巴还能动,也还能哭,汪素素就在一旁哭着许多的顾虑,让她索性顺了尹芷蒿的意,给她光耀门楣的假象,哪知道她竟没死!   “呜……人家也是为你着想嘛,否则,你可能现在还在为开采铜矿的事奔波呢!”   “不准再哭了!”鄂无天吼道”鄂鸿说道”鄂鸿回道   “因为阳景和尹芷蒿曾有婚约,所以尹芷蒿救了阳景,阳景也不再尽力围剿迷魂寨了”鄂鸿回道”   “那尹芷蒿也真是怪,她都见到阳景了,她可以要求阳景履约、干脆嫁给阳景算了,干嘛还向你逼婚?还不一样都是王爷,她一样能光耀门楣“她一定是喜欢你不喜欢阳景   他缓下口气说道:“尹大学士那块土地是先皇御赐的,所以尹大学士才会交代土地只能是嫁妆,现在尹府的土地在我手中,尹芷蒿不嫁我嫁谁?除非把土地原封不动的还人家,可这可能吗?”   “不愧是平乐爷,知道我爷爷的用意”汪素素试图以其他方法解决问题   “爷,表小姐说的办法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了”鄂鸿说道   这感觉,三年前像是也有过,只是没此刻这般强烈   汪素素一见气死了,她从来只敢拉着鄂五天的衣袖,不敢碰他的手,尹芷蒿却这么大胆地拉着鄂无天的手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自己可以相信他”尹芷蒿反握着他的手说道:“迁儿,我把迷魂寨交给你了,好好的带大家过活   只是,尹芷蒿为什么对他如此信任?          jjwxc  jjwxc  jjwxc   这晚,“迷魂寨”里燃起了营火,烤猪烤羊,好不热闹之后她拿了件衣服当棉被,背对着他缩在墙角   可她偏又不得不离开,她必须光耀门楣   她愈想愈心酸、愈想愈担忧,不禁轻声呜咽了起来黑夜里,她的哭声更加清楚了”   尹芷蒿瞅着他,“从今开始你只能爱我”   “只能爱你?爱可以改来改去的吗?你想要嫁给我,最好再考虑考虑”   她怎么这么顽固?她一出了迷魂林就会死啊!   他心一急、口不择言地说道:“非嫁我不可?谁知道你和陆迁是不是不清不白?你不是舍不得他?我不要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   “证明什么?”   “证明我和迁儿是清白的所以,无论她多么吸引他,他拼了命都得控制住自己   尹芷蒿安静地窝回墙角后,屋里再度静寂下来,和风吹送着、花香飘进屋里,两人渐渐沉人了梦乡          jjwxc  jjwxc  jjwxc   不知睡了多久,只知天尚未亮,一阵细微的呻吟声时有时无的传进屋来,吵醒了鄂无天和尹芷蒿两人”   “那、那我去叫他们今晚先不要制造娃娃   “还痛不痛?”伊芷蒿柔声问道   “痛!全身都痛!”鄂五天咬着牙回道可他不知为什么自己虽生气,却又默默地纵容着她   甚至当车队在进入有县衙的县城后,汪素素提醒他可以立刻调动官兵捉她时,他总下不了命令,始终推说还不是时候   他不想她死,打从心底不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可他就是不想”   鄂无天觉得懊恼,真的懊恼自己当初答应了汪素素这件事他回道:“我想让她回迷魂林去就好,她若入狱……凶多吉少“我爹不能愧对鄂家的列祖列宗,尹芷蒿也不能愧对尹家的列祖列宗,那我呢?我就该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你不该这么想的,你该顾虑的只有鄂家,尹芷蒿会怎么样,根本不干你的事   鄂无天回视着她,发现她神情怪异,他知道她老爱吃汪素素的醋,可她吃醋时不是这种神情”汪素素回道   三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只求蛇能自己走掉鄂五天虽已抓住蛇头施力捏碎,却已经来不及了鄂无天此时是头晕目眩、脸色发黑   “爷!”鄂鸿进入帐棚,发现尹芷蒿已冒着生命的危险吸出毒血,他感激地朝尹芷蒿点了点头,随即将解毒的药粉撒在鄂无天的伤口上,并喂他服下解毒的药   “鄂鸿,药粉撒多一点   月至中天,尹芷蒿依然没合眼,她打算守他到天亮   他伸手抚触着她的粉颊,温柔地说道:“为什么不睡?”   “我要守着你,直到确定你真的没事   注视着她,他快无法承受心头那种纷乱的感觉,他好想抱紧她、吻她,暂时抛掉所有的包袱   尹芷蒿听完一怔,“啥?”   “躺到我身边,我想抱着你”尹芷蒿立刻露出笑容,在他身边躺下,主动抱紧他他在心里补上这一句”   “总有第一次嘛,你教我我就会的”他接着在她耳边轻声解释道:“就是要和你制造娃娃   鄂无天和尹芷蒿的谈笑声,不时的从马车里传出来,妒煞了汪素素”鄂无天坐在浴桶内动弹不得小表哥,水大概凉了,我先出去了,过两天就回到安乐侯府了,你得快作决定她继续敲着他这样的做法,也让汪素素心里觉得不舒服,她希望他能像他三个哥哥一样,忠于自己的妻子   尹芷蒿想了想,满脸疑惑地反问道:“男人晚上能去哪里?”   “没脑子的女人也敢妄想当平乐爷夫人?”汪素素走到尹芷蒿面前,小声地说道:“男人晚上就是去寻花问柳   她伸手敲着汪素素的房门,隔门问道:“妓院在哪里啊?”   天啊!汪素素恨不得能挖个洞躲起来,她竟隔门问她妓院在哪里?不过幸好尹芷蒿没要她带她去找   “鄂鸿,并不是把彩玉戒指拿下来就没事了,重要的是她的心究竟在谁身上?”鄂无天又送酒入口,连喝了两杯   一个女人失败,乐了其余的女人   女人们回了神、才要出去,他又喊道:“等等”   他需要发泄身上为尹芷蒿强忍住的欲火   “我是他的妻子   妻子?青楼的女人最不想碰到的就是男人的妻子,怎么吵怎么骂都是自己理亏   “无天……”他没对她这么粗暴过,这让尹芷蒿有点怕   鄂无天扯开她的衣服,唇跟着洗礼过她的肌肤,刻意在她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红印   “很漂亮的彩玉戒指,我记得你三年前告诉过我,你等着戴一样戒指的男人来迎娶你”   “现在也在等着戴一样戒指的男人来迎娶你是不是?”“不是……”   “不是?那你为什么还戴着它?”   “那是因为……”   “因为你爱的是阳景”他忍着强烈的心痛再度命令道   鄂无天狠心地关上门,抓起桌上的酒壶灌了几口酒,踉踉呛呛的走到床躺下,听着尹芷蒿的咳嗽声远去   他昏昏沉沉,却无法完全人眠,外面的声响尽入他耳中,连两个女人的轻声对话,都没逃过他的耳朵”   “不单是你想,我也想啊,姊妹们都想,他可能是个亲王呢”   “待会儿我们得对她温柔点,否则怕她禁不住啊”   “我们好像没碰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吧?”   四个龇牙咧嘴的男人,淫秽地说道,一边缓缓地逼近她“来,我先亲一个、闻看看你香不香   “不要叫了!待会儿再慢慢的叫……啊——”   说话的男人要尹芷蒿不要叫,自己却突然大叫一声,那声音像是在杀猪   接着又一声惨叫,抱着尹芷蒿的男人被拉开了   鄂无天紧紧扣住另一人的咽喉,这人注定比其他三人倒楣,谁教他碰的女人刚好是他心爱的女人   鄂无天注视着他痛苦的模样,唇角勾出残酷的弧度、手一挥,那人让他抛出了庙外   鄂无天一个箭步向前,抱起了她的身子   好刺眼的彩玉啊!   尹芷蒿缓缓地醒了过来,“无天……”   鄂无天这一摔,让她旧疾复发”   “那你听好,我要你当妾”他语出惊人   尹芷蒿猛地摇摇头,“我不能当妾,我必须光耀门楣,我不要和其他女人一起分享你   鄂无天放开尹芷蒿,掀开帘幕出了马车、跃上他的坐骑,接着交代道:“鄂鸿,你照顾尹姑娘,回到扬州城之前,要她给我一个答案   “如果她坚持要嫁给我……就将她送到官府,她可是‘迷魂寨’寨主、朝廷通缉的钦犯   “鄂鸿,扬州城到了是不是?”   尹芷蒿掀开帘幕,看着熙来攘往的马车、人潮   她轻咳了几声,而后恳求地望着鄂鸿   “我、我要当他的面说”鄂鸿劝着她   “我们要捉朝廷钦犯,所有人不准离开!”   捉朝廷钦犯?尹芷蒿心底浮现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想提气施展轻功离开   夜色深沉,酒尽人醉,安乐侯府内终于渐归平静,大伙儿陆续回到自己的房里歇息   她一夜没睡,像是失了神、又像是死了心般的缩着身体,任官兵问她什么,她都不言不语,她唯一发出的声响,就是咳嗽声”甲官兵威胁道   乙官兵立刻走到挂着刑具的地方,取下了夹棍   “住手!”   鄂无天怒喝道,随即走进牢房,身后跟着鄂鸿和此处的县府大人   尹芷蒿的视线移到他身上,无神的眼刹那间蒙上一层氤氲”鄂无天说道”   鄂无天知道,自己虽是亲王也不可藐视王法,可他绝不会让尹芷蒿死去,他就算拼了命也要救她   “迷魂寨并不是土匪窝,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迷魂林所以,害了那么多人的是迷魂林的瘴气接着他检查着她的双手,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大夫,她的情况如何?我要知道详细的情况    先服药治好内伤,日后她再自己运气调息,如果能再好好的进补调养,慢慢的连旧疾都会好”   “那请你开个药”说完,鄂无天又对其他人下命令:“鄂鸿,带大夫去帐房领出诊费,再派人去药铺拿药,顺便把药铺里最好的补药都拿一些回来”   尹芷蒿还在昏睡中,没听见鄂无天说的话   她每咳一声,鄂无天的心就痛一下   鄂无天不只一次的问过鄂鸿,官兵到客栈捉尹芷蒿时的情况,他知道尹芷蒿知道他和汪素素订亲了,也不难猜到,她一定会误以为是他是怕她大闹他的订亲宴,才要官兵捉她的   尹芷蒿一语不发,眼睛连眨也没眨,就只是咳   而菊儿看到的、听到的,也的确是鄂无天和尹芷蒿的真实情况,只是她不知他们之间感情发展的来龙去脉罢了”   菊儿带着安乐公主来到尹芷蒿的房间,安乐公主瞧见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孩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心一下揪得好紧”菊儿说道          jjwxc  jjwxc  jjwxc   尹芷蒿不知该怎么拒绝她,只得喝下那口粥只是,他总会错过安乐公主在的时候   菊儿连忙收回视线,羞红了脸、尴尬地微笑着她会离开这里,回故乡带着祖先的骨灰瓮和总管叔叔回迷魂林,算她对不起爷爷还有,天儿口中那个不便讲的理由又是什么阻碍?   不过,她得先替他们把误会澄清   鄂无天一见,心上一块大石落了地,减轻了不少负荷   “蒿儿,我知道你得光耀尹家门楣,我很感激你曾救了天儿,你的土地正在开采铜矿,也无法还给你了   这话问进鄂无天的心底,他屏气凝神地等着尹芷蒿回答”安乐公主心疼地摸摸她的脸   事实竟是如此,他竟以为她爱着阳景!鄂无天不禁怪自己一直让护意冲昏了头”然后偎进安乐公主怀里   安乐公主搂着她,“乖孩子”汪素素走进房,看了一眼尹芷蒿,她现在的气色好得教她妒忌”鄂无天接着说道   见鄂无天像是跟阳景有仇似的,也不懂得要招呼客人,安乐公主起身招呼着阳景”   菊儿连忙过来倒了茶水   鄂无天一听快气死了,尹芷蒿从入狱后到现在都不理他,阳景也不过从边关赶回来,她就谢谢他!   “尹姑娘,是我害你吃苦,我若是依照约定住你十六岁时去迎娶,你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说不定我们早儿女成群了呢”   什么?他已上书请求皇上赐婚?   听着阳景说的话,鄂无天已经忍无可忍了,他开口怒吼着:“阳景,蒿儿十六岁时你没有依约去迎娶她,你们的婚姻就已经不算数了,你凭什么上书请皇上赐婚?”   “天儿,控制你的情绪   尹芷蒿见鄂无天生气,她火上加油地道:“阳小王爷,我很感激你如此为我着想”   该死的!她说什么?“我不准!蒿儿……”   “天儿,控制你的情绪“阳小王爷,你喝杯茶,请别介意平乐爷的失态   汪素素听了,心里则不是滋味到了极点,她拉着鄂无天说道:“小表哥,那彩玉戒指可是阳小王爷和芷蒿妹妹的订亲戒,你是她的哥哥,买人家的订亲戒做什么?我们出去,我们去看我们成亲要用的东西”汪素素硬拉着鄂无天出去         jjwxc  jjwxc  jjwxc   和汪素素出了尹芷蒿的房间后,鄂无天甩掉汪素素,臭着一张俊脸去找他三个哥哥喝酒”鄂无忌问道”   “帮他娶素素?”鄂无畏讶异的反问道他认为我和素素生的孩子一定是纯正的鄂氏血统,那样他才有脸去见鄂氏的列祖列宗”   “无天,一辈子是很久的事,千万不要有所还憾,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无天,我们会支持你到底   “无天……”她低喃着他的名字   “如果能从此不要醒该有多好,我宁愿像这样永远活在梦里,那我们就可以无所顾虑的在一起了”她毫不犹豫地回道“蒿儿,我一旦抗旨,很有可能平乐爷的封号也会不保,你介意吗?”   尹芷蒿摇摇头,“不介意,我只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就算对不起爷爷也无所谓了   这一记如火般的吻,这次鄂无天再也控制不住了,他褪去尹芷蒿身上的衣服,也要她替自己褪去   “我现在要你”他的声音因欲望而略显沙哑   当鄂无天进入她身体的刹那,疼痛的感觉将她拉回了现实,教她的美梦在瞬间破灭”他此刻绝对无法马上离开她,他想要她好久了”注视她半晌后,他接着说道:“回你的家乡后,我会帮你盖问又大又庄严的尹氏宗祠         jjwxc  jjwxc  jjwxc   鄂无天抛下所有顾虑携尹芷蒿而去,他丢下的包袱自然得有人承受,承受的人自然是阳景、汪素索还有鄂少葆   日夜赶路进了皇宫,他们得到的答案竟是皇上刚好在前一天微服出巡回宫,一回宫,皇上见奏章堆满了御书房,立刻连夜批改,今早已下了圣旨,也派人送出去了,中午时已召告天下   马车出了皇宫,街道上已有人谈论着皇榜上的内容”   姓尹的姑娘?街道上行人的谈话声传人了马车里,安乐公主和鄂少葆相视一眼   “无天和蒿儿?阳景和素素?怎么会这样?”安乐公主虽然惊讶,心里也舒坦起来了”   “老爷,我们快回府,天儿和蒿儿看到皇榜后,应该会马上回来,我们准备办喜事吧”   “快走,快走   终于,红灯熄灭,身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率先走出来只可惜……   “手术十分成功,只是车祸撞击下,病人的头部率先着地,经过精密仪器的检查,脑部有些血块,这要观察术后的状况,目前比较担心是他的昏迷指数只有三,这三天是关键期,你可以陪在他身边,尽量跟他说话,看能不能增加病人的求生意志   “医生,谢谢你   “郑医生,你刚才怎么不告诉她,就算病人好了,心智也有可能受损?”   郑医生摇头,“病人是外国人,现在又是危险期,他们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如果说得太坦白,她吓坏、跑掉怎么办?”   病危异乡,如果身边都没有任何人陪伴,面对死亡是有点凄凉我们家不是在医院里啊!”她泣不成声   三天关键期,她尽量不离开他身边,就算回去整理衣物,也在一小时之内赶回来,每小时都帮他做脉博记录,药品及注射的时间也十分注意,甚至用湿毛巾帮他擦拭手脚   “医生,他今天的状况如何?”看着郑医生收回听诊器,她满含希望的眸子直视着他   郑医生仔细察看一遍,“他的复原情况不错,没有任何并发症,伤口虽然有点发炎,但都还算正常,昏迷指数也上升到五,现在就要靠他自己的努力了   护士发现医生失态,连忙清清嗓子,转移话题,“白小姐,我听说你跟他是在西班牙认识的,谈起异国恋情,然后他就跟着你回台湾生活   “我们是在奔牛节认识的……”   眼前白色的薄雾渐渐散开时,她看见那天穿着浅蓝色连身裙的自己……   托国际大学交流会议之赐,白净莲代表学校出席今年在西班牙举行的会议,也终于一偿夙愿见识到奔牛节,每年七月在潘普罗纳举行,纪念圣佛明保护神的活动之一她什么都看不见啊!   她是要来看牛,可不是要来看人的后脑勺,蹲低身子,她仗着自己轻盈的体态,一会儿钻过左侧,一会儿绕过右侧,好不容易挤到大会设置的隔板前,听着逐渐接近的声音,她压在胸口的小手也开始发颤   危险,快跑啊!   什么?   她睁开眼   她跌坐在地上的同时,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双手环抱胸前,她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这么好奇好丢脸!恨死他了   “拿去!”雷将冰淇淋塞进她的小手里,转身想走,却发现衣服的重量仍在”   这是真的,奔牛节是西班牙三大节庆之一,吉普赛人混在人群中,每天有几千几万个人的护照和钱包不翼而飞,更别提人口拐骗,她又一副白嫩可口的模样……   雷皱起眉头,越想越替她担忧   该死!他干嘛替她担忧?   “手放开!”   “我们结伴走,好不好?我知道你也是游客   一连串的脏话再次脱口而出   短短三个礼拜的相处,白净莲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沦陷情海的速度会这么快,她一直以为自己从小到大习惯了众星拱月的感觉,早已看透男人这种低等视觉动物,要无怨无悔的付出是不可能的事,结果,她却败在他手上,不止答应让他陪着自己回台湾,甚至就在自己租赁的套房开始同居生活   白净莲帮他擦拭完手指,也为今天割下句点”   她忍不住笑出来,却差点连泪水都夺眶而出   “本来我们说好,我申请到美国念书,到时候你要陪我一起去,可是现在已经六月,早就来不及申请学校”   泪水滴落在他浅绿色的病人服上,留下一圈水渍   一会儿,白净莲将换洗的衣物收拾好,才走出病房,就遇上护士   “我最慢什么时候要缴清?”   “星期三以前   拿着收据,她走进病房,又是静悄悄的”白净莲拿起水杯,倒了一杯白开水,用棉花棒沾湿他的唇我比较建议顺其自然,这种脑压造成的失衡,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消失”郑医生看着她越显苍白的脸孔,有些不忍,“还是我帮你联络相关单位,我们知道他的国籍,可以向他国家的社福单位求助   “我也要用那个”他一直是汤匙,筷子并……对了!白净莲拿来一双小叮当的卡通筷子,递给他   “你为什么哭?”雷停下筷子,“饭很难吃吗?那我们要不要交换?”他觉得很好吃啊,好吃到甜头都要吞下去原来不够咸时,就要用眼泪来调味   四个小时后,她安顿好客户回家,看见流理台上全是蛋液,而他的脸上全是面粉   “我肚子饿了   “如果哪天你恢复心智,要拿出钱来赎这些照片了   “今天是你清醒后离开医院的第一个夜晚,我们来庆祝一下吧!”白净莲席地而坐,脸上泛着柔光,尽展绝色”白净莲知道自己不该将他留在家里,尤其他的心智退化到只剩六岁,这有潜在的危险性,所以她已经想到方法,“下次我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雷微笑,误会了她的意思“第三个愿望送你   原本刚毅的轮廓全柔化,此时的他不再紧绷,不像以前,就算笑着,眼底却有无法抹去的阴郁   他现在是真的快乐,打从心底快乐”她的口吻好像在哄孩子,因为知道雷有鸭宝宝的习性,破蛋后年岁的第一个人就是母亲,所以很粘她,但她不能不去工作   “谢谢你   “莲好漂亮”   曾经理笑咧嘴,“白小姐真会讲话”白净莲说的可是实话,这家公司给人的钟点费十分丰厚   王奶奶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净莲是心地好,看他无依无靠,现在又失智,才收留他   “王奶奶,我听你说你小儿子从英国回来探亲时,对白小姐很有好感,你老人家该不会想借这个机会撮合他们吧?”白发老先生看出老邻居的私心”王奶奶可是看得很开   这异常的行为引起他们的注意”   “哎哟,六岁的孩子最爱模仿跟告状,我那小孙子才四岁,在幼稚园做了什么事,回来都会报告   这时,一身臭汗味,穿着高中制服的男孩子推开铁门,“妈,你又跑来王奶奶家打麻将   “我回来了   “好吧!明天开始,你就留在家里,但是如果有问题,你要马上打手机给我喔   两人开始玩起互望子成龙,互蹭大战,最后是力气大的雷获胜   利用白净莲的电脑,十四寸莹幕前挤了四颗头脑是有点挤,一串轻柔的音乐扬开序幕,彩色的日文字幕,G乳女的异想世界?片假名日文他可以看得懂,这跟他看的中文字不一样啊,那他为什么懂?   雷还没想出来原因,荧幕一转,一名女子对着镜头搔首弄姿,交叉双腿躺在床上,偶尔跪坐,偶尔舔唇,甚至揉捏着自己的白嫩硕大的ru房,这是什么片子?   雷不解的转头,想问詹均佑,却发现他们几个目不转晴的盯着莹幕,甚至有人吞起口水   “我回来了”雷回避她的视线   “帮人练功”   “詹佑今天有来家里?”   雷点点头,“跟他两个同学,那是他同学给我的,我帮他练功   “你想分担家计?”   雷再度点头,“如果有钱,你就不用这么辛苦   “所以我们不会分开她对他的背景又一无所知……太多的未知数,让她的心智是成年人,行为却退化成孩子   咦?怎么好像有种东西不停的戳着她最柔软的臀部?耳边是他沉重的喘息声,湿软的感觉是他的唇吧……瞬间,白净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的嗓音粗哑   “我会永远记得你   雷可挨不住沉默,“你在生气!”   “没有   到了X光室外,她把单子投进箱子里,就坐在椅子上,不再搭理雷”   “雷,医者父母心,他是好医生,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不喜欢你这种态度”咦?她说这些做什么?他根本不懂吧!   他的脾气哪有别扭,其他人做什么他才懒得理,但净莲不是其他人,她是他的   “嗯……不好意思,请问是雷先生吗?”   白净莲七手八脚的推开雷,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变成注目的焦点,有些人甚至露出心知肚明的暖味笑容   半晌,护士才低着头从另一扇门进来   原来是有隔间的,只是护士怎么一直低着头?虽然不解,但白净莲还是遵照她的指示,协助雷换上衣服   朱里斯,算你狠!交到你这种朋友,算我倒楣   难道有人在骂他?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最近迷上了股票这种游戏,他猜自己以前一定很熟悉这种东西,因为只要稍微看一下解释,就能举一反三,甚至提出很多精癖的见解,在网路上发表,这些言论吸引很多人点阅,甚至有人称他为台湾的披德林   “庙会是什么东西?”   “你来看嘛,保证你大开眼界,这可是中国五千年来的精髓”詹均佑大力鼓吹   “阿佑,这是你朋友吗?”一道操着台语的男声响起”   “好啦,你尽量吃,你也是喔   吃到八分饱,没有硬撑逞能最后一道菜,詹均佑就拉着雷到庙口看热闹   “我要去求一张平安符,保佑考试顺利,你要不要?”   “平安符?”   “有神明加持过,像夫妻和谐,家庭和乐,都可以求”   “白小姐的专业是业界公认的,哪谈得上什么提拔?反之,我还要你关照呢   “不知道白小姐明天晚上有没有空?我这里有两张票,是俄罗斯芭蕾舞团演出的天鹅湖,都是前排座位,想请问……”   “天鹅湖!我很想看耶!我跟我一位朋友排了两天队,都没有买到票,天知道我们有多沮丧,如果王主任愿意把票转卖给我们的话,那我真的要好好的感谢你”   “不用钱吗?那票很贵耶”   “朋友送我的,再谈钱就伤感情了”   “谢谢”   “我又不是小孩子,肚子饿就找你!”   “我知道啊!你今年二十五岁,当然不是小孩子   “我不喜欢你的语气,像在安抚无理取闹的孩子,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都说不是肚子饿了   “他的喜欢有企图”这段日子她很努力的赚钱,他也有帮一些忙,所以荷包饱满不少,或许再过几个月,他们可以旧地重游”他脱口而出   “没有,我不可能……”对上她黑得发亮的瞳眸,他明白她是故意作弄他”他将她紧拥在怀里   他感觉到自己又开始躁动”   雷单手就箝制住她的挣扎,“这次我们全部脱光,慢慢来   “啊!不要,你起来,再不起来,我要生气啰!”白净莲尖叫   “你好香”   原本气怒的尖叫渐渐转为低吟,偶尔交杂着他粗哑的申吟,欢爱的气味开始蔓延,如同黑夜的脚步   她轻轻触碰他布满青髭的下巴,无限依恋,想要留在床上,但是不行,她今天早上有工作,昨天的案子还没有结束   她用尽意志力,才有办法让自己离开床上的睡美男   以前……也是他先清醒,帮她准备早餐,送她出门工作再说,看她这么辛苦,他会心疼   如果他也去工作,她的负担会更轻   至于心智,他觉得这不是问题,他发现自己很擅长程式撰写,可以当SOHO族,只要不过度接触人群,没有人会发现这个问题”雷担心去了西班牙,他仍然无法想起过去的记忆不过我又想到,能够困扰你的事,对你一定很重要   “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体,但我没有断手断脚,这些时间,我发现自己对程式这方面还满有一套,我可以当SOHO族,由你出面帮我接洽   “你只要有我就够了   “你说他出车祸,伤到脑子,心智退化,导致失忆?”郑建瑞十分诧异   对,这是好方法,避免他回到西班牙,那家伙又不知道飞去哪个国家你马上到马德里机场,帮我拦下雷”蒙莉莎尖叫   可恶!靠人不如靠己   糟糕!他真的被制约了”   “有人被撞了   不会的,他们才刚到西班牙,能发生什么事?白净莲,你别自己吓自己啊!   费奇在医院里狂奔   这种惊悚的消息害他当场腿软,雷除了是TANYA集团的总裁,同时还是英国蒙诺顿六世公爵万一发生什么意外……老天!他完全不敢想像   “蒙莉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不是叫你拦住人,你怎么弄到人进医院?”   “不是我,我找到雷时,他已经在医院了,这是他们外交部帮的忙,他在街头被酒醉驾车的人撞个正着,因为是外国人,警察联系不上亲人,我那时刚好委托外交部发文找人,结果就这么刚好……呜……雷会不会有事?”蒙莉莎红着双眼,语带哽咽的说”   挂断电话,他立刻通知远在美国的郑建瑞,报告现况后,即要求医生将雷的病历表转到英国的蒙诺顿纪念医院   “院长,那位先生是什么人?”小医生忍不住发问”小医生很清楚,因为他哥哥就是在西班牙的TANYA任职   “他是TANYA集团的总裁   “别笑了!这么勉强,比哭还难看”施大姐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我这辈子结了婚又离婚,来来去去总共三次,爱情这东西啊,爱恨都不由己   他们是浪漫的异国恋曲,在国外偶然相电,形单影只让他们很快的走在一起,身形的交叠并不代表心也是”   “你这么漂亮又能干, 那家伙没眼光是他的损失,回台湾之后来找我,我帮你介绍青年才俊”   “莲呢?她在哪里?”莲,他习惯用中文发音“你刚才说什么?”   他……中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标准?雷一愣,他会说中文,但不曾如此字正腔圆   “你醒了?”   进来的是费奇,还有……   “建瑞,你怎么来西班牙?”雷面露讶异   “你的声音像鸭子   “坦白说”雷瞪着床尾的玻璃平台,由表情看不出思绪他知道邻居对他的评价很糟,就算不糟,光是王奶奶偶尔的碎碎念,也够歹毒了   “你们先出去,我有事跟建瑞谈”   “你不回去找她?至少问她,为什么把你带回西班牙遗弃?”价值千亿美金的镶钻单身汉被遗弃,这种事不多见   她把这些全归咎于心理因素   啾啾啾……小鸟门铃声响起那天他们明明开车送乖巧的女儿到机场她还贴心的要他们别下车,怕分离的气氛会忍不住掉泪   林淑芬连忙挡在丈夫和女儿之间,“别打了,你把她打死了又能改变什么?”女儿是她的心头肉啊!   “慈母多败儿,就是你把她宠成这副德行白净莲,你自己说,你没出国,那钱呢?学费和生活费呢?”   “支付医疗费用,全花光了“小净,你还不去倒杯温开水给你爸”   “喔   白鸣峰撇开脸,不再多说”白净莲将杯子放在茶几上   母亲温润的手掌暖和了心,同时也熨红了眼眶,白净莲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对不起,我辜负你们的期望”女子微笑的说 雷笔   是他的字迹,就这样?   白净莲翻到背面,再翻正面   没有错,就这样了”   三十万英镑买断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吗?原来他真的恢复记忆了,所以决定自己一时兴起的游戏该划下句点   只有她,还笨笨的为他担心,甚至在西班牙逗留,白痴!   “要在哪里签名?”她木然的接过男子手中的笔   公爵和平凡女子,这种搭配组合好可笑,连她这当事人都忍不住想笑   “恢复什么?她既没有得绝症,也没有外伤,分明是想逃避现实”   曾景祥,真难得她会说这么多话,她们是一个商业场合认识的,双方效忠不同的老板,他们甚至是竞争对手,但奇妙的是,她们就是谈得来,不,应该说,她们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特质   一样的不服输,一样的有自信,只是作风不同   “你睡够了?”曾景祥站在床边   醒了!现实依旧,白净莲仍然记得一切”郑医生解释,拿着听诊器先做例行检查,“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一营养失调,睡眠不足   “呃”莫名的,郑医生就是觉得这位小姐讲话十分有魄力,带着压迫感,让人无法不从,尽管她看起来比他还年轻   “郑医生说你没有大问题   “每个人心底都有难以挣脱的魔障,与其关在房里时时刻刻接受它的折磨,还不如给时间慢慢弥平”曾景祥不八卦,嘴巴牢靠是KT&P上门挖角的原因之一”谭顿恭敬的离开   爱是没有任何道理的这是狗屁,如果这么做,他将无法知道未来,搞不好他们都还爱着彼此,为什么要留下遗憾?毕竟现在基础条件改变,他不再失忆,没有失智,更别提富可敌国,他拥有一切能够掌握幸福的条件   “她收下钱了吗?”他屏息以待   雷,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优柔寡断?   “通知建瑞,我明天回美国”   “为什么?你现在已经有钱了”   “我会爱他,加倍的爱”   朱里斯沉下脸,“别再我的面前提起那家伙   说到底,还是娃娃比较讨人喜欢,让他驿动的心思变得沉稳,当然,她可爱的反应也是吸引他的原因之一   “你还要多久才回来啊?”   “教授希望我参加数学营,我还在考虑”   一堆人头在镜头前,有黑发,红发和金发,清一色是男孩子   白尔众翻个白眼,“请不要再诱惑无知的青少年好吗?”   “他们看起来不像青少年,好臭老,还是我的尔众可爱他的记忆开启得早,打从懂事开始,妈咪一直陪伴着他,虽然怕他学走路会跌倒受伤,却努力学着放手,等他跌倒时,妈咪会帮他红痛的地方上药   在两岁时,他曾被诊断出学习障碍,妈咪却不放弃,坚持他跟其他孩童一样是天使,他还记得妈咪是勇敢的斗士,她怒斥医生,说她的孩子不是智障儿,妈咪带他会台南去找外公,外婆,她知道学习障碍的孩子需要更多大人的关注,所以将他放在外公外婆身边   “妈咪,你还会想那个人吗?”   “你应该叫爹地其实不用这么多形容词,就只是不爱了妈咪虽然不懂法文,但是曾景祥阿姨会喔!”她笑说,一双大眼眯成弯月   果然,妈咪是在意的,只是她让自己装得不在意,这样才能骗过他,这根本是自欺欺人   “你等很久了吗?”   白尔众扬起可爱的笑容,迅速转身,“姊姊,真是麻烦你   “姊姊顺路,但你确定只要到华尔街就好了吗?”好可爱的孩子,能生出容貌绝佳的孩子,可以想见父亲应该也长得不差唔!如果他没认错,前面那位笑得十分豪爽、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正是前纽约市长朱利安吧!   所以他周围的人应该有不少也是大人物,只是他不认识”   “你爹地是谁?”保全面露疑惑蒙诺顿六世”故意放大音量,他就等这一刻”   他带着白尔众来到一扇紫檀木门前,停下脚步,伸手轻敲几下门后,才转动门把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活人,双眸精锐,下颚内敛,这是照片表现不出来的压迫感   昆娜咬紧牙根,“费奇,把他扔出去”   “原来我老爸这么孬,全听一个泼妇发号施令,这种老爸不要也罢!”   昆娜转向朱里斯,改用法文说道:“你瞧他,一张嘴就是没教养,不知廉耻的女人才会教出这种孩子,我希望我们婚后你可以克制自己,毕竟我们的结合代表两个家族财团结合,我家不会接受来路不明的继承人米歇尔?他们约会一直很小心,也喜欢这种刺激感,怎么会……   “费奇,你要公关先向来宾们解释今天的订婚宴取消,至于取消的原因,只要回答新人双方有些观念需要重新磨合”脚底抹油,他想溜了   费奇耸耸肩,不以为然的说:“不能怪我好奇,想当年我妹浪费三年的青春等你青睐,最后也没能爬上你的床贪心让女人变得很可怕,就像巨大的捕蝇草   “你嫉妒吗?我每天晚上都会让她抱着睡,她的皮肤又香又软……你干什么?”   朱里斯抓住他的肩膀,架在自己的腿上,随即连打他三下屁股   这时,电梯门打开,捧着一大束粉红色玫瑰,完全被遮住脸的男子走出来,闷着声音说:“请问白净莲小姐在吗?”   “我就是”   佳人失落,我见犹怜,王德霖又怎么好发脾气   “我可以等你!”   “真的吗?”白净莲欣喜的开口   “谢谢经理?这种事需要经理出面吗?   “为了表示我们遗漏通知的歉意,如果白小姐今天使用SPA券,我们会再送你五张餐厅的免费招待券”经理连忙补充   雷……不对,他应该叫朱里斯,出生于七月,取名JULIUS又有一意涵,即罗马的JULIUS CAESAR—凯撒大帝,凯撒战功彪炳,创造伟大的罗马帝国,就如同他现在之于TANYA集团不,应该说她跟每个男人都可以聊得很愉快,唯独他不!   “我们有合作关系”   “如果他造成你的困扰,我代他道歉,他只是刚满七岁的孩子……”   “七岁的孩子会维护自己的财产继承权?”朱里斯打断她的话,不打算告诉她,后来白尔众放弃当他的继承人,甚至想趁乱溜走   她是白痴、大笨蛋,才会为这种烂人毁了上半辈子天知道,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可以踩过他的猪脑袋”熠熠生辉的眸子倒映着他,红艳的双唇嗜血,尤其是他的血对,每当他欲望勃发时,这是前兆   “你到底怎样才肯放了小众?如果要我代小众签放弃继承声明书,就把律师找来   “还有,你干嘛捂着鼻子?”   “你、臭、死、了狠狠张口一咬   柔软如丝还会微微发热,白净莲爱死这种触感,家里什么时候换棉被,怎么她都不晓得   “累?所以她生病了?医生又说什么吗?”莲精力旺盛,不曾喊累,她的慵懒可是对着镜子练习不下百次而作出来的   怎么这么青涩?难道郑建瑞和她还维持柏拉图式的爱情?不关他的事,他耸耸肩,转身正要去冲澡,刚好对上从卧室出来的白净莲她好可爱!   两个小时后,白净莲气鼓着双颊,RALPH LAUREN经典款的粉红衬衫,合身裁剪让她曲线毕露,而白色的马裤则带有利落都会风格,这些不是她的穿衣风格该死!是他先毁了她的衣服耶!   “吃这么少,你在减肥?”朱里斯拧着眉,她几乎没吃多少,多半是叉子在玩食物”   朱里斯沉下脸,“我有说过要取消他的继承权吗?”   “你要结婚,将来你会有自己的儿子,我相信你老婆也不会容忍外姓人染指你们伟大的蒙诺顿产业   “恭喜你,现在知道不晚   “你到底在疯什么……”朱里斯看见她的眼眶泛红,猛眨着眼,是担心泪水决堤吧!   “对,我发疯了!我白痴到当年居然花机票钱带你到西班牙丢弃,我干嘛不送你到阳明山丢掉就好?我就是白痴,我要回去了!”白净莲推开他,冲向饭店门口”   陶云扬,他们向来不对盘,因为陶云扬是生活白痴,而他最瞧不起这种连与自己息息相关的生活事都能乱成一团的人,这代表没有计划、没有自制   “你……”朱里斯嗓音微涩,“你有误会过一个你喜欢的女人,而且一误解就错了八年吗?”   陶云扬的兴致完全被勾起来“你指谁?”   朱里斯简单叙述了前因,至于后果,也只讲了餐厅那段   “爱情果然会让人变白痴,平时观察力细微的你居然没发现,也没有再追根究底”   朱里斯无法反驳,因为陶云扬完全说中了他当时的心态   未来没有她的日子?不要,他受够了!错了一次,上帝花了八年才给他一次挽回的机会,没有第二次了我会偷偷探察这里的地形,等我都摸熟了,就自己溜回家,所以那家伙用我来威胁你的话,你完全别理会   “因为……”   她还来不及说下去,话筒被强行夺走   “你怎么进来的?”   “你还敢问我,你居然没有关门,难道台湾的治安好到夜不闭户?”一身清爽的朱里斯怒气冲冲地说   “坐下来,瞧你,很累,对吧!”接过空杯子,他再倒了一杯,放在茶几上,“别喝太急,慢慢喝”   软软的声音让白净莲暗暗唾弃自己好吧!她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她要求强者的心不能软弱,一旦软弱,便会出现懦弱和退却的行为,因此,我做任何事都必须评估成败机率,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直到遇上你,我记得那些日子的快乐,弥补了我在童年缺乏的快乐,也让我心底一角开始柔软,这些全是因为你的存在,我甚至想到你就会无法控制心底浮上的喜悦,这种失控很罕见所以,当我回复心智,虽然记得过去,但也开始害怕”   他的拇指摸索着她细嫩的脸蛋,看见她的双眸蒙上一层水雾”   “我可以从现在开始慢慢累积重要性,总有一天会变成你最重要的人   敏淑娃走出电梯,手里抱着半人高的圆形礼盒,礼盒眼色十分花哨,桃红色加浅绿色圆点,打上大大的苹果绿蝴蝶结,非常活泼   “哪个部门的追求者?看来有人应该要担心了”敏淑娃将礼盒放下,从没见过有人送这么大的礼盒,她完全猜不出来里面装什么,体积大却让她可以搬得动”   “送我的?”白净莲走近一瞧,礼盒包装上完全没有卡片,“送货的人有说是谁送的吗?”   敏淑娃摇头,“他只说收礼的人知道   “你怎么会来?”   “你不是临危受命出席JP集团的开幕酒会?我送你去”打开车门,他扶着她坐进跑车   “你出席不好吧!”这有点挑衅的意味,白净莲不赞成 第九章2   “除非你不参加,否则我一定要去”   其实以前也曾经发生这种事,说穿了就是情侣装,白净莲一向觉得无所谓,但现在……   “什么意思?”朱里斯嗓音低沉,比平时还沉了三分”   “喂,不要拉我啦!”白净莲阻止不了了他的霸道,纤细的体态根本抵不过他的力气,整个人被他半饱半退的抓出店外,直接赛回车里”销售小姐眼尖的发现男士全身都是他们家的衣服,笑容可掬,招呼的更殷勤”   “朱里斯,你疯了!我赶着出席酒会,而且我的头发也还没有整理,我没有空慢慢试穿   这次的就会算轻松,白净莲乐得待在餐桌旁享受,一口丹麦燻鲑鱼,一口香槟,打算几分钟后就要闪人他不希望我因为未婚生子而遭受异样的眼光,台湾比较保守,这点跟国外不同   “你该不会在吃儿子的醋吧?”眨着慧黠的大眼,她发现异样   “你……我警告你,我不……唔!”被吻住了   她只好将计就计,大声喊道:“我头好痛,痛死了,你快送我去医院   “我是骗人的!你没有发现我们被大家指指点点吗?我以后还要怎么做人?大家会怎么看我?”她的小脸埋进双掌里,这种场合以后还多着,大家碰面会怎么说?   “夫妻恩爱,很奇怪吗?”   “我们现在不是!”白净莲气得大吼,“你把这件事情搞这么大,如果我们以后没有在一起呢?谁敢再追我?”   朱里斯脸一沉,“我们会在一起,永远,你还希望有其他追求者?难道你就像建瑞说的,一定要享受那些男人把你供为女神才开心吗?专一不好吗?”这女人真像建瑞说的,迷得那些追求者晕头转向是她的毕生职志,甚至用些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回来找你?”他目眦尽裂,她的模样该死的美丽他知道她不缺他一位追求者,但他一开始正在这场爱情上就先示弱,她不明白这样对他的重要性吗?   “你又曾想过八年前的我是怎么走过来的吗?”泪水滑落脸颊,她一直跟自己说好不哭的,忍了八年“我用我父母给我出国深造的钱支付你的医疗费用,我拼死拼活的去接各种工作,从翻译到活动、会议,只要有钱赚,我都接,结果这样的抢钱行为让我的亲戚发现原来我没有出国,人就在台湾   最后他还是坚持把她带回饭店,她就躺在他的床上,明明那么靠近,却……   我不知道能再相信什么了……天啊!他居然让她说出这句话,可见他带给她的根本不是爱,没有确实的安定,哪称得上是爱!   沉睡的她,天使般脸孔,不再深锁的柳眉并不代表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我明天请律师把护照给你,也已经请管家备妥专机,你一早就来台湾   “莲,你还好吧?身体不舒服吗?莲?”怎么办?叫都没有反应耶!这要请人来收魂吗?   突然,桌上电话响起,敏淑娃习惯性接起来”   “他是哪家公司的代表?今天白特助没有约人啊!还有,你干嘛特地压低声音?来的人是什么层级的?一星还是二星?”敏淑娃侧着脑袋,昨天下班前明明有重新确认过行程表,应该不会出错啊!至于一星、二星,是她们惯用的密语,一星就是大公司的大老板,二星则是总经理之类,以此类推娃娃,你在听吗?”总机小姐觉得有异,连忙询问   她冲向前,紧紧抱住儿子,“小众,真的是你!”   白尔众被挤压得很不舒服,原本抱着莲香软的身体是一种享受,但不是这种抱法,而且大庭广众之下,好害羞“莲,你先放手啦!”   朱里斯看不下去,想要拉开白净莲,却发现她不肯放手,最后索性把她整个人强搂进怀里,两手禁锢住她的双手,这样她就逃不了怪异的是那小男孩,他应该有八岁了吧!   “哈啰!我知道你,你是我妈咪的秘书,我妈咪都叫你娃娃,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牵起她的手,白尔众绅士的印下一吻敏淑娃在进电梯时,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他,“你真的是莲的儿子?你好可爱!我最喜欢你这样子的小朋友了   他有预感,他可以跟娃娃处得很好”   “哪里不一样?”   “你表现得……反正就是不一样他明明知道,还故意诘问她   不知不觉间,她居然把心声说出口   “什么东西准备好了?”   朱里斯露出神秘的笑容,“这里看不见,你想知道吗?来吧!”他伸出手掌现在应该是公司最忙碌的时候才对   “时间无法倒转,但是如果再来一次,我希望我可以改变结局”他早有准备,已经请知名冰淇淋送来外卖柜   白净莲拉着他的衬衫,“我也要去,你不可以跑走”   “这辈子,我永远都不会跑走!”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朱里斯牵起她的手   喧闹的声音,甚至电视台的SNG车,完全无法介入他们的世界”曾景祥冷静的说   “如果有人这么做,你会感动吗?”   曾景祥赏了陶云扬一记白眼,“如果那个人指的是你,我会很生气在医院搞这种噱头很触霉头,而且你觉得我们第一次碰面的事还不够丢人吗?你有钱应该留着好好理财,钱滚钱才是王道   * * * * *   “娃娃,这小鬼是谁?”郑建瑞一路风尘仆仆的回来,立刻直奔公司,为的当然是见他的亲亲老婆,也是孩子的妈,结果看见不知哪来的臭小子黏着他老婆不放   “小众没说到这个   “不过我又怀孕了,医生说三个月    后记   看完这本书,有部分的人可能会失望,怎么不是雷集团系列?明明我曾在上一本书中预告过的,答案并不是没有写,而是写了却被退稿,因此目前束之高阁,暂时没有灵感重新修改   只要偶尔知道她好,一年见一次面,友谊也不见得会变质,这本来就是人生必经之路,毕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手机铃声又响起,后记写到这里,谢谢大家看我的唠叨塞完牛奶,母亲捏了捏齐铭的胳膊,又开始叨念着,“哦哟,大冬天的就穿这么一点啊,这怎么行,男孩子嘛哪能只讲究帅气的啦?” “好啦好啦,”齐铭低低应了一声,然后拉开门,“妈,我上课要迟到了弄堂两边堆放着的箱子,锅,以及垃圾桶,都只能在雾气里浮出一圈浅浅的灰色轮廓来没事 齐铭突然想起什么,放下一边的肩带,把书包顺向胸前,拿出牛奶,塞到易遥手里,“给 3 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所在的世界铅灰色的断云,沿弄堂投下深浅交替的光影 自己生活了十六年 就是这样生活了十八年的世界 四年前父亲辞去单位的职位,下海经商哪像我们家那小棺材,哦哟” “我看也是,男人有了钱都变坏,你别看她现在嚣张,以后说不定每天被她老公打得鼻青脸肿虚荣与嫉妒所筑就的心脏容器里,被日益地灌注进粘稠的墨汁 发臭了横亘在血管里”心里是这样满满当当的压抑感 齐铭说:“我妈是老师,总是爱说道理,很烦 妓女齐铭站起来刚要收碗,母亲大呼小叫地制止他,叫他赶紧进房间温书,说“你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临进门,回头的罅隙里,看见母亲心满意足的表情,收拾着剩饭剩菜,朝厨房走 不知道是谁摔了盘子难以辨认那个时候齐铭的家庭依然是普通的家庭阳光都用同样的角度照射着昏暗中蓬勃的生命 而在十三岁那一年,生命朝着两个方向,发出迅速的射线 窗外是冬天凛冽的寒气 自己的窗帘被他窗户透出来的黄色灯光照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来还有欧洲文艺史 进学校开始就收到各个年级的学姐学妹的情书 而自己呢? 用那个略显恶毒的母亲的话来说,就是,“阴气重”,“死气沉沉”,“你再闷在家你就闷出一身虫子来了””易遥心里回答着 食堂后面的洗手槽也没人了然后黑暗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声响 “真是什么”,女生回过头来,冷冷的表情,“真是像我妈是吗?” 水龙头哗哗的声音”易遥踩着脚下的落叶,突然说 齐铭没有接话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说话 “是李哲的?” “除了他还有谁缓慢的,来回的,钝重的痛“会为了她打架弄堂里各家的窗户中都透出黄色的暖光来,减弱着深冬的锐利寒冷 合上本子,两颗眼泪啪啪地砸在封面上看见漂亮的笔记本,也会忍不住买两本另一本给他用,尽管他不会喜欢粉红色的草莓可是,在他还是呆在离自己最近的距离内的时光里,每一个女孩子,都是在用尽力气,消耗着他和他带来的一切 拐进楼道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你怎么怀上了啊?” “这女人是谁?” “你就别管她是谁了,她是谁都无所谓,我问你,你现在怀上了你准备怎么办啊?” “这女人是谁?” “我说你丫没病吧?你真怀上还是假怀上啊你?” “……我真的有了” “我操,我当初看你根本不推辞,我还以为你是老手,结果搞了半天你没避孕啊?” “我……” “你就说你想怎么办吧?” 李哲光着上身,半靠在门口,易遥站在他面前,看不到表情,只有一个背影 屋内的女人开始尖叫着,易遥突然心里窜出一股火,冲进房间,抓着那女人的头发朝茶几上一摔,玻璃咣当碎了那女人还在叫,易遥扯过电脑的键盘,“你他妈叫什么叫!操!”,然后用力地朝她身上摔下去 易遥突然停下来,她说,我要把孩子打掉我没钱打掉它 冰川世纪般的寒冷 母亲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里无聊的电视剧手边摆着一盘瓜子,边看边磕,脚边掉着一大堆瓜子壳给我钱一些瓜子壳卡进茶几腿和地面间的缝隙里,怎么都扫不出来变得容易愤怒,也会变得容易发抖 除去水电 她想起母亲好象好几年没有买过衣服了 门外,母亲像一个被拔掉插线的木偶,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里 齐铭在纸上乱划着,各种数字,几何图形,英文单词,一不小心写出一个bitch,最后一个h因为太用力钢笔笔尖突然划破了纸 Bitch “那个,”关掉水龙头,齐铭轻轻盖上饭盒,“问你个事情” “问啊”说完易遥转身走了 易遥突然想起,母亲经常对自己说到的“怎么不早点去死”,“怎么还不死”,这一类的话,其实如果实现起来,也算得上是解脱 眼睛里一直源源不断地流出眼泪,像是被人按下了启动眼泪的开关,于是就停不下来如同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以眼泪的形式流淌干净 就像是黑暗中又有人按下了开关,眼泪流出来一点都不费力气 “你信了……”一次一次地砸齐铭站着没动,却觉得比开始砸到的更痛 路灯照下来却意外地被齐铭拒绝了 母亲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水龙头的哗哗声,若有所思地笑起来” 突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从血管里流进了心脏,就像是喝到太甜的糖水,甜到喉咙发出难过的痒”齐铭摸摸自己的脸,烫得很不舒服” 齐铭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倒在床上,拉过被子捂住了头 心上像覆盖着一层灰色的膜,像极了傍晚弄堂里的暮色,带着热烘烘的油烟味,熏得心里难受 “听说你儿子哦~嘿嘿”讨厌的笑 齐铭把自行车从车堆里用力地拉出来,太用力,扯倒了一排停在弄堂口的车子 “你的光荣事迹,”易遥转过头来,等着追上来的齐铭,“连我都听说了” “你妈就没聊像条一千零九十五米深的河 声音像是水池的塞子被拔起来一般,旋涡一样地吸进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剩下一屋子的寂静还有自己窒息般的心跳 “真没什么 “我是说这个口袋!”母亲把手举起来,齐铭才看到她手上提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母亲把手朝桌子上用力一拍,一张纸被拍在桌上但随后却在眼光的聚焦后,血液陡然冲上头顶而后一分钟,像是被香味引来的蚂蚁,密密麻麻的学生从各个教室里涌出来,黑压压地堵在操场上 广播里的音乐荡在冬天白寥寥的空气里,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音乐被电流影响着,发出哔啵的声音,广播里喊着口令的那个女声明显听上去就没有精神,病殃殃的,像要死了 “我妈真的差点哭了心里堵着一种不上不下的情绪,“而且,你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歹这事和你有关吧?” 易遥回过头,眼睛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一片后脑勺她定定地望着前面,说,“齐铭你对我太好了,好得有时候我觉得你做什么都理所当然” 像个顽皮的孩子 在音乐声的广播里,所有的人,都仰着一张苍白的脸,在更加苍白的寂寥天光下,死板而又消极地等待遥远的春天 真想快点去更远的远方 暮色像是墨水般倾到在空气里,扩散得比什么都快 “你别管了你就拿去吧,我也不知道要多少钱才够”齐铭跨在自行车上 齐铭抬起脚,用力一踩,齿轮突然生涩地卡住,然后链条迅速地脱出来,像条死蛇般掉在地上 抬起头,刚刚张开口,视线里就消失了易遥的影子 暗黑色的云大朵大朵地走过天空 推着车金属声在耳膜上不均匀地抹动着 “车掉链了低头喝汤心里想,圈子兜得挺大的 打开来,是齐铭发过来的短消息于是依然朦朦胧胧地追着看下去,慢慢发现少掉的一段,也几乎不会影响未来的情节非常真实的空洞感 易遥看了看表,九点半拉开门出去了后来留在了脑海里的某一个角落,像是个潜意识般地存在着 易遥拿着手里的电话,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先给爸爸打个电话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来像是吞下一枚刀片,划痛了整个胸腔 自己小时候,每一个晚上,父亲也是这样念着故事,让自己在童话里沉睡过去的 又过了十分钟父亲出来了 记忆里的父亲,就算是在离开自己的那一天,弄堂里的背影,都还是很高大小孩子别乱说眼泪在风里迅速地消失走温度 易遥弯下腰,拿钥匙开自行车的锁用力捅着,依然进不去,易遥站起来,一脚把自行车踢倒在地上你别说了” “我还没问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呢,”父亲哆嗦着,嘴里呼出大口大口的白气来,在路灯下像一小片云飘在自己面前 一点一点地解冻着刚刚几乎已经四去的四肢百骸我就这四百块钱 再更小的时候 周围的人纷纷学着父亲的样子,把自己的小孩举到头上父亲的双手抓着自己的脚踝易遥觉得那一天的父亲特别帅 22 易遥捏着手里的四百块钱,站在黑暗里像是打碎了一面玻璃,所有的碎片残渣堵在下水道口,排遣不掉,就一起带着剧烈的腥臭翻涌上来 内心的那些情感变成了委屈 因为易遥没有零花钱 天上的雪越落越大 把车丢在弄堂口 “你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死到外面去啊!” 24 黑暗里易遥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出声 易遥没站稳,朝门那边摔过去 过了一会儿,易遥的肩膀抽动了两下她说,妈,你看到我不见了,会去找我吗? “找你?”林华凤声音高了八度,“你最好死在外面,我管都不会管你,你最好死了也别来找我!” 那种心痛 窗外传来易遥家的声响他打开窗,寒气像飓风般地朝屋子里倒灌进来 林华凤的声音尖锐地在弄堂狭小的走廊里回荡着 共用厨房里的水龙头永远有人会拧错 那些油烟和豆浆的味道,都会生生地嵌进年轮里,长成生命的印记 擦出的血留在墙上,是醒目的红色我不找你 看样子已经快中午了 与时间相反的是眼皮上的重力,像被一床棉絮压着,睁不开来,闭上又觉得涩涩的痛” 这样想着,抬起右手想去摸,才感觉到被牵扯着的不自在“你醒了这瓶葡萄糖输完就可以走了 只剩下各种物体的浅灰色轮廓,还有呼吸时从杯里吹出的热气,湿搭搭地扑在脸上,像一层均匀的薄薄的泪 易遥反复地弯曲着手指,自虐般地一次次体会着血管被针挑痛的感觉小声询问着里面 “你问医生去啊问我做啥啦?又不是我给你开的药 齐铭皱了皱眉,很想告诉她后面没人排队就自己一个人不时发出的心领会神笑声,像隔着一口痰,从嗓子里嘿嘿地笑出来”他顿了顿,笑容换了一种令齐铭不舒服的样子接着说,“何况,小姑娘现在正是需要补的时候,你怎么能心疼这点钱呢,以后还有的是要用钱的地方呢,她这身子骨,怎么抗得住 医生看到他领悟过来的表情,也就不再遮掩,挑着眉毛,饶有趣味地上下打量他,问:“是你的?” 齐铭什么都没说,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齐铭走过去,侧身让过阿姨,脚在拖把上跳过去起身把床头柜上自己的物理书放进书包,还有易遥的书包上面还有摔下去时弄到的厚厚的灰尘,齐铭伸手拍了拍,尘埃腾在稀疏的几线光里,静静地浮动着”齐铭拿过凳子上的外套,把两个人的书包都背在肩膀上,说,“休息好了我们就走偶尔回过头来,在阳光里定定地看看自己,然后重新回过头去 日光把他的背影照得几乎要吞噬干净 大部分的学生趴在课桌上睡觉 她从教室走进来后就直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包塞进书包里,抬起头,刚好看到齐铭拿着水杯走出教室的背影 周围几个女生的目光像是深海中无数长吻鱼的鱼嘴,在黑暗里朝着易遥戳过来,恨不得找到一点松懈处,然后扎进好奇而八卦的尖刺,吸取着用以幸灾乐祸和兴风作浪的原料 他一直走到易遥桌前,把手中的水放在她桌子上,“快点把糖水喝了,医生说你血糖低根本就没有化学 直到唐小米眼中泛出眼泪来” 33 被温和,善良,礼貌,成绩优异,轮廓锋利这样的词语包裹起来的少年,无论他是寂寂地站在空旷的看台上发呆,还是带着耳机骑车顺着人潮一步一步穿过无数盏绿灯,抑或者穿着白色的背心,跑过被落日涂满悲伤色调的操场跑道 因为被他关心着 所以男生们呼啸着冲出教室,当然也没忘对留在教室里的那些女生做出幸灾乐祸的鬼脸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不用等我我放学还有事易遥低着头拿着一根借来的皮尺,量着自己的腰围 她的兴趣是韩剧里得了绝症的妹妹如何与英俊的哥哥交织出旷世恋曲” 齐铭匪夷所思地望向她” 母亲口气软下来,但话却变难听了,她说:“哎哟,你真是让妈操不完的心,小祖宗我还以为你一上午干什么去了” 齐铭挥了挥手,做了个“不想争论下去”的表情,随口说了一句,“你就当她是你儿媳妇好了 “哦哟!要死啊!你能不能穿上衣服啊你!就算不害臊这好歹也是冬天好伐!” 齐铭妈尖嗓门叫着,一边转身拿手去捂齐铭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裹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厚睡衣拉开门 大朵大朵的云所以那些运输船发出的汽笛声,可以远远地从江面上飘过来,被风吹动着,从千万种嘈杂的声音里分辨出来 易遥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没有说话 手中的笔盖被自己拧开,又旋上慢慢地消失在天空的边缘空中小姐一盏一盏关掉头顶的黄色阅读灯 其实我多想也这样,孤独地闪动着亮光,一个人寂寞地飞过那片漆黑的夜空 飞向没人可以寻找得到的地方,被荒草淹没也好,被潮声覆盖也好,被风沙吹走年轻的外貌也好 可以……吗? 37 弄堂的门口不知道被谁换了一个很亮的灯泡 其实无论什么东西,都会像是这块血迹一样,在时光无情的消耗里,从鲜红,变得漆黑,最终瓦解成粉末,被风吹得没有痕迹吧 年轻的身体 这样想着,似乎一切都没那么难以过去了朝弄堂里走去虽然各自假装忙着各自的事情 而这时,齐铭他妈回过头来,看到了站在几步之外的易遥,她脸上突然由涨红的激动,转变成胜利者的得意 易遥往向站在两个女人身后的齐铭从窗户和门里透出来的灯光并没有照到齐铭的脸只剩下眼睛清晰地闪动着光芒 终于消失在黑暗里 弄堂里安静成一片 40 易遥做好饭 她走到母亲房间里,小声地喊,“妈,我饭做好了 易遥走进厕所,找了张干净的毛巾,从热水瓶里倒出热水,浸湿了毛巾,慢慢地擦着脸上粘粘的血 眼睛发热 滚烫的眼泪越揉越多 眼睛在黑暗里适应着微弱的光线 天空里永远都是这样白寥寥的光线,云朵冻僵一般,贴向遥远的苍穹 广播里的声音依然像是浓痰一样,粘得让人发呕 齐铭揉揉眼睛盖着厚厚的两床被子被风吹得咣当咣当乱晃 这些不是易遥想要的 易遥再一次打入了“私人诊所”四个字,然后把鼠标放在“在结果中搜索”上,迟疑了很久,然后点了下去在自己的身上一一上演着 可是当这个瓷器被摔破后,再光滑,也只剩一地尖锐而残破的碎片了吧面前的这个人,依然是自己十五岁时说过的,“我很恨她,但有时候也很爱她把天空晕染开来 齐铭没说什么,站着望了她一会儿,然后推着车走了 易遥看着齐铭走远了,然后骑车朝着与回家相反的方向骑过去 易遥摊开手上的纸,照着上面的地址慢慢找过去 终于看到了那块“私人妇科诊所”的牌子 已经是弄堂底了 抬起头,光线似乎亮了一些,一个烫着大卷的半老女人坐在楼道楼看不清楚 耳朵里是从旁边传过来的金属器具撞击的声音没那么多钱用医生的话来说,是“不过忍一忍就过了 渐渐看清楚了周围的格局凹陷的眼眶里看不出神色,一点光也没有,像是黑洞般咝咝地吸纳着自己的生命力像红灯一样,伴随着尖锐的警鸣 她抬起头看看被无数电线交错着的那块“私人妇科诊所”的牌子,再看看面前像是失去魂魄的易遥,脸上渐渐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来 谁都没有把目光收回去 直到易遥眼中的光亮突然暗下去 低下头回过去看,易遥的手死死地拉住自己的衣服下摆,苍白的手指太用力已经有点发抖了 被手抓紧的褶皱,顺着衣服材质往上沿出两三条更小的纹路,指向唐小米灿烂的笑脸 49 街道上的洒水车放着老旧的歌曲从她们身边开过去” 曾经风行一时的歌曲,这个时候已经被路上漂亮光鲜的年轻人穿上了“落伍”这件外衣 而没有看到的,是在一个路口之外,推着车停在斑马线上的黑发少年他扶在龙头上的手捏紧了又松开他定定地站在斑马线上,红绿灯交错地换来换去 一直都在 齐铭被她看的发窘,回过头去看红灯,低低地自言自语张着巨大的口,等着振翅的昆虫飞近身旁 周围走动着的人群,头顶错乱嘈杂的麻雀,被躁动的情绪不停的拍打着的自行车铃,远远想起的早自习电铃声 在来学校之前,易遥已经想过了种种糟糕的可能性用勾心斗角心狠手辣机关算尽来形容也并不会显得过分 但当易遥走进教室的时候,却并没有任何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 齐铭依然在讲台上低头再记录本上抄写着迟到学生的名字 易遥轻轻地松了口气,却又转瞬间浮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心悸 齐铭看了看走在身边的易遥,裤腿长出来的那一截被踩得烂了的裤边,剩下几条细细的黑色的布,粘满了灰 齐铭不说话了,随着她一起往教室走,沉默的样子让他的背显得开阔一片 他抬起头,眼眶处还是阳光照耀不进的狭长阴影 易遥抬起手背,擦了擦被热气熏湿的眼睛,然后盖好盖子,走回教室去了无论是真的惊讶还是扮演的表情,无论哪一种,这张脸的表现都可以用“不负众望精彩绝伦”来形容 等她翻好了课文,身后传来唐小米姗姗来迟的娇嗔∶“易遥年一怎么能这样呀?” 完全可以想像那一张无辜而又美好的脸 易遥转过一张冷冰冰的脸,瞪着他, “好笑吗?” 齐铭忍着笑意摇了摇头还是少了一股做恶人的狠劲儿批评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就像她那张精致的面容一样,在别人眼里,还要美好无辜很多很多 就像拆毁一件毛衣需要找到最开始的那根毛线,然后一点一点地拉扯,就会把一件温暖的衣服,拉扯成为一堆纠缠不清的乱线 事情的线头是这天下午,一个男生对易遥递过去一百块钱 所以一整个上午广播里都在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下午的扫除事宜,里面那个早操音乐里的病怏怏的女声,换成了教务主任火燎燎的急切口口吻”恶毒的女生不耐烦的说着”明显这一个更加恶毒好象苍白寒冷的冬天就快要过去了 窗外的广播里依然是教务主任如同火燎一样的声音它们等不及春天的来临,它们争先恐后地开放了 尘埃扬起来几乎有人那么高等翻开屏幕的嗣后,才发现齐名的一条未读消息你先走 61 夕阳从走廊的窗户照耀进来,在楼梯里来回折射着,慢慢地化成柔软的液态,累积在易遥越来越红的眼眶里 “是睡觉么?”易遥抬起头问他他嘴唇用力地闭着,摇了摇头 有些花朵在冬天的寒气里会变成枯萎的粉末 她收起扫把,转身朝楼上的教室走回去 她回过头来,望向夕阳下陌生男孩的脸,她说,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这样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去,把一张一张的废纸重新拣起来,然后把垃圾桶扶好,把废纸重新放回去而现在--- 闭着眼睛,也可以想象得出唐小米在别班同学面前美好而又动人的面容,以好朋友的身份,把自己在别人面前涂抹得一片漆黑 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最后离开的劳动委员把钥匙交给易遥叫她锁门即使在冬天依然没有任何枯萎倒伏的迹象” 易遥转身走回学校,刚转过仓库的墙角,就看到了学校后门口的那座废弃的喷水池里,飘荡着的五颜六色的各种课本,自己的书包一角空荡荡地挂在假山上,其他的大部分泡在水里 直到第一年冬天,因为再也没有学生朝里面丢面包屑,所以,池里最后一条锦鲤,也在缓慢游动了很久之后,终于慢慢地仰浮在水面上,白森森的肚子被冬天寂寥的日光打得泛出青色来 易遥把大衣递过去,说,你拿去擦吧 易遥缩回手,继续用力地拧着衣服 被水浸湿的双手和双脚,被冬天里的冷风一吹,就泛出一整片冻伤的红顾森西痛得皱着眉头蹲到地上去 易遥扯下蒙在自己头上的外套,重重地丢在地上,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只是怀抱着书的手太过用力,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酸楚感来周围几个女生围着,像是几朵鲜艳的花 依然是那样无辜而又美好的声音,带着拿捏地恰倒好处的惊讶和同情,以不高不低的音调,将所有人的目光聚拢过来 ---哎呀,易遥,你怎么弄成这样一副样子啊? 前面齐名和他身边的女生跟着转过身来 易遥抬起手擦掉额头上沿着刘海躺下来的水,顺手拉下了一缕发臭的墨绿色水草来和干净漂亮的女生” 他们回过头来,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在冬天夕阳剩下最后光芒的傍晚,四周被灰蒙蒙的尘埃聚拢来同情的爱慕的 同样的道理,身体的感觉永远没有精神的感觉来得迅速,而且剧烈 乌云翻滚着吞噬了最后一丝光线 69 靠近弄堂的时候就闻到了从里面飘出来的饭菜香 暮色象窗帘般被拉扯过来,呼啦一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齐铭拿着盒子晃了晃, 里面发出些声响来” 齐铭把车靠在易遥的车旁边,弯下腰去锁车” 齐铭露出牙齿笑起来,指指手上那个东西:“那这个是简单还是复杂呀?” 易遥微笑着歪过脑袋:“她既然包得那么复杂,我看你就不要想得太简单了吧只剩下眼眶变得越来越红 齐铭回过头,脸上是无赖的表情,他冲她点点头,意思是“呐,我回家了”,易遥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自己家的门 门还是关的很紧 齐铭翻开手机盖,就看到易遥的短消息 易遥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见齐铭换了软软的白色拖鞋站在他家门口他伸出手朝向自己,手臂停在空中,他的声音在黄昏里显得厚实而 温暖,他冲易遥点点头,说,先来我家吧 易遥抬起手,用手背擦掉眼眶里积蓄起来的眼,从地上站起来,捡起书包朝齐铭家门口走了过去 换了鞋,易遥站在客厅里,因为衣服裤子都是湿的,所以易遥也不敢在白色的布艺沙发上坐下来 齐铭回过头去对厨房里喊:“妈,拿一副碗筷出来一边塞,一边把身上还残留着的一些水草扯下来,也不敢丢在地上,于是易遥全部捏在自己的手心里 “钥匙忘记带了,”易遥小声地回答”李宛心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用心地听着电视里庸俗的口水歌曲”易遥不自然地用手抠着沙发边上那突起的一条棱 过了会儿,听见李宛心若有若无地小声念了一句:“我看是那个男的来买东西了吧 接近傍晚的时候,江面上响着此起彼伏的汽笛声 顾森西把车速放慢,静静地跟在顾森湘旁边骑 “头发长啦我明天下午去理发 “姐,你今天怎么那么晚才回家啊?” “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顾森湘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骑过两条主道,然后左拐,就进入了没有机动车的小区” “好,那我去超市买,你先骑回家,免得妈等急了 胃里又涌起一阵恶心的感觉,易遥深呼吸一口气,压了下去 林华凤看了看,然后说:“你把菜热一热吧,都凉了闷得慌 翻开盖子,屏幕上的发件人是“森西” 打开短信,只有两个字,“姐姐” “要是换作我,”他拿开兔子,从床上坐起来,“我也喜欢你 “没洗澡吧?一身臭味道”顾森湘站起来,把他推出门去 里面没有开灯 “知道了顺手把台灯拧得稍微亮些是粗制滥造的台湾言情剧 易遥忍了忍胃里恶心的感觉,拿起杯子起身去倒水,刚站起来,看见林华凤靠在自己房间的门边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 像是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才听到背后传来的林华凤平静的声音,她说,两个多月了,你为什么不用? 75 就像是这样的,彼此的任何对话,动作,眼神,姿势,都预先埋藏好了无限深重的心机 这样一直持续了十年的母女之间的关系依然是让人感到压抑的惨白色的天光,均匀而淡寡地涂抹在蓝天上听不到任何的动静身后母亲和几个女人站在门口话短话长齐铭拿出单车,拐弯出了弄堂 李宛心的脸刷的垮下来,“瞎讲什么呢!”说完转过身,把门摔上了 两三个女生挤在一排机器前面投进去钱,然后随即掉出蛋来,里面有各种系列的玩具模型而吸引人的地方在于,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得到哪一个模型 “你想买‘这个’啊?”齐铭指了指眼前的机器,因为不能确定到底该怎么称呼,所以用“这个”来代替 “你们女生都喜欢这种东西?”齐铭摸了摸头,表示有点不可理解 “女孩子嘛,当然和男孩子不一样咯 齐铭盯着唐小米看了几秒钟,然后一步上前,说:“哦,那我来吧 掉出来的蛋里是一只熊猫 唐小米摸出手机,脸上是压抑不住兴奋的表情 她迅速地翻开手机的盖子,啪啪打了几个字,然后“啪”的一声用力合上 79 被风不小心吹送过来的种子 如果是没有颜色的话—— 自己的梦里明明就经常出现深夜所有电视节目结束时出现的那个七彩条的球形符号 而如果是没有声音的话—— 自己的梦里又经常出现教室里课本被无数双手翻动时哗啦哗啦的声响,窗外的蝉鸣被头顶电扇转破敲碎,稀疏的砸到眼皮上,断断续续,无休无止闷的人发慌连黑板也像是在这样潮湿闷热的天气里长出了一层灰白色的斑点来有的时候是哽咽有的时候是呜咽 没有坠下去,却又被吹到更高的天上 仅仅就是因为轻吗?仅仅就因为没有重量么? 于是就可以一直这样随风漂泊么? 春天的风里卷裹着无数微小的草籽 在冷漠的城市里死亡,在潮湿的荒漠里繁盛 尘埃浮动的空气里,慢镜头一样的移动成无数渺小的星河 走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聚拢在一起的人群,透过肩膀与肩膀的缝隙,看到的是站在人群中间的唐小米” “唐小米你得罪谁啦?”有女生投过来同情的眼光 “我不知道啊 齐铭转过头,把一叠作业本放到讲台上,然后坐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第一节课的课本,顺手把扭蛋放进书包 “昨天是易遥锁的门”,坐在后面的劳动委员靠在椅背上,转着手上的自动铅笔,“问问易遥应该知道嘛,不过”随即把头转向易遥空着的座位没有人接话 “那老师,我放学后再来弄这个桌子,我先用易遥的桌子可以吗?”唐小米抬起头,认真地询问着:“反正今天她也没来上课,我先借用一下吧?” “嗯,你先搬过去 84 “他没有带领带唉!为什么教务处主任就不抓他?不公平!” “他眼睛真好看,睫毛像假的一样 顾森西邪邪地扯着一边的嘴角,看着被自己惹毛的唐小米,正想再烧把火浇点油,回过头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男生 走了两步他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对齐铭说:“你问这个,干吗?” 85 易遥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了,易遥费劲的把自行车停进满满当当几乎要扑出来的车棚,拔下钥匙往教室赶 所有的学生都在上课,只是从教室里零星传出来的老师讲解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校园里” 唐小米把弄脏的桌子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正准备坐下,然后突然恍然大悟般的抬起头:“咦?你怎么知道这桌子是我的啊?” 坐下来的易遥突然僵直了后背 没办法转头或者说不用转头,都可以想象得出那样一张充满了纯真疑惑的面容 窗外是春意陡峭的天空呼啸的风声,隔着玻璃,清晰的刮过耳边齐铭探出身子望了望前面依然很长的队伍,微微叹了口气 人群渐渐稀少了” “谁?” “顾森湘的弟弟,你那天掉进池里不是和他一起么?” “哦” “嗯,不用 “你别管了,”易遥把饭盒盖上,“我自己有办法” 易遥站起来,拿着饭盒朝食堂背后的水槽走去 也就是说,下次考试,还会出错 直到第二声更响亮的呼唤传进耳朵,易遥才回过头去,不过后面却没有人 ——你一个人? ——嗯,上次考试没去,老师罚我一个人重做 ——啊? ——啊 ——我为什么要帮你做? ——你就说你做不做嘛? 不知道是从哪面窗户玻璃折射过来的反光,易遥膝盖上摊开来的试卷上面,一小块亮白色的光斑轻微地晃来晃去,看上去像是物理实验里面用放大镜点火,那一块纸感觉随时都会变黑然后就冒起青色的火焰来 易遥坐在窗户下面的水泥台阶上,把试卷摊在膝盖上” 易遥过了几秒钟才伸手接过来垫在试卷下面,说:“先说好,我成绩也不好,如果做不及格,你别来抱怨”顾森西没话找话” 头顶上安静下来 易遥挪了挪,背靠着墙壁,在草稿纸上刷刷地飞快写着一串一串的数字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是浇满怒火的目光 易遥和顾森西并排站在教室里手插进口袋的时候,摸到硬卡 那放学后去找她吧 “谁这么不要脸啊?” “姓名那一栏不是写着嘛,易遥 易遥挤进人群,慢慢靠近公告栏,身边的人被撞开的时候,反应都先是一副“谁啊”的生气表情,然后在看清楚挤进来的人是谁之后,都默默地退到旁边闭嘴站着,把胳膊抄在胸前,用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等待着 91 预备铃响的时候易遥伸出手撕下了那张贴出来的写着自己名字的病历单在手心里捏成一团,然后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朝教室方向走去直到已经撕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无法再撕了,她才停下来,然后把手心里的一大团碎纸朝着边上的洗手池扔进去 水柱朝下用力的冲刷在水池底下,像是水管被砸爆一样喷出来的巨大水流,卷动着那些碎纸,从下水口漩涡一样的被吸扯进去易遥觉得自己的手几乎都没有知觉了” 唐小米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跳着一根青色的血管 外面冲进来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小的低年级女生,正要跑进格间的时候,被站在易遥身边同样也在洗手的一个女生叫住了 易遥从镜子里也可以看到那个女生先把目光瞄了瞄自己,然后又扬了扬下巴瞄向女生准备进去的格间 发送成功之后,易遥打开收件箱,看到后面进来的那条信息,依然是齐铭的短信,不过内容是:“还有,别和她们计较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在擦着黑板 打开信息,内容是:“她又去那儿了 “喂 比如飞快的火车突然开进了幽长的隧道只是找不到缺口在哪儿 “就是这样啊 黑色的云朵里移动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模糊光团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用尽力气 只要不要离开自己的世界凝固成黑色粘稠液体的油烟在风扇停止转动的时候,会一滴一滴从叶片上缓慢地滴向窗台 易遥突然被冲上喉咙的哽咽弄得有点措手不及 它们还在一起 易遥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对房间里躺着的林华风说:“你还没吃饭么?” “你死在外面不回来,吃什么饭易遥把手机放在写字台的玻璃上,屏幕一直安静地没有再亮起来 像是宇宙某一处不知道的空间里,存在着这样一种巨大的旋涡,呼呼地吸纳着所有人的青春时光,年轻的脸和饱满的岁月,刷刷地被拉扯着卷向看不见的谷底,被寄居在其中的怪兽吞噬 易遥觉得自己就像是站在这样的旋涡边缘 白色的像维生素片一样的很小的那种药片是药流用的,另外一种稍微大一点的药片是帮助子宫扩张的 “我上课去了只剩下手臂上传来疼痛的感觉,在齐铭越来越大的力气里,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齐铭掏出手机,看见电话是顾森湘打的 原来只需上上午的课,整个下午的课都被参观科技馆的活动代替 易遥从厕所隔间出来,站在洗手池面前,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皮肤简直好得不像话冬天里齐铭经常穿着的那件,穿在身上的时候鼓鼓的像一只熊不过却不知道是准备还给齐铭,还是齐铭刚刚给她而他旁边的顾森湘,正在眯着眼睛微微地笑着易遥拧开矿泉水的瓶子仰头喝了几大口水,憋的通红的脸才慢慢地恢复苍白易遥朝教室走去,刚走了两步,就突然朝道路边的花坛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有一把掉落在腹腔中的巨大锋利剪刀,咔嚓咔嚓地迅速开合着剪动起来 晴朗世界里,每一寸地面都像是被放大了千万倍,再细小的枝节,也可以在眼睛中清晰地聚焦投影气流被日光烘得发出疲倦的暖意,吹到脸上像洗完澡之后用吹风机吹着头发风吹乱了几缕头发,衣领在风里立得很稳但其实换过来想的话,也还好是不太熟悉的人,如果昨天遇见自己的是齐铭,那么这种伤心应该放大十倍吧 易遥想着,揉了揉眼睛身边坐下来一个人 大团热气扑向自己 易遥回过头,顾森西的侧面一半在光线下,一半融进阴影里汗水从他额头的刘海一颗一颗地滴下来 顾森湘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来,问道,擦汗吗? 齐铭脸微微红起来,摆摆手连声说着不用了不用了 “那你跑去那种鬼地方做什么?”低低的声音,尽力压制的语气,没有发怒” 世界上其实是存在着一种叫做相信的东西的其实即将破土而出的,还有很多很多我们从来未曾想过的东西”易遥低着头,脸上是发烧一样滚烫的感觉”顾森西站起来,把手里的空矿泉水评朝操场边缘的草地用力仍过去但那张病历单上的字也不是她的,她的字写得好看很多,”易遥用手擦掉眼角的眼泪,“不过也说不准,可能她叫别人代写的也不一定” “有可能,上次说你一百块一次那个事情也是她告诉我的啊”易遥伸出手,在顾森西眼睛前面站着远处的齐铭 排出的长龙朝前面缓慢地前进着 整个年级的学生黑压压地挤在学校门口,陆续有学校的专车开到门口来把一群一群的学生载去科技馆 易遥班级人多,一辆车坐不下,剩下的小部分人和别的班级的人挤一起作为副班长,她必然要负责自己在内的这少数人的车辆道路两边的建筑从低矮的老旧公房和昏暗的弄堂慢慢变成无数的摩天大楼 经过了小陆家嘴后,摩天大楼渐渐减少看了一会了有点发困,于是闭上眼睛打算睡觉而这个时候,刚好听到前面几个另外班级的女生小声的谈论,虽然听不清楚讲了什么,但是“一百块”和“睡觉”这样的字眼却清晰地漏进耳朵里来” 易遥轻轻笑了笑,说:“想让你嘴巴干净些,我左最后面都闻到冲天的臭味 正在走回车后的易遥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径直走到那男生面前,用力地抬起手一耳光抽了下去易遥根本就没打算轻轻扇他 窗外明亮的阳光烫在眼皮上 于是也就没有听见来自某种地方呼喊的声音 有时候你在熟睡中,也听得见窗外细小的雨声,但有时候,你只是浅浅地浮在梦的表层,但是窗外台风登陆时滚滚而过的响雷,也没有把你拉出梦的层面 如果月球上居住着两个人,那么,就算他们面对面,也无法听见彼此的声音吧 顾森西听了有点反胃 最切最最受不了的就是那一副做作的样子但这样的开阔让四周都显得冷清”顾森西眉心皱成一团,他把瓶子拧开来,倒出一点在手心里,然后两只手并在一起飞快地来回搓着 顾森西拿开手,凝神看了看,低沉的声音小声地问,痛啊? 易遥咬着下嘴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一声不响地沉默着,只是眼泪像豆子一样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身后有几个多嘴的女生在说一些有的没的,顾森西听了一会,然后转过身把装瓶子的那个纸盒用里砸过去,啪的一声砸在女生旁边的车窗上 齐铭等车子停稳后下车来,朝车子驶来的方向张望着,等了一会,看见了开过来的大巴士 唐小米下了车,正准备招呼着大家和前面一辆车上的同学汇合,就看靠穿着白衬衣的齐铭朝自己跑过来,阳光下修长的身影,轮廓清晰的五官让唐小米心跳加快了好多” “回家?”齐铭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打,看到漆黑的屏幕才想起手机没电了” 齐铭低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谢谢你 科技馆高大得有点不近人情,冷漠而难以接近感觉 看完后易遥摇了摇头,笑了笑说:“我不要看”说完朝买票的窗口走过去 而眼前的这一个,就算是在电视里,或者诡异荒诞的想象中,也没有看到过 很多学生掏出手机对着头顶的粉红色圆弧穹顶拍照同样一定也会看到的是对着手机镜头嘟起来装可爱的嘴 荧幕上突然爆炸出一片巨大的红光,海底火山剧烈喷发,蒸汽形成巨大水泡汹涌着朝水面翻腾上去 真正进来之后,才会觉得科技馆简直大得有点可怕了 看完电影出来之后,易遥和顾森西开始随着慢慢移动着的人流参观各个展厅好像男生对于“古代地壳变化”和“冰晶的形成与发展”都比女生的兴趣来得浓厚真是有点以外 顾森西似乎也有点累了,于是也没说话,走到易遥旁边,两个手肘后撑着栏杆发呆周围也没有光线,连站在自己身边的人的脸也没有办法看得清楚” 更低沉的,更温柔的声音 易遥一个踉跄,重心不稳朝边上一倒,慌乱中突然抓住了一双有力的手 一声响亮的尖叫声从前面传来,易遥抬起头,在突然被闪光照亮的黑暗空间里,顾森湘长长的头发从齐铭的胸口散下来 在很小的时候,易遥还记得刚刚上完自然课后,就拿着家里的放大镜,在弄堂的墙边上,借着阳光在地面上凝集出那个被老师叫做“焦点”的光斑 易遥移动着光斑去追那只瓢虫 易遥把明亮的光斑照在瓢虫暴露出来的腹部上,过了一会儿,就从腹部流出来亮亮的油来,之后就冒起了几缕白烟,瓢虫挣扎了几下,就变成了一颗焦黑的黑色小硬块 一种是被大家关注着的,在实现聚焦的最中心的地方 ,是所谓的焦点 圆形光斑照耀着平静的湖面 连同那种微妙的介质那种曾经一直牢牢地把你拉拢在我身边的介质 化成了翻涌的白汽” 易遥摇摇头,说没有 话说出口后,易遥也觉得过分了些” 齐铭脸色变得好看些,他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掏出两张电影票,看了看票根,说:“我们看的是同一场哎/不过我迟到了开头讲了些什么?” “无非就是科学家本来觉得不应该有生物出现的地方,其实却有着很多的生物,屏幕上看好像是一些虾子吧,都会有神奇的生物存活下来”齐铭点点头,用筷子夹了口菜送进嘴里 从头顶球幕上笼罩下来的庞大的黑暗窸窸窣窣不知来处的声音不断翻涌上升的白汽连续而永恒地消失着 齐铭吃完了一碗饭,起身去窗口再盛一碗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的名字是:湘湘 是湘湘 易遥抓起手机按了挂断可是,恶心总是要比伤心好吧 易遥把手机递给他,“刚顾森湘打你电话,响了一会就挂了 易遥走出食堂,抬起袖子擦掉了脸上的眼泪不安稳不安宁不安心不过马上就要拆除了你今天别去学校了,陪我去一下医院吧,我等下打电话给你老师,帮你请个假” 易遥点点头,然后继续喝粥,喝了两口,突然猛地抬起头来,说:“今天不行”易遥咬了咬嘴唇,把筷子放下来,也不敢抬起眼睛看她,顿了顿又说,“要么我陪你到医院,然后我再去上课” “你就是恨不得我早点死!我死了你好去找那个该死的男的!”林华凤把筷子重重摔在桌上,头发蓬乱地顶在头上 易遥探过身从门缝里看到,她坐在椅子上把脚跷在桌面上,拿着一瓶鲜红的指甲油小心地涂抹着 那种定时炸弹滴答滴答的声音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齐铭站在教室门口,觉得全身发麻易遥把手机丢进包里的时候,隐隐地感觉到了腹腔传来的阵痛 “阿姨,我觉得……肚子痛了 易遥咧着嘴,呜呜地哭起来你胃痛的毛病早就该吃药了 易遥抓着自己的裤子,有点发抖地小声问:“那……我该怎么办?” 护士厌恶地看了易遥一眼,然后伸手按了冲水的按钮把那摊泛着红色跑摸的血肉模糊的东西冲进了马桶 一根白色塑料管子插进自己的身体,易遥还没有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东西,就看见护士按下了机器上的开关,然后就是一阵吸尘器一样的巨大的噪音,和肚子里千刀万剐的剧痛 “你醒了?”护士走过来,扶着她坐起来,“已经清干净了,你可以回家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护士摘下口罩,叹了口气,有点同情地说:“你回家好好休息几天,能不动就不动,千万别剧烈运动,别吃冰的东西,也别碰冷水最好今天明天都不要洗澡这几天会少量地流血的,然后慢慢会减少知道吗?” 易遥点了点头,忍着眼泪没有哭,弯下腰鞠了个躬,背着书包走了出去”易遥摇了摇头,没有动过了会儿,易遥说:“我腿张不开,痛 “妈你怎么了?”易遥走进房间,在凳子上坐下来 “你住这里?”顾森西问你来这里干嘛?” “我送易遥回来,她……生病了” 齐铭看了看顾森西,没有再说什么,抬起手准备敲门 顾森西抓着齐铭的手拉下来,说,“你别敲了,她睡了 好像是在叫自己做饭什么的 站在床前的林华凤呼吸越来越重,眼睛在暮色的黄昏里泛出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来” 易遥走去厨房的时候抬眼看到了沙发上的书包 易遥把手缩回来,然后拧开了热水器 易遥一动也不动沉默地躺在那里,任林华凤发疯一样地捶打着自己 “我叫你X逼的装!” 眼皮上是强烈的红光 易遥睁开眼睛,屋子里没有光线,什么都没有,可是视线里依然是铺满整个世界的血红色 易遥伸出手掐了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觉告诉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挣扎着醒来的时候,易遥慌乱地拉亮了房间里的灯,柔和的黄色光线下,干净的白色被单泛出宁静的淡黄色易遥看看自己的手,苍白的手指,没有血的痕迹 房间里安静一片,没有回答 “妈!”易遥推了推她的肩膀电话里易遥一声一声地喊着自己 爸爸 爸爸你来啊你别不管我们啊 弄堂里很多人家的灯都亮起来了 有几个爱看热闹的好事的女人披着睡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站在门口,看着坐在齐铭家门口哭泣的易遥,脸上浮现出来的各种表情可以统统归结到”幸灾乐祸”的范畴里面 也看不出表情,只有刚刚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经过齐铭窗户的时候,看也没看他一眼 拉亮的灯又一盏一盏地被拉灭了淹没了所有没有来得及逃走的青春和时间慢慢地膨胀起来 全世界都会因为来不及抵抗,而被这样慢慢地吞没么? 第十回 其实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是一定可以伤害到你的事情 只要你把自己当作已经死了 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东西可以伤害到你了 几天过去了 林华凤只在医院住了一天,就挣扎着死活要回家 同样恢复了的,还有林华凤对易遥砸过去的拖鞋,以及那句熟悉的“你怎么不去死” 对于你而言,我是个多余的存在,那么,你那种希望我死的心情,我可以明白齐鸣看了看前面的易遥,正在犹豫要不要叫她一起吃饭还没有开口,易遥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去了 易遥探出头,就看到慢慢走进楼道口的齐铭和他身边的顾森湘 还没有到夏天,所以空气里也没有响亮的蝉鸣不再是拉长的指向远处的长影 只剩下远处传来的工地的杂音,好像是学校又修建了新的教学楼易遥刚刚闭上眼睛,就听见耳边响亮的尖叫声” 易遥把脸贴到他的胸膛,整齐而有力的心跳声,刚刚想抬起头来骂人,却被突然环绕过来的双臂紧紧抱住无法动弹上次亲了一下之后死活不让亲了” “对不起 “谢谢你”齐铭从旁边伸过来的手,在自己的手上轻轻地握了一下让你可以像今天这样再也没有负担地生活 ——以前我每次听到都会不屑的歌曲,那天也让我流泪了 客厅的一角,父亲坐在凳子上,手撑着额头,眼泪一颗接一颗地从发红的凹陷眼眶里往外滚 只是我们没办法接受而已她根本没有想到,这样一条口气平和甚至稍微显得有些礼貌的短信帽徽是顾森湘的死亡邀请卡” ………… …… 齐铭看见手机来电的时候,犹豫了很久,然后才接了起来” 对方明显沉默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顾森西告诉你了?” “你觉得他不应该告诉我吗?” “我想见你,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不想看见你了……易遥,你去自首吧” “你无论如何都不肯见我是吗?” 齐铭没有说话,听着电话里传来那边呼呼的气流” “你说什么?”没有明白易遥的意思,齐铭追问着,但是对方已经把电话挂了 那种全身的关节、骨骼、胸腔、头颅一起碎裂的声音 持续响彻在脑海里 ——黑暗中你沉重的呼吸是清晨弄堂里的雾   我从小就喜欢搞科研研究   后来阿姨受不了了,搬了家   我没哭我爸就落泪了,他打得手疼   然后我把蜗牛壳扔在女生的衣服上,看她们活蹦乱跳   因为他们和我爸妈一样,也都不懂我   我写的作文从来就是0分   小学生抄袭从来只被认同于引用,借鉴   她把我没吃完的补品都打包好,给我们老师送去   我严肃的看着那个旁边的人说:“这是变态间的对话,正常人不要插嘴   学的课程渐渐的多了   也最崇拜   我洒泪写下这篇《变态观察日记》   老师给了我满分   郭小宝一脸抓狂的看着我充满真诚的笑意,终于崩溃,仰天长啸,“啊——我拜托你不要再缠着我好不好!?”   “郭小宝你就答应做我的朋友吧!”我双眼放光   为什么还是没有人懂我?   我只是在争取我的友情”   “检查完了!”四百个框框加学号一栏都满满的无一遗漏!   收答题卡的时候,我看到我们小组长满脸黑线   第二天英语课的时候,我看到我们老师全身颤抖   怀念啊   王庭轩眼神有异的看着我,但他明显很蛋锭,还安慰我,“没事,他应该是被你的主动吓着了,”然后温和的笑笑,“看样子你没被我的主动吓着   你想想,超人平时也很内敛,但爆发的时候却勇敢的把内裤穿在外面,大家却依然很尊敬他”   他这才有些不自在的瞄了我一眼   我太崇拜了!变态得如他这么好看,也是一门艺术!   流言的神奇性还在于,恐龙蛋可以孵出公鸡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蒋晓曼,我果然没找错人   我便跟着他的脚步学他走路,却是走得东倒西歪   接着我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就这么说定了!”   他拧了拧眉头,闪过我的手臂,“你应该知道我并不喜欢别人碰我……”   我笑笑,便是出其不意地捏了他屁股一把,眯眼乐,“很有手感哈~”   他惊愕的看着我,也顾不得形象,“你、你变态!”   “嘘……”我食指比唇边,颇为正经的抛了个媚眼”他依然稳如泰山   大神~   我目光熊熊,双眼直冒星星,然后咬牙切齿又崇拜无比极端纠结的呐喊:您就是尼采您是太阳!   发展前景堪忧……   蒋晓曼眼中的大神……   ————————瓦是章节分隔符——————————————   chapter 8 【囧事】 台下一张张囧脸琳琅满目   再瞄一眼那白球鞋,果然是大神牌球鞋哈,洁白如新   “啊!看着你们,有如看着含苞待放的花朵,以及那鲜花般绽开的美好将来!”   变态的花骨朵啊,赶紧绽放~   “我将为实现这个理想而坚持不懈啊——”贯彻落实变态发展观,坚持变态思想不动摇,“坚持不懈~”   “让尔等携手并肩!为青春书写辉煌灿烂的一~”我将手高举过头,头望向斜上方,特别激情澎湃的一个ending!   掷地有声,“页!”   停顿一秒   第五秒的时候,终于有人响应大神……   再之后我的掌声不再寂寞”   大家的神情全部有一丝茫然   体育部部长走在最后,带着狐疑的表情问,“主席,不是散会了么?”   “你先走吧   基本上女生只是看着我偷偷笑,自然也有不屑的至于男生,几个大胆点的,就带着逗弄的喊,“蒋晓曼!”   “蒋晓曼!”   ……   逗弄我?   我于是笑着问甲君有没有看过A片   郭小宝又跨越了一个等级   那天晚上我为了大神精心打扮了一番   我一直寻求机会让小宝和大神正面交锋,他只维持了自恋的本份,然后习惯我突然兴起的肢体接触,如此而已   大神后来挺忙,没空管我,但有时间就把我约出去见面,然后把扩大队伍的任务全权交予我负责   当然,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当变态真的不容易   先是早上爬起来我第一次看见我家大姨妈,就是那个大姨妈   打开柜子,卫生巾一片不剩,早些日子我明明还瞅着一大堆……瀑布汗,原来我妈还没停经,没到更年期呀,那她为什么情绪这么不稳定?   我瞅着我爸,他没让我开口直接爆出一句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才想起第一节刚好是公开课,别校老师来听课,我们语文任课老师那是三申五令,估计连谁回答问题也盘算好了   场面一片混乱   然后我非常淡定的放下我欲捡起的书,在周遭同学目瞪口呆中,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整间教室,就我挺得最直   持续变天中,一大早的天阴沉沉,响雷不断,有时还夹带闪电   我瞅着我附近几个小姑娘神色有变,好像挺害怕打雷闪电,但在这情况下怎么也得死憋着不能惊呼   瞅着老师脸色已经有些僵硬了,接着平白无故的横瞪了我一眼,明摆着迁怒   同桌其实是想八卦下我对刚刚那件事的看法,我没痛过经,就挤出一张便秘时的脸,眉头轻锁,嘴角抽搐,白牙咬下唇,上唇微张,然后捂着肚子,颤抖溢出一声,“噢……”   感觉同桌和樱桃小丸子关系良好,连黑线也学得一点不差,她瞥着我说,“你怎么了?”   “噢……”我回答她的声线更加颤抖,我跟刘德华学的哈~   给我一杯忘情 水欸欸……   换我一夜不流 泪欸欸……   我同桌彻底囧了,她说,“小曼……”   “嗯?~”我媚眼含丝   一到办公室我琢磨着待会老师一开口我就去抱老师大腿,高喊,“老师,我对不住您!”   但老师仅仅看着我好半晌没发出声音,一直在调整呼吸”   说起那公开课,张老师脸色顿时也跟停电的办公室一样阴暗下来,极为不悦的瞥了我一眼   没错没错!   然而我只是含羞带怯的摇摇头,“主席你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好的   我一脸崇拜的看着大神,谄媚的笑,“师兄什么时候看出我乐于助人的潜质的?”虽然我心里叫他大神,但称呼还是师兄”   天知道下午还会不会下雨,我耸耸肩   其实照我说吧,老天就是我最大的后台,超级变态~   等到下午放学的时候,虽然天又沉了,但毕竟还没下雨   城市下水道显然也便秘哈~   没多会水就漫上了街道,公车开得很慢,旁边偶有些小轿车唰一下呼啸而去,自车轮处溅起雨帘,很是壮观   话说暴雨之中任谁走也不会好看   接着一条粗树枝喀嚓一下折断坠地   目测就像是那个男生的位置   整个车厢的人都懵了   嗷嗷,那个男生该不会变成焦炭了吧   没一点惊慌失措的模样   尤其在这暴雨之中,令我心中平添一种别扭的心悸   我妈瞅着人家差点跪下,事实上也的确是我没长眼,乱穿马路   柔情,却不似水   呃……   大神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变态界的假冒伪劣产品哈~   而且不知道怎么滴有种危机意识……   现在的大神怎么瞅怎么是个正常人,尤其刚刚那句问话,刚刚那眼神,要是多添几分急切,不就跟恋爱中的症状一模一样……   啊哈!恋爱?   我摆手,用咱妈的话来说,谁看中我谁倒霉   大神怎么看都是个鸿运当头的人突然一口茶“噗~”喷了她儿子满脸……   现在的小孩……忧心未来   靠,小样,你新来的吧!   咳咳,蛋锭蛋锭!   同志们听我说,大家要蛋锭,有听说过左手和右手谈恋爱的么?   没有吧~我耸耸肩,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然而正当我放松警惕,他手指突然刷过我脸颊,似乎在指控我脸颊的软肉,然后轻轻笑着,暧昧的语调,“早点康复啊,小变态   “做人不能只看外表!”我义正严词,“你这是以貌取人!”   “嗯?”大神眼睛半眯,微笑,示意他没听清   “……”   我立马放低姿态,“我盗汗,石膏里边发生了化学作用,而且雷雨天气潮湿么!”   “你盗汗?”他露出关心的表情   我断腿也恢复了七八成   感激上天,也没给我留下个什么疤   哦哦,打是亲骂是爱,我妈爱我爱得要死   看着他们怀疑的目光,我摇头,这年头人都怎么了?说真话也没人信   下课后郭小宝来找我”   他瞄了我一眼,然后扬扬唇,“你认错人了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看她   我心想这莫不是传说中的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被震撼教育了!   回到教室我同桌看着我瞪大眼睛,“你脸真的没事!”一脸失望的模样   惊艳   心跳心跳~   虽然我知道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就是今天!   啊——   果然是他!!   他穿着一双夹脚拖鞋,松松的迷彩沙滩裤   个并不高,衬衫显得有点长,松松垮垮   现在是上课时间……   衬托着他的嗓音,对比出一种诡异的安静”   他对我说话了!   啊啊,我好想尖叫!!   身后却是被一个黑影笼罩   啊啊,我好想尖叫!!   ——————————瓦是文章分割线……可以尽情滴忽略~————————   chapter 13 【错过】   我事不宜迟的捂着肚子,皱着脸,特激情的叫了句,“哎~呀~”   声情并茂,“怎么突然这……么痛?”   物理老师明显面部表情抽搐   结果我们物理老师继续讲课去了……   我们班坐在前面的同学目光异样的看着我,脸皮一直在跳,眼皮半垂,一直是成吉思汗状态   耸肩,老师真笨   校长欣慰的笑,现在的孩子课也不上,热情奔……放!?   只是,当我奔到教学楼下面的时候,小妖怪已经不见了   上天果然是个变态,自己人也耍!   我沮丧的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下课了   “正常,”我笑眯眯,“老师我也没有看到哈~”   大神的另一面&告别   chapter 14 【大神的另一面】 施恩……莫望报   我想来想去,人最齐的时候,只有上课时间   等等,门边……不就是我这边?   危险!我危机意识骤升,赶紧走”他轻笑   “嗯?”他现在矮我两层阶梯,因而是我望着他   做了你又做不好   可等我家卖了几年包子,终于买得起电脑的时候,全世界都已经用宽带了   可是我很善良,于是我很含蓄的说,“好哥哥你很好,也诠释得很完美,但可惜我不是花”   看着一头雾水的好哥哥,我慷慨激昂——   好哥哥,其实你很伟大!   当花美男百花争妍的时候,只有你还坚持在牛粪岗位上!   话说我嫁人的标准,其实在没见到小妖怪的时候,已确定了三四分   没有路费我哪也去不了,我比王宝钗还可怜   但大神他不是人,所以郭小宝常常会避大神而远之,也没办法,这是一种不可抗力”   “……”我有一丝动弹不得,呜呜,我恨自己太聪明,怎么就又听明白大神的话了,他说:我在城高等你   “咳,那要不我就不收你剁肉馅的劳工费了   两人一人闲淡自如,一个慵懒随性,但二人的气压各自成型,刚好把我夹在中间   挺好的么,习惯以后都没有落枕的烦恼   然后掏出着小手绢对着大神的背影在夕阳下擦眼泪然后笑笑说,“你等等   我学历史   终于摆脱了他,便开始收拾东西,一边收拾我一边兴奋,住宿我这还是头一遭,太期待了~   我东西不多,收拾完了同宿舍的还没来,估计还在排队注册   轻咬下唇,我眼含泪水,做了一个预备起跑的动作,正打算往前奔,突然我那蓬松的头发被一把揪住,接着听到郭小宝随时随地都带着一些自负的声音,夹杂着兴奋的说,“你这顶假发手工不错嘛!在哪买的?”   哎唷~   疼疼疼……   小妖怪!你快来英雄救变态!   啧,我都忘了郭小宝也考上了Z大,不过也是,国家重点大学,有点本事的不都往这蹿?   我眼珠一转,直呼,“救命啊,抢劫啊!”   这一叫听见郭小宝有点急,这一急手没放开我头发,另一只手还伸上来捂我的嘴,“你别嚷嚷,我是郭小宝!”   我反扣着郭小宝的手臂往下拉,然后继续嚷嚷,“抢劫啊,非礼啊!”   顺便奋力往前走着,拖着郭小宝往前走   加油!离小妖怪只有十来米了!   严子颂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然而只是漫不经心的瞄了我这方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认出了我,转过身来,慢慢的看着戏   “……”郭小宝盯着我好半晌,突然用响指弹了我脑门一下,“女孩子随随便便和陌生人搂搂抱抱,你也不嫌丢人”我现在恋爱进行中哈~   “理智?!”郭小宝嗤了一声,“你确定你认识这玩意?”   “那当然!”如雷贯耳!就是还没打过照面!   “等等……”郭小宝突然又冒出一句,一脸荒谬的笑笑,“你说恋爱?”   “嗯啊~”   “刚刚那家伙?”   “嗯!”我点点头”   “先到先得,有本事你来抢啊!”英气女身高目测一七五,整一俯视的角度!   天使女气得双手握拳,胸前一对呼之欲出   嗷,怎么办~   看她们争得那么过瘾,害我突然觉得那床位好像比我最先选择的那个好很多……   呜呜,好纠结   英气女长得不挺高的么,那棉被弹了一下,又击中了天使女   接着我清了清嗓子,甜笑,特别激情的开始发表感言,“我们是由不同的精 子和卵子组成,我们来自不同的母体,来自不同的地方~但我们相遇在这片狼藉之中,很明显一切是上天注定!”   我一昂头,将蓬蓬头往后一顺,“我叫蒋晓曼!我家是卖包子的,我家卖叉烧包莲蓉包酸菜包白菜包韭菜包肉包豆角包等等除小笼包之外的所有品种   “我家不卖包子   这么一想,我又得意了,觉得我家那位还是会很性福的嘛!   无论如何,也算彼此认识了,然后兴高采烈的把东西换到新床位上来   唔,这下怎么见神?   梅这人&大神&妖怪大人   chapter 22 【梅这人】 慷慨就义去了!   挂了电话回头一瞅,三人的东西大多收拾好了   难怪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小林子的近视程度那绝非凡人所能比拟!   小咪在我上铺,此刻她玉腿悬挂在外,前后摇晃,手里拿着手机在和谁抱怨着,时不时发出类似“她好讨厌,现在一直在骚扰我”这样的句子   嘟嘟嘟……   我望了望已经沉默的三人,伸手摸了摸我蓬松酥软的发型,笑嘻嘻,“呵呵呵,这个大叔好凶~”   然后倏地敛住笑,面容平静的开口,“真是吓死我了   夕阳余晖自他身后穿透过来,有一瞬眩了我双眼,抬头看他   话说回来我认识他这么久,还真没见过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大神突然笑容加深,“你已经退步到要以外表来证明你的与众不同么?”   “……”我心顿时一惊   经常穿拖鞋的男生脚趾头通常都非常的脏,要不也会被扭曲成畸形   然而他连脚趾都异常的完美,脚趾甲修得整齐,这一瞬我觉得他脚上那双拖鞋特别的幸福   我轻轻的在他头上淋了点水,然后就抹上洗发露,开始揉洗   没多会听到他带着磁性的声音,“我是不是见过你?”   “嗯   再往下望,嗷……你说我要是坐在他大腿上那姿势得多邪恶啊……   捂脸~   好害羞!   呃,还是待会再捂吧,现在满手泡泡   盯着我   这一瞬我突然捕捉到什么,冒出一句,“客官你近视?”难不成他是一只不戴眼镜的近视?如果连人的模样也看不清,那他刚刚究竟在翻什么杂志?   然而他已是恢复了原本的姿势,答非所问,“我记起你的声音了专属于他   接着又随性地抓了抓头发,睨着我,“你不收钱吧   我坚决的把手中毛巾一抛,跟了上前   “你漫漫长夜空虚寂寞,要人陪么?”   沉默   舒畅了哈~   然而今天真的是我破财之日,我蹲得好好的,结果手机突然响了   结果我掏手机的时候,伴随着“扑通~”一声   我的手机还没来得及享受它美好灿烂的人生,就投入了那个神秘而肮脏的无底洞的怀抱”雷震子这个时候果断下定论”   看着我们宿舍围聚在小小的洗手间内和谐的气氛,我突然觉得小机机啊,你死得其所!   没多会宿舍电话又响了   哼,反正我手机掉进粪池这事,大神怎么也得负主要责任!   不过……   大神您还是别怪罪哈~   我如果原谅您,我家小机机就不会原谅我!   您一定不忍心看到我被一部屎了的手机索命……   只是大神到现在还不说话,又多少让我心里没底,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听到他在电话那头轻笑,“让我猜猜,你刚刚在洗手间?”   “……”呜呜……大神你你……要是取笑我我就——   不待我起誓,接着电话那头已是传来一阵闷笑声……   嗷!大神,瞧把你憋屈的,憋死活该!   “掉进去了?”他极其轻声,又是压抑着的”接着似乎为了敷衍我而改口,“我是说,你真的很变态……”   “庭轩……”隐约听到电话那头错愕的话语,“什么事把你乐成这样?”   “没什么   我想了想,觉得还有话没说完,“还有,”于是补充完整,夹带着懊恼的语气,“哎呀师兄,我又改变了形象,我想了想也没资格进社团,所以吧……”我尽量语带惋惜,“我弃权……”   嗷,理想是我自己的,不就是个社团么!等我混上几个月摸清楚了环境,自己弄一个不就行了,然后把我们宿舍的都招进去!   “……”大神已是沉默掰!”   接着我想象大神在电话那端可能会有的表情,未果   不过也多得我对物质要求不高,不好吃不贪玩,所以我高中以来的零花钱加上压岁钱,累积下来,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所以吧,虽然小咪考试很吃力,但刚刚挤上分数线的她,成功投档之后走了点关系,加上她一句读什么无所谓,就被踢到咱历史系来了   只是听小林子说,今年历史系枯木逢春,据说还来了几个特色美女,尤其是一个叫陈友蓉的昨天一出现就造成轰动,听说后援会正在紧张筹备中   一坐坐到中午,我揉揉屁屁站起来,决定先去进点食   其实吧,缘分三分注定,七分打拼   今天这场相遇,就是缘分啊缘分!   妖怪大人原来也是很有爱心的人哈~   然后,他似乎看到了我   决定要上前给他一个拥抱   经常戴眼镜的人,久而久之,取下眼镜后双眼会失去神采,眼眶也会稍稍下凹   但事实上他谁都没看   这个故事的楔子发生在一个雷鸣电闪中的暴雨天   而真正的故事,将从我把妖怪大人踢进水里开始——   “严子颂!”我突然指向一旁,“你看那是什么!”   原本一旁两小姑娘,齐刷刷的把头扭了过去   只是……   严子颂却纹丝不动   他仅仅睨着我,睨着我,用一种略带嘲讽的眼神   突然出手一推   下一刻,他拧紧了眉头,将受伤的脚,慢慢的抬起,然后脚尖轻轻踮着草地,脸稍稍偏向一旁,缓缓吐出一口气   倒是两小姑娘很配合的又一声尖叫   “cao!”此时黄荣又吼了一声,“晦气!”接着瞪了雷震子一眼,“妈的,哥们我这次顾忌你是个女的……靠!是女的别装成男的!”   “你说什么?”   我倏地一把冲了上前,双手抵在又冲动了的雷震子的胸口……   呃,悲哀啊!太……悲哀了!   抹泪,难怪人家总说雷公雷公,因为压根就是一公的!   就这手感……瀑布汗了,还真是折磨男人的性冲动……   然后我扳着一张脸,回头瞪着黄荣,“你怎么说话呢!我家小蕾用得着装?”   她不装也很像了好不好!   不知道我后半句有没有人听出来,反正我皱着眉头再接再厉,“那个黄荣,你怎么能对我们小蕾耍流氓!”我摇头叹气,义正严词,“你家长呢?!”   无视掉众人的黑线,我挑明了,“我是说严子颂呢?”   “……”   黄荣久久望着我,好半晌歪了歪头又看向之前调停的男生,吸了口气,蹙眉,“你是说子颂?”   然后摸了摸脖子,又因触及伤口瑟了下,“我说这情况我心里怎么这么别扭?”   我摇摇头,一脸严肃的看着众人,“都散了吧,”然后走向黄荣站定,“看来我很有必要和你家长,好好谈一谈   不过,原来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叫人家黄荣,人家真名余凰戎   是妖怪大人的表兄弟   妖怪大人真可怜,居然从小寄居在他舅舅家   嗷嗷,我要给他家庭的温暖~   “你看上子颂了?”只见余凰戎突然哼了声,“倒追他的女生多了去了   “不过吧,你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全场哗然   大神站在阳光下,笑得和煦   这放在以前不算什么,但现在真的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阳光下那身绿色军装,熠熠生辉!   军帽上的五角星,闪闪发亮!   ……   只是我终于体会到了,我平日究竟给别人带来的是怎样的视觉和感官冲击   便当机立断的站起来,啪嗒啪嗒的拍起掌来!   “太~好了!”我抹了眼角的汗珠,感动万分的鼓掌,“同志们!战友们!”   我望了望眼前43张一脸茫然的脸,略过一言不发的大神,“我们难道不是一直在期待着这样一位班长么?”   我缓缓的吸了一口气,“这样的人,在同学有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甚至不顾自己历经三小时的艰苦训练,宁可消耗自己的体力也要把她抱起来!”   我悲亢的继续道,“这就是我们的沈蕾同学!”   我走近她身边,放柔声音,“就,是我们沈蕾同学~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展示了一位班长所需要的无知,和冲动~呃……”我笑了笑,接着肃了脸,“所需要的良知和行动!”   “她!沈蕾!”我望着她,“就是我们所一直期待的那个人!”   “大家会对这样一位班长产生异议吗?”我坚定地摇头,“不——会!”   我吸吸因感动而酸涩的鼻子,“大家鼓掌!”   然后我又带头继续鼓掌!   啪啪啪!   啪啪啪!   “……”   “……”   望着一张张相视无言的脸……此时无声胜有声!   沉默,有时就是最大的认可!   啪啪啪!   大神您认了吧!   全班没有一个人发表感概   目光囧囧的看着我   紧接着我们教官也从我的长篇大论中回过神来,“哔!哔!”两声短哨,“集合!”   欧也!~   我光速跑到自己在队伍中的位置站定”   我因暂时逃开了大神的五指山心情愉悦,在尚未集合完毕的这抹空档搂住了小林子,又偷摸了一把她的柳腰,“小林子,谢谢你!我做鬼也不会忘记你~”   “……”   然而大神只是但笑不语的背靠在一旁的树荫下   而那阴暗中仍然闪亮着的双眸,还是那般勾引人心~   嗷嗷,居然是妖怪大人!   余光瞥见很多人的视线开始不自觉的往妖怪大人身上飘   接着我不小心与他四目交接   嗷嗷,两强对垒?   太激亢了,我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你!”只见我教官突然一身吼   然而这个时候却是听到一个声音,“我扶她过去   “还能走么?”听到他语带亲切的询问   我发誓我挣扎了,只是抱着我的那双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我根本无从挣脱   然而他抱着我,继续前进   大神这才将我放下,然后又是勾唇一笑,接着大掌压着我的头,看着严子颂,轻笑着开口,“这家伙对你有兴趣,说吧,接受还是不接受   “小、变、态……”妖怪大人竟是缓慢地重复着大神的称呼,然后立在原地两秒,估计是听着声音还不敢百分百笃定,于是双手插袋,又倾身向前了几分——直到他看清楚我的脸   我感觉有一瞬间他双眸中蕴含了千言万语   眼见他慢慢回归原姿势,似乎在理清楚思绪,没多会我察觉到他微微张嘴,终于试图给予我回复”   锵!   请允许我颓靡三秒钟   而且还故意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严子颂,”我委屈了,“你可以再考虑”   他轻哼   算了”   这一瞬我感觉到两人的沉默   我也便笑了,“你有一定将我追到手的决心么?”   他轻轻眨了眨眸子   但或许也不是爱   其实我一直是有点偏执的人,以至于在几年之后突然的重遇,让我所有的感官都鲜活了起来   喜欢他慢半拍的皱起眉头   而且,逗弄严子颂蛮好玩的“行,师兄,我以后还是跟你混吧!”难得师兄良心未泯,肯归还欠款   两千五……   大神你好囧╮╯_╰╭   我当时熟人价也就一千八……   虽然它现在已经化作一滩X水向东流   “好了,老实交代吧!”小咪逼供   我眨眨眼,笑笑,“我和他之间,比卫生棉还白   “奶奶个熊!”雷震子狠狠咬了口苹果,“肖琳!少儿不宜,洗澡回避!”   小林子也红了红脸,突然忸怩了一下,“其实我懂”   “……晚安   我耸耸肩,发现我现在有两个电话号码   有道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发现,我果然还是传说中的那么白~   为此我将继续担任我家包子店的代言   完了还暧昧地瞄了我一眼,光明正大地说,“蒋晓曼同学你应该有王学长的号码吧,有空可以多联系   军训完两天假,周日大神旧事重提,说是要带我认识一个人   我便在旁边的23号桌子坐了下来,这个位置刚好能欣赏到他的侧脸   不理她!   我慢条斯理的继续拿起菜单,点了份草莓蛋糕便是抽了张纸巾轻拭嘴角,直接对他身边的女生简洁而有力地开口,“饱了”   “……”严子颂缓缓的看了眼手中的蛋糕,甚至感觉得到他太阳穴隐隐跳动   “现在不行啦~我待会还要和人进餐!”我笑眯眯,我又不是母鸡,不下蛋”红衣女生说话音量也不小,继续说她的   “她是谁?!”妖怪大人身边的女生也终于忍不住开口   直到他再一次看清我的脸,牙已是咬了起来,“果然是……”   ————————分割线事业永垂不朽!!!————————————————   chapter 36 【王庭婷】 可你看,我们哪像陌生人?   红衣女生还真帮我付了款,顺便还替妖怪大人付了这一餐   嗷,我要看!   回头那红衣女生突然一把挽住我手臂,然后也勾了点忌廉在我鼻尖点了一下,接着就笑笑将我拖了出去   听见她接话,“他谁都可以呀!”   我轻轻用手心蹭了蹭鼻尖的忌廉,天气闷热得厉害,多少不舒服,才一脸无辜的回望她,“我知道啊~”眨眼,“就我不行   他嘴角的笑意反而因我的话而加深,神情高深莫测,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好丫头!”王庭婷突然冲我肩膀就是一掌下来,拉回我视线”   但其实我不想用手帕……   我总觉得手帕给人的感觉……唔,什么白净的手帕,什么带着幽幽的香味啊,反正只要是被人用过的,我心里就有阴影   忘了交代下,Z大就在本市,到我家那包子店转两趟公车,加上等公车的耗费,行程顶多也就两小时吧   这个玩笑开头很有趣,结果很悲哀,因为它毕竟成了事实   他穿着和平时差不多,只是没有穿拖鞋,但今天我决定原谅他,免得他漂亮的脚趾被踩得面目全非   我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享受这种追踪的快感,他显然也没有发现我我知道他在神游,他明明什么都看不清   原本有些嘈杂的空间内,此时也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噢!”我没忍住叫了一声   大人!   我冤啊!   我比窦娥还冤!   根据过往经验,我放屁明明都是无声无息的啊!   然后我瞪了妖怪大人一眼,他很安静的维持着同样动作   不是我!   我朝人群摆摆手   全部人都跑了   叮一声,关了电梯,我回头瞄了他一眼,他居然眼眉弯弯地在偷笑!   他的笑容,宛如春天遍野的映山红,居然害我没由来的心跳一加速   见他停顿片刻,含笑说了句,“辛苦了……”   我当场愣住,居然忘了跟着出去5标准视力的眼睛开始雷达般在人群中扫射,然而……妖怪大人就在另一架观光电梯旁等待   坏人!罪魁祸首还敢如此放肆张扬   与其说笑意,倒不如说有几分得意   倒也是,我估计他这辈子没试过像刚才那般反应灵敏!   杀我一个措手不及!   就连演技也炉火纯青了哈~   果然人的潜力无极限”   和他说话总需要稍稍等待他的反应时间,听见他淡淡的道,“刚刚是意外   不料他突然转身,伸长手臂抵在我前额,阻止我前进,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慢慢开口,“你等下一部   嘿嘿~我冲他得意一笑   不料随之又进来几个人,把我位置向里边挤进几个单位   还有一部绕场一圈的小型火车”他自顾自说了一句,再次站定,指了指不远处最原始的街霸,“你会不会玩那个?”   我看了一眼,然后望向他,“不会   呜呜……   我是说真的,街霸我真不会,真不会输!   我和他选好机子坐下,对机   他颇有几分应付的开口,“开始吧   旋风腿!“加加不路根!”   挑衅挑衅   也许只是因为他神情中根本见不着一丝紧张,也毫无“全世界都在等他一个”的愧疚感,就连稍稍加快的脚步突显的,也是白脸大叔此时的急迫于是面带笑容的问到:“叔叔贵姓?”   “……”停顿,明显应付,“白   然后白大……白小弟就把妖怪大人往中间一个位置上一按,一边嚷嚷,“让让,让让!”紧接着递了个游戏操纵器给他   会   然后他又把眼镜戴上,专心致志的和大东PK   呀嗬,飚得还不够,还不够哟!   我笑笑,“哎呀~”便是惊讶一呼,轻轻朝镜片上慢慢悠悠地哈上一口气,用衣角轻轻的给擦拭了一下,然后无辜的望望周遭一群张大口一脸囧然的群众,缩缩肩膀瑟瑟地道:“上面有灰么……”   人家还不是担心妖怪大人看不清……   而且,凭什么要我家妖怪大人输给那大冬瓜!   等妖怪大人非正常渠道被灭了之后   其实我喜欢人群,喜欢吵闹,喜欢把事情闹大,喜欢夸张的活着我要泄恨!   “哎呀!”于是激发潜力,一把推开大神,“老鼠老鼠!”然后冲着大神的鞋子一番乱踩,接着将头发往耳后一拨,望着他,没错!我就是这么多年了没一点进步你怎么样!不过我相信对比起小时候的力道,他一定会觉得痛……   已不想再看他的表情,回头望望那女生,想了想还是笑了笑,“他是说他不喜欢你,要拒绝你然而我不以为意,因为所谓狗血在和他之间是不成立的”   会的,会爱你吧   因为购物广场中心有个喷水池,高科技,会随着时间的变化,喷出不同的水柱”   “……”我还真未意料到这句话”然后又扬唇微笑,“那我走了,晚点给你打电话”   我终于明白他是打算走回家,并且应该工程巨大,目标艰巨我终于止步,想了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他,冲他背影一吼,“5号下午三点,我在华嘉中学门口等你哟~不见不散!”   既然曾经在那附近碰过他,他家应该也不远了吧,都老街坊了哈!   只是严子颂没理我,也没应话”   什么草!它明明就是迷你仙人球!   **   大神送给我的手机我摆在桌面上,给我爸妈看的   只是没想到是留了几天缓冲期给我   那瓷器哐啷一声,碎了   晚上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我从苍蝇变成蜜蜂,蜜蜂变成金龟子,再从金龟子到蚊子……潜伏在一群欲征服地球的恐怖分子身边,却总是被一双锐利的眼神盯着,便是为了逃避追杀,只能在七八十层高的高楼大厦间飞来飞去,飞来飞去,一直飞到我梦醒门卫早换了人,奇怪我还记得一两张模糊的脸   这一瞬我突然很受打击,呜,原来我心也是肉长的……   没多会天突然下起了雨,害我鼻子酸酸的,其实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冷”也许是这场雨,让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他就这么背着我慢慢地走在雨中,随意的应和着我的话”此时也止住了眼泪,雨滴不大不小的滴在身上,零零散散的,凉凉的   然后他刚刚往那一站,却吼着他不会来的时候,我就是莫名其妙的想掉眼泪,但其实我并不是感伤,只是突然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刚刚蹲在那里,原来有那么一瞬间,我也害怕一个人   这些年头我没和任何人深交,包括大神   我抢在他开口前说话,“很明显,是你反应慢”   “……”余凰戎沉默了一会,点点头,“有道理”便是将伞往严子颂那方向一抛,“那你们继续,我闪人!”   严子颂接住,然后就往我这方向抛,结果——   完全偏离轨道   不过我不得不说,就两个男生的居住环境来说,算是很整洁”   “靠!”余凰戎翻了个白眼,“老表,会病吧”   “你是怪兽好不好!毛巾呢?”   “给你的?”   “……”余凰戎估计因为屋子里突然有了个女生还是略微有些不自在,“要不你先拿件衣服给她?”   “你前天忘了收,昨晚淋湿了,都晾在那   我笑笑,“没事,我知道路了,我先回去,晚上给你们带吃的”过了一会,他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死了,会不会有人为你伤心?”言语中,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就他一人,孑然一身   接着他默默的上前,弓身,扶起地上的单车我的模样,用两个字来说,就是伪善轻柔的,用他低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   “蒋晓曼,”他最后说,“我送你回家吧   我想……   没事,你以后有我……   传闻中的女朋友   事情的后来,我和严子颂先把自行车送了回去,因为它蛮可怜的,年纪大了,连个作伴的锁都没有   少会那胖姑娘奋力爬了起来,反应迅速地揪着她那破碎的裙子,捂住其严重走光的部位,嚷嚷着“啊啊,不活了,不活了!”然后往周边一扫,换来整车装模作样的肃静……   只是区区小眼神还是阻挡不了群众求知精神,继续用眼角余光不停扫射,直到那女的下车   啧啧,我妈果然以打击我为人生乐趣,也不想想我家房子老旧,隔音效果不行,他们有时在隔壁主卧房嗯嗯啊啊的时候,我在房间里可是连屁都憋着不敢放!而且我从小到大都是标准的健康宝宝,也给他们省了不少医药费哈,多少委屈的瘪瘪嘴,用得着横眉冷对千夫指么……   不过想想也算了,我爸妈无非就责怪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无端淋得一身湿回来,害自己感冒,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喜欢和爱,至少有一部分情感是共同的吧   话说我们历史系的教学楼原本就属于整个Z大的蛮荒之地,号称鸟不生蛋的边境地带,所以消息一向封闭,看了看消息居然是国庆放假之前的,而我这当事人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稍晚点朦胧听到宿舍电话响,小咪隐约说她感冒了之类的话,但不想爬起来,就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就顺便看了眼那名字,框框里写着三个字——   蒋晓曼   竟是工工整整   后来我倒也见过郭小宝平时和人相处的态度,自负中甚至有几分目中无人,但那女孩还真把他逼得撒腿跑   我想,我不能错过她   我一眼能看出那男生的局促,以及他的排斥那么强烈的气息,这个女孩居然全部忽略,直到那个叫郭小宝忍无可忍的逃跑   我语带安抚,“没事,他应该是被你的主动吓着了,”然后笑着进入主题,“看样子你没被我的主动吓着”   我笑了   嚣张,狂妄,无法无天,还有点傻   无论什么交到她手中,她都能有条不紊快速利索的处理干净,哪怕是我故意刁难,也难不住她然后,我居然期待着她的反应   我揣测了很多,然后我想,如果是我,这并是什么大不了的是   她说不定也和我一样,习惯于,让内心孤独虽然她看起来总是像个无辜的小孩,眨巴着她那双黑亮的眸子   像我这一代,被称之为所谓的富商二代,自幼就接受很多教育总有种无可奈何   我知道,她其实并不喜欢和人太过亲密   暴雨天车子本来就少,也都不敢开太快,这样都能被车撞上,真不知道她脑子是什么构造   然而她很镇定,那天她很认真的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被雷劈中了会怎样   但没多久他就转了学,后来听我那热血的母亲说,他妈谋了他爸的财产,还把他爸逼到自杀死了   我接受了   因为我突然想知道,什么是爱   然后我不留痕迹的瞄了眼隐匿在一旁的蒋晓曼,她好奇的睁大眼睛,没有一点吃醋的痕迹   爱是守候   但无论哪一种感觉,她对我,都没有然后我继续把我的事交给她处理,任意的使唤她   只是那样的东西,甚至有手工做的,怎么可能放进口里   我又想起,他小时候和我说过话,他说,你真浪费   我已经有些不耐烦   我知道她开学的那天,她习惯在整点天未亮的时候出门   我问,他很好看?   她说嗯啊,丝毫不掩饰她的赞赏   然后,这个女人,居然迫不及待的叫了一声:“师兄好!”   ……   她叫唤我,从来没试过这般激情   她以前见过严子颂?   还是说,那个时候,她找凰戎,真的就是为了他?   然后王庭婷给我打了电话,她也在Z大就读,她也听说我今天传说中的女朋友要来,嚷着要见一面   然后我带着玩笑成份,半真半假地问她,要不要当我的女朋友   我甚至怀疑,她是去找严子颂   我开始坐不住了,她远比我想象中的积极   本来就打算让蒋晓曼出队,那家伙居然自己装晕倒了我抱起了她,她的重量,对我而言,轻而易举   以我所认知的严子颂,他不会接受任何人   然而他却是问她,你会做饭么?   在我以为他的观念已经随着岁月而改变的时候,他突然对蒋晓曼说:“我想起你是谁了   但“谁都可以,你不行”这句话,对于蒋晓曼来说,又是一个例外   你爱我吗   你有一定将我追到手的决心吗   她居然问倒了我      爱我的人,我爱的人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吃完了又窝到床上,决定把自己养成一只猪猪最大的优点就是大智若愚,而且很乐天   历史系本系学生会很零丁,据说系活动基本等同于班级活动,基本上竞选上班干,也就是系骨干了,但老实说,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一来是缺少一个像大神那样英明的直属领导,二来我自己想当领导,欧也!   估计大神是他们系的中枢力量,所以这段日子忙着新生面试什么的,加上我感冒让我好好休息吧,居然也没有来找我然而连续几天,我早上起来都会有一份白粥,但我很败类,一个保温壶都没还过,如今我的桌面上堆放着三四个不同颜色的保温壶,目前还在不断累积中……   至于白粥的问题,我很头痛,小林子傻乎乎的笑着说不用跟她客气,劝阻无效”   “……”我迟疑了一下,“不是你?”话说大神应该不屑对我说谎才是……   他突然笑笑,又是应和了两句,说,“蒋晓曼,我在忙”   “哦,那……”不打搅了……   “有什么事之后再聊   接着便是一脸暧昧的说她才应该问我是谁天已放晴,持续的阴雨,感觉连我自己也快发了霉   很莫名其妙的感觉   生自己的闷气吧,其实我还是期待他能给我一点点回应   至于这种戏码,以前觉得蛮有趣,现在觉得……的确心酸   但我还是不甘心,更多的是不舍吧   摸了摸嘴角,那天我还亲了他一下……   扬扬嘴角,我也算是惊世骇俗的一种直观体现   他依旧没有发现我”   我们两个的相遇,现在回想,大多是突如其来   他明显的迟疑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   我耸耸肩,“严子颂我当你女朋友吧   我笑笑,有些无奈,“严子颂,”然后继续道,“王庭轩在追求我”便直接伸手在他手臂上掐上一小块肉,狠狠的拧了拧   就抬头望着他的侧脸,“现在不气了,但不想理你   再一看时间也快了,大概还差三四天,我就去精品店里逛悠,觉得大神真的什么都不缺了,以前他生日我都送整人玩具,结果有次送了只电笔给他,他触电后依旧是处变不惊,我就觉得再搞这玩意就是侮辱我自己的智商   第四人进来,“话说我看过那女的照片呢   只见大神突然淡淡的开口,“我有说过是她么?”   “……”   突如其来的话,瞥见那些个嬉皮笑脸的家伙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唔,早知道刚刚就不冒名顶替了……   只是大神还挺爽快!   大神也不在意,突然接过那束也有些不知所措的玫瑰,“你怎么处置?”   我笑笑,“把它杀了,四肢扔掉,脑袋留下,泡茶!”   “有创意   我看着他,对望继续笑虽然行为突兀,但在情敌(?)的场子这么搅合,还蛮符合严子颂的气场,依旧那般熠熠生辉哈!   大神在一段时间内保持了沉默   这种晕黄灯光的场所,她一走进来,还是会让人有种眼神一亮的感觉   来去似风,风尘仆仆人后说这些的确不大好,但我希望你知道,他是个受过伤的人,那么你是去帮他疗伤,还真正的,因为喜欢,才去接近他”   “……”我望着王庭婷,若不是她说起,我并不知道这些,然后细嚼着“疗伤”这两个字,觉得,唔……   “我也同情他,也的确欣赏他那张脸,可是,他是我孩童时期,唯一搞不定的小孩,甚至赔了不少糖进去但其实我还蛮喜欢你,”她挑挑眉,“也真的考虑让你当我弟媳”   我看着眼前的女人,一个精明到极致的女子”   接着她顿了顿,“但是,请给你自己一个期限如果你成功了,我祝福你   垃圾桶里的礼物袋已经不见了   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又是如何把自己藏得很深?   我告诉她我幼时的宏图伟志   小林子推推眼镜说,那很明显你已经失败了   她说,“蒋晓曼,说实在,有时觉得你的做法,有几分刻意夸大……”完了还安慰我说,“没关系,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你   一个人的旅行,不是不怕,但更多是期待与兴奋   拿着学生证很多门票都半价,我看了秦始皇兵马俑,去了乐山大佛,爬了泰山,一路行走有时和某些小老板谈谈条件,帮着干一两天活,拿点点小钱,然后各城市跑   印象中,我妈从未哭过,她看起来总是无时无刻的在生我的气,只是她说她想我,为我掉眼泪   脸皮厚,有时蹭点吃的,买一次性内裤,甚至和当地人打好关系,走便利之道进景区,问借宿的人借衣服穿   我只留着我的记忆,然后踏上了归途   ……   我并未刻意遗忘,也没有刻意念挂,只是我想,我已经放不下他   然后他转身离开   我笑笑,没理会,自顾自的进了他们那简陋而狭小的厨房   我感觉到他在看我,静静的站在刚刚那个位置,厨房门口   其实做饭我还不是太拿手,火候什么的也不敢担保,只是给他煮一碗鸡蛋面条,也算是轻而易举的事咕噜咕噜漱口的声音,很近,很清晰   不多会余凰戎从房间里又蹿了出来,恶声恶气的吼了句,“还有没有!”   “……”   “……”   我顺了顺头发笑,“先生,我跟你不是很熟   然后捧起碗,把汤喝得一滴不剩   接着他静静的坐在那里,摆下碗筷   我没有深思,只是觉得他特别可爱   其实我以前是不理会这些的”   “……”   “准备好了就放屁!”   “……”他五官齐齐在抽   我不理,笑嘻嘻,“一天一个屁,排毒养颜,空气清新剂!”   余凰戎翻一个白眼明显会情绪表达不到位,于是他翻了三个,最后一个还维持了三秒   “……”他顿了顿,“这房子是老表找的,他执意要住过来这些事情我不会跟你说太多,只是我印象中,他估计和姨妈有十年没说过话了”   “……”我眯眼看他,“所以你是说,你打算扔下他,一个人回去过年?”   “你那什么眼神?”他单手搓了搓手臂,“我有什么办法!”   “没良心   观赏么?   之于我,早已经不是   余凰戎会回家过年,那么严子颂呢?   他的家呢?   今年又是第几年?   是第几年在合家欢乐,其乐融融的新年期中,一个人渡过寒冬?   我觉得心揪得有些紧   但我现在包子也不做了,肉馅也不剁了,每天早上六点多天还是灰蒙蒙的,我就陪着老妈去买菜,然后偷两把菜偷几两米跑到严子颂家里   我还是没有问他在想什么,也不问他为什么不和他妈说话   他也不问我问题   想想其实很不可思议,即便如此日复一日,我依旧每天会有种迫不及待的心情   接着就是下午,他步行送我回家   这天,也许是那天的天气特别冷,也许是闹钟并没有响,我居然错过了生物钟,睡过头看样子目光似乎是落在我家包子店的方向……   我莫名地湿润了眼眶,直奔过马路搂住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   这人来人往的街   “你们……你们刚刚在干什么!”我妈一直深呼吸   “啊……”严子颂估计是以前见过我妈,有种恍悟的表情,便是听到他乖乖的叫了一句,“阿姨   我妈瞪了我俩一眼,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真给转移了话题,但依旧没好气,“物价上涨!今天一块一个!”   严子颂顿了顿,“一块五两个?”   “……”   “……”我望望我妈无言的脸,突然重重拍了他一下,“五毛钱也抠!”然后肃着脸吼,“不二价,一块一个包子,不买拉倒!”又偷偷在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不买我给你做   好吧,严格来说,是我占了严子颂的便宜   便是一直在回味,我觉得我脸皮是真的厚到可以……   傻乎乎的乐   我妈包子也不卖了,跟着我一起上楼,劈头就问,“你真谈恋爱了?”   我坐在餐桌旁,然后望着我妈点了点头   她见我沉默瞪我一眼,“他追了你多久?”   “唔……”老妈今天的问题都不在点上……   “太帅的男人,容易花心”我妈皱了皱眉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突然消失了一个多月,该不会是因为他吧!”   “哎呦妈,反正我现在要和他在一起   “蒋晓曼!”我妈见我一直没这么搭话,又吼了声免得我先斩后奏   但凡有经验者都知道,买花买树都得选择今天,因为都赶着回去过年,才真正实现过年大甩卖,吐血优惠价   这日大早如期去了严子颂的那破房子里,给他煮了个鸡蛋   丈母娘见女婿……   老妈万岁,欧耶!   但凡为人丈母娘者,会担心女婿三件事——   太帅   因而回想起老妈说他在我去自助游的那段时间里,他居然戴着眼镜忍受头晕,在周末来我家包子店这件事,总是特别窝心但严子颂能忍就好,说不定他还乐在其中——   ……   有一种杆菌   最近正流行   它的名字叫做   情流杆菌……   阿嚏!   走了会,顺手偷摘了路边两颗金桔,心想着老板您大吉大利,请勿介意,然后剥皮喂他   他通常不会拒绝到嘴边的东西,只是他太清楚那金桔酸涩无比,轻蹙眉头,望了望我说,“会酸”   “来来   这细微的表情,点点滴滴,让我喜欢得不得了   顿时色心大起,我踮脚迅速地在他脸颊旁亲了一下   “你……亲我”他说着显而易见的事实   只见他含了含口里的酸橘然后一边皱眉一边剥皮最后递到我嘴边,又嚼一嚼口里的颤了颤,瞄着我,多少不悦地开口,“你也尝尝……真的很酸   突然有些无奈自己的情绪为何这么轻易的受他影响,哪怕是他不经意地一举手,一投足   混蛋男人,我讨厌他居然能这般牵动我的心   他的身子不知怎么的有一些些紧绷,然后他轻轻松了口气,轻轻地说:   “蒋晓曼……”   我将额头用力地抵在他背上,我说,“严子颂,我在这里”   “蒋晓曼”   他认识我之后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字   然后他迟疑了片刻,突然开口,“有人找你   诉说着回家的急切   到我家楼下的时候,包子店也早早的关了门,员工也都放了下,我站在楼下望望楼上,再看看周遭,已经亮起了灯,一盏盏灯火一户户人家,大多是热闹而喜悦的吧   我知道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千言万语,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问题是,他究竟有没有看过春节联欢晚会   进门前他突然将我拉入他怀中   老妈总是关键时刻出现,她突然拉开门,从门缝里递出两个垃圾袋   入门前我感受到严子颂的犹豫接着也紧挨着他坐下,让圆桌空出好大一块地方   只是严子颂那眼神特殊的能力还真是不容忽视,害我爸我妈老觉得他在看他们,所以小两口吃饭特别斯文   以维护他们长辈的威严   席间只有我悠然自得,这就是所谓的共享天伦之乐   “来来,牛百叶”   “鸡腿!”   “猪肚!”   我热情的夹着菜   于是抿抿嘴,示意我会闭嘴”   “……嗯或者说,害怕去看   害怕看到他的无所谓   我又喝了口汤说,笑笑,“哪里哪里,承让承让,我也就老妈你这么一个妈!咱就省去一切繁文缛节,一切随缘!”   “……”我妈突然哼了声,“随缘?随风才对吧!也是,现在大学生恋爱的,能有几个走到头?”她方才还算收敛了一下,如今又习惯成自然——言语上刺激打压我是习惯,做得很自然   完了我冲我妈一笑,“外人?还是您老人家要逼我将他就地正法?”   “禽兽不如!”我妈手抖抖,“你这个败类!”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一家之主威风凛凛,“吃饭!”然后过了会酸酸的说,“住别墅坐跑车……先前我说想买车,是谁反对的?”   我爸曾经说,拥有一辆自己的车,是很多男人的梦想所以他一边做包子一边想象那是车轮子,结果卖了无数个车轮子,梦想还是毁在我妈的手里”所以没必要   我的房间很整齐,一尘不染这一点估计认识我的人,都不会相信”   我沉默了会,“嗯”   我知道,这是他给我的承诺   了不起我养他一辈子呗   我妈黑眼圈那真叫一个恐怖,不过我该在的那层薄膜,没穿没烂,担心个毛!   早饭后和严子颂下楼   他的笑容,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渲染周遭再望望大神,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可惜,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突袭   我甚至感受到他隐隐的压抑问我,“最后选择?”   “嗯只是,嘴角突然有些沉重,压得我情绪低落Anytime,any place   看似没有一丝流连”很喜欢很喜欢   我忘了说:师兄,再见现在居然还缺少些理直气壮……   本来还想留他在家里几天,但我妈冷着脸说,爷爷让我爸带我们一家回去拜年,然后说你想死就把严子颂也带上吧,然后我想了想,决定忍痛和他暂离但我爷爷很聪明,不但摆脱了地主儿子的身份活的好好的,还发了点小财,偷偷娶了几个老婆   我妈其实极不愿回去,不过我爸坚持,她还是妥协了,然后索性和我说白了,她说我今年考上重点大学的事我爷爷终于知道了,在他孙子这代,也算为他争了脸面,估计因为这点,要我爸带我回去光宗耀祖一下   爷爷眼睛长得很斜,眼角往上吊,因而某些角度看有点邪门老人家坐在大厅,个虽不高,却总有这种由上往下端倪着人的感觉,这真是他老人家才有的本事”   我甩了甩头,决定给那个一个面子,凑近爷爷的耳边轻轻说,“爷爷,您找的这个不好看!”   “男人是靠相貌的吗!”其声音之洪亮,可谓震天憾地!   啧,我耸肩一脸无辜,“可是他真没爷爷您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哼!”他老人家哧了声,而后他说,“土蛋家里的屠宰场,每天能宰上百头猪”   “那不同签收后我查看,是个很精致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边静静的摆放着一条镀白金手链,款式娟秀大方   署名:子颂只是严子颂,你花钱给我买手链,还不如给自己买台手机,我现在根本无法联系你   他给我的,只是不拒绝   不够的不够呢,不够啊!   “啊——”我一声大吼,倏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当着满车同僚的面,张开双臂,双手握拳,昂天长啸:“真的不够啊——!!”   完了捏着下巴作沉思状”   全体囧然心情倒也舒畅了一点,不过严子颂——咬你,汪汪,咬死你!   **   回到宿舍,毕竟刚过完年,大伙挺乐的,喜气洋洋   结果我觉得严子颂果然是上天派来折腾我的小妖精   有时在货仓里整理一堆一堆的鞋子,应付着各类顾客,试穿,招待,赔笑,然后再把试穿完的鞋子搬回货仓   他也是   然后默默地离开   我等着严子颂说些什么,譬如:我名草有主   “工伤!”我嚷嚷,然后挂在严子颂身上,把脚丫冲他面前甩了甩   天空突然下起了细雨,雾蒙蒙的,在步行街的霓虹灯火中,迷幻,轻盈   原来你想我呢……   我就赖在他的怀中不肯起来   也许是不习惯表达内心,兴许是害羞,他的脸很烫,尤其是当我的呼吸的吐在他脸上时,他有些僵硬,估计还是紧张,于是玩心大发,“呼——”“呼——”猛朝他脸上吐气”   “啊哈哈哈……”囧飞了,我怕痒……   “咯吱,咯吱”   估计是没等到他想要的答案,他的声音里有几分失望,“没找到其他的   我又笑笑,“我总觉得你是我的呢,看着你就觉得开心,霸道地想把你据为己有,为你做些什么,就足以让我兴奋、开心、快乐……”然后我特大胆地抓起他的手,搁在我的胸口上,不失坚定地开口,“严子颂,你听好了:我从来就是认真的呢”   说完了我觉得眼眶又有几分濡湿,但还是习惯性的扬扬唇角,“所以……”   所以亲爱的……   “你不必对我这么不确定   而他对我,是越来越没有安全感……   我深深吸口气,问自己为什么   我介意的呢我穿着睡衣站在阳台上往下望,宿舍外一棵大树下,严子颂双手插袋,站在那里   听说,习惯双手插袋的人,都习惯把心思藏得很深   但他们两个,又是不同的   我匆匆地洗刷完毕,跑了下去那座山上已是飘着些缕缕轻烟,有好些坟头   我想了想,决定打招呼,于是笑笑,“伯母好!”   然而下一句却是听见严子颂开口,“滚”   我直接往严子颂后脑勺一拍,然后冲着那个漂亮女人继续笑笑   我回头又瞄了眼,那个女人……静静地望着那个墓碑,没有抬头,没有说话,神情也没什么感伤   脚下的小道,因这些日子缠绵的雨,而显得有几分泥泞,一步一步,黏在脚底的泥土,让脚步愈发沉重……累死我了!我便是老大一步跨上前,从后面搂着他嬉皮笑脸地说,“严子颂,你背我吧!”   严子颂停住,没有犹豫依言蹲下”   “不会嫌你老,”他走一步,“嫌你丑,”又一步,“不会嫌你重、嫌你吵……”他的脚步沉稳有力,他的声音带着种醉人的肯定,“不会把你抛到荒山野岭,毁尸灭迹会陪着你他说,“可是我信   我是不是该问问他为什么?   不过严子颂用到“信”这个词,或许证明了他不是亲眼目睹,因此我想我应该要占在他的对立面,不管出于什么理由   囧囧有神   “……”他顿了顿,突然有些茫然地望了望周遭,然后想了想,一言不发转身”   表情认真的样子,陌生的,并非我所熟知   会一直找我吗?   会   ……”   头枕在玻璃上,我迷迷糊糊地问自己,如果严子颂在某一天突然离开了我,我会不会去找他,找他到老,找他到死……   会……   吧   情到浓时   车到终点,每个人都得下车   不知怎么的,看见他我突然有些害怕   从前是害怕他拒绝我,如今害怕自己看见他不再心跳   活在当下,我最后想起这句我最喜欢的话   我趴在小林子的床上,耸耸肩说,“其实我们面对面也太多的话聊一间宿舍4个人,一个人都没有,门锁得紧紧的”他摸了摸下巴,“为什么老表找的工作,都是当天能上班的?”   脸……   我很囧的想着,那张脸你很难对他说不,而且他有时眼底的坚持会让人把持不住我带东西回来,他就一个人默默地吃完”他望了望我,“这种事本来我不方便说,不过既然他都肯为你出门……”他狠狠扒了一口面条,嚼了嚼,“我姨丈,好像是为了姨妈自杀的你给不了他任何安全感,你害他每天都患得患失,他担心你离开,就甚至避着你,我看着都累   我看见几个女客人都绕过去他身边,拿着衣服装作挑选,却是抬头偷偷地看他的脸,那张精致别致的脸   我站在地铁口的边界,等他靠近”   娶我   “严子颂你残废了吧,你残废了我养你一辈子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态我忘了……   我只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我和严子颂、我们彼此,不应该这么痛着而疲惫我和他现在的情形分明就像我是被欺负的那个”   他又说,“我只是没站稳”   我泣不成声   我想,也许他的脚腕受伤了,然而我还是让他背着   以往他身上的味道清新好闻,不知道是不是服装质量的问题,如今有一种淡淡的酸臭刺激着我的嗅觉”   亲爱的你瞧,我还能给你说笑话   出了步行街,就是另一条商业街,大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来来去去,人行道上的路人,少了以往的行色匆匆,多了几分惬意突然有种这样的感觉,或许我说的某些话会成为一种不经意的逼迫,逼迫他故意刻意的改变   然而终归没有等到”   “那我就陪你一起去”   然后我又笑笑,说,“严子颂,我送你回家   我轻轻的笑了笑,隐约觉得自己其实懂他的想法,只是他有时不表态还是令我有些不安,啊啊,我竟是缺少我从前最不缺乏的自信   **   脚其实已经很疲惫了,五一的公交车上人挤人,站了半个小时回家,双腿就快断了”   小师妹……   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叫我小师妹?我突然没什么印象了”我眯眼”   “欸?!”我维持呆滞表情好一会,卖糕的!“你从来没告诉我!”   “你……”   “算了我知道!因为我从来没问!”我抢断他的话端,奶奶的,我怎么初中才成为他的师妹?!“那……”我突然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一时全部都纠缠在脑子里,冒出口的却是,“那你吃了饭没?”   “刚才吃了一个包子,味道没变”   “哦”他笑笑,“我只能沉湎在和你的过去里呢”他又是语带调侃,然后突然伸出手,压着我的头   我沉默了三秒,不晓得是不是别后重聚,突然淡化了从前的一些观感,还是恋爱让我成熟,我也是笑笑望着他,“每次你做这个动作,我都觉得你特失身份”   “下午的这个也长得很不错   5月3号早上,一大早我妈从包子店给我打电话,那一刻其实我有些迷糊,接电话前我想着或许那是严子颂的电话,然而接起来老妈说,“你那个师兄在等你   刷牙,洗脸,换上我最漂亮的连衣裙,扎个马尾,迟疑了片刻,偷抹了老妈的隐形粉底,再涂了点唇蜜,然后下楼   老妈嘴上不说,或许心里自豪吧,毕竟她和老爸的基因,能养出我这样的璞玉,总归是功德圆满,了无遗憾了”   听到这声好,反倒是我犹豫了起来,我想师兄其实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吧,明知道我是想借用他来刺激一下严子颂……啊,原来这么做心里并不好受呢,或许我是更想他拒绝我,提醒我如今行为的幼稚可笑   听到他慢慢的说着,“蒋晓曼,你说过你快乐   宴会   师兄的宝马开到巷子口的时候,较窄的过道让我有一瞬的迟疑,因为这辆车这么进去,恐怕刺激的就不止严子颂一个人……   但我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副驾驶座,感受着师兄过硬的开车技术   他原本是倚靠在门口,明显在等人,接着他因车声把视线投向了过来,我几乎可以确定他看见了我……然后他似乎把视线投向了师兄   看得出他的脚受了伤,受伤的似乎还有……他的神情   “脚还没好?”我进屋就把药酒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见严子颂背对着我坐在屋中间,一声没吭   我看了看四周,黄荣已经不见了,估计是把空间留给我们两个   然而严子颂像是故意的,没看我,仅仅薄唇紧抿,把脸别向一旁,完全是个别扭的小孩   上了车他发动引擎后道,“怎么,在生气?”   我摇摇头,故意不提严子颂,笑,“话说,定婚宴为什么这么早?”   “我起早了   感觉他的视线一直盯着我,我别开视线,三个人有些微僵持   一个小小动作,居然能这般窝心……我太窝囊了,想了想居然没有甩开他   太晚了!我沉默了半晌,但还是轻轻的反问,“真的?”   他点了点头”   我故意不搭话”   师兄又是笑笑,没有再搭理,望着我的眼神柔柔的,“饿了?”   我点点头,便见师兄抬头望着严子颂,“那你在这等等吧,我带她去吃点东西   突然想知道严子颂会怎么回答,站在原地等,还是选择“饿”着我?   只见严子颂直直的望着师兄,眯眯眼,突然小打了个哈欠,道,“我的女朋友,何须你操心?”   嗷嗷……我心扑腾一跳,居然被他电了一下”完了直接忽略他,笑着问我,“见着我弟了?”   “嗯”我点点头   然后他把酒杯放下,就把我揽入怀中,有几分淡漠的说了句,“恭喜”便欲带我离开   不知是因为在人前,还是因为严子颂已有了心理准备,他这回没有先前那瞬间的僵硬,而是仿佛没事人一样,表情平淡   我愧疚地偷瞄了一眼惊愕的洋鬼子先生,便紧张地扯了扯严子颂,拔腿就跑   琴声悠扬   明明是他说不用来找他,我却在他眼底看到了掩饰不住的失望,和瞬间的僵硬   他们还是不懂我,所以更多时候选择放任我   突然抬头问我妈,“当初为何决定嫁给我爸?”   我妈摆弄了下什么,就抽了条板凳坐在我身边,突然重重地敲了一下我的头,突然有所感慨的说,“还没谈恋爱的时候,有一天早上他来找我玩,我正在忙插秧,就说了句让他在前边的稻草堆旁边等我,后来我们几个小姑娘一闹腾就忘了这回事,从另一条路回了家我就想,这个男人能嫁”   “幸福个屁,就生下你这个怪胎!你小时候你爸老在我耳边念叨,说怎么办啊,你怎么能嫁出去!”   破坏情绪,我偷偷瞪了我妈一眼,却也莫名地红了眼眶,突然枕在我妈的肩头,然后腻腻地喊了声,“妈”   “他要是真疼你,我也说不得什么,只是……”我妈突然又换了话题,轻轻叹了口气,蓦地又敲了我一下,吼,“你要真不把这裙子洗干净,你就真不想活了!”   更年期是吧……我怨念   我的确是莫名其妙,或许是徒生的厌恶情绪,然后趴在桌子上摆弄着他送给我手链,发现,居然有点薄薄的灰幽暗中,黑影憧憧,只有远处教学楼的灯,稍稍照亮了眼前这片湖水   一眼望去,每棵树下基本都坐着一对情侣,偶有空下来的树,也很快会被新对填满   意外自己的面无表情,不想说话不想笑   我没有哭,仅仅是抱着膝头发呆,我胡乱的想着严子颂突然站在我的身后,然后走向前,用手臂轻轻的环绕住我,一句话都不用说,就够了   是僵持还是冷战?多么的无缘无故   更不需要同情   我含着眼泪扬扬嘴角笑,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   我不是变态   我爱你   在无端的发泄后,我归于沉默,长久的沉默,不想说话”   我眼泪更是流得凶,蓦地又听到雷震子开口,说,“中午我们宿舍一起吃个饭吧”   我情绪突然就崩溃了,抱着枕头拼命的哭,隐约听见小咪的声音,她说,“那你方便面还要不要?”   在饭馆坐下的时候,我红着眼眶说对不起,然后说谢谢   狗血爱情   于是我回过头来,蓦地冲舍友们扬唇一笑,说,“吃饭   讨厌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嘴角,讨厌自己笑着的时候更想哭,讨厌一再有人强调我和他不像情侣,讨厌有人在耳边说……   你们分手吧……   我不分手,为什么要分手!   可是……严子颂,他们对我说这番话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人呢?   你究竟爱不爱我,有没有顾及过我的感受,在那段我牵挂你思念你肝肠寸断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刚好服务员端上一盆菜,我拿起筷子,若无其事的吃了起来   感觉到身旁的骚动,骚动中有人慢慢朝我靠近   感觉他在把花往我手中塞,我自然不接,因而在他松开手的时候,那束花果断而干脆的落地”   周遭的人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把视线移开过,包括那服务员把三杯鸡送上来的时候,一直流连着舍不得离开”   我回答沉默   我是个坏女人,在这个时候,我心中居然有一丝丝报复的快感”   严子颂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蹲在我面前,紧紧的抱着我,手臂被他箍得生疼,可是都比不上心的疼痛和他相处,我说话从来就是夸张的,但怎么都好,实属真心   我怀念那样一个下雨的天气,远远看着你,那样的距离,幻想着你属于我,悠悠念挂着你,足矣……   我突然忍不住抽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我说,“我……好累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你走吧   雷震子见我挣扎,赶紧走过来欲把他拉开,拉不开,便开始用力,小林子和小咪都走了过来,扶着我   然后又没忍住瞄了眼严子颂,他没太过冲动,只是拂开雷震子的手,在我回头那一瞬突然道,“我有……”   “有什么?”小林子问”他的眼眶此时也是微微泛红,看得出浑身的压抑   事情的最后,我还是吃了小咪那碗方便面   我的日记本已经写满了,所以就和小咪小林子窝在床上,看周星驰的《国产凌凌漆》   周星星同学的电影我无一遗漏,有些剧情我甚至倒背如流,只是这一晚我笑得特别夸张,周星星喂狗也好笑,用鞋子当风筒也好笑,用飞刀射苍蝇也好笑,尤其是袁咏仪给他拔子弹的时候,我笑得特别夸张,直到两行清泪流下来”   我摇摇头,今天开始,我要忘记这个人   我决意无视他   他没有纠缠,望望我,然后离开   第三天   你想听到什么回答,严子颂?   我们的问题,一直都不是“可不可以”,而是“应该如何”   我瞪他,然后试图将衣摆从他手中夺回来,只是他握住的那一角,紧紧的被拽在他的手心里,罔顾我的意愿,甚至有种誓死捍卫的错觉……老子是文明人,懒得再理他   “你能不能借个饭卡给我?”   不借!   我大大的喝了一口粥,吃得专心致志,就不理他   他就拉着我的衣摆轻轻的扯了两下,声音中带着一种诡异的磁性,轻轻的说,“你借给我”   好……   我突然意识到我说了什么,囧囧有神的瞪着他,老子皮厚,毛都不怕,不怕丢人,有本事你现在吃了我!   只是我乖乖的把话藏在心里,免得接下来的发展被河蟹   他家里应该是有钱,住在被标榜富裕的别墅区,住在冷冰冰的别墅里只是母亲从商的天赋开始慢慢展现,一步步侵入父亲的事业,一口口吞噬,母亲冷静的辩词,冷漠的讽刺和没有温度的冷笑,让他一次又一次认知到这个女人的强势   直到心疼他的保姆在两人开战之前一次又一次用手遮住他的眼睛,把他拉扯开来   蓦地想起一本书名,生命无法承受之重,应该如此罢   一张模糊的脸在他面前指着他说着,杂种,狗娘生的   他跳过了前奏,然后说,我要离家出走   大街上一个人慢慢的前行,总觉得那条路没完没了的长,走到脚很酸极痛,甚至不像自己的,没有知觉了就往回走   在舅舅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淡忘那个他曾经喊妈妈的女人的模样,长到,他走完一条又一条的街,脚已经不会再痛   只是她突然冲他吼了一句,“师兄好!”   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下,声音成像,不知为何,他居然会开始想象这个声音主人的模样,热情洋溢,充斥着活力还是保持了沉默,隐约看到她和王庭轩貌似亲昵,然后王庭轩喊她:小变态   但可以感觉她的视线,完完全全落在他的身上或许她只是玩闹,看中的,也大概是他的脸   “救命啊!抢劫啊!”   第二次听到这个声音,居然是这么喜剧性的开头   是吗?他想了想,想了想,怎么也想不起来,感受着她恰到好处的力道,感觉到连她的呼吸竟也带着雀跃,便这么突如其来的,很想,很想看看她的模样   然后连同“蒋晓曼”这三个字,一下子冲进他脑子里”   唐伯虎因秋香三笑而神魂颠倒   蒋晓曼   你是该滚远点,滚远点他根本无力和你纠缠   那个国庆,以前一群朋友约他游戏,凰戎把他推出家门,说,你去那个时候,他正因肠胃有点不好,干了点很生活化的事……   只是突然看到了她,挤在人群之中,个子不高,仅有个模糊的影子,竟能笃定是她   说服自己般的,他写了两张纸条,说:我是不会去的   然而她开始在单车上作乱,没由来的紧张,他害怕她受伤……   那一瞬间他居然只关心她有没有受伤,生命无法承受之重,突然纠缠起这句话   然而她没有照做,只是依旧胡乱的说着什么,她的声音故作坚强,甚至是带着笑意的,不知道为什么,让他心里微微泛酸   ……   他唤她,我送你回家   他没有问,只是想着消失了也好,但那样一个清晨,在他几乎放弃,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她从门外冲进他的怀中,用一种久违声音说——   严子颂,我想你   学校各年级各系别之间放假日期有所不同,我和严子颂,时间刚好是错开的   我也觉得我疯了   从窗口望出去,田间虫鸣,及膝的杂草丛生,憧憧山影,一派乡野气息   只是没什么夜生活,门外一根天线就收到七八个电视频道,网络不知道是不是线路过长,老是开个网页断一下,没什么上网兴致突然意识到老人家其实挺疼我,至少他没叫人用扫帚拍飞我   晚上的天气还是闷热   床头那台年久失修的风扇,转动时总是嗡嗡的夹带着很大的杂音,睡醒就睡不着了,但还是怕蜘蛛掉下来,所以会睁着眼睛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就不自觉的蹿进脑子里   我就抽了条小板凳坐在门口的屋檐之下,感受着时不时溅到脸上的雨珠,摆弄着怀中的小狗,发呆   看着他手边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我在瞬间感到不知所措,然而并没有动作,就这么看着他慢慢的行进,是真的慢慢行进   严子颂……   我赶紧低下头来,摸摸小狗的头,看着它乌亮乌亮无邪的眼睛,没再看他怕看见他,连同此景此情会刺激我的心,怕看见他,心会软   然后他的声音柔软得不像话,他说,“我来找你了,蒋晓曼   它去找谁了吧   而他来找我了   显然这场大雨太突然,淋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奶奶突然从房子里走出来,望了眼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的严子颂,“你哪位啊?”然后迅速作出决定,“哎呦,这雨大的!进来避避雨吧   进屋后听见严子颂在门口用一种诚恳,却带着宣告式的语气说,“奶奶你好,我是蒋晓曼的男朋友   直到他走出来,就回头看了他一眼   穿着不知谁的拖鞋,眼镜已经架在鼻梁上,毛巾擦拭着头发,身穿宽宽大大的白色T恤,配条二十块钱一条洗得发白了的休闲中裤……   我怔了怔,很不争气的觉得他还是很迷人……   蓦地听见奶奶叫我接电话,我立马回神,奔过去接过电话,我妈就在那边狂吼,“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你那个他晚上也不走,早上老早就到了,知不知道老娘压力很大?”   我默默的听着,然后又看了眼严子颂,回头对我妈说,“知道了知道了,拜!”   就把电话扔给奶奶,转身走了出去   严子颂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乡间雨后的空气很好,只是田间小路却很泥泞,鞋底一下子就被弄得脏兮兮的,有点沉,他穿着个拖鞋,恐怕更加难行”   我没搭话   然后他也沉默了一会,“你……是不是很委屈?”   一句话,我感觉眼眶有些湿润   若我再担当不得   越来越患得患失然而重复的走动,偶尔还是会觉得枯燥而乏味,好容易等到这阵大雨送来清凉,他的出现,竟让我的心在瞬间呈现一种焦虑不安这场雨下得莫名,天地之间,居然没有躲避的地方他吃完饭把行李箱一大堆衣服堆放在木制的澡盆里,戴着眼镜,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搓洗着衣服   就突然很想给他赶蚊子……   还是说,化身为蚊?   o╯□╰o……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又是起身,回房睡觉   严子颂像是看出爷爷的不满,常会帮着干些活,常会有什么人用小货车拉些大米或者水果来孝敬爷爷,他也帮着去卸货,只是并不熟练,常常会招来一顿骂,言语中离不开城里孩子啥啥的   该回城了,摸摸心头,竟有些不舍   还是说,终究是一场美梦?   **   收拾包裹回家的那天,爷爷奶奶居然都来了送车   爷爷义务养了严子颂几个礼拜,约摸养出了点爷孙感情,临别的时候,他竟不是找我说话,而是把严子颂叫到一旁密谈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好些日子没摘下来过,侧脸,很是迷人……   我怔怔的望着他,在听见他唱到“让我把你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时候,心里一阵感触,又迅速做了个决定,便懒得去抑制这股冲动,轻轻把头侧枕在他的肩头车子已经开在回家的路上,或许因为年份已久,一路上有些颠簸,脸颊和他肩头碰撞着,磕碰得微微有些疼痛可是,我却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可以原谅我吗?”   他的手不知何时伸了上来,搭在我搁在大腿上的手背上,他的手心常常透着一丝丝冰凉,然而此刻的温度却滚烫的,一下子让我无所适从,一时没有挣脱   **   没想到乡下的日子过得这么快,我感觉明明没怎么过日子,居然一个暑假就在指缝中溜走了   进门后,老妈递给我一个很大的盒子,外表被包的漂漂亮亮的,说是国外快递过来的小巧而精致,表情各异,栩栩如生二十五个里边,有十七个笑脸,最喜欢那个奸诈笑着的,觉得很像你   电话就不给你了,因为你根本不会打   P·S唐人街的包子不好吃唔……我才回了他一句,“早   严子颂先把我送到宿舍,新学期开学宿管阿姨一律放行,只见他不辞辛劳将两个行李箱搬上楼,也算尽忠职守   小姑娘的下巴一瞬间掉地,一时间惹得我兴味不已,也顾不上其他,颇是得意洋洋的指着严子颂说,“来来,介绍一下,这个是我朋友   我倒也不闻不问不管,因为严子颂会乖乖将不正当收益上缴,或许是为博得我的信任   有时兴起,依旧会一个人去学校的情人湖那葬花,然后看着成群结队的情侣,想着我和严子颂,如谁的歌里在唱,暧昧得刚刚好但万一不是我,是不是谁都可以……   总归是迷惑女人毕竟是虚荣,我并没有否认,我家严子颂……   有些话听在耳里,甜在心里,有些行为看在眼底,懂在心底,我所依仗的,是严子颂如今对我的纵容   这样过去了三个多月,突然一股冷空气来袭,气温突降,一夜之间,短袖换长衣   所以当车子停进专属停车位的时候,我就寻思着任何公司能在这地皮弄一写字楼的,我都写个服字   蔡……伯母就望着我,还是先前标准的冷脸,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道,“蒋晓曼   “……”她顿了顿,“你和小颂,在一起多久了?”   我笑容未减,“蔡总和严子颂在一起多久了?”   她默了一会,“他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事?”   “譬如?”我眨眨眼,突然敛了敛笑容   她轻轻吸了口气,“身处年代不同,我们看到的东西和想法都不一样   她又是顿了顿,也是轻轻的往身后的大转椅上靠了靠,像舒展下筋骨,随后稳声道,“当初以为他小不懂事,就没顾忌他,反正他不哭也不闹,后来发现他安静过头,意识情况不对已经太晚……那个时侯我正打算离婚,也说过很多重话,最后……悲剧收场”   不想逼他么……我突然笑了笑,觉得即便事情真相不是如此,就这么被欺骗也不错,蓦地唤了她一句,“阿姨,”不待她开口,我又笑笑,“我原本以为你是道明枫   我耸耸肩,偶像剧她自然不解,“我是说,你反对我们不?”   “我儿子,和他的父亲一样偏执   只是,她和严子颂的父亲是悲剧结局,那么我和严子颂呢?如果我还爱他……   **   我想蔡……阿姨的意图很明白,她想重新赢回她的儿子,好吧说得更明白些,她想通过我重新赢回她的儿子   然而,现在严子颂只是我的男的朋友……   我……靠,居然身份不明   往后数三排一对情侣笑眯眯的亲亲热热目中无人,望前数三排一个女同志捂着手机自以为小声的叽叽喳喳笑意融融,其余的同胞居然也忍耐下来,翻动着手中的书,也不知看进去没看进去   啊!真无聊   听到他在后面说,“你得贴上标签……”   标你的头,我堵上一口气,持续不搭理   从我们教学楼出来,到校道有老高一层楼梯”   我顿了顿没说话,他突然挤出个笑脸,又道:“要不,我还给你洗衣服做饭?”      真情告白   “要不,我还给你洗衣服做饭?”   **   我看着他,他的头还枕在我大腿上,头发因滚动有点凌乱,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扣好,因此某种程度上的春光乍泄,让微凸的胸口若隐若现   想我这辈子要是害怕这些,早就在囧囧有神的目光之下囧死了数千次,何足为患,摇头摇头,何足为患啊!   我甩了甩头发,大吼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奶奶的,我突然雄心万丈,慷慨激昂!   别以为我不懂事,我TM当然知道私定终生需要多找几个目击证人   整学期下来,用小林子的话来说,我算是泡在蜜罐子里头   现在想想,学校也没地方我们没去了,天台,走廊,某教学楼的角落,学校的情人湖,还有小树林,花圃,校道,饭堂,图书馆,但凡正常人谈恋爱的地方我们去了,正常人不去的地方我们也走了个遍,承载着我们恋爱滋味的足迹,遍布了校园大大小小的角落   我妈依旧观望态度,或者说考验阶段,常常一个手势就指使他干这干那的,不过有时瞅见严小怪太勤快,她又心里内疚,就把我俩打发上街   话说严子颂跟开网店那群人混一起后,学着混搭衣服,那棕黑色厚外套一脱,露出深蓝色长领毛衣,再把袖子卷起来系个围兜,MD萌得我半死,心忖着直接把他摁到在地就好了   我尖叫一声就冲了上去,一把欲抢过来,结果严子颂抓得太稳,我都吊在石膏腿上边了,还没易主   “waiting for you……王庭轩……”   见鬼了,我居然觉得妖怪严的声音在那一霎那特别磁性迷人……   再望那石膏腿一眼,虽然都有点发黄了,却是引发我前所未有的怀念之情,我回忆了一下我当时的岁数,这脚,怎么能这般袖珍可爱呢?嗷~太可爱了!   “王、庭、轩……”   我一听,严子颂重复时的声音都带着颤抖了,知道事情不妙,赶紧堆起笑迎上去,“没事没事,不就是个定情信物咩!”   “……”他突然望了我一眼,透过镜框那眼神竟带着哀怨,“定情信物……你留着他的定情信物……”   “这个……”   我还没解释完,严子颂就突然松开手了害得我脑子里幻想的嬉戏景象一个都不能实现……   不就一石膏腿么?我大腿小腿都给他了,人都跟他来了一腿,他还不满足,你说这是不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不过,背影看起来还挺可爱的……还是萌……   我就特厚脸皮的冲上去从后面搂住了他   我突然觉得世界是很美好的,一个原本和你并无关系的人,在某一天成为你梦魂神牵的另一半,用世间最美好的眼光看着你,在乎你,关心你,喜欢你,照顾你,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   我在某瞬突然捕捉到那一霎的精髓,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但我比较贪心,我想要现在,更想要未来   我偷偷的用食指在他大腿上来回滑动   我眯眯眼笑,移动了一下身子转换姿势,跪坐在沙发上,双手捧住他的脸,瘪瘪嘴说,“你别动哈!”   随后就用袖口在他前额揩了揩,接着态度故作虔诚的倾身向前印下一吻,回头不等他反应枕在他肩头,反握住他的手说,“回头我准备好了,就提前告诉你,你ready一下   情到浓时,情不自禁啊   想起来,原来我还把一件事埋在心中,我希望我的初恋,就是陪伴我一生的老公反之,我也常带着他招摇过市   我记得有天晚上一个女同学拿着酒杯冲我说悄悄话,说其实班里的人大多数都羡慕我,虽然我是个另类但或许是我的关系,雷震子说,凰戎说他老表这两年确实改变了不少   我有一瞬的无所适从,仅能坐在位置上,紧紧的望着他,他又重复了一次,别扭的样子,他说,“好不好……”   我……   我冲开人群,跑了   不过雷震子会抱怨她家那个没我家的长得好看,我得意的想其实她也没我长得好看   事情发展到这里应该水到渠成,了不起以后真有什么突变,我就当个单亲妈妈,我想我和严子颂生下的孩子一定很妖孽   臭不要脸的,女朋友来家做客,连被子都不给人家,我心里吼了一声,就滚到一起去了,压着被子不给他   他顿了顿,说,“蒋晓曼下一刻我决定破坏这种宁静,我说,“严子颂你听着,从今天开始你生是我的人,死就是我的鬼,你要是移情别恋我就咬死你”   我点点头,得意的笑,“很好   严子颂毕业后在银行找了份工作,才发现虽然总说文凭是废纸,但这废纸其实还蛮管用的”笑笑掩饰眼底的湿润   历史系的课程大多是枯燥,听说很多师兄姐毕业后还是去当了老师,我从未想过当老师,担心带着学生一起疯,后来我又发现当老师也不错,至少寒暑假可以好好休息   其实花心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不过我和他从大一开始真正相识,到现在,我突然发现其实严子颂很了解我,因为我这个人,事实一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选择自然产,不为什么,就是想着试试滋味……   我……我后悔!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奄奄一息的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我瞥见严子颂掉下了眼泪,本来想安慰他两句,或者威胁他两句,但我自己没撑住就倒下了,昏迷前心里骂了句,妈的有没人能告诉我,我生半天生下来的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   (完)   **   小剧场1   我给我儿子改名叫严宝贝   几个晚上之后,严子颂问我:你最近需求量怎么这么大? END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仓央嘉措诞生于1683年藏历第十一绕迥水猪年)3月1日   1698年(藏历土虎年),仓央嘉措至哲蚌寺,建立最初的法缘,从《菩提道次第广论》的开首处,进行了经文传承,开始听取法相经典第悉企图投毒杀害拉藏汗的说法传开以后,藏蒙福田、施主之间的矛盾更加尖锐但是,实际上双方都没有打算执行决议在那曲集结了藏北各地的蒙古军队,准备打仗他借口第悉未遵守决议,仍然呆在布达拉宫内干预政府的一切事务,从那里折返拉萨孜康机构既检查稽核政府收支,又主持培养官员的学校还说,第悉 ·桑结嘉措在布达拉宫立的仓央嘉措不是第五世达赖喇嘛真正的转世灵童,他终日沉湎于酒色,不守清规,请予废立康熙帝即派侍郎赫寿等人赴藏,敕封拉藏汗为 “翊法恭顺汗”,赐金印一颗   遵照谕旨,废掉仓央嘉措以后,不久即“解送”北京拉藏汗闻报后,立即派兵包围了哲蚌寺,寺僧们亦准备武力抵抗,双方即将发生流血冲突“于火猪年当法王(即仓央嘉措)25岁时,被请往内地于是异口同声对我(仓央嘉措)恳求道:‘您已获自主,能现仙逝状或将形体隐去仓央嘉措无限悲伤,话别之后,遽然上路,朝东南方向而去……此后,他经打箭炉至内地的峨眉山等地去朝山拜佛   六世达赖于乾隆十一年(1746)5月8日坐化,年64岁守寺的少数喇嘛当做牛鬼蛇神加以批斗后赶出寺院,一些无家可归的僧人被驱逐到附近社队仓央嘉措不喜欢被人当神佛一样供养在布达拉宫里,每天从早到晚没完没了的诵经礼佛使他非常厌烦,他就穿上俗人的衣服戴上长长的假发,化名唐桑旺布,溜到拉萨八角街或布达拉宫下的雪村,找男朋女友玩耍,享受世俗生活的欢乐从此,仓洋嘉措再没见过达娃卓玛,达娃卓玛成了他梦中的情人   仓央嘉措达赖转世灵童 及灵异传说   达娃卓玛回到琼结以后,生儿育女过日子, 但她一天也没把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忘记,她白天想着他,夜里也想着他,仓央嘉措更是在梦里常常和她相会格桑嘉措虽然出生在理塘,可是他的父亲罗桑达吉跟琼结有很深的关系   罗桑达吉本是个穷喇嘛,一夜之间成了佛父,拥有了地位和财富佛像开光之前,罗桑达吉专程前去拜会了达娃卓玛,并诚恳地请她参加佛像的开光仪式,达娃卓玛感谢佛父的盛情,开光那天,她专门为佛像供奉了一条自己精心编织的七彩围裙,这条围裙被作为圣物装藏在佛像里面   一晃二百年过去了,“文化革命”时,一伙人冲进日乌德寺造反,他们捣毁了强巴佛殿,推倒了强巴佛像,一个名叫洛热娃的骡马贩子,趁人不备,从强巴佛的肚子里,将达娃卓玛供奉的那条颜色依然鲜艳的围裙偷偷揣进怀里带回了家,他喜孜孜地叫老婆围上,不料他老婆一围上这条围裙,便感到天眩地转,急忙解下来,后来又有几个人围过,但都一样,没有办法,洛热娃只好又把围裙送回原来的地方   五世达赖喇嘛圆寂之后,还在母腹中的仓央嘉措懵懵懂懂地被认定为转世灵童   原来,五世达赖在世时,苯教与黄教、红教与黄教的斗争十分激烈一六三九年(崇祯十二年),固始汗成立了一个保护黄教的“圣神同盟”,第一次远征攻破支持苯教的白利土司顿月多吉等一六四二年,和硕特部固始汗曾孙与第巴之间的明争暗斗以第巴的失败而告一段落一六四三年罗卜赞用两年时间在布达拉山上原西藏古代国王宫殿的原址上建立了自己的圣殿小仓央嘉措也乐于在家做自己的神仙拉藏汗攻击桑杰嘉措“以一年幼的达赖喇嘛为护符而掌握黄教政权”   仓央嘉措在政治的风口浪尖上被推出同样并非藏王桑杰嘉措所自愿,藏王的使者在密奏康熙后,自京返藏途中宣布六世达赖已厌世自由生活惯了的仓央嘉措,虽然因失恋五内俱焚可是仍坐不下来,时时厌学出去散步”看到自己只要肯坐下听经,经师们便又是叩头又是作揖,全然忘记了自己白发苍染更是令仓央嘉措感叹不已《情歌》纯是天籁之音,是他爱情生活的真实写照,也可以说是一个宗教叛逆者寻花猎艳的心灵披露仓央嘉措这只向往自由的雄鹰不甘心被囚禁在布达拉这个金色的笼子里,他向往人间烟火,向往爱情欢乐   有一天晚上,仓央嘉措从侧门溜出去会情人,没想到黎明天降大雪仓央嘉措回宫时留下足迹,并且直到卧室一七○五年拉藏汗进军拉萨这是一个众说纷纭的结局这点可以从他的《情歌》中悟出来   另外,仓央嘉措虽然将康熙皇帝、拉藏汗、蒙古王公一次又一次警告都置之不理,但如他这样灵气的人早感到了这一切,乃至生命受到了从没有过的严重的威协悟空   “挥手从滋去,更那堪凄然相向”   六世达赖一七○八年至一七一○年在职,真可以说是转瞬即逝,唯有《仓央嘉措情歌》与青海湖水一般世代流芳,声名远播近三百多年来,这些情歌一直在藏族蒙族人民的口头萦绕真可谓家喻户晓,历久弥新   而《仓央嘉措情歌》,在仓央嘉措溶入青海湖之前并不怎么流行,可是从他湮没在青海湖中,那情歌便与青海湖一般得到一种永生,并很快地在青海、西藏、内蒙、甘肃、四川等地流传开来   寒梅庵坐落在光明峰半山腰,四周苍山为抱,绿树环绕,景色宜人,这里不仅是京城百姓上香之地,且,历来也是皇家拜佛的地方,即使不是什么重要节日,平日里也是香火鼎盛那位墨染姑娘,想必也不会例外透过横斜的梅枝,瑟瑟隐隐看到墨染婀娜走来   只是假的就是假的,这墨染虽然和她相貌相似,气质也是清冷的,乍看之下,确实像极了她   瑟瑟忍不住勾唇冷笑,想要和她江瑟瑟一样,她还差得远   墨染身后只有两个侍女相伴,庵堂中院,偶有女眷借宿,是不允许男子出入的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瑟瑟冷冷一笑,轻轻折了一朵开的正艳的梅枝,嗅着清冽的梅香,身形忽然飘起,衣袂当风,猎猎作响可是她似乎高兴的太早了,躲过了梅枝,却没躲过梅枝上的梅花可是,她的澈儿因她所受的伤害却命在旦夕   墨染这次再没有躲,大概是意识到了方才自己躲得太及时了谁知道,这女子身上有没有毒   “放开她!”一道温雅冷澈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瑟瑟眯眼瞧去,只见前方游廊上,夜无烟带着几个侍卫,缓步走了过来   “十粒药丸,到底有没有?”她沉沉说道,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嘶哑了起来   夜无烟和他的侍卫们紧紧随在她的身后,到了山路上,密林幽深处,瑟瑟将墨染丢在窄窄的山路上,俯身钻入到密林中,飘然遁去   兰坊只是,苦了这个好动的孩子了,若非受伤,他此刻早去寻那些楼里的姑娘玩去了   “怎么回事?”瑟瑟冷声问道难道这是巧合吗,真的是澈儿运气好吗?会不会是夜无烟让他来的,莫非夜无烟早已识破了她?   瑟瑟仔细回想了一下,感觉自己并未露出破绽,除非是他猜到了澈儿是他的孩子,那夜又跟踪了她”   瑟瑟点了点头   夜无烟坐在桌案前的椅子上,清俊的脸上无甚表情,黑眸幽深,令人看不出他是何情绪,只是,紧抿的薄唇泛着微白,大掌中托着一粒丸药可是,就是这样一粒丸药,昨夜,他跟踪瑟瑟到兰坊回来后,就拿去给严御医看,严御医告诉他,这是一粒保胎药   一串晶莹,从眸中坠落   夜无烟神色一凝,淡淡说道:“进来!”   云轻狂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对于狂医而言,这般慎重的样子,还是绝少有的   “小公子已经苏醒了,吃了医治寒毒的丸药,以属下看,已经无大碍了,请王爷放心”   “是,属下遵命!”云轻狂垂首道   “王爷,欧阳不是带回来三十粒丸药吗?每人十五粒,应足够两个孩子用的   *   瑟瑟在兰坊,一直等着另外五粒药丸送来,可是,一连等了十粒药丸快要用尽了,那五粒丸药仍未送到按理说,巧合的机会太小了,但是,当日,他明明是说给十粒药的,这就说明,他府里还有药绯城的暗巷,有些还是比较狭长,深幽的走在其中,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擦肩而过之时,伊冷雪轻轻“咦”了一声,眉头微颦,杏眼一亮,试探着说道:“阁下好生眼熟啊,你就是那夜带着邪公子到王府后院寻伊良的侍卫?”   因为要见夜无烟,瑟瑟依旧易容成了那晚的模样,只是不再穿侍卫服了,不想还是被伊冷雪认出来了”   伊冷雪盈盈笑了笑,道:“不知那位邪公子可好?那夜邪公子受了伤,良儿一直惦念着呢   此刻正是薄暮十分,夕阳余晖透过树叶技桠的空隙,透进来点点光影   瑟瑟唇边忍不住绽开一抹笑容,伸手拔剑,迎了上去酣战片刻,那高手不知怎么就出现了一个破绽,瑟瑟的新月弯刀一刀砍了过去,击中对方腰间   瑟瑟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奇异的一幕,伊冷雪竟然被杀了   如若这是一个圈套的话,布置这个圈套的人,倒真是高人啊!   “你杀了我娘!”伊良说道,这孩子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几乎不像是一个孩子说的话他不知唇足地说着,似乎除了这句话,别的话不会说了”   瑟瑟有些无语地推开伊良,一抬头,前方一片脚步声,就见得玲珑领着一行人走了过来大概云轻狂不在府中时,都是这个老御医为人看病的吧   几个侍女也惶惶地奔了过去,将伊冷雪平放在地面上   这一瞬的对望,瑟瑟便明白了,夜无烟已经认出了她,或者说早就认出了她夜无烟的眼睛,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流转间有一种超凡脱俗的韵味   瑟瑟握刀的手微微颤了颤,唇角,勾起一抹潋滟的笑意她爱的真的是这个男子吗?罢了,往事如烟,何必再提,只不过是吹过袖口的一阵凉风,转瞬消逝漆黑的眼珠渐渐充血,在旁人眼中看来,似乎是因为伊冷雪的受伤而愤怒   瑟瑟眯眼冷笑,原来,他还在乎澈儿吗?可是,他竟然连药都不给她   夜无烟脸色阴沉,毫不留情地说道:“那自然是看夫人的伤势轻重了!如若夫人身死,你也只好陪葬了身畔的树,被风吹得呼啦啦响,就连树干,都似在颤抖眸底,布满了欣喜   他伸臂环住青衣女子纤细的腰身,对翠衣女子道:“百灵,你下去吧,无事不要来打扰本汗”   “是!”百灵应了一声,便缓步退了下去   他的属下探听到,璿王生辰那日,寻回了失踪四年的王妃,虽然据说,那女子失去了记忆,并不记得自己原名是谁,就连璿王,也不曾透漏她的名字只可惜,却是夜无烟先寻到了她她似乎从来没有怕过什么,而现在,她在怕他吗?   他眯了眯眼,冷声道:“你怕我?”   墨染闻言一怔,笑了笑,道:“求你放我走吧!不然璿王不会绕过你的!”   “你威胁我?”赫连傲天握住墨染的手腕,将她带到烛火之下,鹰眸微眯,冷冷打量着她   赫连傲天道:“百灵,你先带她下去”   百灵应声带了墨染出去了今日行事,除了百灵,别人都参与了   “那个男子后来怎么样了?”赫连傲天冲到黄鹂面前,急急问道房间里没有灯光,一片黑沉沉的寂寥   此时华灯初上,兰坊门前灯光旖旎,隐隐照亮了对面的巷口,巷口有一个摆夜摊卖夜宵的老汉而如今看来,知晓自己在兰坊的人,不仅仅是夜无烟,肯定还有别人是以,四年前,爹爹送她的那块玉兵符,她一直没用,甚至于也没有和那三万暗兵的首领去接头而如今,看样子,她是不得不用了   瑟瑟伸手攥住身前的幔帘,抬睫望着窗外的夜色,夜空纯净高远,一勾冷月清冷凄迷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她缓步从窗前退了开来,瞥眼瞧见琴案前的七弦琴   瑟瑟的心情也由激扬随之渐渐平静,她坐在琴案前,静静拨弄着琴弦但要在私下寻找瑟瑟,无疑大海捞针,比登天还难   赫连傲天原本从兰坊一侧的巷子里策马而过,隐约间听到一阵飘渺的琴音可是这缕琴音,听在耳中,竟好似摄住了他的心神一般   玉手依旧轻轻地拨弄着琴弦,然而,那琴音却再不能流畅,已经不成调子了   她自然是认出了他了   瑟瑟垂首,心中真是五味陈杂   她定了定心,缓缓从琴案前站起身来,盈盈笑道:“赫连,你怎么来了?”   赫连傲天却不答瑟瑟的话,目光灼灼凝视着她,柔声问道:“瑟瑟,我们多久没见了眼前这张脸,还是当初那张俊朗的面容,只不过鹰眸更加锐利,薄唇微勾,带着帝王的霸气   “赫连……”瑟瑟低低唤道   “叫我暖   如今,他是北鲁国的可汗,一国之君,而她,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亲了   “暖,我恐怕不能随你走的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吗?你现在还在想着他?”赫连傲天胸口一闷,心中闪过深深的失望,他眸光直直逼视着她,好似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那样,他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地追随在她的身边,做她的奴仆也好,朋友也好   他等了她四年,寻了她四年,恋了她四年   他紧紧依在瑟瑟身侧,瑟瑟微微侧头,便能看到他清俊的面容他伸手从马靴中拨出一个小匕首,递到瑟瑟手中,道:“好,你砍断吧!”   瑟瑟接过匕首,眸光一寒,将扯住的发丝斩断长身立起,鹰眸微眯,望着瑟瑟清丽的双眸,定定说道:“瑟瑟,难道你不知,发丝断了,还是会长出来的吗?”   瑟瑟心中一悲四年了,他恋慕的佳人就在眼前,可是,她却拒绝了他   他只觉得心中一闷,难受至极   隐约听到素芷在叫门,可他似乎沉浸在这一吻中根本就没有听到,而她的嘴被占着,不能说话   门“吱呀”一声,再次被轻轻推开,有两个人静静站在门边,而素芷,却不甘心地退到了后面   这场面,如此缠绵、缱绻、火辣……   烛火,散出一缕泛白的昏黄,覆在那随从的眉眼间,长睫在他脸上投下一抹沉沉的影子,遮住了他眸底的神色   赫连傲天脸上闪过一抹怒色,神情在瞬息间变得肃杀他和他交过手,知晓他还没有那么高的功力她深吸一口气,凝眸望向门边,只见云轻狂背着药囊,眸光炯炯地盯了她一眼而他身畔的随从,神色幽冷地靠在门边   此刻,他的易容,没掩饰眼睛的形状,比不上那玉石面具的隐蔽性所以,邪公子这个病,在下是一定要治的可汗,你恐怕不知道邪公子是谁吧?”   “邪公子是谁?”赫连傲天紧张地抓住瑟瑟的手腕,问道但是,他不能杀云轻狂灭口,毕竟,他要为瑟瑟的孩子医病   瑟瑟闻言心中微微一沉,赫连傲天是北鲁国的可汗,便是南越的敌人瑟瑟心里明白,夜无烟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看样子并不打算向风暖出手他真是俊美脱俗,即使穿着随从的衣服,也难掩他的贵气和风华你凭什么管我!”瑟瑟伸手去掰他的手掌,却发现他用力极大,扣得她肩头生疼   瑟瑟心头一颤,脸一侧,他的唇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他再次俯身,孰料,薄唇刚刚贴上瑟瑟的樱唇,瑟瑟已然伸掌拍向他的后背他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悲凉的哀恸,一动也不动,任凭她的手掌带着澎湃的劲力拍在他的后背上   “你放开我,放开我!”瑟瑟低声说道,所有的话语都被埋在他的吻里   瑟瑟心中一惊,纵身便要从他身畔跃开 蝶恋花 014章   夜无烟拿着瓷瓶,手指摸索着那光滑的瓶身,拧开瓶塞,清淡的药香便好似活了一般,一丝丝从瓷瓶中绵绵而出”他有些低声下气地说道,向前跨了一步,手指拈起药膏,抬手向瑟瑟肩头的伤口抹去衣袖在空气飞扬而过,划过一道清凉的风   夜无烟未曾料到瑟瑟会撞他这只手,且用了内力,两人距离极近,一个不防备,手中药瓶划起一道弧形,从手中飞出,“啪嗒”一声落到地上,清脆而怆然的声音传来,是青瓷与地面相撞,撞出了丝丝缕缕的缭乱瓷瓶碎裂,药膏淌出,空气中,满是那种清淡悠远的药香   夜无烟敛眸,望着地面上已然被掉得粉身碎骨的瓷瓶,他俯身,从袖中掏出锦帕,去捡拾瓷瓶的碎片   瑟瑟看着他捡拾着瓷瓶的碎片,神情温柔而专注,她的心,忍不住颤了颤   “夜无烟,没用的”她脚跟轻轻一旋,再次抬足,那瓷瓶已经化作了粉末她不会原谅自己的,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可是,他们的过去,真的如她所说,是不堪回首的吗?   不是,那同舟共济的默契,那琴箫合奏的和谐,那掌上漫舞的浪漫,那抵死缠绵的温柔,早已深深镌刻到他的心中   “瑟瑟,无论如何,一定要敷药,否则,伤口会留疤的”夜无烟低低说道   夜无烟伸出右掌,阻住瑟瑟的袭击,左手一探,已然点了瑟瑟肩部的穴道她自然不知,夜无烟右掌曾经断过,其间,他已经练就了左手剑法,左手的灵活已然不逊于右手   夜无烟瞳仁迅速收缩,凤眸瞪大,眸中渐涌水雾   他难以想象,当年,她从崖下坠下后,遭受了多么大的痛,她才活了下来   瑟瑟趴在床榻上,看不到夜无烟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到他的触摸而她,感受到的只是羞怒瑟瑟感觉到自己好似被烙铁烙到了一般,隐隐感到一种灼痛从肌肤,一路燃烧到心底   有温热的唇落在她的背上,温柔地吻过她背上的伤痕,唇的温热和泪水的灼热交替着侵袭她的肌肤熄灭前的刹那,光焰所及之处,瑟瑟瞥见夜无烟眸中那不动声色的凄怆和眼角的一抹湿润可是他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小手紧紧抓着床榻上的被褥,而牙齿已经将下唇咬破了只不过会折损主子半数功力!”云轻狂略带一丝隐忧说道   夜无烟轻轻扳过瑟瑟的身子,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她泪水涟涟的面容,伸指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掳到而后,“我来,你的功力还是保留着吧”他低低说道,深邃的黑眸像是饱蘸了浓墨,深不见底的坚定   他伸掌,轻轻抵到了澈儿的后背上   瑟瑟缓缓退开,跌坐在他身后的床榻上   几案上的琉璃盏流动着柔和的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料结在一处,明明灭灭,化作纠结在一起无法解开的结   他长吁一口气,一颗心,缓缓放松了下来   他转首,视线掠过瑟瑟担忧的脸,柔声道:“绯城不是久留之地,你带上澈儿到春水楼去吧   瑟瑟盈盈笑了笑,摇了摇头,从他怀里将澈儿抱了过来,淡淡说道:“谢谢你救了澈儿,我十分感激如今,他又损失了过半的功力,暂时不能恢复   瑟瑟淡淡说道:“是在田家村,是一个小渔村,救我的是田氏夫妇”   夜无烟点了点头,缓缓俯身,长指抚过澈儿玉白的小脸,眸光变得极其温柔宠溺”夜无烟沉声吩咐道,赫连傲天出现在绯城,他不得不防备不过,他暂时还不能动赫连傲天,这一点他很清楚   “明日,你派人到田家村走一趟,打听一对姓田的夫妇,看四年前,都有什么人和他们接触过!”夜无烟沉声道他缓缓地收回拳头,拳头曲张开来,掌心里空空如也,似乎是抓住了什么,又似乎是放掉了什么,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抹去唇边的血色   澈儿神色一凝,随即满不在意的说道:“哦,那璿王倒是一个好人啊!   “是啊,是个好人!”瑟瑟凝声说道,不知澈儿知晓这寒毒是拜他所赐,又会怎么想   冷情淡漠的璿王,竟然也会哭!?   或许,他已经为当日的行为感到后悔了,可是那又怎样?如若不是她在跌落悬崖时,选择了自救,如若不是事先从云轻狂那里要了那么多的保胎药,如若不是有人救了她,如若,没有这些如若,这世上哪里还有她和澈儿?!   所以,对于夜无烟的泪,是忏悔也好,心疼也好,瑟瑟并没有太多的触动   这次,对于盗药,她明明盗了五粒药,可是他却选择了相信伊冷雪,认为她盗了十粒药”澈儿抬眸说道   “娘亲,方才狂医和我说了一会子话,我想还是告诉娘亲的好”澈儿低声说道可是,她竟然藏起了那一半,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难道,她这样做,不怕夜无烟看穿她的为人?不过,她在夜无烟心中就是月中女神,不管她怎么做,大概,他都不会轻看她的!   澈儿的寒毒已解,该是离开绯城这个是非之地了   不过,紫迷和青梅去了姑苏,当日,瑟瑟怕璿王府盗不出来药,是以兵分两路,派紫迷和青梅偷偷去了姑苏,暗中打听欧阳丐那里是否还有医治寒毒的解药   *   翌日,瑟瑟便孤身一人,去和那将领联络   一日后,瑟瑟便到了马家集”   瑟瑟颔首,随着那男子到了后面马群那里   胭脂尚在,可是爹爹却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卖马的主人看到胭脂亲密地在瑟瑟身上蹭来蹭去,笑透:“没想到这马果然是和公子一见如故,公子,请到屋内谈一谈价钱”   瑟瑟点点头,随了那男子到了旁边的屋内落座后,那男子开门见山问道:“公子可是有信物?”   瑟瑟从袖中掏出来玉质兵符,凝声道:“可是指得这个?”   男子拿起兵符,细细看了看,再还到瑟瑟手中,退后一步,恭敬地拜到:“属下狄曲拜见小姐狄曲只觉得一股劲力,如排山倒海般将他身子一提,他便不知不觉站了起来   瑟瑟挺身静立,淡笑不语,一双清澈的眸子在昏暗的屋内透出极亮的光来,清丽绝尘的脸庞上有着一种自信而坚定的光芒”   “如此甚好!”瑟瑟回首,迎上狄曲的眸光,微微笑了笑   两人一起从室内步出,瑟瑟大声道:“那匹马儿,本公子很喜欢,只是你要的价钱太贵了”   “那马儿和公子一见如故,二十两纹银公子牵走好了”狄曲一昏忍痛害爱的神情瑟瑟这才记起,素芷说起过,夜无烟之所以从边关赴京,便是奉命回来为皇帝祝寿的   “小姐,沉鱼那丫头机灵的很,且这几年随着我们也学了些武艺,足以防身正在众人看的痴迷之时,就见的一个锦衣人带着十几名侍卫到了兰坊那人的眸光极其犀利,在素芷身上流转一圈,低声道:“既不听曲也不观舞,请觅一间雅室,杂家有圣上口谕宣布!”   素芷闻言,顿时一惊,瞬时便明白眼前之人是宫里的太监   “公公莫恼,兰坊确实没有公公所说之人!”素芷说道,脸上依旧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窗帘随风飘起,一抹身影从窗子里迅疾跃了进来   “宫里的太监总管韩朔带了三千精兵到了兰坊,属下猜是为您而来的,请您速速离开此地”   瑟瑟起身步到窗畔,向外望去,果然窗外不远处,隐隐约约布满了精兵,皆是严阵以待这派人只侍奉皇帝和皇储,太监总管韩朔,以及太子身畔那个老太监管宁都是习练此等武功之人   就在此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些搜查的侍卫竟直接奔了瑟瑟所在的雅室,推开房门,持刀涌了进来为首的侍卫手中执着一张画像,见到坐在桌畔安然饮茶的瑟瑟,眯眼和画像上的人比对了一番,回身禀告道:“韩总管,这正是画上之人莫非皇帝并不知她的身份?可是……心中虽狐疑,瑟瑟还是起身听旨   素芷其实是想让雨蝶和墨兰代替瑟瑟去的,看样子不仅不可能,就连派个姐妹陪瑟瑟进宫,都不甚可能了时隔四年,再次进宫,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今夜的皇宫,金碧辉煌,热闹非凡自个儿则弓着身子进殿,去向皇帝禀告因是皇帝生辰之宴,不能打扮太过素净,是以瑟瑟穿了一袭浅红色水月暗花锦裙,墨发梳成伴月发髻,髻上没插玉簪,只簪了一朵刚开的粉色木芙蓉   瑟瑟妆扮完毕,便有宫女来报,请瑟瑟进殿献艺轻声道:“请姑娘在此抚琴吧”   瑟瑟颔首,如若是仅仅在这屏风后抚琴一曲,然后再悄然离去,那该多好   泠泠的琴音,在大殿内悠悠响起   一曲而终,瑟瑟静静坐在琴案前,只听的屏风外一道浑厚深沉的嗓音问道:“本可汗早就听闻,贵国女子琴技高超,所奏琴曲乃天籁仙音且,身畔也有另一个女子相依相偎”   此语一出,席间一片惊诧的抽气声,堂堂一国之君,竟迎娶她们南越青楼女子,这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娶她做阏氏脑中瞬间有些空白,不能思想   “好,朕原本要公主和亲,既然可汗喜欢纤纤姑娘,朕就封她为“纤纤公主”,与可汗联姻,世代交好就在殿内气氛渐渐凝重之时,只听得夜无烟的声音淡淡传来,“父皇,儿臣有一言!” 蝶恋花 017章   皇帝侧首望向夜无烟,微笑道:“皇儿,有话但讲无妨!”   夜无烟放下手中酒杯,径自起身,深敛的眸光凝视着皇上,定定说道:“父皇,既是和亲,是否也应当征求一下这位姑娘的意思你说,世间哪个女子会不愿意呢,这还用问吗?”   “父皇,世间女子,并非都是恋慕荣华富贵的,纤纤姑娘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璿王,你又是如何知晓这位姑娘不是那样的人呢?”坐在皇帝身侧的明皇后意态闲闲地问道”夜无烟淡淡说道,一字一句,字字珠玑   那夜,他从兰坊离去,思前想后,便觉得云轻狂那个随从很可疑,能一掌将他推离,当世没有几人,夜无烟当是其中之一   他低眸,看到瑟瑟静静跪在那里,良久没有接旨,一颗心顿时沉了又沉,脸色也渐渐变得暗沉   夜无烟瞧见瑟瑟望向赫连傲天,心头一滞,一股不好的预感涌来不过,看明皇后的意思,似乎和皇上并非一个心思本宫记得,北鲁国似乎有一个风俗,若是两个男子都喜欢一个女子,可以通过对决来决定女子的归宿,是也不是,可汗?”   赫连傲天鹰眸中闪过一丝锋锐,沉声说道:“本国确实有这样的风俗,既然璿王执意阻拦此次和亲,那本汗倒是要很想和璿王切磋切磋!”   明皇后眉头一挑,笑眯眯地问夜无烟:“不知璿王意下如何?”   夜无烟眯眼,凝视着明皇后的笑意,澄澈的眸中凝结出冰冷的光芒,他怎会不懂,明皇后那温和的面容之下,藏着怎样的一昏心机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于他而言,那简直是剜心之痛是以,在亲事上,一直遵从他自己的意愿,要他自己寻合意的佳人可是,几年了,他始终未曾找到合适的人选,且今夜看着形势,竟是也喜欢这眼前的女子吧   瑟瑟接过圣旨,向皇上和皇后施礼告退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瑟瑟回首,只见一个妆扮娇美的女子进了玉锦宫,身后尾随着几个彩衣侍女   瑟瑟诧异地看了一眼锦绣公主,这个公主,知晓自己在说什么吗?替她和亲!?瑟瑟抬眸,仔细端详着锦绣公主,注意到她眉间那一抹失落之色,隐隐感受到这个少女的脉脉情愫   如若可以,她愿意撮合他们,可是……眼下,恐怕不是绝好的时机,而她,根本就没有一点把握   她微笑着道:“多谢公主,纤纤是自愿的这可是和亲啊!就算日后风暖愿意放她离去,可是……虽然这件事是他挑起来的,她也知他存了一些私心,可是若是和亲后,再弃他而去,她心里还是会有歉意的可是,她能逃出去吗?”   “奴婢参见逸王殿下!”门外传来宫女的问安声可是,今夜,瑟瑟无论怎么听,都能听出他声音里面深深的沉痛”   无涯闻言,眉间的郁色愈加深浓了,他脸色凝重地看着瑟瑟的笑颜,道:“你真的要嫁给赫连傲天,你喜欢他?”   窗外,无边的黑暗之中,一股不同于大自然的凌厉的风飘过,瑟瑟唇边,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个有缘无份的玩笑!   烛火摇曳,在夜无涯的脸上映上了深深浅浅不同的光影,良久,他低低说道:“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瑟瑟望着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的身影,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   庆华门外,夜无烟的侍卫金堂默立在夜色之中   他是要救她出宫的,透过半开的窗子,看到无涯在屋内,他便没有进去   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一段刻骨铭心的情事!?   他忽然觉得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墨染呢?”夜无烟心头一震,冷声问道方才,他急着去玉锦宫寻瑟瑟,是以让金堂看着墨染,可墨染在哪里?   金堂心头一凉,方才王爷走后,那个墨染吞吞吐吐说有事,看样子是要去茅房,金堂便派了几个侍女随着她去了   皇宫里的侍卫已经发现了,也都提着灯笼聚了过来因为他虽然知晓,她是夜无尘派来的,但是,她的主子,并不是夜无尘   兰坊   门前宝马香车不断,门里,丝竹声不断大厅内的高台上,一个粉衣女子正在曼舞这种冷漠眼神,她从未见过你的主子现在被圣上囚在宫中,过几日便要和亲到北鲁国小公子失踪这件事,如果,你家主子问起,你就说……”夜无烟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说道,“你就说,是我带走了!千万记住了,还有楼里其他人,她的侍女,青梅紫迷,你都叮咛好了!”   素芷闻言,只觉得耳畔有如惊雷轰过,“你说的是真的吗?”她是听主子说过,璿王府有一个和她生的相像的女子,可是,方才她并未发现不妥令人看了,错不开视线   可是,此时的瑟瑟什么也无心欣赏   那夜,她和夜无涯说话时,感受到了窗外的动静,虽然很轻,但是,她还是猜到那一定是他了   她淡淡地从妆台前起身,视线透过半开的门,看到无边细雨中,一柄苏州的细骨蓝雨伞盛开在玉锦宫的屋外,就好像一朵盈盈的蓝花他的眼神,瑟瑟真不知自己该如何形容无涯的眼神,似乎是蕴含着太多的东西,浓浓的,让她不忍心去看   “纤纤公主,锦绣公主来探望公主来了   所有的字句都无法形容她的美,或许不是美,是那种流转动人的光芒,那种仿若天成的风华和神韵,那种令人着迷的冷凝和请澄,令人无法逼视月白色柔软的白绢,上面绣着《蝶戏牡丹》的图案这绣品色彩清新高雅,针法丰富,针脚细密、刺绣的花儿不闻犹香,称得上绣工精巧细腻绝伦瑟瑟如今是嘉祥皇帝册封的公主,又是北鲁国国君赫连傲天的阏氏此时,她名义上是皇上的公主,去青楼似乎不妥   花轿从绯城最繁华的街道穿过,途经临江楼然而,他身上那浓烈的悲哀,却是不用看清他的神色,只要你看到他的身影,便可以感受到的   他微微动了动,缓缓起身,将窗子整个推开,凝眸向窗外望去   前方是迎亲的仪仗队,中间是红色的喜轿,后面是送亲的仪仗队,再后面,是几辆马车,车上装载的,是嫁妆那种喜悦是由内而外的,是发自内心的,是幸福的隐约看到一只素白的手掀开了轿帘,在雨声雨意之中,那手是那样白皙,犹如一道闪电,映亮了他的眼睛   这种情景,是那样温馨,却又是那样刺目   夜无烟身躯一震,似乎被一棒暴雨梨花针击中,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似乎被刺得生痛,连心也惶然失措地紧缩成一团,五脏六雕都隐隐作痛,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要在他体内压榨出什么来   一滴雨殊,自屋檐淌落,掉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溅起四散的水花,声音细微近乎无声,可他的听觉却独独捕捉到了,只觉得心中痛意连绵   是她们没有保护好无邪小公子!   瑟瑟闻言,胸臆间好似被重重一击,闷痛的难受,她抚着胸口,踉跄着差点趺倒,所幸赫连傲天从身后扶住了她,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影   夜无烟,他凭什么劫澈儿!?就因为她要嫁人吗?就算她嫁给了别人,他也没有任何资格劫走澈儿!澈儿是她的孩子,是她拼着性命保护下来的孩子   “你怎么来了?你回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瑟瑟冷冷说道   “瑟瑟,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让我陪你,好吗?我是你的夫君,虽然仅仅是名义上的,但是,我愿意为你尽一份责任   隐隐约约,有缥缈无依的洞箫声,水一般缓缓流淌,透着无法言语的郁结,丝丝缕缕不经意地飘来   一株垂柳之下,夜无烟静静坐在湖畔巨石之上,手中执着洞萧,正在悠悠吹奏   “你来了!”夜无烟头也不回,慢条斯理地说道,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找他   只是,他的眸光在触到瑟瑟和赫连傲天并肩而立时,眸光忽然一黯如今你和他们就没有一点关系了他知道她苦,他难以想像她这几年是怎么度过的,他更知道澈儿于她,是多么的重要”他懒懒说道,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赫连傲天一把拽住瑟瑟,他跨前一步,迎视着夜无烟犀利的黑眸,沉声说道,“夜无烟,当日在宴会之上,我们没有对决,今日,赫连还是要向你挑战,我若是胜你,希望你能把澈儿归还瑟瑟   “既是如此,拔剑吧!”赫连傲天腰间的刀出鞘,在细雨中,闪着幽冷的寒光   她叹息一声,后退了一步,脚下的草地软软的,带着清新的草香,迎面扑来的湖风夹杂着清莲出水的芳香   夜无烟淡淡微笑着,他缓步而出,胜似闲庭信步   心中一痛,手底下的剑招一瞬间就如同失去了灵魂,缥缈似狼烟一抹,游魂般闪眩   《破阵子》,好曲子啊!   铮铮琴音如魔咒般忽然急促,赫连傲天那把刀,伴着铮铮琴音,带着凛冽的寒光迅猛的气势在夜无烟失神那一瞬,钉到了他胸前   她慌了一跳,手忙乱地一动,“铮”,又一根琴弦被她勾断了,那袅袅余音好似拨动了她内心的琴弦,让她的心弦,也随着颤动不已那剑真的是竹制的,韧而雅秀,剑身上尚带着斑竹泪   “罢了,赫连,你不用愧疚   那幽黑的凤眸,如同墨玉般的眸,眼底燃烧着火,带着一丝探究,好似要望到她的灵魂里去   走了好久,瑟瑟偶然回首,看到夜无烟依旧在湖畔峭然而立,犹如一杆寂寞的修竹,月牙白的长衫在风里微微飘拂,似山涧飞溅的清泉   一叶小舟,载着瑟瑟和赫连傲天,将两人送出了新月湖她的定力一向是很好的,果然是没有回头,只是,她却感觉自已的身子越来越冷,袖中的手克制不住地颤抖   “我没事,下雨天,天有些凉!”瑟瑟唇角一扯,勾起一抹笑容,却不知自己的笑容多么的假她不动声色地要将手从赫连傲天的大掌中抽回,才微微一动,就被赫连傲天攥紧了方才夜无烟和赫连傲天对决时,不许别的人到岛上去   瑟瑟只觉得自己的心,正被什么东西一分为二,那种疼痛的感觉是那样的清晰有那么一个短暂的瞬间,她想:算了吧,管他什么伊冷雪,让她们统统见鬼去吧!   可是,她想起了澈儿,夜无烟劫走了她的澈儿,而且,连让她见澈儿一面都不让,对他,顿时又恨恨的   “可汗,我们家王爷要您去见一个人!这是我们家王爷早就吩咐过的,请您务必要去见一见看样子,赫连傲天并不知伊冷雪有了孩子,或许知晓,但是,并未见过那个孩子,所以并不知那个孩子是他哥哥的遗孤   “可汗,王爷让您见的人,就是这个孩子   伊冷雪乍然看到瑟瑟和赫连傲天,显然极是惊异,樱桃小口微张,一双美目更是瞪得大大的   这一次,她拼着自己受伤,倒要看看,夜无烟是不是还在意她伊冷雪侧目,望着一身喜服的赫连傲天和瑟瑟,脸上笑容愈发浓郁,“小女子恭贺可汗和江姑娘喜结良缘!”   赫连傲天脸上波澜不惊,一双鹰眸幽深宁静,对于伊冷雪谩骂赫连霸天,他倒是没有动怒   瑟瑟未曾料到,伊冷雪竟然能舍下孩子   “可汗,你要将孩子带走?”金总管趋前问道   “不错,烦请禀告璿王一声!”赫连傲天说道   “不用,王爷早已吩咐过了!只是……”金总管摇了摇头,望了望紧闭的房门可是,感动不是爱情,她无法接受他,她已视他如兄弟手足   “赫连,”瑟瑟从衣襟中拿出来一方锦帕,递到他面前,道,“赫连,这块锦帕送你留个念想吧!”那是锦绣公主送给她的锦帕,如若可能,她希望能撮合赫连傲天和锦绣公主他忘记了她是多么倔强的一个人儿!   “这件事,我自会处理   “那个锦帕,是锦绣公主送我的贺礼,那绣工还不错吧!”瑟瑟淡笑着说道,待看到赫连傲天眸间愈来愈黯的眸光,眼看着他马上要发怒了   瑟瑟展颜一笑,脚底抹油,飞步从室内冲出,自客栈二楼的栏杆处潇洒地一个翻身跃了下去,姿态轻盈妙曼   原以为,是她绣给他的,却原来,她留给他作为念想的礼物竟也是别人送的   璇玑府的玄机老人制造出了一种新型的战船,此船不同于楼船和斗舰,是一种易于强袭的战船,行驶速度极快,船首和船尾都载有摧毁性的武器,易于直接撞坏敌军战船,使士卒溺水身亡此船也适合远战,一般战船是不可能于此战船匹敌的   莲池中,泊着那只艨艟战船的小模型,用牛筋和香木作成,比之真正的战船小了数位,却令人观之惊叹不已,暗叹玄机老人真是当世奇才   宴席还不曾开始,宾客还未曾全至,在檀木小案围成的半圆之中,一名白裳舞姬正在翩翩起舞,她长袖飘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影,袖中不时飞出彩色花朵,纷纷扬扬,暗香扑鼻   他的玄孙璇玑公子凤眠着一袭玄色衣衫,俊雅清逸,唇角蓄着云淡风轻的笑意,眉眼生的不算绝美,但是眉目间隐隐透着一股灵透之意凤眠侧首,见是武林盟主铁飞扬,少不得起身抱拳道:“铁盟主,久仰久仰!”   铁飞扬亦是伸臂抱拳,朗笑道:“璇玑公子一向可好?”   两人一个是春水楼的惜花公子,一个是春水楼的葬花公子,自是熟稔至极,可是,在这样的场合,还是要客套寒暄一番的如今,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落魄的任人欺凌的小王子了,他已是一国之君,但,却依旧一袭朴素的衣袍,愈发衬托的他一张俊脸瑰丽绝美   那个跳舞的白裳舞姬一舞而终,缓步退了下去别动,你身上的毒,是极厉害的一种毒药,如若一动,毒便开始发作,八个时辰内,若无解药,只怕狂医亲临,也是束手无策的!”   玄机老人闻言,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家小姐是谁?”   白裳女子淡淡说道:“请打开水门,让我家小姐进来吧,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船缓缓近了,泊在了莲池之中,透过船舱的一扇兰窗,隐约看到里面一个云髻素衣的身影   那只手,玉指纤纤,风姿娴丽   宴席上众人都由不得敛息静气他之所以将功名担在自己头上,并非贪功,而是为了保护凤眠   “哈哈哈!龙女说笑话了,我这玄孙一无是处,要他做什么?”玄机老人干笑了两声,以掩饰自己心中的惊诧   “凤老爷子,令孙是否一无是处,您比我心中请楚”她低低说道,“而且,现在他所中之毒,已经快要发作了,我想凤老爷子,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儿年纪轻轻,便命归黄泉吧!”   瑟瑟唇边,漾起一抹清绝的笑意,如一朵玲珑别透的花   太子身畔随侍的宦官老奴管宁,疾步而出   新月弯刀和管宁手中的宝剑相撞,溅起星星点点的冷光   怪不得管宁和韩朔这一门历来都保护皇帝,武艺确实诡异高绝   瑟瑟收刀在手,缓步走向昏倒在地的凤眠,其实她心中也有些惊讶,按理说,那毒还不到毒发的时候,怎地提前发作了?眼看着茵茵绿草之上,一袭玄衣的年轻男子静静躺在地上,脸色依旧苍白,唇色却有些乌青了   瑟瑟回首望了望躺在卧榻上的凤眠,光洁的额头垂了几缕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隐隐颤抖的睫毛   瑟瑟从袖中取出解药,示意青梅去端水来入目是一个瓜子脸的少女,瞪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他知晓这个便是那个为他端水的侍女青梅那夜他见识了那女子的风华和气魄,一直在为主上欢喜只是,不知眼下,他是想起了什么事?难道是想起了四年前的往事!?   四年前,那夜,她初见明春水,竟然以为他没有武功,被他调戏了一个够   “这是谁?”瑟瑟凝眉问道既然贺之北在这里截住了自己,看来夜无烟是不想自己带凤眠走了   她一声令下,前方北斗南星的船和一起前来的几艘海盗船便和贺之北的船站在了一起”紫迷凝眉道她不知小姐还有别的援兵   果然是莫寻欢,不似前两次在宴会上见到的那般锦衣华服,依旧是一袭半旧的衣衫,大约是因为多次洗涤,他的衣衫微微泛了灰白色,可是,颜色倒别有一种温雅,像黎明前那抹灰亮的天空 蝶恋花 024章   这些年可好?她好吗?她太不好了   “之所以不好,是因为这些年,我一直在思念一个人不过她早已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了,她已被情爱伤的支离破碎,心如止水了是以,面对莫寻欢灼亮的眸光,瑟瑟只是云淡风轻地挑了挑眉梢   那容颜,是那样清绝!   那笑容,又是那样魅惑!   这一瞬的风华令人着迷,如若他生为女子,定是倾国倾城的祸水!   瑟瑟抱臂站在船头,如是想道   其实,瑟瑟心中还是为他欢喜的,他终于从那段痛苦的阴影走出来了   莫寻欢睫毛眨了眨,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解的光芒,他唇角轻勾,带了一丝遗憾,淡淡说道:“哦,原来你还有事,莫能够帮得上忙吗?”   瑟瑟摇摇头,道:“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的谢谢你!”   莫寻欢薄唇勾成漂亮的弧度,眸间闪过一丝柔情,“如若有用的着莫某的地方,你尽管说话,莫一定鼎力相助!”   瑟瑟颔首微笑再后来,便只有暗暗的海面,寂寂的天空   “你和他很熟?”凤眠抬眸,凝视着瑟瑟,轻声问道”   凤眠闻言,舒了一口气,又问道:“你要留在帝都,要我自个儿去东海?”   “自然不是了,你还是跟随我左右,比较安全!”方才,瑟瑟其实是故意那般说的,因为她隐隐察觉到,作为岛国,莫寻欢应当是对战船比较感兴趣的,否则,他也不会去参加那样的宴会   他们小心翼翼,避开追踪者,向着绯城而去她事先早已命绯城那三万暗兵的接头人,在绯城偏僻之处,购置了一处宅院金总管见了瑟瑟,双眸一亮,趋前几步,颇为感慨地说道:“王妃,您终于来了!”   瑟瑟对于金堂这样的称呼,心头大骇   *   柔亮的琉璃灯映亮了整个寝居,晚风透过窗子,带来阵阵凉意,趋尽了少许白昼的燥热不过,他可是极有耐心的,打长远战可是不怕的   “我长大了要娶我娘亲!”   夜无烟一愣,伸手捏住澈儿的脸蛋,眯眼笑道:“你这志向可真够伟大的啊,再说一遍,长大了要做什么?”   “要娶我娘亲!”   “很好很好,长大了要做什么?”夜无烟气的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瞬间,一大一小,两双丹凤眼彼此对望赫连傲天好歹也算是男人中的良品,而天下任何一个男人,贩夫走卒、乞丐囚犯……   夜无烟想想都头顶冒烟   澈儿红润的小嘴巴撇着,看样子,他是惹恼他这黑心爹爹了”   瑟瑟听闻澈儿最近都随着夜无烟睡,心中多少浮起一股酸意,澈儿这么快就和夜无烟厮混熟了,倒是令她极是惊讶   瑟瑟独个儿被留在昏沉沉的庭院里,清冷的月色洒满院落,夜来香在风里静静地绽放,清凉的空气里丝丝缕缕的暗香浮动屋内有些昏暗,绕过那架绘着四季风景的屏风,瑟瑟看到几案上亮着一盏琉璃灯,光线柔和,照的室内一片柔柔的昏黄,   瑟瑟一眼便瞧见那张高贵华丽的大床,帐幔低垂,看来澈儿应当是睡着了   他慵懒随意地靠在浴桶的边缘,水汽氤氲中,属于明春水的黑亮墨发披散而下,披垂在腰间”   原本想过去挟持他,让他交出澈儿,但是,想到他赤身裸体的样子,这种境况貌似太尴尬,就暂时免了吧热水顺着他光洁的身子蜿蜒流下,他摇了摇头,发上的水珠四处飞溅,又那么一两滴溅到了瑟瑟玉白的手背上   瑟瑟想起这水珠曾经从他身上滚过,慌忙从袖中拿出锦帕来擦,越擦脸便越红,就连耳后也红了起来他的侍女都被支走了,如若她不管,他不知要在那里洗多久,如若要他自己来拿,他势必从她面前路过月白色袍子,袖口和衣角处绣着清冷的竹叶   夜无烟失望地收回了已然探出的手,在瑟瑟一侧的竹榻上优雅落座,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什么正事?说吧!”瑟瑟暗暗舒了一口气,他终于要谈正事了优美的薄唇紧抿,因为她这句话褪尽了血色   “瑟瑟!”他低低地唤她,眼神锋锐似两把刀,一眼一眼别在她身上,似乎要将她的心剜出来,看一看她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那一瞬的心痛,如今还撕心裂肺般地折磨着他,他怎么会再和她对决,永远不会!   瑟瑟闻言,心头一颤,本来运起了内力,弯刀也锋锐冷冽可我没料到会伤到你,伤到澈儿!瑟瑟,如果,杀了我你能解气,那么,你动手吧!”他微笑着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木屐踏在地面的响声,轻而缓,在寂静的室内盘绕,一声声敲在她的心扉之上她忘记了他已然失去了半数功力,这一推用了十分功力,夜无烟粹不及防被她推的踉跄着向后退去   恨吗?   这一瞬,瑟瑟望着他那双狭长的凤眸,她忽然发现,她其实早就不恨他了她一直以为莫寻欢是比较淡泊的,可是,看来人一旦做到了君王之位,便无论如何也淡泊不起来了”夜无烟沉声说道   “留在你的身边,就安全吗?”瑟瑟抬睫笑道,眼下,只怕最不安全的地方,便是他身边了我们两人,不会在一起的   “澈儿,你拿得是什么东西?”瑟瑟好奇地问道   瑟瑟淡笑着瞄了一眼,只瞄了一眼,视线,便再也挪不开了 蝶恋花 027章   这是一处幽静的居所,院子里栽种着海棠,已是初夏,海棠初绽,朵朵娇红吐蕊璇玑公子凤眠倚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只刻刀,垂首雕刻着,不知在弄什么玩意,看上去神色淡淡的能吸引澈儿的目光的人,还真的不多”   澈儿笑眯眯地说道:“娘亲,你不用栓查了,我好的很璿王早命狂医给我检查遍了,根本没事,他们要敢下毒,璿王怎会答应他们的条件!”   “条伴?什么条件?又是谁掳走你的?”瑟瑟凝声问道既然是太子夜无尘劫走了澈儿,要平安救出来,恐怕也不是多么容易的而赐予璿王的封地便是墨城一带,那里是北部苦寒之地,实不是静养之地如此一来,他岂不是成了无兵之将?她一直以为,夜无烟是要坐上南越皇位的,难道不是?她一直以为,他是要整垮皇后的,难道不是?   夏日的阳光有些烈了,瑟瑟站在院外的海棠花前,怔怔地想着而且,就算没有小公子这件事,眠猜他也会如此做的!”   瑟瑟扬眉,思及昨日凤眠提及的以退为进,疑惑道:“他这么做,岂不是太冒险了,没有了兵权,他还能做什么?”   凤眠笑了笑,道:“确实冒险,不过这是唯一的法子!”   “唯一的法子?”瑟瑟还是不懂卑下的昆仑婢的后代,纵然再强大,又如何可以名正言顺坐上那九五之尊的帝位?昆仑婢的后代,这便也是夜无烟一直以来不得圣宠的原因吧!?   不管他做的再好,纵然得到了赞赏,却也得不到应得的一切如今,夜无烟兵权被夺,他再不会将他放在眼里,怪不得都说璿王大势已去只是,毕竟是为了澈儿,他才交出兵权的   难道,那个孩子对他如此重要,竟然让他多年的努力化为泡影,竟然让他放弃了当年的仇怨?她实实没有料到,他会交出兵权,这让她不可置信让人听了,忍不住悲从中来   这便是他此刻心情的写照吧!?   她原本应当高兴的,可是,不知为何,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屋内,光线昏暗,一室浓郁的药味”   伊冷雪的眸光在夜无烟脸上流转片刻,看到他苍白的俊颜,她柔声道:“王爷,您是在烦忧兵权被夺,所以,心中郁结吧,其实,王爷还可以东山再起的!”   夜无烟闻言,一连串地咳了几声,凝声道:“冷雪,本王在边关征战多年,最后只落得如此下场,你说本王还能凭什么东山再起?”   伊冷雪唇角翕动,良久轻声道:“不是还有春水楼吗?”   夜无烟闻言,澄澈的眸中凝结出冰冷的光芒,他点点头,道:“是还有春水楼,只是,那些老弱病残如何能派的上用场冷雪,枉你当年救了我,如今想来,还不如当日便死去,也免得如此郁郁活着!”   伊冷雪淡淡立在床畔,凄声道:“王爷,那您下一步打算如何做,真要离开帝都,到墨城去吗?这次你好不容易回来,况且,再去墨城,你已经没有了兵将可笑的是,现下本王已经自身难保,恐难保你平安了!”   伊冷雪微笑着施礼道:“王爷,您歇息吧,冷雪告退”言罢,屈膝离去 蝶恋花 028章   鸿影翩跹惊艳丢百啭龙池眉若语,凤萧低按神仙侣惘怅金风偕玉露,此心夜夜同卿诉   桌旁,坐着一个年轻的公子,他一袭朴素衣衫,随意地坐在酒案旁,自斟自饮   他仰头饮酒,从额头至脖颈的线条俊秀之极   马车从墨城的街道上缓缓驶过,一直到了夜无烟墨城的府邸才缓缓停下,两个侍卫上前掀开车帘,将醉意熏熏的夜无烟搀了出来   夜无烟迈着踉跄的步子,到了后院他的居所,到了屋内,他斜绮在卧榻上   虽说是装醉,但毕竟饮了不少酒,头脑有些昏昏的,夜无烟靠在卧榻上,隐约听到房门开处,金堂金总管缓步走了进来他负责侍奉保护圣上,他的师兄管宁负责保护未来的皇帝太子夜无尘   金堂道:“算算时日,王妃应该已经收到了”   夜无烟微微颔首,将封好的信笺交到了金堂手中   *   东海,水龙岛   瑟瑟凝立在海滩上,面前是一大片开阔的海域”她的名字应当是娘亲在看到日出时的美景时,给她起的名字吧!   那片彤红的海域之中,泊着密密麻麻的战船,其中为首的是三艘艨艟战船,在朝日映照下,看上去极是威武船头挂着“凌波沧海”的旗帜,在风里呼啦啦地招展   这些日子,凤眠倒是勤恳,致力于为她建造战船   自从瑟瑟接手东海群盗后,每日清晨,必将对海盗武艺,游水,乃至掌船的技术进行操练”   转瞬间,第一排的战船破浪而归,自然是艨艟战船拔得了头筹   两人点头,从礁石上纵身跃下,向海边而去   这是一场天灾,还是一场人祸呢?   四年前,沉鱼口中的公子到底是何许人?目前,恐怕只有沉鱼知晓了!   田家村遭受了这样大的变故,前些日子,沉鱼说是回家探望爹娘,怎地回来后始终没见她提过?瑟瑟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瑟瑟笑了笑,道:“无事,凤眠,你留下再观察一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先回去一趟   自从做了碧海龙女,瑟瑟便从忘忧岛搬到了“水龙岛”,和这些海盗们日日在一起”   瑟瑟伸手抚在沉鱼肩上,淡笑着问道:“有话就说出来吧!这样你会心里好受一些!”   沉鱼呜咽着将这次回到田家村见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抹了抹着眼泪道:“鱼儿,真的没想到,爹娘都不在了,这些日子日日都做噩梦,可是也不敢和小姐说,我看小姐很忙,害怕……分了小姐的神!”   瑟瑟忍不住拿出手绢,为沉鱼抹去眼角的泪,轻叹一声道:“鱼儿,你真是傻,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个人憋在心里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这水龙岛的所有人都是你的亲人,你不要难过了!”   沉鱼抬头,用带着泪花的黑眸痴痴望着瑟瑟她希望沉鱼永远是天真无邪的沉鱼,而不是她想像中的细作原以为到了东海她便自由自在了,却不料,危机或许时时刻刻在自己身边   遥遥看到护城河和那巍峨的城楼,当日在这里大战的情景又浮现在心头   守城的遥遥看到瑟瑟船只上的沧海凌波的旗帜,便早早打开了水门   看到瑟瑟,他大步迎了过来,勾唇浅笑,眸底荡漾着温柔的波光大手,径自伸来,要牵住她的手   瑟瑟眸光一凝,浅笑着躲过他的大掌,清声道:“这便是你的宫殿吗?”   莫寻欢微笑道:“走,我带你进去   “不知国君让我赏的什么花?”瑟瑟盈盈笑道   莫寻欢听到瑟瑟又叫他国君,虽说脸上依旧是淡然的表情,看不出他是什么情绪最奇特的是,还有几株墨莲,在红红白白中格外亮眼”   虽然脸上极是感动,心底却一片清明   他何以要如此做呢?   “瑟瑟,东海之上,如今只有伊脉岛和水龙岛,我们是不是应当合作,也好共同对付一些来犯的敌人他低低说道,“瑟瑟,伊脉岛和水龙岛联姻如何?”   “联姻?!”瑟瑟扬起头,轻笑着问道,“谁和谁?你看上了我们水龙岛上的哪位姑娘,还是,你们伊脉国的哪位姑娘看上了我们水龙岛的哪位男子?”   她抬起的眸,清透而黑亮,眸中倒影着莫寻欢的身影,莫寻欢看她这般调侃的样子,真是恨不得上前拥住她,用唇舌告诉她,到底是谁和谁   莫寻欢望着瑟瑟如花般的笑颜,一脸俊脸越来越冷   瑟瑟遥遥看着莫寻欢离去的背影,简直不相信,淡漠从容的莫寻欢也生气了   “原来是个年轻的姑娘么!”瑟瑟心想   他绝不是老婆婆,也不是什么姑娘,而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只穿了一件宽宽的撒花散脚裤,搂着伶俐的脚腕   然而,少年虽美,眉宇间却含着哀愁,他幽怨的眸光从池中莲花上掠过他伸出赤足,狠狠踩踏着那朵墨莲,悠悠说道:“不就是一朵墨莲吗,有什么好看的,黑不溜秋的,又不香又不艳,值的费尽心思培育吗?!”   少年一边狠狠地踩着墨莲,一边不断地念叨着,小舟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晃悠着瑟瑟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莫寻欢是一个聪明人,但愿他已经想开了此事   这是一个举家团圆的大日子   由此可见,这是一个慈爱的老人   这个消息其实并不奇怪,太子即位,原是顺理成章   这一日,凤眠难得地从他那间研制船只的屋子里走了出来,那屋子是瑟瑟着人特意为凤眠建造的,窗外是花树,窗子做得很大,有充足的光线从镂空的窗格中透入,使屋内很明亮   “到海边去吧,眠建造了一种新型的船只,今日试航   忽然,有一处海面细细的波纹变得汹涌起来,只听得哗啦一声,有样东西从海水里冒了出来   他是夜无烟,一身白衣,带着精致的白玉面具的夜无烟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种时候,他会出现在水龙岛   两人默默在前,后面凤眠和小钗坠子倒是笑语不断   几人捡了僻静的路段走着,瑟瑟下意识不想让别人知晓春水楼的楼主到了水龙岛瑟瑟想起自己方才乍一见他,紧张的几乎失态,暗觉丢人   有感觉又能怎样?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黛染一般波光潋滟的黑眸在咫尺之间凝视着她   那药丸害人不浅啊!   “瑟瑟,今日我本是乘着欧阳丐的商船来的,此刻,他的船泊在前方等着我们”虽然知晓他是为了她好,可是因为他如此看轻她,她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瑟瑟,我知晓你的感受,可是,现在,他们都已经知晓你和澈儿是我心坎上的人,所以,都在暗中打着你们的注意,我不能让他们再伤到你们瑟瑟,不管如何,这一生,你都已经是我夜无烟的女人,无论你想如何和我撇清,都已经是撇不开了但愿澈儿在海外过的开心,有小钗和青梅照顾,她也是放心的   “你放心,他们会保护好澈儿的,海外有很多新鲜事物,澈儿去了,也好增长一些见识   “北斗,备船,我去看看!”瑟瑟冷声道   “沉鱼是谁?”默默夜色中,夜无烟凝立在船头,淡淡问道   夜无烟眸光一深,冷声道:“那一定要追上可叹,我们竟差点上当   瑟瑟的船只在海面上疾驰而过,荡起一片片幽凉的浪花   眼看着船只相接,就要追上了他虽然知道瑟瑟会游水,但是,从未亲见过,很是担心夜无烟伸手一揽,将瑟瑟扯到了船舱内”   “鱼儿……”瑟瑟心中气恼,到了此刻,她还在维护着她的主子   “鱼儿……”瑟瑟心中顿觉凄然   沉鱼望着瑟瑟,瞳仁渐渐散开,她的声音细弱游丝,只是,唇角却泛出一缕浅笑,如春花般慢慢绽开   瑟瑟凝声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这羊皮纸……”夜无烟忽然顿住了话头,漆黑的眸间闪过一丝寒芒四角剪裁,是流线型的花纹,右下角还印着他自己画上去的水纹因为,在她心中,无涯是那样云淡风轻的人儿 蝶恋花030章   这一夜,瑟瑟辗转难测,夜不能寐从未料到,有一日,她会为了别人决绝地无情地自尽而去其实,沉鱼随了她这几年,应当知晓,以她的性子,就算她做了错事,也会留她一条命的   那一点笑容,一怀风骨,一段尘路,却为谁辛苦,为谁忙?   真的是为了无涯吗?她的主子无涯?   一想起无涯,瑟瑟心中一滞,她不懂,如若真是无涯,他为何要这么做?难道说,他也有意要做皇帝?瑟瑟真的不敢再想下去,她拥被而起,披衣下床,缓缓走到窗前,凝立   月亮,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到了中天,将万缕银浑洒向静谧的小楼   就在心情烦闷之时,悠悠地,凉意十足的夜风送来了洞箫婉转的声音   箫音清扬、缠绵,魔音一般直划人的心扉只是,他既然不走,深更半夜,她也不好赶人   只是她没有和那曲缠绵悱恻的《凤求凰》,而是自顾自地弹着《凤归云》   箫音追逐着琴音,就好似海鸥追逐着海浪,而海浪却随心所欲地起起落落,一会儿汹涌澎湃,一会平静无波瑟瑟如是想到瑟瑟自然也根本就没有睡着,最终,一直到了后半夜,瑟瑟实在是忍受不了那缭缭绕绕的箫音,从床榻上走身,披上衣衫,缓步下了楼一直到出了花林,面前是一片开阔之地,种植了一些低矮的香树,有氤氲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衬托的一头墨发宛若光滑的黑缎,在身后飘扬   瑟瑟站在他不远处几步之遥的树下,凝视着他月下弄箫的身影月华无形地萦绕在身上,轻拂着他深邃的五官,投下恬淡的光晕   夜无烟的手颤了颤,轻轻放下唇边的洞箫,华美的箫音戛然而止,最后一个音符在夜风里脉脉消散可是,她似乎不愿见他,而且,不拒绝了和他的琴箫合奏   夜无烟闻言,暗了眸色   “他日,你若为帝,我只愿做这东海之上的自由龙女,只盼你不要发兵讨伐我才是”瑟瑟盈盈笑颜,清眸中波光月色闪耀下,犹若清泉般清澈   夜无烟转首,凤眸中重现异彩,灼灼其华,他望着瑟瑟,良久长长叹息一声,沉声道:“瑟瑟,你可知,我自小到大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最大的愿望?   身为皇室子嗣,他最大的愿望自然是成为九五之尊的帝王了,他这么多年在边疆建立功勋,难道不是为了博得他父皇的另眼相待,令他有朝一日可以取代太子之位?他建立春水楼难道不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助他登上帝位吗?而今,他要起事,难道不是为了那张龙椅吗,虽然说,他也是为了为她的母妃复仇,但不可否认,帝位,也是他要得到的   否则,当年,嘉祥皇帝也不会为了皇位弑兄夺位,杀了自己的皇兄,才刚刚登基为帝的庆宗皇帝   “这,其实是很好实现的一个愿望!”瑟瑟淡淡说道同为父皇的皇子,他不知何以别的皇子会受宠,父皇会夸赞他们,而何以见到了他,却总是冷冷淡淡的据说,若不是因为他的出生,她的母妃恐怕早就被赐死了   父皇,那个冷淡的男人过来看了看母妃冰冷的身子,夜无烟还记得父皇当时的脸色,阴沉的可怕,浑身似乎都在颤抖,他看了良久,一直到眼角隐隐有泪花闪烁,他才冷冰地对宫人们说道:“抬出去吧!”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了   御医说是中了毒   可,牛头马面没有来索命,他竟奇迹般地撑了过来,他活了下来   除了皇祖母,他唯一可以相信的,便是那太监韩朔他救过他的命只因为,他是她信任的女人”他淡淡地笑着,淡淡地说着想一想,和澈儿那么大小之时,他便在深宫中提心吊胆地活着   “来接我的船快要到了,我要走了,你一定要保重   “凤眠,你送他们过暗礁群吧,我稍后再过去!”言罢,她翩然转身,穿过花林,向小楼而去   整个璿王府笼罩在沉郁的气氛之中,因着老太后的突然离世和先皇的病重,璿王哀恸至深,已经缠绵病榻数日之久了   夜无烟的寝居内宫灯旖旎,夜无烟斜倚在卧榻之上,手中执着茶盏,正在饮茶   夜无烟饮了一口茶,凤眸隐在氤氲的水汽后,朦胧中透着一丝犀利,他唇角牵着淡淡的笑意,淡淡说道:“难不成比你上阵杀敌还要累?”   张子恒点点头,道:“不错,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我每日上阵杀敌来的快意”   “好,本王已知晓窗前的一株寒梅,经了一夜风雪,竟有几朵花苞待放,散发着浓郁的清香   “王爷,”玲珑将盘中参汤放到桌上,轻笑道,“伊姑娘亲手做的参汤,王爷好歹用一些吧玲珑,一会儿本王拨二十名护卫,你随他们一起将伊冷雪送到北鲁国如若可以,尽量还要留在她身边那样的你,是月里女神,是人间奇葩,是北鲁国子民心中膜拜的女神,也是值得烟钦佩的女子!难道,你不想再做回那样的自己吗?”夜无烟低低说道,语气里怀有无限的惆怅   “王爷,难道说这朵花被践踏了,还会是冰清玉洁高贵脱俗吗?”伊冷雪的杏眸中,荡起疯狂的波光可是,你却变了,这是最令我痛心的祭天大会那晚,你在帐篷中对我说,你要祭司   她一直认为,她的心中,根本就没有他   “你要赶我走?!”伊冷雪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试图陷害我的妻,杀害我的孩子   “怎么,你还要留下来看我是如何败的,如何死的,对吗?我想,你可能会失望,所以你不如不看   “好,我走!”伊冷雪低低说道,一丝似有若无的矜傲从上挑的眉梢扬了出来,轻轻的话音里含着一丝凄凉,她对夜无烟施了一礼,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缓缓向外走去只是,眉宇间,全是戾气当然,这份压抑不仅仅来自阴沉的天色,还有驻扎在城外的五万兵马朝廷本就在北方重镇布有精兵强将,顾永和辛达二将秘密抵达北方后,便从居崖关,抽调了五万精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墨城不过,夜无烟纵然得了消息,也没有逃匿   五万精兵,而璿王如今兵权被夺,麾下无一兵一将   墨城璿王府邸内,后花园里的梅花一夜间皆已绽放,风扫廋枝,冰梅疏绽毯子上摆着一张红木桌案,夜无烟和金堂悠然坐在锦团上,正在黑白子间厮杀而夜无烟更是爱民如子,极受百姓拥戴   夜无烟捏着白子的手顿了一顿,修眉凝了凝,将白子落下,凝声道:“你输了!”   金堂低头一看,果然,白子已成飞龙之势冲破了他黑子的重重包围,一跃冲天平日温文尔雅的从容,已被出鞘般的锋寒取代   当府门大开,在外列队的兵士现到一身家常袍服的夜无烟,俱是齐齐一震不料,府门开处,那缓步而出的男子,竟然是璿王尚未完全长开的躯体裹在肃穆的官服里,看上去有些不太相配   顾永趋前道:“璿王,监军大人姓兰名庭!”顾永打心眼里不愿看到璿王反,就算他现下有精兵五万,而璿王府的护卫看上去不过千人,然,自从看到这墨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他心底便开始惴惴的   夜无烟眼眸一眯,唇角一弯,道:“兰大人,既然身为监军,想必武艺不弱,不知本王可否请教!”言罢,不及那监军兰庭反应过来,趋前一步,宽袍荡起冷风,向他挥去   他振臂一呼,万余人的场面瞬间一片寂静,只听得那少年娇艳的声音在寂静之中悠悠回荡   “有何不可?”夜无烟沉声说道   *   “十月二十八日,璿王反!”   “十月二十八日,辰时,顾永和辛达率五万精兵奇袭墨城,然墨城已成空城一座辰时三刻,顾永再率一万精兵围困王府,少时,璿王缓步出府完胜,生擒顾永,顾永降!”   “巳时,璿王的得力部下,张子恒、王策二将率两万银翼军,奇袭墨城城外辛达的四万兵马,战到午时,以少胜多自此,璿王已拥兵五万璿王曰:吾,乃嘉祥皇帝六子,国家至亲祖训云: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必兴兵讨伐之问数遍无人敢应   瑟瑟敛下睫毛,慢慢品了一口茶,却品出一品苦涩的滋味来,她忍不住凝眉美目凝视着窗外,眼底波光清澈,黛眉轻颦,带着一丝难解的轻愁   瑟瑟抬睫,静静看了一眼凤眠看上去更华美,且看上去不是木质的,倒像是铜制的   “这个东西,并非只有我想了出来,或许,还有的人不仅想了出来,而且,已经造出来了说不定,人以前已经乘坐过了!”凤眠凝眉道   “我以前乘坐过这样的船只?”瑟瑟神色一凌,“你是说我那次被人从黑山崖救走,便是乘坐的这种船?”   “我也是猜测的,否则,当时,主上派了那么多的人手,封锁了驿路和水道,为何都不曾寻到你们的踪迹!?”凤眠淡淡说道   瑟瑟凝眉,难道无涯也有这种船?当年,她是一直昏迷的,隐隐约约中,是曾经听到水声,竟然是在潜船之中吗?   凤眠缓步走到瑟瑟前方落座,只见他伸手,也不反扳动了哪里的机关,就听的一阵吱吱扭扭的声响一只鱼儿见到潜船似乎是颇为奇怪,凑近圆圆的镜面,那样子似乎是要向里窥探瑟瑟忍不住笑了出来,曼妙清丽的声音在舱内悠悠回荡,明丽的笑容灿若朝霞她从来未曾想到,凤眠会用这样的目光看她   凤眼闻言,睫毛轻颤,眸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波光,似是为夜无烟遗憾水龙岛周围暗礁重重,且,自从瑟瑟掌管水龙岛后,在暗礁群中摆了阵法,若非岛上熟悉暗礁位置及阵法人引领,是很难通过的遥遥地看到水龙岛上,有火把亮了起来,阵阵厮杀起,顺着海风遥遥传了过来   凤眠心中一颤,伸手握住瑟瑟的手,定定说道:“这些黑衣人身法诡异,很显然是伊脉岛的忍者,这次奇袭看样子是有备而来,你要万分小心   凤眠低头看了看瑟瑟牵着的他手臂的玉手,唇角勾起一抹醉人的笑意,“你是在关心我吗?”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欣喜瑟瑟轻轻跃到船尾,小船荡了荡,一个黑衣人回首,瑟瑟伸足连续踢去,只听得“噗通”几声,那几名忍者接连被踢中了穴道,身子僵直地坠入到海水中   前面一条船听到了后面船只的动静,惊骇地回首,掌舵的心神一分,船只接到了暗礁上,瞬间被撞得支离破碎   瑟瑟一连打倒了几名忍者,眼见的前方的火光下,紫迷手中执着铁血箫,正和六个忍者缠斗在一起   一声微弱的叹息就在此时悠悠响起很柔,很淡,很轻灵,然而,却是要命的冷光   原来便是这个女子,一出手便杀了六名伊脉岛的忍者   酣战的人群顿时静了一静,瑟瑟伸刀刺伤一名忍者,回首望去他一身蓝衣,风华无双,脸上挂着淡淡微笑,火把的光芒映照到他的眼眸深处,就如同炫丽的彩霞倒影到了水里,波光潋滟中透着冷澈澄净   瑟瑟的眼睛停留在莫寻欢的身上,这个一贯爱穿粗布鄙衣的男子,此刻穿着一袭天蓝色衣衫,那抹蓝色在满地污浊的血色中,看上去那么洁净,好似澄净的蓝天,不曾沾染一丝尘俗   他,披着绝美瑰丽的外衣,绽放着温柔醉人的笑意,散发着纯净脱俗的气质,而内里,却是一个恶魔中的恶魔   “莫寻欢,你是来找我的吗?”瑟瑟提着手中滴血的弯刀,冷然问道   “找我何事?难不成是求亲,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隆重的求亲方式!”瑟瑟咬牙切齿地说道,唇角勾着一抹邪邪的冷笑   莫寻欢眸光一瞬间有些黯淡,他挥了挥手,那些酣战的忍者便向后退了退,激战暂时停歇了他微笑着,静静说道:“不!我已经等不及了,求亲就免了,今日来,我是要接你走的,这算是直接娶亲好了”   瑟瑟微笑着举起弯刀,清澈的刀光映亮了她绝丽的眼睛,眸底,冷冽似冰封镜湖,不带一丝波澜身在半空,新月弯刀幽冷的刀光如同白链,向着莫寻欢直直击下   莫寻欢将中原的武功和伊脉的忍术并用,结合的很好,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宁放和马跃也看到了瑟瑟被擒,顿时都疯了一般要向这边奔来   瑟瑟被莫寻欢抱在怀里,遥遥看到,不远处追来的人,是葬花公子,铁飞扬   莫寻欢轻功和背部双翼相结合,飞跃的速度奇快,不一会儿便奔到了海边   “兰棠,传令下去,叫他们撤,否则会全军覆没   那名叫兰棠的忍者定定应了一声,便将莫寻欢的命令传了下去但是,却足以能够逃脱外面的攻击了,因为海底下黑乎乎一片,从海面上,根本寻不到潜船的影踪   很显然,莫寻欢今日奇袭水龙岛,主要目的是抓她,顺便将水龙岛占据,去掉心头一个隐患而今夜,他亲手把一切的期望和希望化为了绝望这一生,他永远不可能得到她的爱了这个残忍的男人,竟然还会提到“爱”,她真的怀疑,他懂得爱吗?他知道什么是爱吗?   望着他皎若明月的容颜,瑰丽如罂粟的微笑,和他在一起的一幕幕,闪电般在脑海中流转却原来,这一切令她欣赏赞赏的,都不过是一个虚化的外表,他的内心,却原来是她从未触及的黑暗让他们以为,那布防图根本就没有送出去,孰不知,却早已在之前就悄然送到了莫寻欢手中   这便是她临去时的心情写照吧!   “是的,沉鱼根本不是田氏夫妇的女儿,她是我们伊脉国的国人   瑟瑟却心中一寒,却原来,沉鱼果然是一个孤儿,她的爹娘竟是被海盗杀害的而今夜,战死的都是无辜的海盗   “瑟瑟,你觉得我就舍得让你去死吗?”他轻声说道   “这人世上,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吗?”瑟瑟眯眼冷笑道   当年他从崖下救了她,也并非是心软,而是存了日后能好好的再次利用她打击夜无烟的心思”莫寻欢忧叹一声,斜倚到一侧的卧榻上,悠悠说道她原本在瑟瑟眼里也是美好的女子,却如此狠心待她”莫寻欢看了一眼瑟瑟,定定说道:“因为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都是不希望你和夜无烟和好,如此而已!”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瑟瑟冷冷问道   “便是那一次,在张开府将她劫走时,在路上说好的   “莫寻欢,你到底要什么?”瑟瑟望着面前这个淡淡浅笑,神思高远如冰雪的男子,冷声问道:“南越?”   莫寻欢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   瑟瑟默然!   如若他彻底操纵了夜无尘,那么,也就等于做了南越的皇帝,整个南越也便尽在他的囊中了田家村的百姓何辜,水龙岛的海盗又何其无辜,为了自己的目的,你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心中何安?”   “瑟瑟,我知道你永远不会理解我的,因为你永远不会体会到我的感觉,我曾是亡国之人,沉鱼、樱子、雅子,我的国民,甚至我,我们都是死士   事实证明,樱子如今这张和她相似的脸,还是很有用的   潜船在海面下一直行驶了近十日,才终于靠岸了真是好极,好极啊!”他连续说了两声好极,顿了一下,忽眯眼道,“江瑟瑟,你想不想知道六弟现下的情况!”   瑟瑟心头顿时一滞,听夜无尘的语气,似乎夜无烟眼下状况不太好,她竭力压抑着心底的狂跳,漫不经心地说道:“皇上真是会说笑话,眼下,民女和夜无烟早已没有丝毫关系,他是生是死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夜无尘闻言显然很生气,他指着瑟瑟道:“江瑟瑟,你敢顶撞朕”   他转身大步离去,宁放见状慌忙跟了上去待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院内,雅子便起身关上了房门   瑟瑟坐在卧榻上,一颗心烦乱地跳着   但是,雅子的声音已经惊动了外面的侍卫和隔壁屋内的宫女而这处宫苑,竟然临着皇帝居住的昭阳殿,未料到莫寻欢竟然居住在这处宫苑   “想不到皇宫之内,还有你这样的高手埋伏,倒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莫寻欢的声音从暗夜里传来莫寻欢趋前,揽住瑟瑟,对禁卫军下令道:“一定要擒住他!”   “瑟瑟,那个人是谁?”莫寻欢转身,笑靥如花地问道   瑟瑟听了心中一松,莫寻欢却极是恼怒,他倒是未料到,这宫里还有另外一个接应的高手   还是以前囚禁她的那处宫苑,因为方才的事件,宫苑内各色宫灯华然绽放,照的大院内亮如白昼   殿内布置的富丽堂皇,莫寻欢拉着瑟瑟径直向左拐,里面是一间寝宫,层层厚重的销金绛红帐幔透迤垂到地面,脚底下,是光如明镜的白色石砖,倒影着木案上轻轻跳跃的淡黄色烛光   “兰庭,你刚从前方回来,说一说前方的战事吧!”莫寻欢微微笑了笑,伸手揭下了脸上戴着的人皮面具,露出了那张精致如画的脸兰庭认为,璿王肯定已经怕了   兰庭俊丽的黑眸幽怨地望了莫寻欢一眼,躬身退了出去,在离去前,又冷冷瞥了瑟瑟一眼在莲池,莫寻欢向自己求亲,彼时,这个兰庭便是躲在莲池中的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莫寻欢了   “你要做什么?”瑟瑟清眸一眯,冷声说道   莫寻欢似笑非笑道:“瑟瑟,我既然带你到了我的寝居,你说我要做什么?”   瑟瑟虽然动弹不得,但,却并不惊慌,冷冷笑了笑,凝声道:“莫寻欢,你是指的要轻薄我吗?你不会的!”   莫寻欢挑了挑眉毛,一抹深沉的笑意从唇角点燃,他低笑道:“何以见得?”   “虽然,你很可耻,为了一个虚无的目标不惜任何代价,但是骨子里,你还不算是一个龌龊的小人   莫寻欢离言一怔,忽然仰首笑了起来,暗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凄凉   瑟瑟冷冷望着他,眼底没有惊惧,只有轻蔑和不屑   莫寻欢唇角的笑容一凝,松开手臂,冷然道:“江瑟瑟,赶快走,否则,我可不也保证,下一刻,会不会……”   瑟瑟闻言,慌忙起身,她可不敢挑战这个男人的耐性他忽然转首,伸指在瑟瑟昏睡穴上一点,瑟瑟感觉到一阵头昏眼花夜无尘已经知晓她在宫中了,不知莫寻欢还将她藏起来作甚么   隐约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她侧耳听了听,只听得似乎是夜无尘的声音,“好的,早朝一散,朕便命人将这个御诏贴出去这里应该有机关的,瑟瑟伸手在一侧的墙壁上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个凸起,她伸指一按,眼前忽然一亮,书架移开了   瑟瑟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揉了揉有些闷痛的额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天都要亮了,这个时候沐浴?   瑟瑟悄悄向门口挪了两步,没有动静,掀开寝宫的帘子,看到门口守着两名太监,手中捧着换洗的衣物,站在那里有些战战兢兢既然是服侍莫寻欢沐浴的,怎地不在室内,却躲在门外,且又怕成这样!   两个小太监看到走出来的是瑟瑟,明显松了一口气瑟瑟缓步走到正殿,站在窗口向外望去   瑟瑟惊了一跳,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莫寻欢   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如同冰雪雕成的塑像,浑身上下散发着和人勿扰的冷冽气息难道说,他就是靠自己的美色迷惑了夜无尘,所以才为所欲为的   在绯城外城的四门外的城墙上,一大早都张贴了黄缎黑字的告示,那是御诏大概意思是东海盗首碧海龙女被朝廷所擒,定于腊月初十午时三刻在校场口斩首示众云云,最后是两个字——钦此人们时常谈论着她,想像着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统领群盗但,既然是做了盗首,那便是和朝廷分庭抗礼了,是绝不会容于进行的,只是可惜了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人们围在刑台外,仰首望着瑟瑟,惊异于她的镇静和坦然   瑟瑟体内软筋散的药力还没有散去,但是,从前两天开始,已经隐隐感觉到有些力气了,为了避免莫寻欢再给她补药,她依旧装成软绵绵没有力气的样子如今,她已经掌管了皇宫十万禁卫军的兵权但是,今年的绯城特别的冷,河面上偶尔有浮冰飘过   然而,今日却有一艘,如离弦之箭般沿着渝江顺流漂下,船头不时碰到浮冰,船弦船身已经被撞得有些破碎,看上去岌岌可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沉没这一路上,他们不知劝了多少次,却都无济于事!   马上之人,正是刚从北方回来的夜无烟,他在船上便已经得了瑟瑟即将被斩首的消息,心急如焚的赶了回来,为的就是要救出瑟瑟   “金堂,你们都平身,我意已决,你们无须再劝   惊的守卫驱马去追,无奈却根本就追不上,那一人一马早已消失在漫天大雪之中   *   校场口心中,不仅对瑟瑟,有了一丝钦佩   夜无烟竟然没有来!   什么情深,却原来不过如此而已,都是比不上江山社稷的!   斩令一扔,刽子手便深吸一口气,将斩刀端平,后退一步,再猛然大喝一声,刹那间,刀光乍起,疾削向瑟瑟的颈侧   刽子手被强大的力道推后,踉跄了几步,跌倒在雪地上毕竟,璿王现在不是在北方造反起事了吗,怎地突然出现在这边刑场上?   就连监斩官张远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几乎从椅子上跌倒下来,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逃跑还是留下来,双腿不断地发抖良久,他才发现,璿王不过是单刀匹马前来,似乎是不足为惧的   上千人的刑场,静寂极了,好似只有落雪轻轻飘落的声音她看得出,他是真正的喜悦,由内而外的,真心的欢喜!   俊美的容颜在看到她发脾气时,竟是如此的幸福!   莫寻欢负手站在人群之中,定定地瞧着瑟瑟   莫寻欢笑了笑,随着笑意的凝止,眼底的最后一丝暖意消失,他微微攥了攥拳头,神色在一瞬间冷肃”莫寻欢淡笑着挥手,只听得嗖嗖的一阵嗡鸣,一大簇一大簇的箭雨,毫不留情地向着刑场中心射了过来,这一旦被射中,人势必便会如同马蜂窝一般   瑟瑟瞪大了眼睛,看着铁飞扬率领几百人的队伍,和禁卫军占在一起   瑟瑟心中,忽而生出一种想要揍人的冲动夜无烟很欠扁啊很欠扁,她真的很想冲上去朝着他俊美的脸上,打上几耳光,她更想掐住他的脸,将他脸上那抹笑意遏制禁卫军的兵士,一大部分去追夜无烟,而舍了她——江瑟瑟好在,夜无烟早已为他们安排好了藏身之所——璇玑府不过随即她心中便明白了,璇玑府这么多机关,怎么可能没有暗道   两人正在说着话,就听的有侍女在门口禀告,道:“公子,云公子让你过去一趟!说是我们的客人醒了瑟瑟尾随着凤眠走到了屋内,屋内烛火明亮,燃着好几个火盆,暖意袭人   安息香的味儿悠悠从案头的琉璃鼎炉中飘出,在室内袅袅缭绕他的一张脸上已不复上次瑟瑟在殿上见到的样子,好似老了十几岁一般,他不时地咳嗽着,一双眼睛不再犀利,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云轻狂,你可否将我身上的软筋散解掉?”若是早知道云轻狂也在这璇玑府,她早来找他了”云轻狂定定说道   瑟瑟点了点头,淡淡说道:“好的,我不会硬闯出府的   “凤眠,暗道在哪里,我要出去!”瑟瑟回首问凤眠自从夜无尘登基,宠幸男宠,玄机老人便被孙儿凤眠说服,开始支持璿王夜无烟   “韩总管,那你可知晓,那夜救我的人是谁?”瑟瑟总觉得地人并非陌生,可是地始终不知认识的人当中,还有谁有那么大的武功,也独闯皇宫去救她”   瑟瑟也纳闷,刀子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救她只有如此,夜无尘为了用王爷要挟我们,才不敢轻易杀害王爷”   “可是,据贺之北传来的消息,说是江中水道有浮冰堵着,我们的战船行的很慢,估计今夜到不了绯城!”铁飞扬沉声道   “要攻城容易,我可以办到!”瑟瑟走身说道   “不是海盗,总之,攻城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半个时辰后,信鸽回转,带来了狄曲已经率兵前来援助的消息   那线人将手中特殊的烟花向空中放出,烟花在墨黑的夜色践炸开身后,尾随着数名禁卫军侍卫   夜无烟敛眸不曾说话,他头上的木簪已经滑落,一头墨发凌乱披垂而下,遮住了他俊美的面容,唯露出薄薄的没有血色的唇,唇角,勾着一丝浅淡的慵懒的笑意   “六弟,你我斗了这么多年   火红色的烙铁印在了他的肩头,只听得“嘶”地一声,青色的烟雾腾起那是因为,你十八岁那年,母后拿了你的血和父皇的血滴血验亲,结果你猜怎么着?你们的血液根本就融不到一块而是,庆宗皇帝的儿子所以,十八岁那年,他将病弱的你遣到了边关,不过是想要你自生自灭   夜无烟心中一片凄然,他竟然是庆宗帝的孩儿,就是他称了二十多年的父皇害了他的生父?原以为,他的父皇,之所以对他如此苛责,是因为他母妃是昆仑婢的身份却原来,不是   “夜无烟,这个江山是朕的,你休想从朕的手中夺走!你竟然狼子野心,竟然谋反他感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全身的骨头犹如被人抽走了一般,连自己的躯体都支撑不起了   “皇上,以免夜长梦多,还是及早下手吧!”莫寻欢凝眉说道   “江瑟瑟,你果然够本事   黑暗中,新旁夜无尘在禁卫军和朝中武将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   这么快便到了刑部天牢!   瑟瑟的手紧紧攥了攥,她眯眼知道:“夜无尘,你除了要挟人,别的还会什么?”   “哈哈哈……”夜无尘仰天笑道,“朕会要挟人,这便足够了!”   瑟瑟凝立在黑夜之中,双方的兵士有一瞬间的对峙她在等待,方才,她已经命铁飞扬偷偷潜入到天牢中去救人了   她希望,夜无烟能安然的被救出来!   夜已经深了,瑟瑟的眼角余光扫到了铁飞扬的身影   瑟瑟原本以为,铁飞扬平日里已经够冷酷了,再如何冷,恐怕也不过如此   铁飞扬一言不发,纵身一跃,已经和敌兵战在了一起   如若被救了出来,此时处处危险,他怎么可能派几个兵士护着他回璇玑府?   瑟瑟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跌落下来!   难道说,夜无烟,已经不在了!?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她秀美的脸蛋,此刻,这张清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痛,没有!   悲,没有!   怒,没有!   ……   有的,只是冷,一种无法言说的冷   “太上皇,您已经记起前事了?真是太好了!”韩朔惊喜地抬头   嘉祥太上皇淡淡哼了一声,道:“不错,孤已经记起前事了,韩朔,你让孤现在出去,揭穿无尘的事情,岂不是让孤把江山拱手送到了那个叛贼手中什么被逼无奈,他起事,就是为了把江山再从孤的手中夺回去,孤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嘉祥太上皇暴怒道   韩朔知道嘉祥太上皇心中其实是很赞赏夜无烟的,虽然他不是很理解他何以要对夜无烟那般严酷,却未料到,他认为夜无烟不是他的皇子   “传他进来!”嘉祥太上皇淡淡说道我恐怕时日无多,烟儿在深宫,无依无靠,以后就托你照顾了   嘉祥太上皇坐在床榻上,闻听这个消息,一瞬间,好似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他缓缓扶着身侧的床柱,才勉强站起身来   *   黑天,白雪,红冰   她不敢欢喜,怕那欢喜被现实惊碎;亦不敢哀伤,怕那哀伤带来可怕的结局墨发,大约之前是湿的,已和着血水,一起冻成薄薄的冰壳,连同飞扬的雪花,遮住了他的眉目   这个硬邦邦的,血肉模糊的,没有气息的人是谁啊?   夜无烟又在哪里?   “璿王呢?璿王在哪里?”瑟瑟回身,唇角扯了扯,木然的脸上,绽出一抹僵硬的笑意,轻声问身后的护卫他又是何等的清绝俊美,怎会,怎会是这样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夜无烟怎么可能会死!?   他那么强,怎么会,怎么会死?!   她不相信,这绝对不是他!   瑟瑟忽然记起,夜无烟的左肩,曾经被她咬过,留下了一道牙咬的疤痕   人,已经伤成这样了,哪里还能找得到疤痕,就是有,也已经被新的伤覆盖了,哪里还找的到而那淡淡的幸福,纵然是倾尽人力,也再无法追回   “是谁,究竟是谁这般折磨的他?”她冷冷地,咬牙切齿地问道   “属下听牢里的犯人说,是夜无尘那个狗皇帝”身侧的一个护卫说道夜无尘面前有几员身着盔甲的大将,还有几十名身着禁卫军服饰的皇宫高手一击而中,而她左肩也受了一剑   他彻底的怕了!   他是皇上,是一国之君可是,他终究颤抖着说道:“你不要杀朕,朕真的没杀夜无烟!朕听到你们攻了过来,朕是要拿他做人质的,怎么还会傻的去杀他   嘉祥太上皇的余威显然比夜无尘这个新帝要威慑力要高很多,那些兵士看到他现身,都不知不觉停止了酣战,几员大将慌忙走到他身前,施礼跪拜   “太上皇,不可啊!”韩朔听到嘉祥太上皇的命令,哀声求道,“太上皇,您现在应该擒住的人,是伊脉国的贼子,莫寻欢!”   嘉祥太上皇看到夜无尘已经平安地被侍卫们护着退去,松了一口气,可是,再让侍卫们去寻莫寻欢,却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夜无涯早已从探子口中得了眼前的形势,他从马上翻身而下,快步疾走到嘉祥太上皇面前,一袭蓝衫在夜风中猎猎飘扬,俊美温雅的五官,不知是因为这战事,还是别的原因,平添了几分清酷   嘉祥太上皇似乎直到此刻,才蓦然发现,他还有这么一个皇子   嘉祥太上皇虽然病愈,但却无心掌管朝政,而夜无尘大战上受了伤也受了惊,一直处于重病之中,而他勾结伊脉国外寇以及宠幸男宠的事情,终于在南越传开但是,史官还是把它详细地记入到了南越副史中因为这场战事,有一个重要的人,离开了   ————蕊格儿   瑟瑟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昏迷了,仿佛迷迷糊糊的就是做梦,她在黑暗中不断沉浮,昏昏沉沉地半梦半醒,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的折磨中惶惶不安,她似乎能听到周围有人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她感觉到心跳越来越激烈,如同火焰一般火烧火燎她眨了眨眼睛,看到头顶上那素白的帐顶,鼻尖处,还有一股腥甜的血的味道   “我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在梦里还哭了   紫迷派人搬来一个软椅,放在了院中的亭子里   瑟瑟躺在软椅上,紫迷小心翼翼地将狐裘盖在她身上,午后慵懒的日光斜斜照在她脸上,绝美的脸洁白如雪,好似随时会融化雪后的天空高远且瓦蓝,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缥缈的流云看起来分外的洁白   瑟瑟垂下头,忽然一阵眼热,那一直淌不下来的眼泪忽然就无法控制地流了下来,伸手去擦,却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好像是怎么流也没个消停”夜无涯一边擦着她脸上的泪水,一边轻轻说道   而无涯那张俊雅的脸,如今看起来,眉梢眼角也隐隐透露出凛冽和无形的霸气如今的无涯已经不再是当初温文淡雅的他了,已经深具帝王之气   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了,可是瑟瑟依旧坐在软椅上,没有起身,也没有施礼,她没有心情在乎这些虚礼所以,我……我才哭了   “你不信,那好,现在我就带你去他的灵堂,看看他的尸身!”他无奈之下,终于下了狠心,冷冷说道   转瞬之间,清美绝丽女子变作了俊美清绝的男子,她容光照人,似乎连日光都为之黯淡   可是,一直睡了三日,她还没有苏醒的迹象,紫迷终于急了,小姐虽然嘴里不相信璿王已经去了,但是,其实,她心里,还是相信的,否则,她不会这么一睡不醒,一心求死恐慌,在心头蔓延,他低低地坚定地说道:“瑟瑟,你要醒过来,你还有澈儿,你绝不能就这样一睡不醒白日说,晚上说,直到说到他嗓音暗哑,他终于看到她的眼睫颤了颤,睁开了那双清澈的眼睛   马车在璿王府门前缓缓停住,瑟瑟起身从马车上下来,入眼,便是门前高挂着的长长的招魂幡,被冷风吹着,时而飘上,时而又轻轻地落下   瑟瑟缓步走入到灵堂中,满目触目惊心的白色令她心头剧痛,她定定凝立在灵前,光拉长了她纤瘦的身影,映在墙上,虚浮而缥缈,她久久地伫立着,却好似失了言语,只是眼神怔怔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灵框   金堂换了称呼,不再叫她王妃,王爷已逝,再没有王妃而她本没有和他名正言顺成亲   这是娶亲才会演奏的曲子,这原本是一首欢快的曲子,然,瑟瑟却在欢快之中,奏出了哀婉可是,她却故意弹奏了一首《凤归云》   那时,她不肯和他的曲子,是因为她心中还是存着芥蒂的,她不想接受他她们两个俱是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是赶了很久的路如此打扮,几欲和漫山的白雪融为一体   她们的哀伤,为的都是同一个男子   她的眸光从瑟瑟身上,缓缓转移到眼前那冰冷的墓碑上   瑟瑟心中一惊,伊冷雪不会以身殉情了吧?   她疾步走到伊冷雪身边,玲珑也发现了伊冷雪的异状,起身,将她紧抱着墓碑的手掰开,这才发现她似是已经哭昏了过去,睫毛上,俱是点点泪珠或许,在心底深处,她隐隐觉得,他没死   琴声若流水,诉不尽的满腔愁情就连琴音,似乎也带了历历血色你在被莫寻欢劫走的当天,就已经和莫寻欢合作了要我留在你身边,一来,是保护你,二来,也是为了能及时给王爷传递消息他说,伊冷雪企图杀他的妻,伤害他的孩儿,恩仇相抵原来,他心中,始终是当自己是他的妻   当年跌落到悬崖下,她何其痛苦,可是,她成功地化解了心中那把刀子,没有让它转化为仇恨,也没有让那把刀子控制了她的行为   “你说什么?”伊冷雪黑眸微微一亮,波光潋滟,然后她又摇了摇头,道:“纵然他没死,我也无颜见他了,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解脱我下在了你和我的身上   这是世上最毒最厉害的一种蛊毒,说它厉害,是因为身中连心蛊的人,一个人一旦死了,另一只盅便会感应到,便会将它的盅主噬心而死因为那不过是一个无形的像雪粒大小的透明虫子   “对不住,我真的不行了!江瑟瑟,原来到头来,我们谁也得不到他!他或许没死,可是我们两个都死了   伊冷雪玉白的脸泛着一丝青紫,睫毛盖住了那双清冷的眼睛,再也不能睁开了   “我没事!”瑟瑟起身,神色如常,搓了搓冰凉的手,径自走到火炉边,掀开火炉的盖子,利索地捅了捅红彤彤的炭火   “我去叫人!”玲珑脸色苍白地冲了出去,去寻守卫皇陵的李将军   瑟瑟坐在床畔,只觉得心口处,好似有万蚁噬心,玉脸上渗出了一滴滴的冷汗,她不知,自己能不能撑住一袭宽大的黑袍被夜风吹得随风飘扬,因为是逆着风,一头长发被风吹得尽数拂在他的脸颊上,遮住了他的面目   莫寻欢怎么还留存绯城,他不是应该早离开这里了吗?怎地还留在这里,而且,还是隐身在皇陵之中   一如当年,她初见他时,那个在宴会上宠辱不惊的男子   瑟瑟心中顿时一喜,她就知道,夜无烟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死的伸指,轻轻地点了瑟瑟的昏睡穴所以说,连心盅几乎是无解   “那引了蛊虫过去后,那人的身上便是有两只盅虫了是吗?那……那个人,还可以活吗?还能活吗?”瑟瑟低低问道屋外的每一株树上,都郁结着无数的积雪,风起,雪花一阵又一阵飘落,就好似又一场飞雪……   瑟瑟忽然转身,神色肃穆地问道:“皇上,您打算要去攻打伊脉岛吗?”   夜无涯一呆,自从他登基为帝,就不曾在她的面前自称过朕,而她,似乎也从未将他当过皇帝,不禁没有礼数,就连皇上都没有称呼过而如今,她乍然这样称呼,他着实愣了愣   “我没有资格管国事,我只是问一问而已,皇上有攻打伊脉国的打算吗?没有别的意思!”瑟瑟再次问道,莫寻欢虽然做了错事,可是他的国民还是无辜的”   瑟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留个墓碑,日后若是北鲁国来人,或许有人会将她接回去 蝶恋花 035章 正文结局(下)   瑟瑟从未想到,有一日她还可以再回到定安侯府”   瑟瑟轻轻“嗯”了一声,才和玲珑一道,下了马车但是,因为他知悉夜无烟害的瑟瑟跌到了悬崖下,还知悉夜无烟曾经废了瑟瑟的武艺,将瑟瑟赶出了王府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南越落到外贼手中,而且,夜无烟也确实是一个帝王之才而璿王,他对你,竟然这般深情,爹爹着实未曾料到   江雁凝眉思索片刻,起身道:“你的想法也是有可能的,他既然能为你而死,如此深情,那么他必舍不得离你而去他为何要隐瞒自己的生讯,包括自己最亲近的人?”瑟瑟低声道,心中极是难受这都是有可能的!”   爹爹如此说,倒让瑟瑟想起一件事来,最近她只顾悲伤了,似乎未看到云轻狂,难道说,如若夜无烟真的受了重伤,一般的医者无法救治,很可能会找到他但是,自从十几年前,有一个不受宠的妃在这里生了重病不浩而亡后倒不是他没贬过嫔妃,而是因为,贬到了别处的冷宫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简朴而破落的摆设更让他悲伤的是,孤独和悲凉,没有一个真正的关心他   他终于捡了一条命推开斑驳的院门,穿过荒凉的小院,来到了屋内屋内的药味浓烈的刺鼻   “今日如何?有好转了吗?还需要什么草药,朕叫御药房早日备好!”夜无涯低声说道   云轻狂正弯腰为夜无烟换药,待包扎好伤口后,起身向夜无涯施礼,轻声道:“外伤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了,不过,挑断的手筋和脚筋虽然接上了,但是,还是不能使力   “不如,让瑟瑟过来陪他,或许恢复的会快一点”夜无涯低低说道,神情肃然   坠子在一侧的木案上,正在凿药这么晚了,且又是如此偏僻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来?   夜无涯向身侧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小太监疾步奔到门口,试图挡住来人,可是却在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后,慌张地缩了回来而皇宫中,只有这处破败的院落是平日鲜少有人来的   自从那场战事后,父皇颇有些心灰意冷,病了一场,所以自他登基,无论是朝堂还是皇宫内,诸事都不管的,一直在养心殿里养病   他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夜无烟,夜无烟也恰在此时从小憩中醒来,睁开了那双波光潋滟的丹凤眼   嘉祥太上皇凝视着夜无烟那双黑眸,怔怔地出神   “他没死!?”嘉祥太上皇低低说道,唇角漾起一抹欣喜的笑意,只是很快便一闪而逝,化作一脸复杂的神色   “父皇……”夜无涯有些诧异地喊道,看父皇神色复杂的样子,难道是还记恨着六弟谋反的事情”夜无涯沉声说道   嘉祥太上皇闻言心中一惊,他原以为夜无烟只是皮肉之伤,不曾想到他的手筋和脚筋都已经被挑断了他知晓太上皇对于夜无烟不是他儿子的事情,心怀芥蒂是以,他想让他们滴血验亲   太上皇自然知晓韩朔要说什么,他抬手止住了韩朔下面的话,回首淡淡对夜无涯,道,“无涯,你带他们出去一下您有什么话,尽管说,在下绝不会透露出半个字   夜无烟闭着眼睛,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似乎并没有反对而床榻上的夜无烟,除了在他来时,睁眼看了看他以外,他一直是闭着眼睛的方才滴血认亲时,他连眼睫都没有眨一下   夜无烟睫毛眨了眨,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来他也不在意   院子里,忽然传来“哐当”的一声响,云轻狂走到门边,掀开棉帘,只见嘉祥太上皇跌倒在了雪地上白瓷碗在雪地上碎落成一片又一片,几滴血溅落在雪地上,红的刺目他一直站在那里,并没有再进屋,良久,他忽然仰天笑了起来   夜无烟听到这个消息时,自嘲地笑了笑   *   夜,对瑟瑟而言,忽然变得漫长而冷酷瑟瑟也曾经夜探皇宫,可惜的是,都是一无所获   原本,瑟瑟和锦绣公主不算熟悉,这些日子,为了到宫中探望消息,也假借要去跟着锦绣公主学刺绣,向宫中跑了几次   日子一天天挨了过去,过了年关,又挨到了正月里她遥遥眺望着西天的彩霞,一双美丽的眼睛深不见底,似乎所有的往事都沉淀在眼眸之中而那张清绝的脸很平静,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   他静静地站在院内的桃树下,浓密的墨发随意披散在肩上,脸部轮廓分明,透着一种孤绝的味道他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似乎是刚刚赶到绯城”   瑟瑟抬头迎上他灼灼的目光,擦了擦脸上泪痕:“好,去吃饭!”   梅香斋是一个包子店,这里的包子在绯城很有名气   瑟瑟和赫连傲天分别落座,在等着上饭的功夫,瑟瑟道:“暖,你在绯城也呆了几年,是否尝过这里的包子这是二斤米酒”他是第一次知晓梅花也可以做包子的   瑟瑟道:“这里的包子是用梅花做的,据说,是在梅花开的最艳之时,又恰逢下雪雪化后,雪水便有梅花的香味不过,也不是年年都能有梅花包子吃   她端起身侧的米酒,轻轻品了一口,脸色很平静,平静的令人心颤她轻声道:“暖,我不能随你去,因为,在我心中,他始终都在,永远都在!”   赫连傲天的眸光在一瞬间暗沉下去,其实,他一早也就猜到了这个答案,可是,听闻夜无烟故去,他还是急匆匆赶了过来接着又倒了一杯,道,“来,喝酒!”   赫连傲天端起酒杯,和瑟瑟碰了一碰,仰首饮尽   *   夜无烟披散着一头黑发,坐在一张软椅上晒太阳   他的手和脚还没有恢复过来,每日里只能躺在软椅上晒晒太阳他对于父皇,更多的是怨   “五哥,你不怪我吗?”夜无烟淡淡问道,这些日子夜无涯一直没来看他对她的思念,几乎将他的心弑咬而死   杏黄色百褶裙,仿宫样   夜无涯缓缓说道:“也没什么大事,是这样的可是,一旦若是动心,我是一定会把握时机的,不得到不会罢休的   夜无烟缓缓地艰难地抬起自己的手,唇边,漾起一抹欣喜的笑意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弹了好久的曲子,一首又一首,几乎将她所会的曲子快要弹尽了   这些日子,她几乎快要崩溃了他真的怀疑,他是何时批奏折的   而纵是如此,那个该出现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正是那首——《凤求凰》   萧声悠扬,琴声清丽   她起身,透过半开的扉窗,望向湖面   瑟瑟打开窗子,纵身一跃,好似夜莺般从窗子里飞出,施展蹑云步,在水面上凌波飞过   湖水无声地流淌,一波一波荡漾着,将落日映在水面,将两岸的树木以及楼船投影在水中   四周一片静谧,似乎除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   船舱内的光线比较暗,透过密密的竹帘子,瑟瑟隐约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缓缓地向舱门移了过来   一切,都如同初见时的模样   瑟瑟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他便消失,生怕这只是一场幻梦   她缓缓走到夜无烟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地抚上他的眉眼口鼻,指下,是他柔滑的肌肤,是真真实实的存在,不是虚幻的,不是梦   瑟瑟扑倒在夜无烟的怀里,没错,是他的怀抱,那淡淡的带着竹香的男人香   他伸出手指,想要去擦去她的泪水,却不知她在忽然之间变了脸色   “没事,只是,暂时还不能长久用力,还需要恢复   雪狐裘衣,紫色束腰裙一晒横波,眉罥湘烟翠笑容慢慢收起,视线落在了地上:“是啊,天是最优秀的,他就像我的大哥一般照顾我,关怀我,所以,我对天喜欢地女人,很好奇那他就是暖色,而天就是冷色   此刻的场景很是暧昧,床沿边,并排坐着我和阳,他柔情似水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奇怪的情愫,我清澈地眸子里全是疑惑,四目相对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天如此爱你,为何你却这么冷淡?”   我笑了:“有时喜欢不一定要表现出来,不是吗,阳?”   阳地眼神然闪烁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淡”   感觉到手下的身体有点发硬的趋势,我放过他,笑道:“明天给你换个发型啊,我先走了   出门的时候,还看见阳坐在床边,一手掬着自己的长发发呆,那神情,完全没了他早上的狡黠,反而更像一个纯洁的少年   小妖一步步紧紧跟在我的身旁,我站在空旷的大道上,从帽沿下看着周围   我吓得僵立在那里,心跳已经停止,看着大蟒卷走我的扫帚,然后脑袋一甩,就将扫帚摔在崖壁上,“啪”一声,扫帚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嗨……”我哆嗦着跟大白蟒打着招呼,“我我,我认识你同族白娘子,嘿嘿……”   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咦?有点奇怪耶,它怎么好像很怕我   玄:高深莫测”   果然,那白蟒感觉到我的存在,立刻缩成一团,盘成了一个圈,像蒲团一般一动不动,两只黄灿灿地眸子,从身体里探出,紧张地看着我   “我从没见过玄池,听说那是冥圣沐浴的地方   小妖吃饭的时候最不老实,还发出吧唧吧唧不雅的声音,引来阳的取笑,阳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尤其那双带电的眼睛,在长长的睫毛下一闪一闪,秋波无限   腰开始发酸”   我看了看却没发现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并传来轻声的惊呼:“天机!原来长地这样!”   “原来她就是天机”“喂,天机,听说你很厉害!”忽然有人叫我,我才从傻笑中回神,木呐地看着众人,他们地眼中带出了疑惑   “怎么天机傻乎乎的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唯一留给水无恨的秘密   想起无恨,心中滑过一丝痛,他还在执着吗?我的逃跑怕是伤透了他的心吧”我将手上的信息交给了兀自发愣的阳,继续拣起下一张”“对阿,小雪跟北冥也有过接触,他是怎样一个男人?”   我看着阳认真的眼睛,道:“他是一个过河拆桥的男人,如果阳遇到他,要小心,尤其要小心孤崖子,这个死老头自以为读了几卷兵法就了不起”   “幽幽!”我忍不住嘴角上扬,“来的好”   我立刻站起身,一旁的阳扬起脸疑惑道:“你何时惹上幽幽了?她可是个难缠的丫头”   “想看好戏吗?”我不答他,反而对着他神秘地笑着,“想看就跟我来   原来咒术师真的和游戏里的法师一样,在出招地时候都有间隙,只要看准间隙,就能轻松躲过   我脚尖一点,就翻上了房檐,手一挥,就有一只飞鹰从天而降,直扑幽幽   “嗷!”一声,飞鹰朝幽幽扑去,幽幽吓得抱住了脑袋就蹲下身体,我打了一个手势还打不?”   “讨厌讨厌!坏女人欺负人!”幽幽忽然站了起来,在下面气得跺脚“昨天是狐狸,今天是老鹰,你偷袭我,不算!”   此刻阳已经走出了门,站在下面抬头望向我,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发起了愣,视线牢牢锁在我身上,不再移开”   幽幽立刻在一旁点头,但眼中对我的敌意依旧没有半点消除   我忍不住抬手捏着她地脸蛋:“我喜欢她   自从天第一天逼我喝圣水,之后的几天我都是将圣水放下就走,那东西喝了长身体,我才不要为了增加内力而变老,我宁可选择艰苦一点的方法   我也曾想过去玄池洗澡,但因为池水冰凉刺骨,而且那又是冥圣沐浴的地方,谁知道他会不会和浩然在里面鸳鸯戏水,这让我浮想联翩,最后还是望池生叹   呵呵,他一定是这么想的,所以刚才才会对我不理不睬,眼里是深深的愤懑,恨我不成钢吧,有了玩乐,就把他给忘了哎,随风啊随风,你怎知我这些天的辛苦啊,腿上可是绑着快五斤的东西啊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二十五章 梦游(上)   话说回来,最近和阳接触的确频繁了一点,几乎一天到晚都和他在一起我不禁往前走去,脚下软软的,如同踩在厚实的地毯上黑乎乎的一团,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站在边上没有束起的长发散落在两边,双手垂落在身体的两侧   “你要对我负责……”他忽然嘟囔了一句似乎在梦游   我用手在天低垂的脸前晃了晃,他果然毫无反映   这家伙怎么会梦游!   对了,貌似他曾经也梦游过……   OMZ,有病就要看嘛,这不是要吓死人嘛!   “你看了我……”他依旧垂着脸低喃着,“摸了我,亲了我,要了我,你就要对我负责……”   我一下子愣在床上,不知所措,我听说梦游的人不能打扰,否则,轻则吓坏心脏,重则直接吓死,所以我只有坐着,看着他,听他抱怨,心想他抱怨完了就会走了   可是,他是怎么进我房间地呢?他如果进进出出,门口的侍女一定会知道啊,可我门口怎么好像没什么动静呢?   正想着,忽然眼前寒光一闪,立刻吓了我一跳,只见天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匕首   偶滴神哪,天你梦游就梦游,玩什么刀嘛   可这难道就不是自私吗?成全了我们,却牺牲了青菸   他颓然地站起身,缓缓离去,耳边传来一阵奇怪的移门的声音,我赶紧爬出床,赫然发现,我西面的架子移开了,我万万没想到,我跟天的房间居然有暗道!   那不是……天哪!原来他一直可以堂而皇之地进入我的房间!   心里咯噔一下,还在为以前的事而内疚的心情立刻被一股怒火替代,天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这样实在太不尊重我的隐私了!   因为天这一吓,几乎整晚都是惊醒状态,到第二天,我精神萎靡,就连小妖也是瞌睡连连,这下我们和那条死蛇倒成了伙伴,我趁机偷懒,和死蛇躺在一起,补充睡眠   天哪,就不能让我安心过完最后三天嘛!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二十六章 梦游(中)   天躺在我的床上,一脸的满足,还拉好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体,简直就是鸠占鹊巢   他那只不安分的,滚烫的手,就放在我的大腿上,我紧张地一动不动   “因为爱你所以想要你,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不碰你,非雪……我真的好想紧紧地拥抱你,让你成为我的人,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他地热掌开始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大腿,痒痒地,敲响了警钟,非雪……我可以吻你吗……”   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现在很危险!   我偷偷瞄了瞄右边慢慢的   “好甜,果然好甜……”他再次压了上来,用他的唇轻轻地贴在我的唇上,依旧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只是那样,静静地压在我的唇上,我感觉到他唇线的变化,他在笑,他的嘴角上扬,他仿佛因为满足而喜悦   他缓缓俯下了脸,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听到了他吸气的声音,他仿佛在闻什么好闻的东西   “哗啦啦   “醒醒……这样睡会感冒的……”   “呼……”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醒转过来,看见的,正是阳光般温暖的阳   我见他不说话还整张脸变得通红,疑惑道:“你怎么了?”   “我……小,小雪……”他地视线变得迷蒙,缓缓抬起了一只手,按在了我拉住他衣襟的手上眼睛变成了半月天十三岁,他有一次看中了一把精巧地匕首,我也十分喜欢,可是只有一把,他便让给了我,我当时真的好开心,感觉天对我真好   “后来?后来他每晚都来,害得我一周不敢睡觉,直到我看到书上说,梦游者有地是因为没了却心愿才会对某物或某事念念不忘,导致梦游”   原来他以前就这么变态!   我同情地拍了拍沮丧地阳:“事情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阳发出一声感慨,仿佛这件事给他造成了相当大的心理阴影,他看着我,问道,“小雪忽然问起这个,是不是天也梦游到你房里了?”   “没有!”我立刻否决,郑重道,“只是以前碰到过,好奇,好奇而已”   “可我觉得合情合理”那口气是和天一样的小孩子气   我忽然在想,他是不是因为天喜欢我,所以也喜欢我   笑着笑着,觉得有点不尊重阳,于是半开玩笑道:“没办法,你来晚了,如果你愿意做我小老公我也不会介意   无奈地摇了摇头:“阳,我开玩笑呢,做朋友不好吗?可以天天在一起   面对阳的表白,我出乎意料地平静,宛如是一个小孩对你说我爱你,带着特殊的童趣,因此,我也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我坐在床上,抱着枕头,瞪大眼睛,等着某人的梦游,今晚一定要搞定这件事!   小妖紧张地站在房间的中央,盯着那密门的方向”   我一口气将话说完,紧张地看着他,他微闭的双眼颤了颤,嘴巴张了张,却未说出任何话语,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未婚夫?”他终于有了反映,沉声问着,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他扬起了微微苍白的脸   我暗自懊悔了一下,虽然他是梦游,明天醒来他就会什么都忘记,但现在的杀气绝对不容忽视,这小子在梦游的时候比醒着更危险   我立刻解释道:“那已经过去了,而且我只爱你,我爱的也只有你这小子醋劲真大转过身   我环抱着双手,斜睨着他,心里是积蓄已久的怨气,他在看到我的那一刹那,惊地瞪大了眼睛,半张着嘴,半天才回过了神,一下子扣住了我的手臂,压低声音道:“你怎么进来的?”   “那里!”我非常拽地指着密门的方向,他抓住我手臂的手紧了紧,惊讶道,“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密门?”   “我怎么知道?”我几乎快气结了,抬手就揪住了他丝绸地内襟,“你问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搞错啊,你已经连续三天,从那里到我房间,来上演午夜凶铃,你知不知道!”我气得扯着他的内襟,前后用力摇晃着他,他好好的衣襟恁是被我扯松,胸前露出了一大片白净地肌肤   天张大了嘴,显然被我说的话怔住   重重地含住他的唇,吸取他所有的空气,用力地卷起他口中的波浪,吮吸着他的下唇,这一切依旧无法发泄我这七天的积怨,我开始向他的耳垂进发,手指轻轻滑过他赤裸的前胸,带起了他的粗喘   “雪!”他热烫的双手在我的后背游移,找到了我的衣带   大脑里浮现无数BL场面,自己都觉得有点YY,不好意思地红起了脸   我看着心中荡漾了一下,最后还是稳住了心神,有多少次自己被他色诱成功,所以绝不能再犯   我慌了,在他身下挣扎:“放开我!我不想跟你偷情他轻轻扣住了我的手腕,仔细地亲吻着我手背上的泪水   我躲了起来,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恩人家舍不得你……”我越发躲了起来,真是不好意思,第一次对他说这么肉麻的话   算他有良心”听他这么一说,我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便扭地挣脱他的怀抱,然后做了个鬼脸:“呃……我先走了,别让别人发现你哦   至于白蛇,就惨点   当然,在这里,大家都叫它白龙只见白衣中年男子的肩上站着一只湖绿色的狐狸心想狐狸染毛可能是这里的时尚,要不也给它染染?   小妖似乎没意识到我想把它染成七彩地邪恶念头,两只黑豆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只绿狐狸,一种挑战地欲望在我的心里油然而生,这欲望自然不是我的   “是啊,怎么会变成这样正巧冥圣回眸的时候,视线扫向门外   自从跟小妖在一起,对狐狸的表情了如指掌   他们害怕地反映让我觉得奇怪,我臭屁道:“你们在怕什么?它不过是条胆小地蛇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胆小,下次我不会再吓你了,也没下次了,再见,我会想你的   小妖也得意洋洋地站在立起的白蛇上,看地那只绿色的狐狸惊讶无比   我下山,他也跟着下山,我奇怪地看着他,他对着我微笑小妖昂首挺胸走在我们的身后,那只绿色的狐狸恭恭敬敬地跟在它的身后   终于,我忍不住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他:“大叔,你为何要跟着我?”   那男子愣了一下,似乎对我称呼他为大叔有点不开心,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姑娘走的是与我同一条路,我并未跟着姑娘   刚才从玄池出来的时候,我就凭着上来的映象找到了下山的门,没想到走错了门,也就走错了路此番我与树林只有几步之隔,强烈的熟悉感驱驱使着我想进去的欲望,这地方,不就是我几次梦到的地方吗?   蝴蝶飞,蜻蜓追,两情相悦比翼   我还记得在梦里,有个女人是这么唱的边上的族人立刻都行礼,齐声道:“族长!”   “恩!幽幽是不是进去了!”   “是,族长”神医站了出去   “竭虑,你回来了?”   “是地,族长”那银发男子站了出来,“就让孩儿进去救圣女吧绝对不能有任何意外!”   “父亲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看着他们父子情深,唧唧歪歪我轻轻拍了一下身边的神医,淡淡道:“我去吧   一路上,幽幽总是瞟着我拉着她的手,有时我也会感觉到她在我身后偷偷看我,然后,她就会走到我身边,一脸崇拜地看着我,连珠炮一样地问着:“你怎么找到我的?你怎么没中毒?这里这么多雾,你怎么知道出口在哪里……”   当她问完的时候,我们的面前也已经是出口,我没有回答她任何问题,只是道:“你出去后就告诉他们不用救我,我进去还有事   小妖跃到了我的肩膀上,它和我一样被眼前的白茫茫的世界所疑惑   我一下子懵住了,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幻觉?   正想着,前方的画舫上突然跃下一个男人,他正朝这边游来我必须找到出口   只见画舫上的人忙忙碌碌,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中只有一个人静立在甲板上,白色蓝边的长袍,腰间地蓝色丝绦随着湖风轻轻飘扬这个世界和我们那个世界分隔的结界是不是出现了漏洞?怎么这么多穿越者,好嘛,那个结界估计已经被穿成筛子了   现实与虚幻的交替,让我变得迷茫,脚下湿濡的感觉变得清晰,有东西在拽我的裤腿   又是一抹艳红,滑过眼前的湖水,我疲惫地睁开眼睛,却依旧是白茫茫的世界,可能是自己的幻觉心里稍稍同情了一下小然同志   “族长,对不起幽幽又给您添麻烦了   狐族族长摸了摸长长的胡须,微笑道:“只要没出事就好了   “明明白白,到时冥圣你可也要多多关照啊”   两个老头笑成了一团,越看越觉得可疑然后他扭头看了看禁林,眼睛眯了眯   我躺的地方,却是一张白玉石床,玉石很是温和,一点也不觉得寒冷”糜涂起身,端过一盘水果放到我地面前:“先吃点,晚饭还有一个时辰”   “不会?你怎么知道?”我急了,我想起了斐嵛地话,神狐不得与外族人订立契约,否则将会受到惩罚,“小妖没有违反你们地规定,是因为要救我,真的,它是为了要救我,我当时要死了,小妖才与我订立了契约,你们不要罚他,要罚就罚我!”我焦急地语无伦次,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让小妖避免惩罚   而就在这时,奇怪的现象发生了,糜涂肩上的银狐立刻跃到了地上,威严地走到小妖的面前,小妖立刻后腿半跪,前腿伸直,匍匐在它的面前,仿佛是在俯首称臣,如此一比较,那只银狐显然比小妖大了一圈我一边抹着再次冒上来的冷汗,一边抽搐着嘴角:“那请问我……娘在哪里?”   糜涂的脸上立刻滑过一抹红晕,局促地垂下了眼睑,干咳两声:“为父尚未……成亲……”   再次撅倒,老天爷啊,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做狐族了   “正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并且是族长的孙女,所以在之后的比试中”   无语,这莫不是说我天生残废?   “父亲,孩儿知道也正因为这丫头缺乏慧根,所以才更要努力修炼   我开始分析为何自己会在看到那些幻境后,会虚脱乏力,应该不是体力地问题,联系魔幻小说以及仙侠小说,应该是我的精元被吸收,或者是我的元神受到了某些伤害   那片湖一定有问题,它或者可以吸收人地生气,或者会伤及人的元神,这里应该涉及到法力地因素,大概正因为我是普通人,才会如此疲惫   “云姑娘,你好”我老实答着,“里面很神秘,我很好奇”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何止,还有我家的,它就是欺软怕硬,哈哈哈……”   大家一下子聊起了小妖,而那家伙此刻正接受它父亲的教训,可怜的家伙,连饭都没的吃”   “哦!”经神医这么一解释,我就明白了,也就是在幽国,正月十五那天就是情人节,“那明火城是不是也由此而来?”“恩,是的再过七天就是年三十了吧,不知斐嵛会怎么过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三十五章 水酂   我将小妖抱在怀里,这大冬的天,把她冻得瑟瑟发抖犯得着打我吗?   更何况我跟她是同一个性别,看看又怎么了,居然打我!   越想越憋气,不过看在她单亲的份上,不跟她计较,这臭P丫的,一定是从小被老妖宠坏了,才这么无法无天   这豆大的雨点,这隆隆地雷声,这空气里弥漫的泥土腥味   远处,有两个光点越来越近白色地纱布里,是隐隐的血迹   良久,两人就那样彼此看着对方,没有任何话语   “你辛苦了……”拓翼淡淡地说了一句,水随即应道:“为国效命,是臣的职责   这里,有我与太后的智斗   可一切都过去了,上官不再怀疑我,拓羽不再利用我,水无恨不再戏弄我,夜钰寒依然爱着我,他们,都关心着我,守护着我,不然他们也不会在我现身北冥别院的时候,都纷纷来救我   拓翼站在了门口,示意水自己进去   他从头至尾都不相信柳月华和拓翼是清白的,这从他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那浓浓的恨意,显示着水对拓翼的仇恨   “蝴蝶飞……蜻蜓追……”柳月华嘴唇颤动着,带出一句无力的话语无力地哭泣   拓翼每次都会早早离去,而这次,他没有,他是真的累了,他,睡着了……   柳月华醒了,就像那天我在拓羽的寝宫养伤一样,醒过来发现了拓羽”   一句话带出了柳月华的笑:“你又不正经了,阿回来了吗?”   莫名的,我的心痛了起来,拓翼,你的心在痛吗?我想一定是痛地滴血吧   “恩,今天回来,月华可要好好梳妆一下,这几天你病得七分像鬼,所以我才被你吓晕的   “表姐”远处又跑来一个女人,她的眉眼让我觉得很是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只是那个叫她表姐的又是谁?   正好奇得看着那女人,那女人却回过了头,忽然,一道阴冷的杀气射入了那白色的宫殿,与方才那个表情单纯的少女完全相反,那幽深的眼中,是让人防不甚防的城府   在这个女人回眸的那一瞬间,我想了起来,她与我以前见到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因为只见过一两次,所以印象不深,这个女人,就是水嫣然的母亲:荣华夫人   好累,这次真的好累,不仅仅是身体,更有心……   身体被人轻轻地抱起,我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温暖,我抱住了他的身体,在他怀里睡去……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三十七章 吞噬   “你真是越来越顽皮了!”某人愤怒地对我说着,我拨开了眼前的云雾,看见了一个对胃口的美男,只不过这个美男现在很生气,瞪着两只漂亮的丹凤眼,鼓着气得有点发红的脸   从成人版天到少年版天的落差让我一时间没有适应,看着他开始发傻   我想他想说的是无药可就看了看周围,发现还在禁林改天继续看美人去就算是白天,也辨不清方向   “所以,水无恨就是你地儿子,你从此就不要对他再有非分之想了”天语重心长地说着,让我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我是柳月华,水无恨是我的儿子   心里有点难受,我走上前,靠在他的怀里,他收紧了怀抱,轻抚我的长发:“下次不许随便进来,知道吗?”   “恩这个要侵占我身体的真是柳月华?   “雪儿,你在想什么想这么入神?”糜涂关切地看着我我回过了神,才觉得四周的空气已经开始渐渐变暖,放眼望去,是自己熟悉的迷雾,在那层薄薄的水雾下面,就是我地幽梦谷   “赤狐令在狐族是神物,可以控制人地灵魂,但它离开魅主,便只是普通的令牌,所以不怕落入恶人手中,于是,父亲便将拿到赤狐令定为我们地试题不过这股烦躁在看到幽梦谷的那一刻,立刻烟消云散   原来斐嵛洗澡去了,难怪味道这么淡,他的身体大部分都泡在水里,自然就没了味道   眼睛不由得笑成了线,偷偷摸摸地接近洞口,今天似乎有点不寻常,只见洞口没有欧阳缗   我和小妖做贼一般地挪到了洞口,往里一探,只见水汽缭绕之间,是斐嵛如墨的长发,一个人,坐在温泉边,正仔细地为斐嵛梳着长发   天再三警告我,不准对别的男人使用媚香,否则他就让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嘿嘿,今天我就要违规试试,听他说我的媚香更加厉害,香味清淡但却威力十足,总让他……这个就不说了   可是怎么使呢?以前一直都是对着天就自然而然地散发了,现在要特意使用,反而不知该如何着手   手脚有点慌乱,心想就试着想想天,看看能不能逼出媚香   继续努力遐想,心里是对天火热的爱,当小妖拍了我一下的时候,我终于从幻想中拔了出来,长吁了一口气,没想到YY也这么累   匆匆拖走眼睛发直的小妖,给斐嵛和欧阳缗真正地二人世界   她就那样蹲在我们地被子上,两只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从前,她的眼睛从不会在夜里发光,可那晚,她却发光了,隐隐的还觉得有不明液体从她的嘴里流出所以那晚,天把她,打晕了……   可怜的小妖,我起先也不知道,直到第二天白天在床底下找到她,才知道天打晕了她   都说做了坏事是心虚的,我也不利外,总感觉自己是那个王婆,拉了西门庆和潘金莲的皮条,所以在撞到糜涂的时候,我都不敢正眼看他,   他紧紧盯着我,还提鼻子闻了闻,就显出了怒容:“雪儿,你老实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迷途银白的长发垂落在身边,老妖在一旁帮他捡石头   他用九颗石子堆成一堆,分别是四三二,然后摆成五堆,乍一看跟梅超风练九阴白骨爪的阵法有点像   欧阳缗满面春风地打横抱着斐嵛,斐嵛的脸深深埋在欧阳缗的颈项里,看不清他的神情,不知醒着还是睡着,只有那松散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斜下来”糜涂自我介绍着,老妖跃到了他的肩上,欧阳缗在看到老妖后,狐疑地看着我:“狐族?”   我点了点头,笑道:“好久不见   “看来他们的确很配小妖也跃到我的肩头,在茫茫水雾下,我和糜涂面对面站着,各自肩上的银狐都散发着一阵又一阵的杀气而是父女   糜涂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滑过一丝狡黠:“雪儿还没找到方法吗?”   “我怎么知道!我对阵法咒术毫无基础,你这是,这是耍赖!”   “竞争本就没有公平可言,手段是获胜地必要方法,你不知道吗,我的女儿?现在爹爹就来给你上这堂课   “你为什么不躲”我从慌乱中回过了神,疑惑地看着依旧微笑的糜涂,“你刚才说可以,那为什么还要我做你女儿?”   糜涂的视线越过我的头顶,望着远方:“因为当时父亲很看重你,若不是这层父女的关系,我又怎能成为你现在的朋友?”   糜涂说完,将视线放在我地脸上   我忍不住笑了,用尽力气故意收紧了绷带,糜涂吃痛地痛呼出声:“女儿   我笑了,笑地狡诈而阴险:“其实我到今天终于摸到你迷魂阵地规律了   我神秘地笑了笑:“今晚我就出去   在武侠书里,破阵法无非就是步伐地关系,我每天都跟踪糜涂,又不敢跟地太近,所以会失去他地踪迹,如果失去他的踪影大不了就走回自己地房间,也不会掉进什么陷阱   看着他们微笑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们笑道:“出来的正好,就等着你一起过年,没你这年也冷清”斐嵛立刻反对,那无容反对的神情让我感动,原来他并未讨厌我,还是那样在乎我   而后的几天,斐嵛已经给我做好了周详的安排   在辰时左右,祭祀的队伍就在明火城中经过华丽的队伍里,先是身穿白衣的美貌女子,她们一边撒着艳丽的花瓣   接着,就是器乐队,然后是侍卫队最前面的自然是斐嵛为首地是阳,之后的人看装扮,应该也是皇族,或是幽国的重臣   茫茫然地走回幽梦谷,没想到解除禁足令的第一天,我就又回到了幽梦谷,而且还是心甘情愿思宇呢?今天她一定和韩子尤一起你浓我浓吧不,我还有小妖   “月华,为什么你就这么固执,只有这么一次机会,难道你要放弃!”   柳月华?原来那个蓝衣女子就是柳月华?我忍不住多看了那女子两眼,那女子此刻背对着我,看不清她的容貌   我看到的,居然是自己的身体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灵魂出鞘!   “我是不会那么做的,我已经是一身的创伤,为何还要给别人带来不幸?”那女子也侧过了身,和红衣男子面对面,脸上是认真和严肃眼中是对魅主的失望:“你不准伤害她,否则我一辈子都会恨你!”   魅主的眼中带出了绝望和无奈”而我却有点纳闷其实我很想问柳月华之后的事   我怒道:“你无权干涉柳月华的想法,难道你没发现她很痛苦吗?”   “正因为她痛苦,我才要保护她!你又知道些什么?”魅主激动地朝我大吼   魅主,是一个对爱自私的男人!   小妖一直安静地走在我的身边,我幽幽道:“小妖,我想我可能猜到柳月华的死因了,她是一个悲惨的女人啊……”   小妖仰起脸,似懂非懂地看着我,我微微而笑   柳月华在成亲后并没有得到自己所憧憬的幸福,水对她冰冷的态度让她心伤   是吗?柳月华,害死你的是水吗?   我回首看着迷蒙的禁林,心中是对柳月华生世的同情,怅然若失的感觉让我恐慌,一种害怕失去一切的恐慌   如果失去天,失去斐嵛,失去一切的一切,我是否会和柳月华一样成为一缕孤魂”   一阵幽香飘过,是点心的香味,那甜甜的味道趋散了我心中的窒闷,忽然发觉,有他们,真的很好”幽幽虽然对我用着抱歉的语气,可眼神里却充满了期待”   于是,两个身影在黑夜中疾驰……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四十三章 对战   幽幽的轻功不弱,但我在这一个月的训练下,也不输于这丫头,甚至可以轻松超过她,在路上,我顺便问了许多关于咒术的问题运用自然的力量就是之前和幽幽对战时经常出现的那些雷电水火,用这些咒术就是和自然间的精灵达成了契约,让他们得以使用自然的元素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安静,最后,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周围鸦雀无声   幽幽在前面急行,只是随便点了点头,算是回答我   “幽幽,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我双手环胸惊呼道,“青菸?不会是你吧!”   心里打着鼓   “所以就挑在今天?”哪天不好为什么一定要挑在年三十?   “恩,我看过你的日程安排了,今天你最空   “而且,现在师傅也顾不上我”   什么?说我用毒,我浑身上下可是半点毒都没带啊你先叫幽幽引我来”我诚恳地看着她,她愤怒地瞪着双眼,一掌打来我来不及闪躲,就站在那里,硬生生地接下   我自然不能说是因为自己躲不开,无耻了一下,用自己最为诚恳地语气说道:“青菸,我真不知道现在我的真气里带毒,你就让我医治吧   “幽幽!”青菸似乎有点生气,“你捣什么乱?”   昏暗中,幽幽的身影再次出现,她撅着嘴,一脸的不服气:“青菸姐姐坏,非雪姐姐已经受伤了,你还这样打她”   青菸微微拧起了眉,似乎在回忆,我受不了了,火星人就是火星人,与其被她纠缠,倒不如偷偷溜走   我轻轻挪动脚步,赶快闪人,在快闪上,我还是相当有自信的我只能说,我到了火星,自然就遇到了这些火星人   莫明其妙的,走到了一座大山前,只见山前有一块石碑我有点不明白了,怎么一会儿招手,一会儿又摇手?   心想小妖有点靠不住,还得要自己去看看   出于本能,我还是努力地用手抓住可抓的物体,缓解自己下滑的速度,可这甬道里根本没有可以让我借力的地方,我只有认命地随着甬道下落到未知的深渊   小妖直接掉在我地脑袋上,然后弹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就再没爬起来,看她那个样子,应该是摔晕了   我走入湖中,荧荧的绿光在我脚下漾开,却带出了一片清澈,太神奇了,而那清澈的湖底,到处都是可见的金银财宝”   “哈哈哈……”老人家忽然大笑起来,“你放心,只要你能抵挡眼前的诱惑,我不会给你惩罚   “这你拿着”老者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手中是两块古怪的石头,我也没看清,他就塞到我的手里,“这是雌雄灵通石,无论你们分开有多远,都会在这石头的指引下找到彼此   这么想着,我就潜在水下往他的方向悄悄游去   “你下来干什么!”一浮上水面我就怒道,“万一你再缩小我嫁谁去!”   天一脸哭丧,在荧荧的绿光映衬下就像枉死的水鬼,他没有说任何话   急切地我甚至感觉到了他的颤抖,他离开了我的唇,就将我抱地更紧:“吓死我了,万一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心里被浓浓地爱意填满,我环抱住了他的身体,久久的,我不想放开,就像他不想放开我一样,我们似乎都希望这个拥抱能持久下去不怕再变小吗?”   “怕!怕地要死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让我看得见你,摸的到你,求你了,别离开我……”   甜蜜的话语让我感动地埋首在他的颈项,看着眼前荧荧的绿光:“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就偷偷来找你,可你却不在幽梦谷,经过墨林时感觉到了你地气息,可你跑得太快,我一时追不上你,没想到只这一个月,你的轻功就会如此了得,然后就在幽溟神泉附近失去了你的踪迹,我猜你大概掉下入口了”   听了他地话,我想或许是老仙人有意抹去他的记忆,让他醒来后能够以真正地自己再去经历人世间的一切   荧荧的波光,静静的水面,整个幽溟神泉只剩下我一人的身影,我在水中转了个圈,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在我的身周荡开   “哇……”忽然一声响彻云天的婴啼从上面穿透下来,心里一惊,赶紧游了上去   当他飘到我的面前,我闻着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啪”一声,如同玻璃破碎一般,彻底碎裂   离开他?这让我又怎么甘心?   小妖轻轻触摸着我怀里的天,乌黑的珠子好奇地转动,它在我的面前跳跃着,我呆滞地站了起来,接下去,我又该何去何从?   小妖静静地走在我的面前,我不知道如何走出幽溟神泉,甚至不明白是怎么走到路面上的,我还活着吗?怀里抱着熟睡的小天,世界变得空白,面前的路好漫长,好黑暗,没有尽头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四十六章 复活   朦胧中,听到了呼唤,那是谁?   “非雪……”   多好听的声音,宛如天使在歌唱   “你身上都是什么?难道?是幽溟神泉?天哪!你快去洗洗!”斐嵛推着我,将我推往温泉   将他放入温泉之中,泪水染湿了面颊,即对未来的无望,又对天的愧疚,若不是为了我,他也不会跳下来   “唔,唔,唔……”天用我听不懂的婴儿话语说着开始在石台上爬行   惨了惨了!害他变小已经就够糟了,可不能再把他给弄死了   我慌忙潜入水下摸索,乳白色的泉水里,根本看不清小天地身影,完了完了,怎么办?   忽然,脚脖子被人拽住   而且,他这不正常的变化究竟会变成怎样,一切都是未知?是回到原来的样子?还是直接变成枯骨,都无法揣测”   “尊上!”斐嵛发出了一声惊呼,“是!”   随即,温泉里再次变得寂静,捂在我眼上的手依旧没有放开,我哭了,在他温热的手掌下哭泣”   “什么?”天沉下了声音”他抚摸着我的后背,声音里带着疲惫   而心理上的疲劳,来自于天的忽大忽小,这次把我真的吓坏了   我将一条给他戴上,轻吻着他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带出了一句宛如梦呓般的轻语:“我用我的生命保护它……”   我笑了,心里很甜,那甜甜的感觉将我带入梦乡……娘……云姑娘……”一声声轻微的呼唤将我唤醒,我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她站在我的床边,一圈月牙白的柔光笼罩着她地身体   正因为是灵魂出鞘,所以没有感觉到半丝寒冷,我走下了床,尽量挡住自己和天,心里明明知道是徒劳的,有点后悔在睡觉前没有放下幔帐第一次”   “那后来呢?”   柳月华缓缓转过身,望着窗外,仿佛在看天空的明月,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荣华夫人?”   “荣华夫人?”柳月华疑惑地看着我,她不解的表情说明她并不知道这个慕容雪已经成了荣华夫人,我有点惊讶道:“难道你不知道水在你死后扶正了慕容雪?成为了一品荣华夫人?你到底怎么死的?”慌忙收住了口,发现柳月华的眼中滑过一丝痛楚当时慕容雪正好嫁进水家,做他地侧室”   “为什么?水不是很爱你吗?怎么会娶慕容雪?慢着,难道他真的认为你与拓翼有染,所以特地娶个女人来气你?”   “一半一半吧,这里面还有韩玉玲搞地鬼   这也是我后来进宫养病时发觉的,也正因为翼让我进宫养病,才招来了她们的妒念”   “这慕容雪太可恶了!”   “你错了”   “云姑娘,你错了,正因为她痛恨韩皇后,又因为她爱拓翼,所以因爱生恨,她才要让我死,可以让水家与拓家反目为仇   这个慕容雪果然是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啊   把鸟屎放进团子,真有这小子的   “云姑娘,怎么了?”柳月华轻声问着我,“是不是……无恨他过得不好……”   我看着柳月华担忧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正色道:“让我帮你吧帮你解脱,让拓水两家的恩怨彻底结束,让我来结束这段因果她地视线变得慢慢空洞,不停地后退   “柳月华!”我惊叫一声,坐直了身体”天沉声说着,我反驳道:“不是的,她从没想过要占有我的身体”   “她想要会直接告诉你吗?”天认真地看着我,“非雪,你原本不是那么简单的,现在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相信别人?还有,我发现你的气息不稳,你是不是受了内伤,是谁打伤你的?”   “是……青菸   心里偷偷乐了一把,原来天也会护短,例如我,哈哈,那是不是说我以后都可以无法无天?   于是我大胆道:“那我要出   “你现在就可以出谷了”   “不行!”   没有任何迟疑地,天厉声拒绝:“你现在身边躺地男人是我,你居然还想着那个水无恨,云非雪,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有没有把我放在心里!”   他激动地晃着我的身体,我被他晃地有点晕乎乎”   “慕容雪?那个荣华夫人?”   我立刻点头,然后再将刚才与柳月华的谈话重复了一遍,天一边听着,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神情开始变得渐渐严肃要成为他的妻子,那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更何况,这之间还隔着青菸这堵高墙,我能等,我怕无恨等不了”天幽幽然地开始在我面前穿着斐嵛为他准备的华服,一件又一件的袍衫衬出他挺拔的身材,“你已经是我的人,无论是拓羽还是水无恨都不再与你有任何关系”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阴沉,套上最后一件宝蓝色的外袍,他撑开了双臂,我下意识地为他系紧腰带空气中飘着我帅哥阿爹的味道,他怎么来了?对了,记得日程上他今天要带我回去见狐族的长老们,嘿嘿,这下又有好戏看了   还有就是云非雪为何不惊讶于天的变身,一是她已经知道天成人的样子,二是前面天变来变去让她已经有了承受能力)   推荐票神咒:下个月的推荐票,推荐票,推荐票……   我蹦下了床,小妖从门槛和天袍衫下的细缝中溜了进来,她昨晚又被关在了门外   “恩,正是我”   “是的”天淡淡地回答了一句,便道,“好好看着她,别让她乱跑   而另人想不到的是,糜涂突然转过了身追了上去,并且跃到天地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意图将我彻底抹黑   “你得负责!”糜涂激动地欲冲上前揪住天的衣领,被我使劲拉回,往外就走”   这个主意好,那他就做不成国主,是不是也意味着青菸就不会嫁给他,那我也不用发起那个狗屁挑战”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好熟悉地话语,某人,今早也这么跟我说过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成为狐族,其他地事就不要再想了   有好东西拿,日子也就过得飞快,每天睡下都在盼望着第二天能拿到什么好玩意,就这样,七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不知不觉自己再次被禁足,反过来想想也有点后悔,就这么浪费了七天时间,如果这七天能好好修行,相信武功和内力上都会有质的飞跃   糜涂和我的比试在年初八的那天再次开始   柳月华在那晚后也再没出现,是不是我的话让她心碎?哎,其实我真的很想帮助她,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她和我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我知道了她的身世,觉得很凄凉,也很辛酸除了那个韩老太婆,真是越想越可气,所以想帮助柳月华,一半也是为了自己   “那你就交出你的身体!”沉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在我面前想起,红艳艳的身影在我面前缓缓蹲下,黑漆漆的长发在红衣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我看着魅主,认真道:“魅主,不是一定要柳月华复活才能解决问题的,她那么善良,你真认为她复活就能解决一切?”   “那你就能?”魅主反问,我笑:“至少我比柳月华奸,我比她冷血,我对水家和拓家都没深切的感情,我可以冷静地进行自己的计划   “当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心疼,她忧伤的面容,却带着微笑……”他柔和的目光将我带入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场景或许是天意,无意中印证了那个预言   “带她走吧“太好了,非雪,你把我们都急死了”   “是啊,非雪,这次你真的吓到我们了,尊上说你一旦出来叫你马上去见他!”斐嵛紧锁着双眉   慢着,我进去了七天?怎么可能?   我还在疑惑地时候,大家就把我往皇宫方向推,我就这样被他们一路推着,仿佛要赶着去投胎   “你是天机,这是你来到这个世界就注定的,所以你们三人的命运都在神主的严密监控中,一旦你有何闪失,我们就是保护不利   阳看着我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笑容,就沉下了一直柔和的脸:“你就知道笑,怎么,把我们都害死你很开心吗?”   “我看就是   虽然我不明白神主究竟是谁,但在幽国这段日子里,我渐渐感觉到幽国不像是一个国家,反而更像一个机构,这个机构设立的目的,就是培养尖端的人才,来维护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   斐嵛将我推到他的面前,他脸上的紧张终于放松下来,与此同时,我也看到了他身旁的冥圣和冥圣身后的青菸露出安心的表情若天机有何闪失,我们恐怕……”   “大婚!”我当即大声打断了浩然,惊讶地看着他和冥圣,两人因为我高声打断而懵了一下,我忙问道“我要挑战青菸,我要成为天唯一的妻子!”   大声地   “你还不是狐族   我收拾着包袱,已经三天了,上面没有任何反映,无论是天还是冥圣,就连青菸也没有   到底几时举办比赛,到底让不让我离开?都没有半点声响,就好像那件事从未发生过,我从未在他们面前出现过,更没提起挑战和离开   但时间不等人,多等一天,水无恨和拓羽那边就越向深渊迈进一步,无法挽回   “是的,圣歌,一首远古留下来的歌曲……”斐嵛的脸上出现神往的表情,“那是一首让人的心灵得到净涤的歌……”   有点受不了,像我这种俗人根本没那种境界,就算让我唱也唱不好   正想着,门外就走进了糜涂和老妖,他笑盈盈的脸让我觉得不舒服,总觉得他来带着目的   老妖走到小妖面前,小妖伏下前肢,向老妖行礼   不自主地,就翘起了狐狸尾巴,当然,我没尾巴,是小妖替我翘的快去快去!”我推着他,他轻笑着摇头,直到我将他推下祭台   这个面具很眼熟,我认出了它,是我当初为“天外飞仙”所特制地狐狸面具,我笑了,接过鱿鱼:“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凡是你做地,我都会留着   天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出了广场,远离人群,我看着渐渐上山地路,觉得很开心,他会不会准备了什么惊喜   山路越来越幽静,此刻,就连小妖都不在我的身边,我和天终于有了真正单独相处的机会“天!”我焦急地想抱住他,忽然闻到一丝他人的气息,尚未回头之际,后脖颈就被狠狠击中,天的脸,渐渐消失在我的眼前,整个世界开始陷入黑暗……   好冷……   是什么灌入了我的脖颈……   是风……   脖子好痛……   终于……我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脚下的大海大海!我一个激灵,整个人立刻清醒起来,我怎么会被掉在半空?而我的脚下,正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哗----哗----”白色的海浪拍打着崖壁,一个大大的漩涡宛如海怪的血盆大口,正等着我这个美食”冥圣挥舞着双手,宛如在为我们做着讲解,我顺着他手一看,只见在崖边筑有一座高高的平台,平台上有六根象牙色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诡异的图纹,其中两根柱子向山崖外倾斜,此刻,这两根柱子就挂着我和青菸”冥圣张开了弓,月色的弓箭在月下透着诡异的血光任由那鲜血从她地肩胛流出,染红她的衣衫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任何表情,青菸就那样宛如一样祭品等着自己的命运她的傻劲又犯了,古代的女人为何对男人的爱如此执着!她一定希望天救她,如果天选择她不如死去对她来说,就是失去了整个世界   思绪渐渐带回那生死存亡的一刻,那决定我命运的关键一刻……   冥圣松开弓箭的那一刹那,一只飞鹰从天而降,它紧追飞箭,一口咬住了箭尾,哪知冥圣的力量极大,飞鹰仅仅是减缓了箭的冲力“你们让开!”天愤怒地看着他们,“现在你们满意了!”   “天……”   “你住口!”青菸只唤了他一声就被天狠狠打断,“若不是你,非雪根本就不会死!”   就是!若不是为了跟这个火星人抢老公,我根本不会搀合到这么麻烦的事件里,更不会有生命的危险   既然她明明知道天根本不爱她,为何不肯放手?如果她能松手,我和天就不会那么辛苦,究竟是谁造成了今天的局面?究竟是谁让整件事变得如此复杂!还不是她!   “天儿!是你自己选择了青菸,云非雪的死不能怪菸儿!”   “哼!是吗!”天扯动着嘴角,带出了慎人的笑声,“哈哈哈,是吗!好!是我!是我害死了她!所以我要随她而去,这有什么不对,你们为何要拦着我!”   “因为你是未来的国主,你的生命是何其的宝贵你知道吗!”冥圣大吼着,完全没有了他一直以来的优雅,“你的生命是十个云非雪,甚至百个云非雪都换不来的,你何苦为了一个云非雪而舍弃你的子民?”   “你错了,你们都错了……”天痛苦地摇着头,“在我心里,非雪是不可替代的,冥圣,如果今天死的不是非雪,而是国主,你会怎样?”   冥圣的身体怔住了,凛冽的北风扬起了他洁白的袍衫,带出了一丝恐慌……   “你……你什么时候解的咒?”冥圣慢慢地,缓缓地问向天,他的话让一旁的青菸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这还重要吗?”天轻轻的话语带着凄然的笑,“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已经死了,我也将随她而去,你们即使强留下我的身体,也只是留住一个没有心的国主,这只是一个躯壳的国主对你们恐怕没有价值吧……”天缓缓后退着,退到了崖边,他嘴角微扬,平静地笑着宛如青天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要将世人吞没一道白色的身影闪现,小白居然来了!而它们的身后   我缓缓戴上了狐狸面具,今晚我要大开杀界,右手扬起之刻,就是它们进攻之时“都给我住手!”他一声咆哮,带着内劲   “误会?哼!”我冷笑,“刚才冥圣要杀我,我倒很想知道,这怎么就是误会?难道我误会了他?他不是要杀我,而是要帮我从这个世界解脱?让我不用做天机,处处被人利用!”我说到最后,已经是怒不可遏!   冥圣要杀我,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你个浩然蹦出来,明显就是要护短”   “神主?哈!我知道,祭品嘛,不是我就是青菸   “云姑娘,你下来再说,事情不是你看到地那个样子   “菸儿,你输了没有半丝表情,宛如受了重大的打击,变得茫然我已经做好了被那个所谓的神主惩罚的心里准备但如果我再忍让冥圣他们,那我不如跳崖去死!   “非雪那宽阔的,让我贪恋地胸膛,“如果你没成功,那我们此刻,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抱紧了他的身体不但战胜了青菸,还让冥圣害怕,更让老头子头疼,哈哈,我的小非雪是最了不起的人!”   “就只有你会那么说……”他的话让我心里甜丝丝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在他衣襟上蹭掉了鼻涕和眼泪,终于有勇气再次面对他   他幽幽地笑着,眼中还带着狡黠   现在想想冥圣对我的偏见来自于护短,青菸毕竟是他的徒弟,他不维护她维护谁?   “那就好……”浩然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那尴尬的样子让浩然俊朗的脸变得奇怪,“因为神主已经给未来的国母准备好了任务”   “什么!她才刚休息!”天急了,浩然没有理睬天,只是看着我,继续道:“这个任务是你一直想要的任务!”   一直想要的,难道?“出幽国?”   “没错”   “柳谰枫?”原来不是水无恨,兴趣不大,那个男人很讨厌   “怎么说呢,他被影月国国主赵灵(--!!没经过赵灵儿同意就用上了,别拍偶)看上了,最近正陷入国事危机,所以你必须去一趟,解决他们的冲突”   “啊?”怎么这么巧?   “因为柳谰枫以海鲜盛宴的名义向各国国主发出邀请,以拖延赵灵的纠缠,防止战事的发生”   这么神?不可能吧不过幽国的耳目遍布天下,说不定国主身边的太监就是神主的人   “天儿!”浩然沉下了脸,“你现在越来越感情用事了!”浩然似乎真的生气了,“你的自杀神主已经知道,所以现在不是云非雪有没有资格做国母,而是你有没有资格做国主”   “他们!”   居然是他们,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腰也不直了,脸也垮了,眉也皱了,发饰也吹乱了,等七天过去,到了临界小镇的时候,我已经狼狈地不成样子了可怜的小妖,还在家里养伤,如果她知道我出任务”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我赶紧让到一边,方才回忆往事居然把码头地路给堵了   有点不好意思,欠身站到一旁,男子从我身旁擦过,一丝熟悉地气味滑过鼻尖,我看着从我身旁走过的男子,出了神”书僮恭敬地说着,无奈那个少爷只是深深地望着远处的白云   “小莲(本教主客串),别乱跑忽然,小女娃重心不稳,就朝我摔来,我慌忙抱住了她,她在我怀里咯咯直笑”   “那圣使长什么样?”   “听说是一身白衣,美丽非凡,还有一对白色的翅膀如果那书僮是夜叉,那么在她身边的,只有他……   难怪我会觉得他熟悉,难怪他的味道让我出神,是他----水无恨估计水无恨会比我更郁闷   “姑娘,我们认识吗?”易了容的水无恨在我面前缓缓蹲下,看着我   其实按道理,我应该不用怕夜叉,现在我跟她打起来我慌忙躲到了水无恨的身后,真有趣,没想到自己装清纯小姑娘挺在行忽然,他恭敬地对众人行了个礼,大声道:“请问圣使可在船上,本将特奉国主之命前来迎接   缓缓走出人群,众人开始将目光在我身上汇聚,那少将疑惑地看着我,我淡淡笑道:“那就有劳了   “阿嚏!”思宇忽然打了一个喷嚏,让我忍不住替她担忧,这女人也真是的,挺个大肚子还在外面吹风   恭候在码头边的宫女们,都恭敬地垂首而立,我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不由得笑了,这次可真是看见老朋友了才能对付赵灵而在一边负责陪同拓羽的官员却忽然偷偷跑到郭世鑫的身边,小声问道:“圣使?”   郭世鑫不说话   心里暗爽了一把,我早就想像这样拽拽地从拓羽他们身边走过,正眼都不看他们一下,谁叫你们以前都欺负我?现在我可神气了,哼!   我记得浩然说过,圣使是相当于神地存在,所以不用在世人面前表现地谦卑,否则会降格看着白马就差没掉口水,我笑道:“喜欢就坐坐”   柳谰丽的脸上立刻溢出欣喜   “皇上,你看我们要不要……”是夜钰寒,他又想干嘛?   “不了,我们自己的事要自己解决仅管如此,我觉得此刻的拓羽是正常的,不像上次他在小楼里,那次地他一定是哪根经搭错了”   我真是怪人吗?我只是不想这么早就看见柳谰枫罢了,那个让我倒胃口的男人啊……   人也确实乏了,这一睡便已是晚上,我作了简单的梳洗就换上了一套简便的深蓝色的衣服,从后窗跃了出去,因为门口有听候的宫女,不方便大冬天我可不想游泳而在她的身旁,站着两名白衣的女子,女子身着软甲,腰间各有一柄长剑,而她们身后,是四个身着黑衣,面戴面具的男子,看这架势,那神气的女子定是影月国国主赵灵了   结果,柳谰枫就这么倒霉地被她看上了   “风风,外面冷,容易着凉”一阵哆嗦,风风在这一点上,无论是男人做国主还是女人做国主,都是一样   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从桥梁上跃到了一边的桥墩,然后上了岸,混入人群之中在河边一处舞台上,正表演着佩兰当地的舞蹈   拍响了门,一位老奴打开了门,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找谁?”   我笑了:“通知你家主人,就说女主人地死党来了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这看似短短地几分钟,却如此让人心焦”是啊,慢点,不用这么急”   “呵呵呵呵……”韩子尤幽幽地笑了起来,“你呀,是见到非雪太激动了我淡笑道:“子尤你想说什么?”   “呵,没什么……难得你远道而来,我就不打扰你们姐妹叙旧了   “你真把柳月华带来了?”我认真地点了点头,思宇皱起了双眉,“没想到不是每个穿越女都能得到幸福,非雪”上官焦急起来,“是想找她帮忙,只有她,她才能解决仓泯地危机,只有她……她若是能帮助羽,我愿意……我愿意……”   “你愿意怎样?”   “我……我……”上官咬住了下唇,“我愿意把羽让给她!”   我晕,拓羽有什么好,就算你给我我还不要呢”思宇甩过脸,正好看见我,此刻上官依旧怔愣在一旁,我趁机朝她招招手,她扭回脸对上官道:“你先坐一会,我去上个厕所思宇跑到我面前小声道:“什么事?”   “帮我问问为什么这次拓羽会和夜御寒一起出来……”   “好”思宇轻叹着然后再次走了出去,上官捧着茶杯依旧看着地面发呆,那凄凉的神情让人心伤上官戴上了斗篷地帽子,消失在那一片朦胧的黑暗中,带着她一身的伤痛离开了这个屋子”正说着,韩子尤面带忧虑地走了进来:“看来拓羽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不知柳谰枫会不会知道”   思宇朝韩子尤做了一个鬼脸,我笑道:“不打扰你们休息”出来地时候搭柳谰枫的船,回去正好搭上官的船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等我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再来看你   船舱里灯火通明,一个人倚桌看书,正是拓羽,他平静地看着,见上官进来柔声道:“柔儿辛苦了”夜叉跃到水无恨的身边,“别上当!”   水无恨的剑缓缓撤回,急坏了身旁的夜叉:“主人!”水无恨当即扬起了手,阻止了夜叉的话语   “这……不是圣使吗?”   “恩更加气恼:“而且,她还知道那些刺客的身份,却不相告你还谢她作甚!”   “原来圣使真的无所不知……”上官认真地看着我,忽然“放心吧,过去地事都过去了心中也变得踏实,上官真的变了   拓羽上前扶住了上官的身体,深深地注视着我,眼中是迷茫和疑惑”   “恩”点余地都没有?”老清早,我开始跟赵灵谈判,长形的椭圆桌子两端,坐着我和赵灵,怎么看怎么像黑社会老大分地皮”我拍了拍面前的桌子,“大家都是出来混的,留条活路,这样吧,我们比赛,总比打仗好”我意味深沉地看着赵灵,她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也不会退让,既然神主接下了这个case,便不达目的不罢休,即使动用武力解决,这在影月国历史上不是没有”   “这是麻将,是我国的一种博弈器具,不如我们就用这个来定输赢”   “哦可是,那怎么打呢?”我继续装傻,然后就看见赵灵翻了个白眼,开始跟我缓缓叙述麻将的打发,我也装得听得津津有味一旁的赵灵立刻笑道:“风风你来啦她也不简单周围都是好奇地观战人群”我这话是说给所有知道天机三星的人知的,赵灵听了后,格格直笑:“也是也是”我打着哈哈   我看着面前高高的筹码,笑道:“赵国主真是教地好啊,还要继续吗?”   “要!”赵灵不甘示弱,“没想到居然输给了你”我站起身,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离开,胳膊忽然被人拉住,却是上官:“就这么走了?”   “恩,走了   上官静静地看着我,然后为我沏上了一杯茶:“此处没有她人,你真的不以真面目见人吗?”她淡淡地看着我,缓缓坐在茶几的另一旁”缓缓取下人皮面具,上官的眼中滑过一丝惊讶,她看着我,久久的,无法回神我们必须艰难地活下去,无奈地面对事实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云非雪,你好冷血,比我更加冷血!”上官悲痛地看着我忽然,怀中的赤狐令发出异乎寻常的热度,把我的小腹烫了一下,我心下一惊,难道这柳月华也是死于这种蛊虫?   蛊虫终于完全从上官的体内爬出,在我的血边盘成了一个圈,就像一个线团,我拿起发簪轻轻松松地就将它钉在了桌子上,结束了它的生命”我开始用发簪搅烂那条蛊虫,发现自己也满恶心的,不过斐嵛说过,蛊虫如果不彻底搅烂,是无法终结它们生命的”   我看着面前这个白衣女人,她的头发挽起,身形微胖,眼角有着鱼尾纹,可以推断她是一个中年妇人,而我又认不出她身上的味道,她却认得我,这说明这个女人是我早期见过的女人要让上官杀死水无恨喜欢的女人,也就是我,加深水无恨对拓家地仇恨!可是,为什么嫣然会帮助慕容雪?   “为什么……”我不解地看着水嫣然,“为什么你要杀我”   慕容雪的眼中寒光滑过,就带出了上官的一道血光,那鲜红的血从上官颈项缓缓滑落”   开什么玩笑:“青菸!真是你!你给嫣然下了什么咒?”   “咒?云非雪你懂咒吗?你根本不懂咒,更不会分辨咒术,我没有向嫣然下咒,而是向你,你看到的,只是你自己的幻觉,你进入了自己的迷阵!”   我的?我中了青菸的咒?什么时候?难道就像糜涂将我困在房间的那种阵法一样?难道青菸早在船上摆上了针对我的阵法,就在我刚才后退的那一步时,我踏入了这个迷阵,这个对付我的迷阵疯了,这个世界真的疯了,三个女人都想至我于死地,我前世究竟造了什么孽!整件事变得越来越复杂,假扮上官的嫣然,而她此刻的灵魂却是青菸,青菸在利用嫣然的身体,她为什么不肯现身?   正想着,嫣然就飞跃过来,剑光闪烁之间,我看到了青菸冷漠的眼神神智不清   拒我地海盗老爹说,救我的时候差点以为我是海神的女儿,因为当时我是由一头鲸鱼驮着,而鲸鱼地身边还有鲨鱼海豚护送,周围更有无数鱼群也罢,来到这里没人疼,多了一个爹爹,多了一个姐姐疼,有何不好?   而且,我超嫉妒她!因为她有一个帅帅的保镖叫哑奴,长得和韩国某明星一模一样,我只有看着眼红   “我找到你了……”他轻声说着,下巴放在我的头顶磨娑”   怒了!杀意顿起!真后悔当初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我恨他!不知道女人的年龄不能随便说的吗?   “呵呵……生气了……”   不理他可我一眼就看上了他,因为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亲人,让我安心因为他们没想到,空闲了这么久的三当家护花使者的位置,却让这个丑男占了,不过他们这下倒也放心了,因为他很   嘿嘿,我身边这个护花使者的位置可是有很多人觊觎哦,要不是那个梦里的什么天的不准我选美男,我早就选了   丑男看着我眼睛灿灿生辉,我满意地笑着,我也有私人保镖了”   “我就霸道了!”我拉扯着他的耳朵,他疼的龇牙咧嘴,“你现在是在这里,脑子里,心里相思风中藏,听我来歌唱,快乐齐欢享;笑眼看世界,幸福无可挡,谁说苦海是无边“丑奴像我的一个朋友   “恩,可惜他是虚幻地,但丑奴是真实的,所以我喜欢丑奴   “做……她的男人”   “她?”我疑惑地看着他,这个回答好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他地视线落在我的脸上,落在我的唇上他离开了我的唇,在我耳边粗喘,我脑子里茫茫然,一波又一波奇怪的回忆涌上心头,那是谁?那又是谁?   他吻住了我的眼睛,我的睫毛在他的唇下轻颤,他将我轻轻放倒在沙滩上,炽热的身体靠在我的身边   忽然,一个大浪卷来   他看见我我也要上岸去”   他看着我认真的脸,变得欣喜   既然你做了我地仆人,就再多做几天让我享受享受吧   天,我只是嫌烦,休息了几个月,我休息够了,所以,回来了!   有些东西,你必须面对!   有些责任,你必须承担!   船在大海上快速地行使着,我和多多站在船头迎风撑臂,后面两个男人摇头叹气一阵海风拍过,船晃了晃”多多好心提醒我   你若说幽国讨伐也就罢了,毕竟他们有十足的理由,因为我是未来的国母,可其他国家搀合,就奇怪了   首先说佩兰,他的理由是云非雪曾经帮过他,是佩兰的恩人,但却死在佩兰,所以他们一定要拓羽交出柔妃,给个说法对了,在我死后没多久,北冥轩武就接替了暮廖的皇位   至于诺雷,原本是讨厌我的,估计为了配合北冥,连沉芝麻烂谷子的原因都用上了,说是当初他在沐阳幸得云非雪报信,才抓住本想刺杀他的刺客   得想个办法,能搞定青菸的办法我这次回去,必然还会再遇她,谁知她会不会再偷袭我郁闷,干脆带着天一起卷铺盖走人,炒幽国的鱿鱼   不过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佩兰的柳谰枫为什么要搀合进来?他向来孤傲,不愿与其他国家有太多的接触,又怎会为我发兵?难道……是思宇?   想我在岛上休息了将近三个月,思宇应该早就生了吧严厉道:“以后不许像那天晚上一样,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呆愣地站在原地   我缓缓抱住他的身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有很多事,都不会改变朝他做了个鬼脸就是不认他,因为他曾经也这样不认我,所以我第一个要报复的人就是他   我无赖地笑着,他也拿我没辙,只说你玩吧,你就放开手玩吧,反正他会帮我善后,我开心地钻到他怀里,磨蹭了几下,其实就算他不帮我善后,我还有强大的海盗兵团作为后盾”丑奴冷冷地说着   等我们坐下后”   “你们看那戴面具的男人,不会是这个姑娘的保镖吧只是开始给我夹菜:“主人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孩子?没错,我就是一个孩子   他缓缓放开我,我不再喊叫”   我依旧装傻充愣:“哥哥在说什么?相思听不懂   我眯着眼看着他严肃的脸,然后走出房间扑向他,他被我扑了一个趔趄,我用自己的小脑袋顶着他的胸口:“丑奴----丑奴----我们去皇宫好不好……”   “哎……”丑奴将我抱在怀里,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发现他自从找到我后,叹气的日子越来越多,不知道他会不会变老他忽然将我拉离他的怀抱,严肃地看着我,厉声道:“不许勾引拓羽!”我赶紧点头   女人,笑起来最美丽,而我的笑,是那么幸福和甜美”   “大白天的,说什么鬼话,你看看,人家好端端的有影子我疑惑地看着他们,马儿开始在圈子里转圈圈和夜钰寒抢书的桃林,被审问的清明殿,养伤地拓羽寝宫   “这是怎么了?都没什么生气,莫不是怕灭国吗?”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也难怪,死人尤其容易让人记住只要心中志昂扬毫不理会他们脸上的惊讶,今天就要让他们惊地冒汗   “从小就在啊我还奇怪,人能吹大吗?”我疑惑地看着上面所有人,还有许久不见的曹公公,继续道,“后来相思明白了,因为既然牛能吹,为什么人就不能吹?”我笑着,笑得天真浪漫”我开始学着海盗老爹的口气,“相思,因为你是吹大的,所以你也会成为大人物,是男的,就能升官发财,可惜你是女的,不过说不定能嫁给帝皇,做皇后甚至太后   我笑了起来,用海盗的本性问道:“有什么好处?”   众人一阵惊讶,我疑惑地看着他们:“我们海盗就是如此啊,说清楚讲明白,开门见山,坦荡荡地做人,你们要我帮忙,没好处怎么行?”   “爽快!相思姑娘果然是个爽快的人   “我们要你做的,就是假扮云非雪,给四国一个交代,而好处就是黄金千两   我笑道:“你们皇宫不都有宝库吗?我要自己选,选一两样没问题吧,再说,我选宝物从不看价值,只要是看对眼的,就算是破铜烂铁我也视如珍宝,怎样?”我朝太后眨了眨眼睛太后对一边的上官道:“皇后,这丫头就麻烦你安置了”我说得自信满满,宛如一个不经历世事的小姑娘在上官身边开始默念,“我就是云非雪……我就是云非雪……我就是云非雪……”   “住口!”上官依旧压低声音对我吼着”   “哦,那我唱歌   晚上,我正在院子里做着饭后消遣,和小坤子以及香凝围着一堆篝火一起蹦蹦跳跳,这就是我现在扮演的角色,一个疯丫头,一个让他们头疼的疯丫头   一跳一跃之间,白色地衣摆随着我的跳跃而飞扬,经过我院子因为好奇而进来地宫女都愣愣地站在一旁看着我,眼中是隐隐地恐惧,可最后她们还是加入了我的队伍,和我一起围着篝火又唱又跳   “你!你!”瑞妃气红了脸,“来人!给我拿下!”   于是,太监再次拥了上来,我轻松地闪躲着他们的抓捕,从这个胳膊下钻过,从那个身侧滑过,从这个手下溜走,从那个头顶飞过,总之,院子里一下子鸡飞狗跳,热闹不已   “现在已经是五月了,可为什么皇宫里还是这么冷?”   又是一阵比方才更强烈的阴风扫过,此刻就连抓我的太监都开始哆嗦起来,我轻笑着看着面无血色的瑞妃:“你怕什么?你不过是打了云非雪,她不会来找你的”我抿起嘴,皱起眉,上下打量着瑞妃,“而且年纪也有点老了,说不定我们会卖给人口贩子之类的……”   “你……你……”瑞妃先前气得脸色通红,此刻却变青了,“你胡说!海盗能那么容易进沧泯吗!哼,你别当我不知道,海盗要进入沧泯,首先要过佩兰那关!”没想到瑞妃此刻没被我吓懵,脑子清醒了,“只怕你们还没上岸,就被佩兰打地落花流水了,哈哈哈……”瑞妃开始得意地大笑哎……瑞妃,你就做好被卖的准备吧……”我惋惜地看着她,她痴痴的神情宛如丢了三魂七魄”久久没有笑容的天在今天却露出了好玩的笑,他看向我说道,“我看你也别闹了”   天地话正合我意,到时真假云非雪对驳公堂,又会是怎样的情景?想想就激动   我眨巴着眼睛是她挑起了战争”   上官的脸沉了沉,认真道:“既然如此,那接下去的几天请相思姑娘进行一些训练,一些云非雪特征的训练”   “我们……我们本是好姐妹可现在,她却是那些国主的朋友,又是北寒国主的妹妹,听说她还是幽国国主的国母,她这一死,又死得不明不白没道理啊……”我假装疑惑地东张西望,百思不得其解   呵……这也是她应有此劫,虽然她知道自己没做过,可没抓到凶手之前她永远都无法摆脱嫌疑,久而久之,她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错乱的时候推我落水,毕竟她之前在蛊毒的作用下就经常产生幻觉她因为心中对我的恨而心虚,当周围所有人都认定是她做的时候,她也开始问自己:到底是不是我做的?   我站起身,当外面的风飘进来的时候,我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她果然来了,不过她怎能不来?沐阳出现了一个“云非雪”,她怎么也要来看看究竟是真是假,于是我大声道:“不知是谁和沧泯有这么大的仇恨,将所有的事捅了出去,至沧泯于死地湖水边凉亭里,夜御寒跟我讲述着云非雪的故事,可惜只陷于沐阳那一段,一旁的水嫣然一直盯着我瞧,而我就无聊地用糕点喂鲤鱼”   “只是认识?”我迈进一步水嫣然地否认让我觉得疑惑,按道理我应该感到感激,可面对这个比上官还要反复无常的女人,我实在不敢掉以轻   “嫣然,不会有事地   这下郁闷了,以后都不能在水嫣然面前发脾气,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夜御寒欣喜地笑着:“没事了,没事了,谢谢你,相思姑娘”   “呵呵……”心底实在笑不出来,我承认我是小人,无法对水嫣然当初的所作所为释怀   既然跟丢了,就打算回去,才发觉自己不知身在何处,只听见一阵阵的木鱼声   我大步走了进去,并故意咳嗽两声:“咳!咳!太后您参佛啊!”木鱼声渐止,老太后从蒲团上站起身,由一旁的小宫女搀扶着坐到了椅子上听皇后说,你不好好接受训练,到处乱跑是吗?”   “呵……相思就是相思,为什么要做别人?而且不是说云非雪失忆吗,失忆为何不能改变性子?”   老太后听了微微点头:“相思姑娘说地有几分道理,可人这性子是无法改变的,倒是怕出纰漏   我继续道:“都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我无奈道:“没勇气啊她恐怖,但那片海岸却是更加未知的地方,或许有无法预计的危险更感谢我的聪明脑袋,除了数理化,其他东西都领悟地很快   这些人很明显是刺客,因为负责监视我的鬼奴在我来到的第二天就被撤回,估计是发觉我没什么异样所以他们来的时候,我立刻吹熄了房间里的灯火   一丝诧异滑过拓羽的脸庞,他身旁的上官则是睁圆了眼睛,他们惊讶于我身边何时多出了一个丑奴,而且他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可以说是一种比较安静的死法显然不甚理解我们的行为,我站起身淡淡问道:“你没留活口?”我此话一出,拓羽他们地脸上再次出现惊讶之色,我说这话就说明这些高手全部都由我身边这个丑奴解决,而丑奴的回答则让他们郁闷哎……到底会是谁呢?”   “这就不用相思姑娘操心,既然姑娘身边有如此高手,也不必担忧”拓羽态度还算恭敬寒光滑过他的眼睛,他看了丑奴一眼才和上官一起离去   黑漆漆地树荫下,站着一个白衣的女人,她如同徘徊人间地怨灵,在树下徘徊   “为什么!”柳月华大吼着,“为什么你要害死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害我,还要害我儿子,你这个蛇蝎的女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你是……柳月华?”慕容雪惊愕地望着柳月华,狂风渐渐退去,柳月华缓缓放开了慕容雪的脖颈,掩面哭泣,她到底还是软弱的……   “为什么……”柳月华痛哭着,“你害死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害我的孩儿……”柳月华不停地重复着,“我的无恨……我可怜的无恨……”我看着,听着,感受着,心很痛,如同撕裂一般地痛   地上黑压压地蛊虫蠕动着朝我卷来,我并不怕它们,但实在恶心,现在已不是蛊虫为了攻击我而靠近我,我隐隐感觉到它们好像很兴奋,似乎是见到了老朋友,要跟我亲热一下”我惊讶地看着他,他认真地看着我我终究无法再看下去,转身躲入天的怀中,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七十五章 水嫣然结局(上)   而水嫣然也是这么间接地毁在了云非雪的手里,而云非雪本人依旧云里雾里,以为是恶有恶报,天意所为   蛊虫的反噬不会让人死去,而是成为真正的蛊尸,慕容雪原本被蛊虫咬开的伤口又在蛊虫的作用下奇迹般地复原,她缓缓站了起来,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   “她已经是蛊虫的傀儡了慕容雪还活着,她的心脏是跳动的,血液是流动的,呼吸是正常的,灵魂是存在的,但她已经不是人类,她的身体里,是寄宿着的蛊虫,她成了蛊虫的载体,一个家,一个傀儡这两天我不仅仅跟踪慕容雪,顺便去迎接斐嵛和欧阳缗,他们来了,你的小妖自然会来,此外”最近我扮演的是相思,也不方便将小妖和慕容雪带在身边然后我看着天:“接下去怎么办?慕容雪被小妖带走了,就会变成失踪,我们怎么善后?”   “善后?多此一举   “那就请御医啊”关我屁事,我为什么要帮水嫣然想起那时她在船上狰狞地面孔,我就起了一身寒毛,真不敢相信那个巫婆会是眼前这个文静地女子相思姑娘,拜托你看看嫣然到底怎么了?”夜御寒担忧地看着我,这情景何其熟悉   一种奇怪的滋味从心底慢慢浸润了我的心,有点酸,有点苦,还有点气闷   “御寒……”拓羽面带迟疑,夜御寒扬起担忧的脸,拓羽神色凝重道:“鬼奴刚才来报,荣华夫人她……失踪了……”   夜御寒沉默了,原本沉重的脸变得更沉重怎么,你们怀疑荣华夫人的失踪与我有关?”   拓羽抿紧了唇,一旁的上官淡笑道:“自从相思姑娘出现后,沐阳就出现了许多离奇事件,夜半的刺客,嫣然的昏迷,荣华夫人的失踪,这些应该与相思姑娘无关吧这又是为什么?只有可能她当时把我当作了云非雪,祈求云非雪地原谅,那么她之前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云非雪的事情?”我看向众人,众人开始陷入迷惑我继续道,“昨日就在水嫣然说一切都是……的时候,突然昏迷,当时我看到有人对着她释放了银针,那么   “胡说!”夜御寒忽然站起身显示着他此刻的愤怒”   拓羽的怒气压了下去不再说话,上官问道:“谁?”   我看了看他们,一字一顿说道:“柳,月,华!”拓羽地双眼当即圆睁,我看着拓羽惊讶地表情,笑道,“相信这个人皇上并不陌生吧,至于柳月华,慕容雪和您娘亲也就是太后的恩怨,你大可回去问太后   “够了!”夜御寒忽然大吼一声,他紧紧地握着水嫣然的手,“请让嫣然能够安静地休息……”他无力地几乎是在祈求我和拓羽他们休战我回过头看着夜钰寒,一股火就冒了上来,想当初,我被太后软禁的时候,你又做过什么?我被水嫣然害死的时候,你又做过什么?而现在,你却维护起水嫣然起来   “呵……”我对着水嫣然冷笑起来,笑得如同午夜的冤鬼,“水嫣然啊水嫣然,你想尽办法让别上的人爱你,甚至是不择手段,而现在,你得到了,却无法拥有,你之前让人觉得可悲,你现在还是让人觉得可悲……”   “相思姑娘!”夜钰寒此番真的生气了,他愤怒地看着我,“请你别再中伤一个病人!”   “中伤?你居然说我中伤?”我仰天大笑,“夜钰寒啊夜钰寒,如果真是水嫣然害死了云非雪你又会怎样?”夜钰寒双眼睁了睁,当即否决道:“不会的!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看着夜钰寒肯定的样子就让我想起当初他是如何维护拓羽和老太后:“你又是那么肯定!想当云非雪在向你提出老太后给她吃了毒药的时候你也是那么肯定,而今,我跟你说是水嫣然害死云非雪的时候你又是那么肯定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七十七章 水嫣然结局(下)   斐嵛走进了屋子,屋子里的几个人尚未从我那番激烈的言辞中清醒,上官若有所思地盯着我,我气得只想扁夜钰寒一顿,夜钰寒垂下的脸缓缓扬起,看着丑奴请来的高人   “主人,请控制你的情绪”淡淡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我以为他是跟天说话,却没想到天撞了撞我,我还傻傻地瞪了天一眼,只听斐嵛再次说道,“如果你不好好控制你的情绪,我无法找出病因他也不会多看一眼,他只是看着我道:“对方用的是一针治神,人体经穴错综复杂”   听了半天我有点理解斐嵛的意思,就是水嫣然地某根神经被封冻住了,而且很有可能是脑神经,这怎么办?慕容雪已经变成蛊尸,还怎么问她到底封了水嫣然哪根神经?真是冤孽啊,她为了阻止水嫣然说出实情,却最终害得水嫣然变成植物人   “而且,这一针治神会给人造成昏迷的假象,其实水嫣然的所有感官都开启着   斐嵛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夜钰寒的头上”   丫鬟匆匆跑了出去,斐嵛随即抽出随身的银针包,和有个蛊虫罐,他一针扎在水嫣然的天门上,随即打开蛊虫罐,一滴透明地液体滴落在银针上,迅速顺着银针钻入了水嫣然的体内   那丫鬟慌忙赔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是该死,可恶,我低眼看着那个锦盒,锦盒已经摔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居然是写满字的宣纸,小丫鬟慌忙拾捡那散落一地的纸,渐渐的,她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啊!”一声,她惊叫一声扔掉了那些纸,浑身颤抖地蹲在一旁”夜御寒的袍袖最终被水嫣然的手硬生生撕下,水嫣然滚下了床,抱住了夜御寒的腿,“御寒,我错了,我知道自己错了,求你,求求你……”水嫣然在地上哀嚎着,散乱的长发拖在地上,一身白衣下是隐隐的血痕,夜御寒挪动着脚步,水嫣然就随着拖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此情此景让人触目惊心水嫣然抓住了我的手,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时空突然消失,静的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但这一时的幻觉很短暂,当我清醒地时候,水嫣然已经倒落在地上,她的手依旧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她好像再次昏死过去,可方才的感觉却很真实,总觉得有点怪异,却又说不出所以然于是,我做了一件非常白痴的事情,就是回头看看背后有没有鬼   “如果能一切重来,那该多好……”夜御寒缓缓放开了我转身离去,那孤寂的身影在夜幕下变得支离破碎“奇怪,赤狐令从来不会离开你的身体”   “天哪,那很伤元气的!”心里开始担心柳月华,当时水嫣然已经昏迷,不知是不是柳华的魂魄受创”   拿着赤狐令的手开始发冷,赤狐令可以体现里面魂魄的心情,之前柳月华在里面,赤狐令总是暖暖的,而如今”   “就这样……”心里有一丝惋惜,我仿佛听到了灵魂破碎的声音里挂念着柳月华,于是匆匆吃完饭就和天再次前往夜府,但当我们抵达夜府地时候,里面却乱作一团,丫鬟和仆人都提着包袱匆匆离去,整个院子鸡飞狗跳夜大人就这么走了,哎   水嫣然在斐嵛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她地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我现在明白何以在水嫣然在我脚下昏迷的时候,会露出那胜利地微笑,原来那时那具身体里,就不是水嫣然,而是柳月华水嫣然忽然捧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嫣然真地不知,皇上,嫣然现在该怎么办?御寒走了,娘也失踪,嫣然好想见太后姑姑……”原来柳月华想见太后,慕容雪与太后本就是“姐妹”,所以水嫣然就认太后做了姑姑”   “多谢皇上,若是有御寒的消息,请务必告诉嫣然   拓羽皱着眉随意地应了两声,便带着大部队离开夜府,柳月华也在他们地护送下出了门   他来得很急,就仿佛怕我逃跑那样赶着前来看我是否依旧在自己的院子里,他绣着金线的白色龙袍随着他的步子而摆动   我笑了笑,奇怪地看着拓羽:“什么是我?”   “非雪,我知道你在报复是吗?你在报仇是吗?”空气中忽然滑过上官的味道,月隐在云里,我和拓羽的身影变得灰暗,我想阻止拓羽继续说下去,可他厉声道:“害死你的是柔儿,不是我,你为什么要离间我和御寒的感情!”   离间?我心里开始窝火,怎么叫我离间你和夜钰寒的感情?   “御寒走了!他走了!现在你满意了!没人再帮我,没有人了!”拓羽越发急了起来,我刚想说你还有上官帮你,而且她就在这里,可拓羽紧接着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非但没有帮你报仇?反而还封柔儿为皇后,是不是?”他急切地看着我,说实话,他封不封关我屁事,我只是淡淡说道:“皇上,您认错人了,而且皇后……”   “非雪!”拓羽打断了我,将我后半段卡在了嗓子里,“我知道是柔儿害了你,可我不能放弃她,因为她是天将!非雪,你明白吗!在我心里,只有你!”刹那间,我怔愣在那里,怔愣的原因不是拓羽的话,而是上官气味的消失,她会怎样?她一定是伤心欲绝,会不会做傻事!心中慌乱起来,我立刻抬脚就走   “你有什么资格?”我冷冷地蔑笑着,“当初,你与上官,云非雪同一时间相识在水府凉亭,当时你的眼中只有上官,说明你好色;你利用好朋友夜御寒,利用云非雪,说明你无义;在知道云非雪是女的后,你又喜新厌旧冷落上官,说明你无情;你明明知道云非雪是夜御寒喜爱的人,你还想占为几有,就说明你自私!”   “不是的,非雪,不是这样,御寒当时已经娶了嫣然   “上官……”我朝她走去,她立刻将手放在唇边:“嘘……他们刚睡着”她娇笑着看着我,眼中大有责怪的意思,我脸红了红:“下次一定……”   云儿和宁儿……上官,你是为了纪念我和思宇而取的名字吗?   上官轻幽幽地笑了起来:“跟你开玩笑呢,如果真想送,不如帮我照顾他们,将他们带出这里……”上官扬起了脸才笑道,“让他们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他们……就交给你了……”她的话让我疑惑,心里忽然被掏空了一般,不知说什么,也不知要做什么,只知道听她地话,留下来照顾她的孩子”说着她们赶紧上前抱住了两个婴儿,后面跟进了一窜宫女,提水的提水,捧盆的捧盆,这一刻,就在所有人出现的这一刻,“翁”地一声,我脑子里炸开了花浓浓的烟味塞入我的鼻息,我缓缓扬起脸,只见沉重地夜空下,远处正火光冲天,一声大喊立时划破了皇城的宁静:“御书房着火啦----”   御书房!难道是上官!   御书房火光直逼长空,但御书房地门却紧闭着,任谁都打不开,里面应该被拴住了,隐隐地吵闹声从那闪烁的火光里传来,心一下子提起,上官和拓羽在里面,难道上官要跟拓羽同归于尽?   此刻众人都在推门,我也赶紧上前,狠狠一掌,门垮察一声被我们硬生生破开我不放心地看着她,她扶起了倒在一边的拓羽:“我们走吧”见他扶起了拓羽,我安下了心,赤狐令的寒气渐渐扩散将拓羽和上官也包裹在其中   噼里啪啦,那是木头在火焰中哭嚎,只一会功夫,大殿就支离破碎,有寒气的保护,火焰伤不到我们半分,但要小心的是时不时从上方落下的残木”我笑着回头,却看见上官在远远的火焰中朝我挥手微笑只是呆滞地看着上方,不停地轻喃:“柔儿……柔   而我的情况也好不了哪儿去,按道理,水嫣然死了,太后疯了,上官失踪了,我应该感到高兴,她们,都是曾经伤害过我地人她们有的利用我,有地要杀我,有的用毒药控制我可为什么现在,我的心里却没有半分高兴   正聊着,忽然从外面冲进一股杀气,那杀气越来越近,让天瞬即进入戒备我淡淡地笑了起来:“怎么,皇上现在才知道上官的重要?是因为她是天机?还是柔   “你!”拓羽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深沉,颤抖   “什么?”   “解药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八十二章 水酂结局上)   再过去就是水的牢房,我抬手挡住了水无恨:“你在这里听着就好,过会你妹妹也会来,请不要惊讶”   水无恨现在的表情可以用呆滞两个字来形容,他的眼神定定的,整件事或许对他来说是匪夷所思,他的眼神里充满着对眼前经历的不解,他不解我的行为,不解我的话语,更不解我的笑容,所以他就那样没有任何反应地站在暗处看着我   水腾地站起身,就扑到牢房的门边:“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些!”说罢伸手要来抓我,我立刻往后蛙跳远离他的牢门空气里,渐渐布满水嫣然的气味,“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是什么!是什么!”   “就是水无恨……其实是你地亲身儿子!”我字字说地落地有声,嗡嗡作响,直震得水震愣在茅草上,无法动弹!   “蝴蝶飞……蜻蜓追……”静静地牢房里传来水嫣然清明的歌声,那歌声如同蝴蝶一般幽幽地飞了过来,绕过我的指尖,徘徊在水的耳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别唱了!别唱了!贱人!别唱了!”水大喊着整个监狱都是他歇斯底里的吼声你真以为我像慕容雪所说的是因为思念拓翼郁郁寡欢而死的吗?”她看向水,水空洞的视线开始渐渐聚焦“求求你,告诉我实情   当狂风平定的时候,柳月华撤回了自己的手,站起身的时候,她脸上的血色瞬即消退,她的身体犹如枯枝的残叶摇摇欲坠,水无恨慌忙扶住了她:“娘,没事吧水无恨看着我,我看向天,天紧紧地拧着眉峰,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声去找斐嵛后,就转身离去,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我的心忽然揪痛起来,那心痛仿佛不是自己的,而是由他传递给我的,他在心痛,他希望我能断然地扯出自己的手,跟他离开,但我没有,事实上,我跟着水无恨走了,我的手也始终没有从柳月华的手中抽出   我一动不动地靠在他的胸前,他也一动不动地抱着我,仿佛是在等我的答案   我很好奇他们会聊什么,会不会像滥言情里比谁更适合我?或是拔出剑比比谁更厉害?他们会采用什么方式呢?正在浮想联翩”   “就是比   “还是没,说清楚点,你绕什么舌头   “你说上官会回来吗?”他遥望着漫天的阴云,那里,正有一束阳光挤破了阴云撒向人间,“那晚她来找我,说恨我,呵……我当时因为御寒的事而心烦气燥,居然拿起剑对着她,我问她,我哪里对她不好,我知道她想做皇后,我知道她的野心,我知道是她害了云非雪,我知道她呆在我的身边只是为了凤霸天下……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很痛,痛地就像被人紧紧揪住了一般,让我无法呼吸……”拓羽深深吸了口气,阴云渐渐散开,更多的阳光撒了下来,“可是,她却哭了,她哭得是那样地绝望,那样地凄然……直到你昨晚的话,我才明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我……非雪……”他缓缓俯下脸看着我,“你向太后报仇我不怪你,因为她曾经伤害你,上官的失踪我知道也是你不想的,我只希望你看在仓泯千千万万的百姓上,救救仓泯,救救他们,不是为了我,我知道自己不值得你原谅,所以只求你救下他们的性命”阴云彻底被阳光打散,耀眼的阳光笼罩着我的身体,我看着阳光撒满的皇城,笑道:“皇上,今天是个好天气不是吗?”   拓羽愣了一下新的一天说不定会有奇迹   一直都显得凄凉地风波亭,今日变得热闹起来,拓羽坐在正中”   “免,赐座”曹钦给我安排下座位,正好在柳谰枫一侧,我就坐在离思宇不远地地方   就在这时,宁思宇站了出来:“慢着!皇后为何不在?”   拓羽的双眼眯了眯,沉沉道:“皇后身体欠佳   整个风波亭的寂静瞬即被打破,飞鸟的笑声形成了特殊的幽默和讽刺,引来厅内人的张望,他们望着亭外的飞鸟,那些宛如嘲笑他们的笑声,让他们皱起了眉”   思宇在听见我前半句的时候喜了一下,但听见我后半句时问道:“为什么?”   “因为她回去啦……就像我们当初来的那样,咻一声,消失了,不见了,回去了,就这么简单,思宇!”我清清楚楚地喊着她的名字,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她倏的愣住了,轻声道:“不可能……不可能,你说谎!哼!”她冷笑一声,“别以为你知道我们的过去就能冒充云非雪,因为只要她出来,你们的谎言就会被彻底戳穿!”她正色地对着我宣布着,我笑道:“谁?”   思宇看了看在座的国主,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云,非,雪!”说罢,从亭外飘飘然走进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身白衣,桀骜不逊的气质,冷漠的眼神,嘴角一抹狡黠的笑,当她进来的时候,北冥和各国主都定睛在她的身上,她有着独特的气质,看似女人却恰似男人的潇洒,似是男人却有着女子的柔媚,她是云非雪,她是那个让人不敢贸然亲近的云非雪,那个迷一般的云非雪”小太监给这个云非雪摆上了案几和座位,就放在我边上,她淡淡地看着我,微笑着,还别说,的确越看越像,她看了我一会,问道:“上官真的失踪了?”   我点头,她扬起一抹冷笑:“她以为躲过我就可以躲过她的罪孽了吗?”   “罪孽?罪什么孽啊,你不是没死吗?”   “话不能这么说,这位姑娘,难道一个杀人犯因为对方没死就可以获得赦免了吗?这只能说是被杀者运气好,死里逃生,而且姑娘如此说,就是承认我是云非雪,而你自己是冒充的罗”她得意地笑着,抓住了我的语病,全场的人都唏嘘不已,思宇冷笑道:“看来上官的训练不怎样,这么快就露出了破绽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八十六章 终审结局(中)   徐徐的春风带进了一片柳絮,那白色的柳絮犹如一朵白雪飘过他们阴晴不定的脸,落在了我的掌心,我挥了挥手,柳絮再次飘离,滑过了那个云非雪的脸,她身上的味道让我越来越熟悉”拓羽朗声道,“推云非雪下海的并非皇后,而是由水嫣然易容的皇后!”一言即出,四座哗然,我奇怪地看着拓羽,因为我没跟他说过推落云非雪的是水嫣然,不过在看到水无恨脸上的微笑后,我明白了,这一切定然是水无恨与他说了笑道:“这若是踏平仓泯又不知要连累多少无辜了,既然云姑娘说不愿牵连无辜,莫不是想让他们瓜分了仓泯?”我话音一落,立刻引来无数寒光撒达看向我,眼中是少有地寒意他令小太监为撒达摆上席位   对面的北冥淡淡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北冥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深沉,我看了看身边的云非雪,她轻笑着说道:“因为你也曾经想让云非雪从这个世界消失,那么,她就可以以天机的身份重回人间,你认为是拓羽自编自演了云非雪坠海事件,目的就是要永远地藏起云非雪,藏起天机!”她的话终于让掩藏在微笑面具后的北冥有了触动,他怔愣地看着我们,此番那云非雪的话中也不再以“我”自居,而是说“云非雪”如何如何,可见她已经承认自己并非云非雪   “那只是一个方面”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脸都风云突变,风波亭内原本紧张的气氛瞬即被这句话话打破,他们或是疑惑或是不解地看着我和天,我只觉得太阳穴发紧,有种想扁他的冲动,他还意犹未尽地说道,“我在海边救了她,她就以身相许了,怎么甩都甩不掉,哎……”说完还痛苦地抓抓头皮,一脸的苦恼,我狠狠邪睨着他,他自然不敢看我,装模作样地看着亭外的飞鸟”我说地并不响,却引起了所有人地注意,这里谁不知水造反   “那朕那日看到的水嫣然又是谁?”拓羽惊异地看着我,我笑道:“是你母后的一位故人思宇笑看着我,指向那云非雪:“你可知她是谁?”众人和我一起陷入了揣测,我看着那云非雪,她静地看着我”   “请说   “北冥国主的表白很是感人哪”天不冷不热地说道,“可惜这云非雪已是他人之妻,北冥国主还是另觅佳人“谁?”北冥紧紧盯着天,“难道是那个随风!”我郁闷,怎么他和水无恨问地都一样,难道我给他们的映象就是这么好色?就连思宇都因为身边这个丑男而否定我的身份,我真的这么“拜脸主意”?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八十八章 踏雕而去   菜肴就在这时一道一道地摆了上来,即使人来人往,依旧阻断不了天和北冥之间的电光火星,天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想知道?求我”他收住笑容邪恶地看着北冥,又来了,这家伙……北冥的眼中喷射着火焰,一张脸拉地比驴还长”   “随你,别给我惹桃花   我垮着脸,叹着气,这叫什么事,只想快点离去,别让天在这里招摇   “你干嘛拉我走?”   “我不想让这么多人看清你的样貌说实话,我对咒术还是不是很了解,后来天告诉我   又是一年开春,夜御寒再次出现在沐阳城中,再次成为仓泯的宰相,协助水无恨管理仓泯将她一起带到梨花月和水无恨一起潇洒于花丛之间面前是灯光迷离的露台,上面是婀娜多姿的美人,让人心生快活”   “我怎能为一个男人放下王位!”   “还是啊,他更不可能来找你了,还是今天选一个吧”   “不错你个头   眼看着第一个已经开始,赵灵地眼睛始终牢牢放在那面具美人身上随时准备开溜”   而就在我以为事情了解的时候,赵灵地眼睛忽然拉直,我正纳闷,才发觉整个花楼不知为何变得鸦雀无声,我顺着赵灵的目光望了过去,我差点气得吐血,那个混蛋居然摘下了面具,嘴角微扬,眼中无限魅惑,仿佛在等人开价,我眼前立时一黑,天你这个冤家!只听思宇呐呐道:“这下你要大放血了然后,思宇被韩子尤抓回,我转到天的房间,屋内灯火通明,天正坐在床沿,一脚蹬在床沿吃着苹果,丝毫没有半点方才淑男的样子   “那你这个要不要啊”天刷拉拉得掏出了一叠银票看的我双眼发亮,他翘着二郎还不把大傻叫来,我们好开溜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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